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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個悄悄話,董糯的反應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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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一個悄悄話,董糯的反應有點大……

耳語這麽近, 董糯楞是沒聽清說了什麽,反倒是男生說話帶著點氣音,聽得人耳朵泛癢。

董糯猛地擡手推了過去, 照片拍完的下一瞬, 程鷺尋就被她一掌推得退後了兩步。

夫妻之間很正常的一個悄悄話, 董糯的反應確實有點大了。

這一幕, 沈一梅站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頓時, 她滿眼疑惑地瞅著董糯,那眼神像是在說——

你幹嘛?!結婚蠻久了,咬耳朵也不算多親密的行為。

你們平時怎麽相處的?

董糯硬著頭皮找理由, 生硬地再次伸手,攀上程鷺尋的胳膊。

“我這是餓了, 快點拍完去吃飯。走吧走吧,我們快走吧。”

趁著交通燈還有幾十秒綠燈,她攥著程鷺尋的胳膊就開始往馬路對面走。

小姑娘的手軟乎乎的搭在他手臂上, 程鷺尋能聞到清新的茉莉花香, 是董糯用的護手霜的味道。

指腹貼在他臂彎,掌心的溫度烘烤著他的皮膚。

像是帶了微弱的電流, 有些癢。

偏偏她沒有意識到, 專心致志地穿過馬路, 臉上掛著盈盈笑意。

走過斑馬線。

似乎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 又像是過了很久。

程鷺尋的喉結緩慢地滾動了下, 只覺得嗓子發幹。

董糯擡眼,忽地與他的目光對上。

皺眉, 她的表演仿佛正在被他審判, 董糯心裏發虛地問:

“怎麽了?”

我演得不好?

“不太好。”

程鷺尋擡手,將她的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拉下去, 欲要握住。

可惜小手還未落入他掌心,她就閃開了。

董糯以為他要甩開她的手,她十分固執地又把手移回到他上臂。

“哪不太好?”

“哪都不好。”

倆人你拉我拽,一個想挽手,一個要牽手,幾個回合下來,董糯幹脆雙手圈到他手臂上。

“你倒是說啊,哪不好?”

“你媽媽還在那邊。”

程鷺尋望向馬路對面,沈一梅被車流擋在那兒等下一趟綠燈。

程鷺尋側過身,眉眼濃烈地告誡董糯。

“把長輩撇在後面,年輕人故意走在前頭,這種表演很刻意。更何況,挽手像是老夫老妻。”

董糯目瞪口呆,一頭霧水。

有什麽不對嗎?

她表演的就是老夫老妻啊!

難不成,他以為扮演的是什麽初入愛河的小情侶?!

交通燈再次變綠,沈一梅從馬路的另一頭趕了過來。

董糯依舊挽著程鷺尋手臂,問了句想吃什麽菜品,然後率先走進川菜館。

松開手的時候,許是動作太快,她的小拇指屈了下,指尖輕輕刮過他的臂彎。

程鷺尋皮膚白皙,明顯可見小臂內側劃出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是她弄出來的。

他瞥了一眼,無所謂的挪開視線。正巧董糯回過頭,再次與他的眸光撞上。

程鷺尋不疾不徐地跟上來,眼眸微斂著,直勾勾地盯著她。

模樣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麽。

被他盯得也有些不自在,董糯懷疑自己臉上脖子上出現了什麽紅印,她狐疑地摸摸鎖骨。

“你老盯著我幹嘛。”

“有嗎。”

程鷺尋這才收回視線,彎著唇。

為了不再引起沈一梅的懷疑,董糯打起了十足的精神,上樓步伐盡量輕快,看到程鷺尋在後面為沈一梅擋門,董糯夾著嗓子,甜膩地叫了聲:

“老公快點,人家等不及啦。”

程鷺尋擡起頭,對她面不紅心不跳的演技感到驚訝,但他慣會喜怒不形於色,眉尾略微挑起幾分,臉上又恢覆了平靜。

董糯選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

“哦豁,這家川菜館除了辣菜,還有不少清淡的素菜,正好是你愛吃的呢,老公。”

服務員立在桌子旁邊端菜倒水,聞言看過來,真是一對兒校花校草,還沒畢業,老公老公叫得好生甜蜜。

沈一梅異常開心:“你們點菜,我去趟洗手間。”

老媽一走,董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程鷺尋按照仨人的口味點完菜,就把董糯面前的餐具拿過來,用開水燙洗。

店裏生意還不錯,八張餐桌幾乎坐滿了人,幾乎都是外出改善夥食的學生,大聲聊著論文發表什麽的,讓董糯立即回想起她導師下達的論文KPI。

這一頓飯,董糯吃得特別安靜。

全程都在構思論文的選題,程鷺尋給她夾菜時,她都沒註意到那是她最愛吃的燈影牛肉絲,更沒註意到程鷺尋和沈一梅聊起了制作工藝。

沈一梅喜上眉梢:“沒想到,你也愛吃!”

程鷺尋:“剛開始不適應,後來就挺喜歡,想學。”

“好啊!我有獨門秘籍!”

沈一梅很是驕傲,細致地講了一遍牛肉絲秘制訣竅。

董糯慢慢回過神,只聽到了最後兩句,好奇地問:

“你們在聊什麽好吃的?”

沈一梅神秘一笑,“我已經把秘方告訴鷺尋了,你們有空可以一起試試。”

“一起做菜?”

董糯嫌棄地撇嘴,“我沒空,一大堆論文要寫呢,還有麥姐的案子需要跟進,我忙得飛起。”

“也是。”

沈一梅恍然。

連董糯都這麽忙,更何況程鷺尋這樣的金融大佬。人家剛才稱讚牛肉絲只不過是隨口討教,談資而已,哪有興趣真的去做菜。

沈一梅很有丈母娘的風範,“明兒一回老家,我就多做幾罐牛肉絲,郵寄過來。”

“不用!”

董糯一口回絕,理由是:“我爆肝的時候最怕上火。”

“你不吃拉倒,我做給鷺尋吃。”

沈一梅望向自家女婿。

程鷺尋此時的視線鎖在董糯身上,他緊了下後槽牙,回話:

“媽,您過一陣子再做吧,我最近也有點上火。”

隨後,程鷺尋不動聲色地,從董糯的筷下搶走半顆高湯娃娃菜。

“……”

董糯當然要禮尚往來,別出心裁地把自己碗裏的姜片夾到他碗裏。

“老公,你幫我吃吧。”

她琢磨出了一副綿裏藏針的表情。

對面的程鷺尋沒應聲,低頭時,董糯瞧見他真的咬了一口驅寒的姜片。

“……”

晚飯結束從飯館出來,董糯又折回了馬路對面。

在校門口的超市買水間隙,她註意到 “新生專區”的貨架還沒撤走。

日常用品應有盡有,統統印了清大的logo和紫荊圖案。

董糯喜歡得不得了,當即就全部置辦下來,讓老板打包送去宿舍。

研究生是二人寢,四個寢室共用一個大客廳,水房澡房和廁所也是公用的。早在報道那天,丁珍豆就給董糯占了一張床位,她們倆人一間屋。

程鷺尋不方便進女生宿舍,董糯只領著媽媽參觀了一下宿舍。

進屋時,丁珍豆不在。

沈一梅簡單打掃了一遍衛生,把新置辦的床單被褥全部鋪好、牙刷毛巾臉盆一一擺好,董糯興奮得當晚就拎包入住了。

沈一梅忍不住嘮叨:“宿舍哪有別墅住得舒服,瞧你這沒心沒肺的樣兒,也就兩天新鮮勁兒。”

董糯小嘴叭叭一頓說:

“學校氛圍那是無與倫比的,尤其我們剛上岸剛入學的碩士生,對命運充滿了感激,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大家志同道合,精神面貌高度一致……”

“這話說得好像程鷺尋比不上你?人家哈佛的,不止期待未來,還能掌控未來呢。”

董糯:“你看你也知道他是哈佛畢業的,屬於降維打擊,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我累死累活考上的清大,在他眼裏可能也就那麽回事。”

沈一梅:“我看啊,他就是寵著你,見你非要住宿舍,就由著你了。回頭呢同學之間鬧矛盾的話,你還是搬回去住吧。”

董糯:“知道了。程爺爺要是回京,我們每周還要去老宅住兩天呢。”

沈一梅又叮囑了幾句,就沒再逗留,準備打車回單位安排的住處。

董糯把老媽送出門,二人這才發現程鷺尋的車還在樓下。

光弱之處,清瘦的男人坐在車裏,寥寥白霧升起,指尖猩紅明滅。

董糯看不清他的 表情。

卻莫名覺得他的心情不如半小時之前。

董糯猶疑地問道:

“怎麽還沒走?”

你說呢?

點燃的煙灼到了指尖,程鷺尋把煙頭摁滅,睨了董糯一眼,似乎帶著一絲幽怨。

耳邊安靜得過分,董糯沒再繼續問話。

他似乎更沒有說話的欲望,沈默著下車,很紳士的,為沈一梅打開後座車門。

看樣子,程鷺尋是要開車送岳母回去。

董糯還沒來得及問老媽具體是哪個五星級酒店,程鷺尋就已經在車載導航上輸入了地址。

他是怎麽預先知道的?

——董糯和沈一梅同時都在心底奇怪,而且都以為是對方事先告訴了程鷺尋。

不管怎麽樣。

目送豪車走遠,董糯長舒一口氣。

趁著才八點鐘,她去圖書館看了兩小時論文,回到宿舍又看了會兒案子的卷宗。

洗完澡,董糯坐到書桌旁,收到老媽發過來的照片。

有她們母女的合影,還有校園景致以及晚餐每一道菜的留影。

瀏覽了一會兒,董糯挑出九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

【開學啦,今晚住宿舍,歐耶幹杯\】

除了這些,還剩下一張照片她沒發上去,是她與程鷺尋的合照。

琢磨了一下如何處理,最後,她把那張合影傳到電腦上, 新建了個文件夾放進去。

又把結婚時, 拍的合照也放了進去。

回想到什麽,董糯打開手機微信找到程爺爺,從聊天記錄裏,翻出校慶時她和程鷺尋被抓拍的植樹照片。

三張照片,這麽放在一塊,很明顯地感受到倆人結婚大半年的變化。

董糯盯著看了幾秒,把文件夾重命名為兩個字:“合約”。

此時,宿舍舍友已經睡下,熄燈後,董糯也躺進被窩,屋裏只剩下手機亮著光。

她蒙進薄被裏,戳開微信聊天列表最上方的那個消息框。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八點,是她轉賬給程鷺尋的晚餐費用。

他沒有搭理。

董糯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要不要催促或者道聲“晚安”,停了半晌,最終什麽也沒發,退出了聊天界面。

她重新點開自己的朋友圈。眾多好友都給她新發的照片點了讚,祝賀她開學之類的,董糯簡單回覆了幾句,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大概是首次住宿舍,董糯有些認床,這一覺睡得不安穩,半夜醒來大腦混沌,一時有種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感覺。

董糯摸出手機,迷糊地劃開屏鎖,一看才是半夜四點鐘。

起床倒了杯水慢吞吞的喝,習慣性地刷刷朋友圈。

她收到的點讚評論還是昨夜那些,隨手劃開,瀏覽別人發的圖文很快就滑到底了,百無聊賴的重覆刷新了兩三輪,她的視線驀地一頓。

程鷺尋點讚了她的朋友圈。

而且是剛剛點的!

董糯:???

他怎麽半夜還不睡。

現在已經四點多了,他可從來不熬夜的……

或許,他是早起鍛煉,一不小心誤點了?

-

無星無月的夜晚,夜色似濃墨一般的黑。

失眠和感情對程鷺尋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課題,更深露重,他心頭冒出了些久違的傾訴欲,所以才會在董糯的朋友圈裏點了個讚。

程鷺尋這樣挺罕見的,他隨遇而安慣了,並不太在意房子裏多了誰或少了誰,他總是周而覆始地工作和休息,哪像現在,竟然覺得別墅格外的空蕩蕩,這一整晚,他都在看董糯的朋友圈。

一張一張照片考古下去,他發現董糯拍照挺上相的;原來她本科畢業很順利就找到了工作;出租屋被她布置得十分溫馨;他們結婚的那天正好是她研究生報名的日子;還有,她為了考研用掉了幾百枝筆、考研書籍摞得有一米多高……

夜裏,手機偶爾震一下,他翻到聊天界面掃一眼,見消息不是自己以為的那個人發來的,他又點回原位。

猶記得午夜十二點那會兒,他本要跟董糯發個“晚安”的,忽然聊天框上方,滾動了一行字“對方正在輸入……”

他心緊了一瞬,指尖的動作停下,等她的消息。

可等了好一會兒,她沒發過來。

夜裏很冷,心跳一起一伏,煙灰燃盡時,全身被風吹得涼透了。

直到現在幾近天亮,程鷺尋躺到床上單手枕著胳膊,另一只手握著手機。許久許久之後,他神態憊懶,目光直直的看著董糯的頭像。

董糯的頭像是個盆栽照,有點眼熟,大概是她那盆尚未發芽的紫荊花。

程鷺尋回憶起來,董糯以前遇到麻煩很少主動找他,寧可找別人也不找他,他後知後覺,偶爾會有些不爽。

那種感覺倒不是吃醋。

對曾經的他而言,她是合約婚姻的附屬物,只不過基於這層關系,他幫她解決掉一些麻煩,以免麻煩殃及到他。

其他的,他沒有關心過。

更沒想過,要尊重她的個人意願。

而現在。

程鷺尋第一次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也很清楚自己在顧慮什麽。

可以確定,董糯並沒有喜歡上他。

不喜歡,也不提離婚,董糯只是把倆人的關系,當成合約裏的責任義務來對待。

就算註意到他的一些異常,她也不會有別的想法,只是奇怪而已。

又想了會兒,程鷺尋覺得挺沒意思,幹脆起床洗了一把臉,給電腦開機,繼續審閱昨日遞來的項目書。

夜色漸深,雙臂撐在書桌上,方才洗臉時弄濕的幾綹額前碎發垂著,電腦右下方的時間恰好定格在清晨五點。

枯坐半晌,他卻無法靜下心。

平生第一次徹夜失眠、第一次無法進入工作狀態。

項目書上的字像是變成了亂碼,沒看進去,滿腦子全是董糯和她的那些朋友圈照片。

程鷺尋捏了捏眉心,輕輕把電腦輕輕合上。

“嗒”的一聲細響,回蕩在空曠的家裏。

他註意到桌邊那幾本關於種植的書,頷首垂眸,又想起董糯的微信頭像和微信昵稱“植物殺手”。

程鷺尋若有所思的,擡手把其中夾了絲帶的書抽了出來,翻到上次讀到的紫荊花那一頁——

《新手養花,入門基礎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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