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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顆粒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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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顆粒螺紋

總編辦公室的門開著,周懸剛到門口就聽到了裏面傳來說話聲。姜羽初站在辦公桌邊,在往面前的大箱子裏放東西,沙發前面有個保安,對方看他一眼,繼續盯著姜羽初收拾。

“真的沒有辦法了?”辦公室裏還有謝冉,她一身黑底白條紋的正裝,嬌小的背影看著很著急,“不是說了還要調查嗎,怎麽這麽快就出結果,不是證據都不充分嗎?”

“沒什麽好調查的了,”姜羽初把桌上山水造型的鎮紙小心放到箱子裏,擡頭看謝冉時註意到門邊的周懸,後半句話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服從安排吧,不過你不用擔心,接下來你是想回一線或者繼續留在二部做辦——”

“您接下來要去哪裏?”謝冉打斷了姜羽初的話,也不顧房間裏還有保安在,坦言道,“我跟您一起走,我調過來是跟您學習的,您都不在了,我留下有什麽意思?”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謝冉回頭看去,周懸已經來到了她旁邊,目光斜過來看了她一眼,對姜羽初說:“總編,能聊兩句嗎?”

姜羽初明白周懸也是滿腹疑問,但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保安是田部長叫來的,必須看著他收拾離開。他只好在保安看不到的角度給了周懸一個眼神:“晚點我會去跟人事交接,有什麽到時候再說吧。”

剛聽到他被開除的消息時,周懸也覺得一定是哪裏搞錯了,現在看到他這個眼神,便按下沒聲張,一旁的謝冉也註意到了他們的對視,她看了看姜羽初,嘴唇剛張開就被周懸的一句話給堵了回去:“謝助,我進來的時候聽到外面說胡總在找你。”

謝冉扭頭看著周懸,見周懸也在註視著自己,忽然反應了過來。

餘光瞥過幾步開外的保安,她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那姜總,我先去找胡總了。”謝冉收好情緒,推了一下眼鏡架,等姜羽初答應了便轉身出去。

周懸幫姜羽初收拾辦公室裏的東西,姜羽初的私人物品挺多,光是那臺專業的咖啡機就需要單獨裝一個大箱子,周懸幫他搬下來,剛裝好就聽到門那邊有人拍了拍手掌。

“姜總,聽說你被開除了,怎麽回事啊?”

門邊的人一身筆挺的西裝,語氣佯裝關心,臉上的表情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任誰看到這張臉都能馬上解讀出是來看熱鬧的。

姜羽初蹲在地上,用膠帶封好紙箱,眼也不擡地回答:“沒辦法,不小心被狗咬了,又不能學狗咬回去。”

周懸還想幫姜羽初罵兩句,沒想到姜羽初壓根就沒忍,門口的陳東翰臉色一僵,發現保安也像看熱鬧一樣在看著自己後,頓時惱了。

在他進來時,有幾個二部的同事也拿著文件當借口也跟了過來,陳東翰冷著臉,側身提醒這幾個員工:“姜羽初都被開除了,你們再拿公司的內部文件給外人看就是洩密,你們擔得起責任嗎?還是說也想跟他一樣滾出公司?”

這幾人裏不乏之前看到過陳東翰在姜羽初辦公室出過糗的,紛紛腳底抹油溜了,等陳東翰收回眼,再看向辦公室裏面時,周懸已經抱了個大箱子來到他面前,二話不說推到了他懷裏。

陳東翰被迫抱住,但箱子太沈,他一時沒拿穩,整個箱子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周懸及時後退一步,箱子沒砸到他的腳,卻重重地壓到了陳東翰的腳趾上。

哪怕隔著皮鞋,陳東翰的五官都痛得扭曲了,周懸也沒想到他會這麽沒用,一個箱子都抱不住,在旁邊替他倒吸涼氣:“砸腳趾了吧,是不是痛死了?想叫就叫吧,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客氣。”

周懸擺出一副很關心陳東翰的姿態,嘴巴卻損到家了,陳東翰又氣又怒,要不是還有保安在這裏,估計就要失去理智揪周懸的衣領了,可惜他顧忌保安,保安卻不給他面子,扭開臉發出“噗噗”的笑聲。

剛才陳東翰罵走了幾個人,如今又有好事者靠近來看,身後還有拍照聲傳來。陳東翰被一口氣頂在胸口,偏偏不能打也不能罵,只得擡起右臂在辦公室的門上狠狠敲了一下,留下一句臟話走了。

不過他的走路姿勢和上次離開一樣,都顯得別扭,看著他強裝門面,故意挺很直的背影,姜羽初道:“估計這一下又能讓他疼半天了。”

“這才哪到哪,後面有他痛的。”周懸冷聲道,門外幾個看熱鬧的也隨著陳東翰的離開散去了。周懸彎下腰檢查咖啡機,剛才陳東翰這麽一砸,也不知道壞了沒有。

“別看了,壞了我再買一個。”姜羽初道。

“也是,”周懸哼笑一聲,“能把他的腳砸成那樣,就算砸壞了也是值的。”

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一共三個箱子,周懸抱了兩個,保安幫著拿了一個。

從辦公室出來時,許多雙眼睛都陸續朝他們看了過來。

平時姜羽初在辦公室的風評不好,除了小蔡和小姚之外,也只有關年和趙俊豪能跟他好好相處,不過此刻關年和趙俊豪都出外勤了,只有小蔡小姚快步走過來,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胡遇文也從辦公室裏出來了,站在門口望著他這邊,身旁跟著神情嚴肅的謝冉。

姜羽初對胡遇文點了點頭,又看了謝冉一眼,最後拍了下小蔡和小姚的肩膀。至於其他人,他沒有多看也沒說話,走到門口把自己的工作證交給了人事小朱。

小朱也是公司裏少有的並不討厭他的員工之一,想到幾個月前,正是她領著周懸去找姜羽初報道,沒想到今天又是他們三個,但境遇已全然不同了。

“姜總,後續的離職交接我會繼續為您跟進,有任何問題您隨時找我。”小朱接過他的工牌,認真地說道。

“謝謝。”姜羽初輕輕笑了一下,沒有任何遲疑地去按了電梯。

保安只把他們送到門口,姜羽初接過保安的箱子,和周懸一起走進電梯,門關上後,姜羽初按了十五樓的按鍵。

剛才來公司前,他們的行李箱暫時放到了沈覓的工作室,現在再過去取,看著他倆抱的紙箱,沈覓問道:“什麽情況?”

周懸把箱子都放到墻邊,去冰箱裏拿了瓶可樂出來,自己喝了幾口後遞給姜羽初。

沈覓關上工作室的門,回頭就看到姜羽初接過周懸喝了幾口的可樂瓶,直接對嘴也喝了起來。

“我也想知道怎麽回事。”周懸這話是回答沈覓的,註意力卻在身旁的人身上,姜羽初喝了兩口冰可樂,瓶子就被他拿走了,“你胃不好,別一下喝太多,我去給你倒水。”

周懸倒了三杯溫水放到茶幾上,沈覓坐隔壁單人沙發,他則到姜羽初身邊坐下:“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你會被開除了?”

兩個人四只眼睛都落在姜羽初臉上,他也沒瞞著,把剛才跟田部長的談話覆述了一遍。

得知居然是他自己主動提出被開除,周懸一下記起了之前在周征銘的辦公室裏,周征銘接電話時看了自己一眼,當時還對那頭的人說“就這麽安排”,難道電話是田部長打的?

“周董確實是同意了,”姜羽初說道,“我跟田部長商量了,與其各執一詞難有說法,不如以退為進,只要他們相信我出局了就容易有破綻。”

“你怎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周懸不高興地看著姜羽初,“這樣走多委屈?剛才他們都在看你的笑話。”

“無所謂,”姜羽初隨性一笑,神態淡然自若,“我要的是揪出誰在背後搞鬼,其他人的想法不重要。”

他一向如此,從讀書時期開始,再到做前線記者,都因為不擅交際容易得罪人,給人不好相處的印象。如果每個人對他的看法都要去在意,那他還活不活了?

沈覓也讚同姜羽初的做法:“既然那位田部長肯答應,說明他也是傾向於你的,現在的問題是有把握確定是陳東翰嗎?”

姜羽初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不過考慮了現階段公司和身邊的人際情況,最有可能的只有陳東翰和尹晨。

與其不確定後面還會遇到怎樣的誣陷,不如趁著這次賭一把,來個破釜沈舟,徹底解決掉所有麻煩。

沈覓把車借給了周懸,行李搬上車後,姜羽初接到了謝冉的來電。

剛才胡遇文把她叫去辦公室,讓她考慮一下是否有意願再轉崗,如果想繼續做助理可以保持現在的職位不便,畢竟姜羽初走得突然,二部的人手一時不足。

謝冉做了兩年的一線記者,看事件有一定的敏銳性,認為公司不可能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直接開除一個總編。那個王衡沒有後臺,要找人背鍋也應該是王衡更合適。

等到她發現了姜羽初跟周懸交換的那個眼神後,就猜到了背後肯定有自己不了解的情況。

姜羽初與謝冉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在她調過來之前,姜羽初仔細看過她這兩年的工作表現。

謝冉的性格很正直,尤其是在追求新聞真相的方面,有著初生牛犢般的勇氣。

“姜總,如果您有什麽是現在不方便告訴我的,我就先不問了。我會暫時留在助理的崗位上,如果您這段時間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電話那頭的女孩語氣真誠懇切,且很懂分寸,沒有說多餘的話。姜羽初左手握在車門把手上,看了一眼站在駕駛座門邊,等他一起上車的周懸,笑道:“我知道了,多謝你,有需要我們再聯系。”

坐進車裏,姜羽初剛要拉安全帶,周懸就靠了過來:“謝冉剛才說了什麽讓你這麽高興?”

“我有高興嗎?”姜羽初挑著嘴角,看著周懸故意問道。

他現在很習慣在周懸面前笑了,且都是發自內心自然流露出的笑,不知道他自己發現了沒有。

附近有人來往,周懸克制著,只在他唇上貼了一下就坐回去。回到家樓下,周懸幫他把行李和紙箱都拿上去,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該走了。

於文閔剛才打來了電話,問周懸幾點能到家,姜羽初把周懸送到門口,要開門時被兩根手指擡起了下巴。

不同於剛才在車上蜻蜓點水的吻,周懸直接伸舌頭過來,手臂繞過姜羽初的腰抱住,一條大腿還擠進了他腿間,把他整個人壓在儀容鏡上。

姜羽初被禁錮著無法動彈,卻沒有抗拒周懸的索取,他抓住周懸的臂膀,仰著臉和周懸接吻,被動變為了主動,分不清是誰想要誰更多一些,最後不得不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都喘著氣。

周懸臉埋到姜羽初頸側,在溫度升高的皮膚上嘬出一枚紅色的印記,再用舌尖舔了舔,舔完覺得不夠,便往下再吮出一個,姜羽初看著對面墻上的收納櫃,任由周懸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四個暧昧的痕跡。

周懸親夠了擡起頭,神情愉悅地對著他道:“反正接下來幾天你也不出門了,不用怕被人看到。”

姜羽初凝視著周懸,前傾身體在周懸紅潤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快回去吧。”

“你舍得我走了?”

周懸抱緊他的腰,與他額頭相抵,彼此溫熱的鼻息交織在一起,姜羽初閉上眼睛,他一貫回答不了這種問題,但抓著周懸臂膀的手指卻收緊了。

周懸感覺到了,沒有再纏著他要答案,只是笑著捧起他的臉又吻了一會兒才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姜羽初除了偶爾去姜杉那吃飯之外,其餘時候都閉門不出。

周懸則是每天正常上下班,對於姜羽初被開除的事,辦公室裏的同事們態度不盡相同,有看熱鬧覺得姜羽初活該,終於翻車了的;有覺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還有很少一部分是像小蔡小姚那樣,覺得姜羽初就這麽被開除了很冤枉的。

不過這些聲音都激不起什麽水花,通告已出,事件已定,二部該忙的還是照樣忙。如今總監和總編都不在了,公司安排了市場部的副總監崔盛安暫調過來,負責對接大客戶以及日常的工作,然而沒幾日大家就開始叫苦不堪了。

只因崔盛安這人能爬到副總監的位置,靠的是溜須拍馬的功夫,這一套對著他上司陳東翰和大客戶們有效,但對著同事下屬,以及一些中小客戶,就完全是另一副嘴臉了。

自身明明是個半桶水,卻每天都在吹毛求疵,挑三揀四,甚至把手插到胡遇文的頭上,開始指揮胡遇文做事。

胡遇文那個耿直的性格哪裏會輕易妥協,因而這幾天辦公室裏時不時會爆發出兩人的爭吵聲,每次一吵起來,就免不了有人開始懷念姜羽初還在的時候。

雖然前總編也是個會拍領導馬屁會爬客戶床的,但至少專業知識夠硬,也不會隨便幹涉挑剔員工們的工作,給足了大家放手去做的空間。

“果然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周懸在打給姜羽初的視頻電話裏感嘆,“那些人讓崔盛安這麽一折騰,以後等你回來了,肯定會記住你的好。”

“謝冉呢?”姜羽初問道,“她有沒有被針對?”

“你怎麽不關心關心我啊?”

視頻對面的年輕男人吊起了眉,英俊的五官兇巴巴的,一看就是又喝上醋了。姜羽初笑了,手指隔著屏幕點了一下周懸的鼻子:“你是少爺,誰敢真的踩到你頭上?”

“他又不知道我是,”周懸還是不高興,不過看著姜羽初明媚的笑臉,語氣又溫和了下來,“我這幾天的工作量也大增,還好有謝冉幫忙,她是真的很有能力,也能吃苦,辦公室裏就她沒有抱怨了,還會反過來安慰胡遇文。”

這點姜羽初並不意外,兩人又聊了幾句,周懸說明天周末了,下班會到他這裏來。

這一周兩人都沒有見面,只靠每天打打視頻電話,周懸早已忍耐到了極限,姜羽初沒有表現出來,不過在越來越多的不經意間,他都會想起周懸,繼而不由自主地摸一下那枚耳釘。

次日下午打掃完衛生,他開車去附近的超市采購了不少食材和日用品,排隊等待結賬時,旁邊小貨架上五顏六色的安全套撞進了視野裏。

每家超市的收銀臺都會放這些東西,以前姜羽初路過從不在意,今天居然盯著其中一款大顆粒螺紋的走神了。

排在前面的是一位男大學生,相較於他看了半天沒伸出手,男生直接拿起隔壁一款超薄的丟進了購物車,等男生往前面走了一點,姜羽初也拿起那款大顆粒螺紋的介紹,看了下尺寸發現小了,周懸用不了。

東西放回貨架上,他結完賬出來,手機上多了條周懸剛發的消息:【崔盛安那個傻X又在下班的時候卡點開會,可能要晚一兩個小時了,你餓了就先吃,等我到了再陪我吃點】

一起發來的還有一個狗狗撓墻的表情包,姜羽初忍俊不禁,回覆完便拎著兩大袋東西回到車裏。到家以後,他花了一個多小時做飯,最後一道湯端出來時桌上的手機響了,他以為是周懸,結果是之前他拜托幫忙調查尹晨的朋友。

“羽初,有兩個好消息。”電話那頭的背景音樂有點吵,聽著像是在酒吧,韓亦為用手掩著嘴唇,繼續說道,“我拿到那個服務生的證詞了,他承認確實幫過尹晨和齊老板聯系,還給了我一段當時的見面錄音,等等我發給你。”

前兩天韓亦為終於說動了那個服務生,對方同意把自己知道的內幕賣給姜羽初,因而韓亦為順利地拿到了證據。

“另一個好消息是什麽?”姜羽初問道。

“剛才我跟齊修碰頭,正好碰到尹晨打扮好了出門,但他沒有去找陳東翰,是去了一家酒吧,現在正跟男公關玩得火熱,我拍了一段視頻了,你看要不要現在過來?”

自從姜羽初被開除的消息傳出後,齊修就拍到過兩次尹晨偷偷和陳東翰見面約會的場景。現在尹晨居然瞞著陳東翰去玩男公關,姜羽初手伸到腰後面解開圍裙系帶,對韓亦為道:“地址發給我,你們繼續跟著他,別跟丟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大家打賞的魚糧,貓薄荷和海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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