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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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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已修)

第十三章

村長的孫子就是普通的腸胃問題,明文開了兒童用的藥。

“這個是藥方,你讓她們去鎮上拿藥。”明文對傻妞媽說道。

她以為站在後面的村長不會說普通話。

村長說道:“我們村子有醫務室,裏面就有藥。你去看看有沒有你需要的。”

他的普通話同樣帶著很重的口音,但明文能聽懂。

明文道:“我先去看看。”

她心裏有些奇怪,村子如果有醫務室,裏面有藥品,那之前李青青的事情還得跑到鎮上去?

村長便走在前面帶路,傻妞媽和明文走在後面,明文本身腿受了傷,走路就很慢,兩邊就隔出了一小段距離。

傻妞媽目測自己說話,村長聽不到,於是小聲告訴明文:“別用那裏面的藥,之前治死了一個人。”

明文一聽,那這就能解釋為什村子裏有醫務室,李青青家裏人卻要到鎮上去拿藥。

明文還是說道:“我先過去看看。”

這個醫務室是一年前建立起來的,當時是國家有個政策,村長去鎮上開會,就被要求弄個醫務室。

反正是上面給錢,醫務室的醫生每個月還有工資,裏面的藥品,國家也會補貼一部分錢進來。

醫務室醫務室,難辦的不是裏面的藥,而是醫生,像他們這種地方也不太可能專門從城鎮派一個醫生過來。

最好的辦法是把村子裏的人當醫生。

國家也考慮到了,於是就在城裏面組織了一次培訓,每個村子派一個人去城裏學習。

本來杏花村是另一個讀過小學的李家二兒子,那孩子也算是聰明,可唯一的問題是,村長的小兒子跟人是死對頭,一聽說對方要去城裏學醫術,回來後還能當醫生,每個月還有工資,還有補貼,那哪裏願意?於是就跟自己父親說,自己想要當醫生。

村長本來就頭疼小兒子不成器,一天到晚逗貓惹狗,沒個正形,現在小兒子有了這樣的上進心,於是就讓小兒子去城裏。

回來以後,村長的小兒子就成了醫務室的醫生,他也算是有模有樣,給人開藥打針,問題也不大。

村長也一直覺得真是神仙娘娘保佑,原本最沒個正形的小兒子,現在卻最有出息了。

誰曾想,只過了一年就出事了。其實村長現在也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村子裏的賴子張發燒不舒服,來醫務室打針。

村長的小兒子就像以前那樣,給人打了一針消炎藥,那人先是說有點不舒服,村長小兒子以為這個人說玩笑話,還是叫人家回去。

“回去多喝點水,睡一覺就好了。”

畢竟人家是醫生,於是那人就回家,到家的時候,還給自己家人說今天這個藥有點不對勁,他感覺喘不過氣來,家裏人過來一瞧,這人跟吹氣球一樣,腫起來了。

他們趕緊把人往醫務室送,這一次,還沒到醫務室,人就死了。

這!不就是治死人了嗎?

在村長看來,這肯定是藥的問題!對外也是這樣說。

村民們雖說接受了這個說法,可到底還是在背後傳他小兒子治死了人,後面寧可去叫隔壁村子的赤腳大夫,也不來醫務室。

而他小兒子從那以後,也不敢給人打針了,說什麽都不肯繼續在醫務室裏,非要出去打工,說是村裏人都在背後說他。

村長沒辦法,只能讓他去城裏。

村子裏的醫務室就這樣關了,村長也是急得嘴巴冒泡,現在可怎麽辦?如果鎮上來查看,醫務室沒有正常工作,到時候肯定會撤了給醫務室的款項,若是上面的人因為這件事再調查一下,可能還會追究前面小兒子治死人的事情。

這可真是一個心頭大事,村長晚上都睡不好覺,每天求神仙娘娘保佑。

前段時間,神仙娘娘的誕辰日,他家送了十斤香油,只求神仙娘娘保佑他渡過難關,把這一關渡過去,不要再出事了。

這兩天正好就聽說了李青青被救回來的事情,他這才知道張家瘋子娶的那個外地媳婦兒以前在城裏是醫生。

瞌睡了就來了枕頭。

城裏的大醫生,居然正好就來了他們這裏。

這!這!這不就是神仙娘娘保佑來幫他了嗎!

盡管已經確定對方是神仙派來幫他的,他也還是盤算著要試試看這個人的能力,正好,他孫子生病了,就把人叫來,如果真的行,正好就把人放進醫務室。

醫務室雖說不大,幾個櫃子,藥物也算是齊全,明文在裏面看了一圈。

傻妞媽在路上就已經悄悄把村長兒子給人打針,把人打死了的事情也說了。

“這裏面的藥,肯定是他們為了省錢,買的撇撇藥。”傻妞媽在路上還小聲和明文說了村子裏其他人的看法。

明文看了這些藥,並沒有什麽問題,都是正規的藥。

她大概明白,那個人的死應該是藥物過敏。

她挑揀了這一次要用的藥,說道:“這些藥都還能用。”

村長拿了藥,問了怎麽吃,最後還給明文拿了十來個雞蛋,說是等孩子好了再來道謝。

實際上,當天晚上孩子就沒事了,村長也有了自己的盤算。

第二天,他提了兩把面來了張家,要商量讓明文去醫務室當醫生的事情。

當然,這事,他不是準備和明文這個張家媳婦兒說,他得和張家人商量。

張家人還是第一次被村長送面,一家人都喜笑顏開,被村子裏的人物尊重,讓他們心裏頭也得意了起來。

村長很快說明了來意。

【你們家兒媳婦兒可了不得,聽說在城裏是醫生,現在村子裏正好就缺醫生。有了她,大家也不用去其他村請大夫了。】

張家人起初是高興,可很快,張家女人小聲說道:【這種好事輪不到我們,她真去了那裏,能跟我們家繼續過安生日子嗎?】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也立馬反對:“那不行!我們好不容易娶個媳婦兒,你讓她去醫務室,到時候她更不願意踏踏實實跟我兒子過日子了。”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她看上去老老實實的樣子,實際上就是看不上我們家,覺得我們這裏窮,天天和我兒子打架,你讓她去當醫生了,她更是要飛上天了!”

“這不是你們家的家事,這是村子裏的事情,你們目光放長遠一些,她當了醫生,你們面上不也有光嗎?”

張家人心裏頭也想要,於是,她們想出了一個好主意:“要不然,讓我兒子也在醫務室裏工作。”

張家女人一邊說一邊戳了戳自己的兒子,讓他表現表現。

她兒子只是悶在那裏,不願意說話。

村長眉頭緊鎖,她兒子是出了名的瘋子,不發瘋的時候看上去沒事,一發瘋就打人,這種,放進醫務室,萬一哪天上頭的人來查,到時候這人再發瘋,把人打了——

等等!

村長想到了辦法:“平時可以,但是,你們兩個人只能拿一份工資,張瘋子不能給人開藥打針,如果有人來查你們就得說他是來治病的人,明文是醫生,不能說他也是在醫務室工作。”

原本不說話的張瘋子聽了這話,怒從心頭起,說道:“不幹,我不去,我媳婦兒也不能去!”

村長還想說,對方已經有要發瘋的跡象了,他只能作罷。

村長出來的時候,偷聽的傻妞趕緊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慢慢退回自己的神仙娘娘身邊。

她的神仙娘娘就在旁邊挖地,傻妞媽正在幫忙。

村長路過這塊地,看著這個城裏來的醫生挖地,聽說上的是醫科大學,現在,對方瘸著腿,慢慢挖著地。

村長嘆了一口氣,怎麽就讓張瘋子這家撿到了這種寶。

村長一走,傻妞就把自己剛才偷聽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明文。

明文只是聽著,陷入了沈思。

傻妞媽也跟著聽著,她本來以為明文會生氣,實際上並沒有,她真的像極了廟裏的神仙娘娘,無論別人說什麽,她都只是聽著,沒有任何表情。

傻妞媽起初還擔心過明文會因為救了村長的孫子而找村長求助。

可她看村長跟看村子裏其他人一樣,沒有什麽表情。

有一些外地媳婦兒剛來的時候,總以為村長是村子裏當官的,這樣的人,和他說清楚自己是被人販子騙過來的,村長應該能幫忙。

這樣做的結果自然又是被家裏男人一頓暴打,而且不允許她再出門。

傻妞媽看著明文,這個年輕女人最多不會超過二十歲,可她仿佛什麽都知道,又仿佛什麽都不知道。

傻妞媽看不懂明文,她看不透這個年輕女人冷靜的外表下到底在想什麽。

傻妞媽開始好奇,明文過去在城裏有什麽樣的家庭,她的父母是什麽樣子,她是在什麽環境長大的?她為什麽這麽年輕卻能做到這麽冷靜沈穩?

有些時候,傻妞媽覺得,這世間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傷害到明文。

她像個擁有年輕外表的神明。

傻妞媽心裏生出了妄想,也許她真的是神仙下凡。

也許這世間所有人都被蒙蔽了,只有她的傻子女兒,只有她的傻子女兒看清楚了真相。

明文就是神仙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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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雲松又做了一個噩夢。

這一次的夢裏,她變成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學生,她坐在書房裏正在寫作業,廚房裏,父親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折菜,母親正在淘米,斷斷續續能夠聽到她們說信用社的事情……

突然,門鈴響了。

這一聲響像是什麽信號,把她從那個小姑娘身體裏出來了,她變成了飄在半空中。

她從裏面房間出來,房間開始變幻,像是老照片一樣,褪了顏色,一切都糊成了一塊一塊的畫面,她沒有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砰砰砰的幾聲,原本做飯的年輕夫妻都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整個房子開始不斷地冒血。

雲松看到小姑娘從房間裏跑了出來,她看著父母的樣子,想要去救父母,可她只有兩只手,堵住了這裏,那裏又在冒血了,小姑娘太慌了,她甚至不知道,此時此刻,趕緊跑出去找人幫忙才是最優解……

雲松很想幫幫她,幫她止血,可她飄在空中,碰不到她們。

雲隊長一下子從夢中醒了過來,夢裏的難受絕望依舊留在她的身體。

她緩了一會兒,她知道,自己做這樣的噩夢是因為太焦慮了,年老體衰和案子未破帶來的焦慮。

跟上一次做的噩夢是一樣的,這些都是她內在情緒的宣洩。

雲隊長一回到刑警隊,立馬就有人叫她。

“隊長!紅石路派出所那邊說發現了一起夫妻被殺案!”

派出所的民警已經過去控制現場了。

雲松帶著自己的人也立馬趕過去。

案子發生在廣巷子黃角蘭樹下的廢品回收站。

雲松趕到時,外面圍了三四層的周邊居民,不少人在拍照。

“聽說兩口子全死了。”

“還是個小學生發現的,這個孩子肯定嚇死了。”

雲松交代裏面的民警:“疏散群眾,交代清楚,不要讓他們把照片視頻發到網上,群裏。”

其他人開始疏散群眾,確保現場照片不要洩露出去引起居民恐慌,雲松則進去看現場。

紅石路的民警過來說了已經了解到的情況。

這個廢品回收站是一對老夫妻開的,平時靠收廢品為生,她們還有一個中年女兒,兩個月前,女兒和丈夫離了婚,所以回家裏住。

這個丈夫在一家洗車場上班,有家暴酗酒的前科。

半個月前,這一家三口就消失了,大家也沒有太在意,畢竟他們以前就說過想要出去走走。

昨天晚上,一個小學生和父母吵架,一氣之下離家出走,晚上沒處可去,就偷偷溜進了廢品回收站。

半大的少年,本來是想著在裏面借住一晚,進去以後就找了一張毯子,在地上睡著了,現在是長身體的年紀,大半夜餓醒了,又起來翻找東西吃。

廢紙殼,塑料泡沫,礦泉水瓶子……

找了一圈,終於在塑料泡沫後面看到了一個大冰櫃。

這個年紀的孩子,壓根不懂冰櫃和冰箱區別有多大,直接打開了冰櫃。

這個小學五年級的學生下一秒直接嚇暈了。

幾個小時後,小孩自己醒過來,還以為自己在家裏,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結果又差點嚇暈,好在這一次只是差點,於是,小孩一邊爬出來一邊哭著說有屍體,有死人……

路過的人這才報了警。

雖說是廢品回收站,裏面除了有一股房間太久沒有打開的沈悶氣息,並沒有其他的氣味。

兩名死者被塞在大冰櫃裏,死者的傷差不多一致,臉上頭上有五十五處銳器制造的創裂傷,已經看不清長相。

老夫妻的胳膊上都有鈍器制造出來的抵抗傷。

死因都是頭部遭到了多次鈍器擊打,死於顱內出血。

雲松腦海裏有了一個大概的過程。

老兩口有鈍器擊打造成的抵抗傷,也就是一開始兇手用的是鈍器。

人死了以後,兇手再用銳器紮了他們的頭和臉,兇手似乎對他們有極大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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