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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救人(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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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手救人(已修)

第十章

傻妞媽對於李青青的事情,也只能嘆一口氣。

傻妞媽過去是個不服輸的人,哪怕是“嫁”到這裏來,她也一心想著要跑,對於村子裏的人並不在意。

後來她有了傻妞,起初連傻妞她都恨,可後來,這家人討厭傻妞,根本不喜歡傻妞,傻妞還是嬰兒的時候,她爹她爺爺奶奶看都不看一眼,一個勁地想要她再生一個。

她恨這家人,連帶著,這家人討厭的傻妞,她就沒有那麽討厭了,她們不喜歡傻妞,她也慢慢教唆傻妞不喜歡這些人。

慢慢地,村子裏所有人是一路人,只有她的傻妞是她的人,這個孩子雖然傻,可會心疼她,會幫她說話,幫她罵人。

她把這個孩子當做自己一個人的孩子,也對和傻妞差不多大的李青青有了同情心。

她對李青青的初印象就是可憐,大冬天的,七八歲的女娃,長得滿手的凍瘡,從山坡上背了一背簍的青菜葉子,腰被壓了下去,看不到臉,在田坎遇到的時候,像是遇到了一個會走路的背簍。

她路過了這個孩子,沒有多遠,就看到這個背簍在田坎上摔了下去,孩子滿身都是泥巴,不哭不喊,自己爬了起來,還一個勁地要把背簍從田裏拔出來。

她看不過眼,幫人把青菜葉子背了回去,才發現她家裏人沒有人心疼她,也沒有人管她渾身濕透了。

“算了,你去我家,洗個澡,把衣服換了。”

那孩子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悶悶的。

對於傻妞媽這樣的成年人來說,這就是舉手之勞,可從那天開始,傻妞媽發現,李青青總是來找傻妞玩,還有點討好她家傻妞。

傻妞媽便知道,這是個實誠孩子,懂感恩,於是她也經常照顧李青青,兩個孩子就這樣一起長大了。

對方燙傷了,傻妞媽也進去看了。

傻妞這樣的年輕女孩,又是傻子,人微言輕,她想進去,當然大家都不會讓她進去。

傻妞媽是中年婦女,說話分量重一些,她要進去看看,李青青家裏人自然就讓她進去了。

那孩子躺在那裏,人都已經燒糊塗了。

傻妞媽覺得,李青青可能沒救了。

傻妞還是要守在李家門口,傻妞媽拗不過她,只能把她關回地窖,她自己還得去山裏幹活。

傻妞媽剛到山裏,還沒有兩鋤頭,山下有人喊她——

“剛子家媳婦!你快回來!你女兒又犯渾了!”

傻妞媽一聽這話,心都要跳出來了。

傻妞之所以是傻妞,是因為這孩子經常犯病,一犯病就會頭疼,會打人,會說瘋話,不僅僅是她人傻這麽簡單。

傻妞媽趕緊往回跑。

一路上,各種不好的場景在她腦海裏閃現,若是犯了大錯,把人打了,到時候人家讓她把女兒賠出去給人生孩子,那可怎麽辦?

等到她真的到了地方,她那顆心才回到了身體裏,她女兒沒有犯病,好端端地站在那裏。

可傻妞媽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她女兒扶著的年輕姑娘。

這是她第二次見到明文,她女兒口中會發光的神仙娘娘。

她已經被關了一段時間了,可她身上看不出來這段時間給她帶來的影響,她整個人很沈穩,她女兒和其他人在吵架,而她站在旁邊,像一棵挺拔的樹。

傻妞媽漸漸走近,越是走近,她越是能夠感覺到這個年輕姑娘身上有種很獨特的氣息,那種氣息以這個年輕姑娘為中心,向著四周散開,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感覺。

傻妞媽走到明文面前時,這才看清楚她臉上的傷,可她臉上並沒多少痛苦和憎恨,甚至看到她時,還對她禮貌地笑了笑。

難怪傻妞說她是神仙娘娘,大概只有神仙娘娘能夠做到面對這樣的處境依舊能維持這一份冷靜。

傻妞媽自認做不到,她甚至每每想到對方的處境,都會因為自己經歷過而難受痛苦,無法面對。

其他人也看到了傻妞媽,立馬說道: “你閨女把人背過來了,說是她能救青青,還說什麽神仙娘娘。”

明文和傻妞媽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第二次見面,兩個人都十分平靜。

很久以後,傻妞媽老了,她依舊會記得這一天,便是在這個最普通的一天,她遇到了神仙娘娘。

而此刻,傻妞媽並不覺得對方是神仙。

明文開口,對著傻妞媽道:“我是雲城醫科大學的大三學生,傻妞說李青青被燙傷了,我可以幫她們看看。”

其他人自然聽不懂普通話,無法明白傻妞媽此刻的感覺。

傻妞媽便和旁邊的人說道:“她是醫生,讓她進去看看。”

“不是說大學生嗎?”她們說的是那些送外地媳婦兒的人說過,張家這個斷了腿的新媳婦兒是大學生。

“大學生就是說上過大學,她是學醫的。”傻妞媽說道。

明文只能聽到傻妞媽和這些人說了一句:“#@。☆……☆#……細……”

她勉強也只能捕捉一兩個扭曲的字眼,這裏離她家一定很遠很遠很遠。

而那些人又是嘰嘰呱呱地說了起來。

明文看向傻妞媽,傻妞媽用普通話對她說道:“你聽我的就行,現在,你皺眉,隨便說點什麽就行。”

明文聽她的話,皺眉,然後道:“謝謝你們送的紅薯,希望沒有給你們添麻煩。”

傻妞媽道:“這有什麽。”

她對明文說完,就對其他人說道:“人家在外面是大醫生,你們不相信,她說你們不相信就算了,她要回去了。”

這些人其實不相信的人是傻妞,畢竟這傻姑娘背著這個外地姑娘,她們也聽不懂外地姑娘說什麽,而傻妞只會說這個外地姑娘能救李青青。

現在傻妞媽說清楚了這個外地姑娘是大城市裏面的醫生,大家想起了之前說的大學生的事情,也就信了幾分。

再加上對方皺眉,要離開,李青青的媽立馬就對明文說道:[你真是醫生啊?]

明文壓根聽不懂,但旁邊的傻妞媽把人拉了過來,用本地話跟人說道:“嫂子,你也是糊塗,她騙你有什麽好處?你再多說幾句,真把人得罪了怎麽辦?趁現在人還沒有走,請她進去看看。”

傻妞一直在旁邊看著,心裏只覺得還是她媽媽厲害。

她在這裏撒潑打滾,大家都不許神仙娘娘進去看李青青,可她媽媽幾句話就讓其他人都改了態度了。

傻妞媽又對呆在那裏的傻妞說道:“楞著幹嘛,你不是要進去看人嗎?”

傻妞自然也跟了進去,她終於看到李青青了。

李青青趴在席子上,後背露了出來,後背大面積爛開,房間裏有一股混合藥味血腥味的難聞氣味,傻妞被嚇到了,想要湊近去看看,可又不敢上前,生怕自己笨手笨腳,一不小心把李青青碰碎了。

傻妞媽給明文搬了凳子過來,怕她單腿站著不舒服。

明文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檢查了李青青的後背傷口情況,摸了摸她的額頭,檢查了瞳孔。

傻妞媽也一直看著這一切,心下不忍。

明文轉過頭,對在場唯一一個能正確理解她的意思的人說道:“怎麽受的傷?”

傻妞媽道:“就是開水燙的。”

“誰做的?”

“張二姐,她當時被人撞了,手上一急,就把水往後潑。”

是意外?

明文道:“她這個傷還有撕裂痕跡,燙傷後掙紮過?”

“她自己跑回家了,可能就是路上整的。”

其他人就聽她們兩個人說話,雖說聽不懂,可這個外地姑娘身上那種冷靜還是讓其他人都安靜了下來。

有些強大的人就是容易把別人拖進自己的節奏。

明文點頭,對傻妞媽說道:“傷口沒有得到處理引起的感染,現在需要輸液消炎,村子裏有診所嗎?”

傻妞媽搖頭:“村子裏就有一個大夫,他來看過了,說是沒救了。”

“哪有診所?”

“鎮上才有診所。鎮上的診所的人不願意上來。”

現在這個情況也不可能把人擡下去。

明文道:“去拿藥也行。”

傻妞媽把明文的話傳給了其他人,那現在肯定是讓李青青的男人去鎮上拿藥。

吳傑本來是出去籌辦後事,一回來就看到這些人,他自然第一眼看到的也是明文,正要發脾氣,被他岳母攔住了。

“有救了,她是城裏的醫生,她說李青青有救了。”

吳傑並不相信,他沒去過城裏,可本能地覺得明文太年輕了。

這邊,明文繼續說道:“給我紙和筆,我把需要的藥寫下來。”

傻妞媽把這話傳給了李青青家的人。

李青青的一個堂妹趕緊拿了筆和紙過來。

明文拿了紙和筆,寫自己需要的藥——

她一邊寫一邊說給傻妞媽聽:“你把這些話說給去拿藥的人聽。”

“這兩個藥是用來清創,她的傷口需要消毒清洗。”

“一次性輸液器,生理鹽水,這些需要三天的量,買回來以後,我給她輸液,如果鎮上的診所不給,就讓他們自己上來一趟,她現在的情況必須輸液消炎。”

“還有一些藥。”

“這個是口服,如果醫生問起來,就說是消炎。這兩個是抗病毒治療,最後這個卡馬西平能夠幫助鎮痛,大夫問了就說是為了鎮痛,如果不給開,也別在那裏耽擱時間,趕緊回來。”

這麽一大堆話,明文問傻妞媽:“能記住了嗎?

她面前這個樸實的大媽很認真地點頭。

明文松了一口氣。

傻妞媽拿過兩張紙,轉過頭,用本地話,對吳傑說道:“這些藥,去買回來,全部都要,一個都不能少,這是你媳婦兒的命!”

她說了又覺得萬一沒救回來,怪上了明文就不好了,她補了一句:“快去快回,要是回來晚了,人就救不回來了。”

意思就是如果藥回來了,人沒有救回來,那就是你回來晚了。

明文:“……”方言這麽短?

吳傑本來跟個沒頭蒼蠅似的,也是著急,現在一聽有了主意,立馬往外跑,他剛出去,就遇到了買了明文的張家人。

“你們去哪兒?你手裏是什麽?我兒媳婦呢?”

李青青的媽也出來了,說道:“你那個兒媳婦是個寶,她是城裏的醫生,這是她寫的藥方……”

她話沒說完,對方一聽這是明文寫的東西,立馬就要搶藥單子:“什麽藥單子,她肯定是不安分,所以寫了紙條給鎮上的診所,她肯定是想要逃跑!不能讓他拿這個去鎮上。”

張瘋子也來搶紙。

傻妞媽這時候才想起來這事,她趁著大家聽不懂普通話,直接對明文說道:“鎮上診所的人知道這些事情。”

意思是那紙條上如果是求人救命,沒有用。

明文懂她的意思,說道:“真的都是救這個女孩子的藥,沒有寫其他東西。”

吳傑讀過書,還是認得字,看了一遍,也說道:“沒有寫其他的。”

張家人還是不相信。

傻妞媽也出來了,說道:“你怕什麽鎮上,她是外地的,鎮上的人一個都不認識,能讓誰幫忙,吳傑,你去拿藥。”

傻妞媽看到張家人也立馬追了上去。

她聽到對方說道:“我不相信你們,我鎮上有親戚在開店,他識字,先讓他看看再說!”

傻妞媽皺了皺眉頭,希望明文沒有騙自己,要不然李青青救不回來了,明文自己也要吃大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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