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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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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傑

第五十七章

村長小兒子處理好了這一家三口的屍體,老夫妻倆被凍在了冰櫃裏。

另一具屍體則是偽裝成了明青福。

他的動作非常熟練,整個人平靜到像是在處理動物的屍體。剩下的四個人,看著他處理,沒有一個不毛骨悚然。

就這樣,他還有空出去買了五個人的外賣回來。然而,除了他,也就冬菜還能吃兩口。

一切準備妥當。

如此一來,接下來的重點便在明東來身上。

“等警察發現屍體後,你就得回去,到時候警察肯定會問你話,不要露出破綻。”冬菜說道。

明東來受了傷,她臉上青了一大塊,手也破皮了,她膽子也不大,從小就是好孩子,說個謊磕磕巴巴的。

她心裏非常想扮演好這個角色,可是她焦慮緊張,會掩飾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

村長小兒子看得只皺眉,他一皺眉,別說東來了,就是吳傑心裏都要抖一下。

“等她身上傷養好了再回去。”冬菜說道。

於是,他們只能在藏身處等。

冬菜開始教這個好學生妹妹怎麽應付警察,怎麽應付其他人。

她教得很不上心,她的全部註意力依舊在另一邊的李豪身上。

對方正在細細地擦著什麽東西,時不時地問了一句吳傑:“你還記不記得當年的事情?”

吳傑立馬露出笑容:“你說哪件事?”

“醫務室的事情,我給一個人打針,把他打死了。”

吳傑當然還記得這件事情,當年村長小兒子學藝不精,給人打針把人打死了,可此時此刻,不能這樣說,吳傑這麽多年,在外面混多了,早就有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能力,他立馬說道:“你是說當年王老漢自己吃了毒藥,還來冤枉你的事情?”

村長小兒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裏嘟囔著,是這樣了,是這樣了。

吳傑心說,這個人怎麽還玩自欺欺人那一套,而且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也就是心裏嘀咕一下,面上不敢露出分毫。

冬菜在旁邊聽著,她作為年輕人,自然不知道當年這件事到底是什麽情況,但她從小生活條件艱苦,對周圍人的情緒變化感知非常的敏銳。

她能感覺到,此時此刻,這個神經病好像真的放松了下來。

但冬菜也沒有多少時間去觀察這個人,因為明青福總是看著她。

明青福受了傷,她知道現在情況,所以話很少,可她總是看著冬菜。

明青福很想對冬菜說吳傑騙了你,我並沒有扔了你,可是她很快想起了現在的情況。

大女兒現在還沒有被吳傑和村長小兒子針對,她若是說了,吳傑和村長小兒子肯定會擔心大女兒背叛他們,到時候大女兒也多了危險。

她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她又想知道對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可這個話不用問她也知道。

臉上有這麽大一塊胎記,冬菜總是在觀察別人,她好像時時刻刻都在防備著別人。這種能力並不是快樂長大能擁有的。

對於自己的未來,明青福心裏並不樂觀,吳傑估計沒有殺她的膽子,可村長小兒子不一定。

她現在願意同意他們的計劃,是想著讓兩個孩子先和他們分開。

分開了,兩個孩子也許有活下來的機會。

她自己可能沒有,一旦村長小兒子拿到了錢,按照他那個脾氣,明青福覺得自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那麽這段時間,可能就是她和兩個孩子,尤其是這個生下來後就失去了的大女兒相處的最後一段時間了。

在這個昏暗的礦洞裏,她看著大女兒,看著對方冷漠的眼神,她心裏頭難受,她不再想問對方任何問題。

她突然開始擔心大女兒的未來。

吳傑和村長小兒子也在旁邊,她能說的也很少。

“你們出去以後,一定要以自身的安全為重。錢不重要。”

小女兒點了點頭,說道:“媽媽,我們一定會救你。”

她摸了摸小女兒,又看著大女兒,大女兒並不願意和她多說什麽。

明青福來不及難過,她這輩子也許就只有這點時間能夠和她說說話。

她想說的很多很多。

最後她只是說道:“我們也沒有怎麽相處過,你可能一直都不會想認我,也有可能未來有一天你會很想和我說說話……”

那個時候,她可能已經死了,可能那個時候,大女兒應該會知道她並沒有扔了她。

那個時候,大女兒應該會後悔現在沒有和她說話。

“那個時候,你就記住媽媽現在說的話。媽媽希望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媽媽也很……”她很想說很愛她。可她不能說。吳傑他們在旁邊。

冬菜本來就不願意和明青福說話,這種回避不來源於恨,她只是本能地回避。

她有些無法承受這樣的感情濃度,這是她過去生命中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奶奶的愛是老一輩的關心,是很溫和的。不像此刻這樣炙熱燙眼睛。

這種感情濃度讓她無所適從,尤其是旁邊還有一個明東來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她處理不了這樣的情緒,於是在這一刻這些無所適從變成了一種不耐煩。

“別說了,我不想聽這些。”

她的表現反而讓吳傑和村長小兒子放心了。

於是等到明東來狀態好些了,還是她帶著明東來離開,她們去拿錢。

她們離開以後,明青福就安靜了下來,她完全降低存在感,不說一句話,就像個屋子擺件一樣。

如果能活下來,她肯定更願意活著。

她心裏頭也有為半仙一家難過,但轉念一想,明文死了就回天上了,重新做回了神仙,半仙一家也許也跟著她一起去了天上。

可是她的腦海裏依舊不可避免地出現村長小兒子殺人的那一幕,恐慌情緒開始蔓延周身。

村長小兒子起身喝個水,她都會抖一下。因為她抖這一下,對方就看了過來,仿佛下一秒也要來把她給殺了。

明青福清楚,自己不能引起對方的註意。要越沒存在感越好。

她在心裏開始念明文的名字,安撫自己的恐慌。

她在心裏念多了,明文好像真的就在她身邊一樣,她的恐慌情緒慢慢就被壓了下去。

而旁邊的吳傑就沒有這樣的運氣了。

他比明青福更加緊張,他想起了過去自己和村長小兒子喝酒時,有意無意的貶低對方,有意無意地炫耀自己在城裏面那些風光的日子。

對方這樣的精神病,等他拿到了錢,還不得殺了自己嗎?

原本吳傑壓根沒有想過要殺人,現在弄成這樣,他心裏是真的慌亂。

現在村長小兒子的每一個舉動,吳傑都擔心他是不是要殺人了。

畢竟之前在廢品回收站的時候,對方也是沒有一點征兆,他沒有生氣,沒有發脾氣,前一刻還在跟大家一起熱熱鬧鬧的吃飯。

吳傑把那天所有的場景回憶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任何人惹他生氣。

村長小兒子那天站了起來就像是去喝一口水,然後到旁邊拿了一個鐵棍,回來就把那一家三口全部敲死了。

以至於現在村長小兒子只要站起來,無論做什麽,吳傑都覺得對方是不是要殺人了?

吳傑準備跑路了。

明青福並沒有睡著了,她看著吳傑偷偷摸摸地逃了。

她真的一點都不意外。當年對方就是這樣,當時吳傑搞了一個灰色產業,小偷偷的火車軌道上的鐵都敢收,被警察查到了以後,要罰款,結果他就跑了,把爛攤子留給她。

多年不見,還是這個德行。

————————————————

雲松從明東來那裏得到了一個名字李豪。

與此同時,查看監控的技術組通過了人臉識別找到了曾經和明東起一起出現過的兩個人。

除了吳傑,還有一個便是李豪。

雲松看到對方的身份資料是杏花村的人,她有些奇怪,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當年她在杏花村做過村民的健康檔案,整個村子這個年紀的人她都有印象。

“父親:李順。”

村長便是這個名字。

雲松這下子知道為什麽了,她沒有見過這個人,但聽過對方的事情,聽的時候大家都是叫他村長的小兒子。

當年他在村子醫務室裏工作,雲松被賣進去前幾個月,對方給人治病打針,直接致人死亡,那家人雖說沒追究,村裏的人也再也不敢去他那裏打針。

於是他自己去了城裏打工。

雲松看他的資料,自然也看到了當年的後續。

村長被抓後,那家人肯定是越想越覺得生氣,於是去找了警察,說了當時的事情。

於是,村長小兒子也被抓了。

資料裏,他還有另一個案子。

過失致人死亡,判了八年。

資料上寫著他出獄後再一次致人重傷。

起因是超市結賬排隊,有一個老年人插了他的隊,他也沒有和人爭辯,直接把人打成重傷。

雲松看著這個人的資料,心裏開始為李青青擔憂。

好在這個時候,技術部門已經查到了李豪等人的藏身之處。

十幾年前,這裏是煤礦,荒廢後,這邊也就沒什麽人過來了。

雲松和同事們在淩晨三點突襲了這裏。

“沒有人。人已經轉移了。”

雲松卻聞到了一個氣味,血腥味。

她隨著這股氣味找到了角落,那裏有一個裝東西的鐵桶。

雲松走近,打開了鐵桶。

—————————————

幾天前,同樣也是淩晨,吳傑逃跑了。

他實在是承受不了跟一個隨時可能殺人的精神病共處一室的壓力。

他趁著夜色往下跑,這個點,村長小兒子已經睡著了,等對方早上醒來,自己應該已經跑到城裏了。

他心裏頭有了新的計劃。

自從親眼看到半仙一家三口慘死,他心裏頭對財富的欲望便降低了,他只想活著。

現在這個生活雖沒有錢,可至少活著,也不用坐牢。

他並沒有帶李青青一起離開,他和李青青多年未見,關系並不好了,再加上李青青受傷了,跑也跑不動。

李青青在村長小兒子手裏,還要用來換錢,肯定不會要她的命。

他跑起來也沒有心理負擔。

很快,他跑到了半山腰位置,這裏是盤山路,一圈一圈地,實在是太累了,他在那裏坐著休息一下。

突然,他聽到頭上有人叫他名字,是村長小兒子的聲音。

他心裏頭想著要怎麽撒謊不讓對方發現自己是想跑路,他擡起頭,一個大石頭迎面而來。

他看到的最後一幕便是血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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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松看著眼前的屍體,吳傑死了。

李豪和明青福不見了。

“這裏好像有字。”一個同事註意到角落的石壁上有血字。

雲松走了過去。

“杏花村。”

這是明青福偷偷留下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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