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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純愛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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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純愛戰士

兩邊的人流開始朝前面湧動,姜羽初借著這機會進了電梯,避開周懸的觸碰。周懸慢了一步沒拉住他,只好跟著一起進來。門即將關上時,周懸看到外面排隊的人群裏有沈覓,對方也正在看他。

周懸沒心思去猜沈覓是不是看到了什麽,先顧著身邊人要緊。

姜羽初和他挨著肩膀,轎廂裏擠得人動彈不得,得等到了樓層出去再說。

轎廂裏還有三個也是新聞部的同事,不過那三人是一部的,周懸不認得,他們卻看到了電梯外的一幕。

一部和二部關系不好,那三個人男人就站在後面,低聲討論的話一句不落的全聽到了兩人耳朵裏。

周懸轉過臉,剛要讓這三個男八公閉嘴,一只錄音筆就按到了姜羽初的右肩上,對準了其中一個人。

那人的表達欲在看到亮燈的錄音筆的一瞬間就被遏止了,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姜羽初的後腦。

另外兩人的臉色也很精彩。沒想到能用這招,周懸頓時笑了起來,靠近姜羽初說:“厲害啊,直接亮兵器,兵不刃血就讓三只八公閉嘴了。”

姜羽初沒看他,只專註盯著樓層面板。到38樓他先出去,打完卡便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周懸跟在後面,不忘回頭看一眼去隔壁一部的三人,見他們也在看自己,周懸輕蔑一笑,朝三人比了個國際友好手勢。

姜羽初的辦公室門沒關,周懸過來時他已經脫掉外套,在小吧臺忙碌了。

“你不是吃止痛藥了嗎,別喝咖啡了。”

周懸走進來,發現姜羽初在沖的是熱可可,辦公室門也在這時叩響,尹晨道:“姜總。”

“進來吧。”

姜羽初繞過周懸,回到辦公桌前坐下,尹晨將今天要處理的事務都放到桌面上,打開記事本,瞥了周懸一眼。

姜羽初輸入電腦密碼開機,再從公事包裏拿出平板,打開軟件時察覺到尹晨還是沒說話,便擡頭看向小吧臺。

周懸果然還靠在吧臺邊看著他,像是沒看到他開始忙了一樣。

姜羽初只得道:“你先出去吧,等我忙完再說。”

他的臉色已經不像剛才在電梯前那麽難看了,喝的也不是咖啡,周懸便出去。門關上後,姜羽初撫了撫額角,覺得早上吃的止痛藥沒起作用,頭越來越痛了。

尹晨也註意到姜羽初精力不濟的樣子,但是昨晚姜羽初並沒有應酬,陳東翰回來也說沒在姜羽初的車裏看到周懸,難道除了周懸之外姜羽初還有別人?或者說兩人其實不在姜羽初家裏亂搞,而是去外面開房?

午休時段,周懸在辦公室和公園都沒逮到人,打電話也無人接,只好郁悶地去沈覓的工作室待著。

沈覓正跟客戶講電話,周懸在冰箱裏拿了瓶汽水,坐到窗邊的畫架前。

午後的太陽透過玻璃照在身上,吹過的風也是暖的,周懸揭開油布,入眼便是上次畫的《天梯》。

這幅畫還剩一點收尾的工作,他穿上圍裙和袖套,去洗手間拎了桶水,繼續完成剩下的。

沈覓的電話講了快半小時,結束時過來一看,周懸在樓梯旁邊加了一朵灰白色的棉花雲。

一個穿著襯衫長褲,偏卡通形象的人側躺在雲朵中間,懷裏抱著一只黃色的,散發著溫暖光芒的小黃鴨玩偶。

周懸沒有畫完整的五官,那個人只有一雙向下彎曲,仿佛睡著了的眼睛。

沈覓以為周懸在畫自己,因為周懸很喜歡小黃鴨圖案,多看兩眼發覺不是,畫中人應該是姜羽初。

周懸用了明和柔軟的色調,筆觸也更細膩溫柔,完全不似那天畫樓梯的狀態。甚至因為多了這個人的存在,樓梯的顏色都不覺得傷感了。

周懸畫得投入,還跟著耳機裏的旋律哼著調調。沈覓從水桶裏拿起一支筆,沾了紅色顏料,在周懸的圍裙左上方畫了個愛心,下面寫了“小初初”三個字。

周懸摘下一只耳機,莫名看他:“幹嗎?”

“替你抒發愛意啊,”沈覓抱著筆點評,“你現在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在發情’,我就好奇姜羽初真的一點沒看出來?”

兩人從小玩到大,沈覓早已預判了周懸的反應,都做好後退的準備了,周懸卻坐著不動,還掏出手機用屏幕看了看自己的臉:“我表現得有那麽明顯?”

沈覓拉過椅子坐下,手臂搭著他肩膀道:“跟哥說說早上怎麽回事?”

正當周懸與沈覓深入探討愛情的真諦——該怎麽攻略那個對感情很遲鈍的姜羽初時,姜羽初這邊卻出了點狀況。

今日的訪談對象,82歲的書法協會名譽會長孫老因一則突發醜聞,迅速登上了各大社交網站的話題頭條。

當時姜羽初正在給他做采訪,準備為他即將出版的個人傳記謄寫一篇序言,警方忽然登門傳喚孫老去警局錄口供,理由是孫家的保姆報了警,表示孫老曾數次猥褻她。

孫老算半個公眾人物,可他不是明星,這樣的民事糾紛不可能在剛發生時就引爆了社交媒體。

孫老的妻子在二十年前去世了,他獨自撫養一雙子女,從未有過失德之舉,在書法界的口碑和造詣更是常人難極,還助養了十幾個患有罕見病的兒童,是人人稱頌的賢達耆老。

而那個報案的保姆只在孫家做了一個月,事後姜羽初聯系了孫家之前聘請過的幾任保姆,又查了主流社交平臺的輿論數據,應該是有人在背後引導風向。

盡管不確定是誰要毀掉一個古稀老人的名聲,但是姜羽初決定把收集到的證據交給警察。

為了這件事,接下來幾天他都在外面奔波。周懸每次打給他,要麽沒人接,要麽就是接起以後在忙,說不上兩句被掛了。

趙新豪在一疊資料上圈出幾個重點部分,剛放到姜羽初那邊,桌上的手機屏幕便亮了起來。

剛才接完周懸的電話,姜羽初去了洗手間,看著屏幕上的未知號碼提示,趙新豪沒打算代接,對方卻連著打了三個。

這兩天他一直在幫姜羽初收集證據,擔心遺漏重要的信息,他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是道尖利的嗓音,聽得出來是個男人,應該是捏著嗓子想遮掩原本的聲線,一接通就罵道:“姓姜的,你是不把我的話當回事是吧?還是你覺得我不敢把錄像放出去?告訴你,老子已經欠一屁股債了,不介意身上再背點其他東西,你要是覺得自己的命不值80萬,我就幫你省這筆錢。”

趙新豪面色凝重地看著不遠處走來的人,對方罵完也不需要他回答,直接就掛了。等姜羽初到了面前,趙新豪把手機遞給他,說了剛才的事。

姜羽初眼皮都沒眨一下,仿佛這通威脅他生命的電話只是尋常的詐騙來電。趙新豪作為經驗豐富的老記者,追問他是不是惹到誰了,自己有做私家偵探的朋友,可以幫他調查。

“不必,就是只紙老虎。”姜羽初的註意力回到了面前的資料上,“放心吧,我會處理,繼續。”

周懸關掉電腦,收拾完桌面準備起身時,聽到旁邊路過的同事說外面下雨了。

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窗戶,陰了一天的天空不知何時下起小雨,等到了樓下,雨變得越來越大。

大堂內聚集了不少排隊等候網約車的人,周懸去樓下找沈覓蹭車,今天沈覓不怎麽忙,他來的時候正好到點走了。

車開出地庫,天色又暗了幾分,大雨沖刷著車前窗,等待過閘的車子排起了長龍。

沈覓打開車載播放器,音樂剛響旁邊就伸來一只手,切到電臺熟練地調到某個頻道:“聽這個吧。”

電臺裏是一檔專為下班時段播放的金曲節目,沈覓轉臉看著周懸,後者被他盯著看也沒反應,自顧自地望著窗外的雨:“不回家了,送我去個地方。”

車子在潮濕的路面上行駛,道路兩旁的商店和行人們都身披薄霧,周懸靠近窗戶,輕輕呵了一口氣,在浮起的霧氣中塗抹了幾下。

沈覓跟著導航拐進了一座小區,這的門衛崗形同虛設,貼著防窺玻璃的窗戶緊閉著,升降桿自動擡起,語音播報的聲音像電路損壞的機器,沙啞得聽不清車牌號。

“他住在這?”沈覓不確定地問道。

周懸指著方向引路:“想不到吧。”

沈覓的確沒想到,不寬的道路右側停滿了私家車,還有撐傘的行人和電動車穿行其間,駕駛員必須很小心才能避開。

等到了姜羽初住的那棟樓下,周懸解開安全帶:“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沈覓朝著樓上一排排窗戶看去:“他在家?”

“應該還沒回來。”

三樓右側的窗戶裏沒亮燈,沈覓又說:“你不會要在門口等他吧?”

周懸不覺得這個想法有什麽問題,沈覓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他遞上傘:“去吧,純愛戰士。”

車裏到樓道間不過十幾米距離,周懸的褲腿就被大雨濺濕了不少,這的樓層采光不好,天氣一差更暗了,聲控燈幾乎淪為擺設。

周懸上了三樓,快到轉角時看到有光亮,以為姜羽初在家,快步上去一看,一個穿黑色雨衣的人正蹲在姜羽初家門前,不知在做什麽。

“你是誰?”周懸盯著人影問道。

對方並未馬上回頭,周懸朝他靠近,快到身後那人轉過來了。

對方一身長雨衣,頭戴棒球帽,周懸看不清臉,他則在看到周懸的一瞬間站起來,猛地將手裏的東西砸過來。

周懸條件反射地擋了一下,發現砸向自己的竟然是一沓紙錢,門邊的地上擺了張姜羽初的黑白照,還點了兩只蠟燭,最離譜的就是男人剛才蹲著的位置有一個火盆,裏面還有沒燒完的紙錢。

對方已經狂奔下了樓,周懸追下去時晚了一步,不見了蹤影。

沈覓的車還停在原地,窗戶降下一半在抽煙,周懸跑過去,拉開車門問他有沒有看到一個穿雨衣的人。

沈覓不知發生了何事,指著身後道:“騎電動車走的。”

“馬上追他!”周懸想坐進副駕,隨後又回頭看了眼三樓,對沈覓說,“你幫我追,那人是個變態,在姜羽初家門口燒紙錢拜他,我要在這等他回來免得再出意外。”

沈覓沒有多問情況,一腳油門就去追了。周懸回到三樓把現場都拍下來,準備打給姜羽初時聽到樓下有機動車的動靜,探頭一看,是姜羽初回來了。

上樓看到沈著臉的周懸以及家門前的一幕時,姜羽初還有些楞怔,聽完周懸所說的,他用腳把那盆紙錢挪到邊上,蹲下來吹滅蠟燭,拿起照片看了看。

照片是偷拍的,特地調成黑白色,確實很有遺照的感覺。

把照片放進公事包裏,姜羽初對周懸說:“應該只是惡作劇,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周懸不接受惡作劇的說法,剛才那個男人分明就是個變態,而且對方的舉動也讓他想起了前幾天那封信裏的刀片。

他堅持要報警,讓警察來調查,可連日的奔波已經讓姜羽初又累又乏,回來之前還為了孫老的事在警局錄了一個多小時的口供,現在只想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

掏出鑰匙開門,他對著身後的人道:“我很累,有什麽明天去公司再說吧。”

進屋開了燈,他轉身想要關門,地上一封信躍入了視野中。周懸同樣註意到了,在他伸出手的時候,信已經到了周懸手裏。

信封和那天辦公室收到的一樣,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姜羽初的名字,周懸直接撕開,抽出信紙來看。

對方只寫了兩行字,大概意思是給姜羽初最後兩天時間,如果還是不肯拿出80萬,他身邊的所有熟人包括家人都會收到那段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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