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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能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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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能依靠他

【我以為晚上的聚餐姜總不會過來了,要不要安慰他幾句啊?】

小姚在實習生的微信小群裏發道,還帶了哭泣的表情包,小蔡回覆:【還是別提了吧,姜總看著一點事也沒有,肯定就是不想多說】

另外兩個實習生也在群裏附和小蔡,周懸看完手機,擡頭發現小蔡正在給自己使眼色。

端起杯子喝了口檸檬茶,周懸伸長手臂去拿芥末,胳膊肘碰到了旁邊正在喝酒的人。

清酒順著姜羽初的唇角滑落,一路鉆進襯衫領口裏,周懸遞紙巾給他,借著道歉的功夫把他面前的酒杯順走了,換成沒味道的白水。

日式包廂裏光線沒那麽明亮,桃花眼朝他瞥來,渾不在意地解開紐扣擦拭鎖骨,擦完又拿回被他推遠的酒杯繼續喝。

今晚新聞二部一個獎都沒拿到,對比隔壁一部的包廂蓋都蓋不住的慶賀氣氛,他們這邊顯然沒那麽輕松。不過幾個老員工倒是跟姜羽初有說有笑,不似平時在公司裏話都不多說的場面。

這幾個老員工是新聞二部的頂梁柱,其中有三個都在今晚提名的候選名單上,可惜全軍覆沒了。

從坐下到現在,姜羽初沒怎麽碰桌上的菜,清酒倒是很快見底了幾瓶。在他起身去洗手間時,坐在對面的老張忽然冷笑一聲,一口悶了自己那杯。

他旁邊的攝影師就是上次同去美術館采訪的關年,把胳膊繞到老張肩膀上拍了拍,關年低聲說了幾句安慰的話。

老張聽完卻不買賬,也不顧桌上還有其他人,擡高嗓門道:“有什麽好克制的,他都不在這了還裝個毛啊。”

老張正是今晚提名但沒拿到獎的其中一位,憋著一肚子的氣,現在忍不了了,酒杯往桌上一拍就吐槽起來。

其他人專註吃著自己碗裏的東西,順便聽八卦,只有關年在勸老張:“張哥,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但也的確不能都怪姜總。”

“不怪他難道怪我啊?”老張面色漲紅,手在桌上連拍了兩下,把酒水都震出來了,“媽的都知道是他得罪了祁——”

關年直接捂住了老張的嘴,笑道:“張哥,你喝多了。”

老張被他一提醒,也反應過來了。拉開關年的手,他端起酒杯想接著喝,被關年換成了醒酒的茶塞到手裏,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老張話沒說完,但是在場的人多少都聽明白了。接下來無人說話,氣氛更顯得壓抑。

檸檬茶喝到見底,周懸打算叫服務生進來換成酒,擡眼發現旁邊桌上的手機開始震動。

來電顯示“雪霏”這個名字,響到斷線又打了過來,周懸覺得名字有點眼熟,小姚則提醒道:“是不是急事啊?一直打來。”

來電第三次的時候,周懸拿起手機,起身道:“我去找一下他。”

包廂外是一條長走廊,洗手間在盡頭轉角,周懸過去找了一圈,回到包廂還是沒看到姜羽初,便從另一邊的臺階去了可以抽煙的露臺。

姜羽初的確在這裏,不過還有另一個人——新聞一部的總編林立轅。

今晚新聞一部拿到兩個獎,不算多,卻足夠鄙視二部了。周懸初來乍到時聽過一部和二部關系不好,兩邊的總監和總編都不對付。

一部主要負責海外業務,正常來說兩個部門完全沒交集,但兩邊的總監早年因為一些恩怨關系很僵,導致底下的員工也互相看不順眼,但凡哪邊有點麻煩都要落井下石。

外面雨下得很大,林立轅左手夾著煙,目光晦澀不明地看著身旁那位:“今晚這個局面你也怪不得任何人,但我和他們一樣好奇,你都去伺候祁天了,還折騰到醫院裏了,怎麽就沒把他服侍滿意?”

“滿足客戶的需求不是你姜羽初最擅長的嗎?”

姜羽初沒理睬林立轅嘲諷的話語,畢竟林立轅比他大了十幾歲,在這一行也算是名氣不小的主編了。他抽著電子煙,潮濕的水汽被風撲到臉上,才站了一會兒,睫毛便占滿了細密的小水珠,被光一照,原本灰黑色的世界都變得斑斕起來。

職場素來是一個拜高踩低的地方,他從不介意被同事嘲笑,何況林立轅說得也不算全錯。

“我已經拿過這個獎了,機會讓給其他人吧。”

“嘴硬挽不回面子的,”林立轅哂笑道,“你不如想想之後的集團年終大會,你這個代總監要怎麽解釋二部今年交出的成績吧。”

咬著電子煙的煙桿,姜羽初也笑了一下:“說到成績,還沒恭喜一部的同事,今年終於實至名歸了。”

“實至名歸”這個詞用在這裏,林立轅是什麽想法周懸不知道,但周懸聽明白了,姜羽初沒乖乖站著挨打。

“姜羽初,你什麽意思?”

林立轅的語氣果然變了,不過姜羽初沒興趣留在這裏跟他打無聊的嘴戰,出來時與周懸碰了個正著。

“你怎麽在這?”姜羽初疑道,隨後看到周懸拿著自己的手機,“有人找我?”

“你電話響了幾次。”周懸把手機遞給他。

屏幕上正好有姜雪霏的來電,姜羽初接起來,那頭剛說了幾句他語氣就變了:“哪家醫院?”

“我馬上過來,你別慌,跟醫生說該怎麽治療就怎麽治療,選最好的方案。”

掛斷電話,姜羽初立刻往外走去,周懸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剛擰起就見他停住腳步,快步回到自己面前:“我家裏有點急事要先走,你跟他們說吃完就都回去休息。”

剛才吃飯,周懸看著姜羽初的臉色因為喝酒紅潤了起來,此刻又像迅速失血一樣變得蒼白了。

姜羽初的外套還在包廂裏,身上只一件單薄的襯衣。他也沒發現,步子匆匆下了樓,消失在轉角。

周懸回到包廂,老張還在抱怨姜羽初。小姚見他站在門邊不進來,目光不悅地看著老張,便問道:“姜總沒跟你一起回來?”

其他幾個人都朝周懸身後看去,老張也閉嘴望了過來,周懸脫掉鞋子,走到桌邊拿自己的手機:“他家裏有點事要先走,你們吃完也散了吧。”

“走?他走了?”老張瞪著周懸,“他什麽意思啊?一聲不吭跑了?”

老張是在場所有人裏喝得最多的,眼看姜羽初一句話都不交代就走了,頓時火冒三丈,一旁的關年都勸不住,在周懸推門出去時拍著桌子罵道:“你給我把他弄回來,他這算什麽?難道還要我們大家請他吃這頓飯啊?”

“老張你越說越離譜了,”一位女同事聽不下去了,解釋道,“剛才我跟姜總去點菜,他已經把錢都付了。”

老張被噎了一下,又把話繞回頒獎禮繼續罵罵咧咧。周懸下到一樓,發現姜羽初並沒走,而是站在門口焦慮地看著馬路兩側。

外面的雨比剛才更大了,街上的車流也變得稀少,出租車更是半天不見一輛空的。周懸看了一會兒,期間陸續有客人進出,姜羽初的身影也在電動拉門一次次的開關間變得越來越狼狽。

周懸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旁,寒風和暴雨挨不著他,店內的空氣溫暖燈光明亮,充斥著凡俗的歡笑聲。

有人在身後叫他:“周懸?”

他回過頭,是小姚拿著一件墨翠色的外套下來了:“姜總衣服沒拿,他已經走了嗎?”

周懸接過外套:“我拿給他,你上去吧。”

電動拉門再一次打開的時候,周懸見到姜羽初彎著腰站在雨裏,正跟一輛後排坐了乘客的出租車司機交談。

他應該是想拼車,但乘客沒同意,司機便踩著油門走了。

打濕的劉海撥到腦後,姜羽初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繼續回頭看後方的車輛。

斜風裹著豆大的雨點,往一切能鉆的空隙裏鉆去。周懸只是在門邊站了一會兒,身上就被打濕了不少,何況站在雨裏,襯衫西褲都被澆透了的人。

他好像感覺不到冷,又想去攔迎面而來載了客的出租車。周懸走過去,及時把他伸出的手拽了回來。

姜羽初困惑地回過頭,看清周懸時嘴唇動了動,接著就被拉著手腕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今晚我沒喝酒,”周懸的聲音被大雨沖刷著,但姜羽初和他只隔了半步距離,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耳道深處,“我送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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