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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房裏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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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房裏的面具

到了公司,姜羽初先去樓上的監察審計部,接受公司對這次出差意外事故的內部調查。

對他的問詢進行了兩個小時,結束時小蔡和小姚也等在門外了。

兩人都很緊張,他們畢竟是實習生的身份,如果因為這次事件影響到實習履歷,後續再找同類型的工作就很難了。

小姚顯得尤其不安,想迎上來說幾句,但被旁邊的同事擋了一下,將他倆分別帶去了裏面兩個不同的房間。

姜羽初穿上外套,回到新聞二部所在的樓層。

一個早上周懸都在工位摸魚,不時化身長頸鹿往門口望一眼,終於守到姜羽初來了。還沒來得及起身,已經有人拿著文件到姜羽初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

周懸蹙眉看著這個不知趣的同事背影,對方卻壓根不知道妨礙了他,跟著姜羽初進辦公室了,很快又有人進去。

周懸手指夾著筆轉得飛快,只能無聊地繼續坐在工位上。這一周姜羽初都沒在公司辦公,堆積了不少事務,等到最後一個人從辦公室出來也差不多是午休時間了。

小蔡和小姚結束了問詢,換關年和趙新豪上去。

“怎麽辦啊?”小蔡靠坐在周懸辦公桌的一角,頹喪著臉,“那個副部長的臉色從頭臭到尾,就差拿筆直接往我臉上戳了。”

周懸在心裏回了一句“你那是活該”,面上卻還是給小蔡留了幾分薄面,勸道:“事情都發生了,現在後悔也於事無補,還好沒鬧出嚴重的後果,以後做事之前先動腦子想想能不能做吧。”

小蔡臉埋在掌心裏,聽完用力點了點頭:“不過我覺得姜總可能會被連累,早上他進去了兩個多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也不好。”

周懸回憶著上午姜羽初進來時的表情,沒看出什麽異樣,便想起身去他辦公室裏,結果又被一個同事截胡了。

趙新豪和關年上去了不到半小時便下來了,通知周懸也要上去。周懸的真實身份需要隱瞞,因而這次審查名單裏也有他。

在會議室的旋轉椅上坐下,對面三人組中間的一位便對兩邊的員工道:“你們先出去吧,我單獨和他聊聊。”

那兩個員工拿著筆記本出去了,門關上後,田部長馬上走到周懸身邊坐下:“這次的事你爸知道了嗎?”

“他這幾天不是去上海開會了?又不在家。”

周懸往後靠在了椅背上,田部長剛才對著外人的威儀感蕩然無存,焦頭爛額地看著他:“這事要上報集團的,你爸和你哥都能看到,你想我怎麽說?”

周懸皺著眉問道:“你不是已經跟其他人了解過情況了?”

“是了解過。”

田部長回憶著幾人的說辭,與周懸確認一遍事發經過,如果真的只是這樣倒也不嚴重,每個人發一封內部警告信,扣一個月獎金就好。

“姜羽初沒提他救過我的事?”周懸打斷了田部長的話。

田部長一下坐直了,啤酒肚把腹部的襯衫扣子都頂了起來:“他為什麽要救你?那晚到底還發生了什麽?”

“也沒什麽,就是我不小心踩滑了從山坡滾下去,他跳下來救我的。”

周懸的語氣隨意,就像在陳述別人的事,一旁的田部長卻聽得心驚肉跳,冷汗都要出來了,擡起他的手拔開袖子檢查:“怎麽發生這麽大的事你也不說一聲啊?有哪受傷嗎?去過醫院檢查了?”

“我沒事。”周懸手抽回來,田部長不放心地看了看他的額頭:“腦子有撞到嗎?”

田部長在Z.R工作了二十多年,周懸還很小的時候就見過他幾次,關系說不上親,但也是長輩之一,不好太冷淡。

確認完他的確沒大礙後,田部長才開始琢磨他提這件事的用意:“你是覺得該給姜羽初記一功?”

周懸整了整袖口,起身道:“這你們看著辦吧,這次出事又不賴他,只有罰也太不講道理了。”

午休的電梯幾乎每一層都停,周懸走樓梯回到辦公區,直奔姜羽初那,敲開門發現裏面無人。

辦公區找了一圈還是沒見到,他便找小蔡打聽。

小蔡指了指外面,剛才看到姜羽初下樓去了,估計又是去樓下買三明治。

中午沒有應酬的話,姜羽初的午飯通常都是一個三明治配咖啡。周懸在樓下的便利店沒見到人,想打給他時記起了一件事,快步走向大廈旁邊的街心公園。

穿過綠樹成蔭的小徑,在一株粗壯的棕櫚樹幹後面,周懸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

背影的主人也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扭頭看過來。

周懸到他身邊蹲下,看他拿著吃了一口的三明治,另一只手則摸著一只貓咪的腦袋,便道:“怎麽下來也不叫我。”

姜羽初問:“見完田部長了?”

“嗯,”周懸也摸著那只被姜羽初薅後頸毛薅得眼睛都瞇起的貓咪,“中午就吃這個?”

貓咪被他橫插一腳,原本舒服的動作變得不舒服了,轉過臉要咬他。姜羽初馬上拉開周懸的手,貓咪咬了個空,灰色的眸子盯了周懸一眼,豎著尾巴走開了。

“怎麽還咬人呢,”周懸自言自語,“我技術沒那麽差啊。”

姜羽初抿著嘴笑了下,繼續擼另一只貓。

三明治在他手裏沒再動過,一直都是只咬了一口。

“陪我去吃面吧,附近有家拉面店的招牌拉面很好吃。”周懸提議道。

姜羽初專註地擼著貓咪的毛,仿佛這個動作是此刻的他唯一在意也最想做的:“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吃。”

旁邊的人站起身,姜羽初以為周懸要走了,對方卻掏了掏褲兜又蹲下了,將掌心伸到他面前:“這個送你。”

寬厚的手心裏放著一枚精美的胸針,銀白船體,寶藍薄片鑲嵌的風帆,沒有任何外包裝,不過看著很新,雕工也很細致。

姜羽初沒有伸手接,只問道:“為什麽送我?”

“感謝你那天奮不顧身跳下來救我,讓這個世界留住了一位優質帥哥。”

說著這麽大言不慚的話,周懸一點臉紅的反應都沒有。姜羽初也是第一次碰到自信成這樣的,不禁看向周懸的臉。

論外表,周懸的確堪稱上乘,不但擁有高大帥氣的外形,還有著充沛的活力,眉宇間也保留著未經世俗磨礪的鋒芒與銳氣。

雖然一開始嘴欠又處處跟他作對不討喜,但是隨著接觸面越多,周懸身上那些潛藏在表象之下的優點也逐漸開始顯露。

姜羽初經常能從他身上感受到不一樣的新鮮感,這種感覺就像從壓抑沈悶的生活中逃離,來到爬滿綠意的山野,站在山巔向世界盡情吶喊一般。

可以短暫地放松,甚至還會被逗笑。

“你笑什麽,我說得不對嗎?”盡管姜羽初眼睛都彎起來了,臉上的笑容舒展得自然又愜意,周懸還是故作不滿地皺眉。

“很對,”姜羽初認同地回答,依然忍不住在笑,“我只是沒遇到過像你這麽自信的,有點吃驚。”

“人要對自己有信心,”周懸拉過姜羽初的手,把胸針滑到他手心裏,“只要有足夠的自信和毅力,很多你覺得做不到的事都可能成功。”

彼時姜羽初的註意力都在那枚胸針上,沒註意到周懸看他的眼神是意有所指的。收攏五指,他笑道:“好,那我就收了,多謝你的禮物。”

目光從他眼睛下方的小痣一路滑到了紅潤的唇瓣間,只是停留了一兩秒,周懸便克制地移開了,擦了擦鼻尖道:“不客氣。”

最後姜羽初還是陪著周懸去吃了那碗據說很好吃的拉面——確實美味,比吃三明治有食欲多了。

吃面的時候周懸問起了早上那封信,姜羽初一早都在忙,還沒有空拆上周的信件,不過這類信通常都是些無聊的投稿內容。午休結束兩人回公司,在電梯前遇到了出差回來的周征銘和龐秘書。

電梯前還有其他人在等,周征銘看了看周懸,再看姜羽初,後者恭敬地對他點頭打招呼:“周董。”

周征銘手背在身後,經過了長途飛行精神仍然很好,電梯到38層後,龐秘書叫住要出去的周懸,讓他去一下樓上的行政部。

姜羽初回到辦公室,沖了杯咖啡坐下,看起早上沒空處理的文件。最上面就是周懸說的那封信,他撕開封口,一片鋒利的刀片掉在了西褲上,他撿起觀察了下,再打開那張對折了三次的紙。

裏面是一段威脅的內容,對方有他陪祁少在裕和飯店吃飯的錄像,如果他不想錄像內容流出去導致聲名狼藉,就拿80萬去換。

至於這個刀片,應該是對方想要加重威脅的效果。東西收回信封裏,姜羽初打開右側最下層的抽屜丟了進去。

一個下午周懸都沒回工位,臨下班前龐秘書打內線電話到辦公室,問姜羽初晚上是否抽得出時間去董事長家吃飯,董事長要親自答謝他。

龐秘書沒提答謝什麽,姜羽初便以為和上次差不多,董事長可能想了解這段時間周懸的表現。

他驅車前往龐秘書給的地址,在明山湖的梧桐大道中段看到了小區的大門。

這座小區是本市知名的四代住宅示範點,建築外立面被層層疊疊的綠植覆蓋,灌木和小型樹木在陽臺恣意生長,藤蔓則從露臺垂落,形成垂直的綠色瀑布。遠遠望去,仿佛是一座座生機勃勃的小山丘,與周圍的自然景觀融為了一體。

保安向業主確認完便讓他進去了,周家的阿姨慧姨一早已在地庫候著,她熱情地在前面帶路。這裏是一梯一戶的覆式格局,公共區域的設計充滿了未來感,智能系統無處不在,自動調節的燈光、溫度和濕度讓室內始終保持舒適的體感。

與大多數愛住別墅的有錢人不同,周征銘選了第四代住宅,可謂是目光前瞻。進屋後,姜羽初便見到了周懸的母親。

“小姜來了啊,“氣質上佳的女主人主動伸出手,笑容貞靜溫和,“我是於文閔,你可以叫我周太。”

姜羽初也伸出手,五指輕輕捏住於文閔的手指前端,身體微微向前躬:“周太您好,我是姜羽初。”

於文閔穿著一件米色鉤針的披肩,儀態落落大方,五官和周葉純有幾分相似。

給他端了杯檸檬水放在茶幾上,於文閔剛想坐下和他聊聊,便聽到樓梯那傳來丈夫的聲音:“小姜,先上來我們聊幾句。”

姜羽初跟著周征銘進了書房,談完周懸這段時間的表現後,周征銘問起了這次出差發生的意外,並對他危急時刻拉了周懸一把表示了鄭重的謝意,從抽屜裏取出一只長方形的木質禮盒推到他面前。

禮盒裏是一支純手工打造的鋼筆。筆身由烏木制成,表面打磨得非常光滑,紋理細膩自然。筆帽與筆尾鑲嵌著純金的玉蘭花,浮雕花紋繁覆逼真,一看便是匠心制作的,很有收藏價值。

他不能收,周征銘便合上蓋子:“不喜歡的話我再挑別的。”

“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姜羽初解釋道,還沒想好合適的措辭就見周征銘又把盒子推過來:“那就收著,這是你應得的,不想有負擔的話就當做是工作的獎勵。”

在書房待了二十多分鐘,姜羽初出來了,來到樓梯旁邊卻聽見過道另一端的一間房裏傳出了重物落地聲。

那間房門開著,裏面還有其它聲音。擔心會有什麽問題,姜羽初走過去打算看一眼,發現房間裏的書櫃門大開,地上散了一堆書籍,穿著校服的周葉純站在旁邊揉手。

“沒事吧?”姜羽初扣了扣門,問道。

回頭見是他,周葉純皺著臉說:“沒事,就是被書殼砸了一下。”

姜羽初走進來,看了看周葉純的右手腕,確定只是撞紅了便蹲下身,幫忙整理地上的書。

他以為這是周葉純的房間,便目不斜視只註意面前的,周葉純在旁邊道:“多謝你啊,我哥塞書永遠亂七八糟的,找得人累死。”

“你哥?”姜羽初仰臉朝她看去,“這是你哥的房間?”

“對啊,我進來找他以前的筆記。”

姜羽初點了點頭,整好的書放回書櫃便打算離開了,轉身時卻瞥到書桌另一邊的墻上掛著的醒目面具。

——威嚴霸氣又不失尊貴感的獅王造型,和他印象中的那張面具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說:

報!面具主人還在回家路上,啥也不知道呢。感謝大家投餵的魚糧貓薄荷以及海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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