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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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了小區車庫裏。

阮迎銀盯著江邢遠的消息, 用爪子戳了戳自己的腦袋。

江邢遠這回話什麽意思?‘乖’這個字實在讓她有些耿耿於懷。

他到底是明白了她說的話呢,還是不明白呢?

阮迎銀嘆了口氣,將對話框刪除, 退出微信, 關了手機, 把手機往旁邊的枕頭下一推,然後爬到床的正中間,在小毛毯上躺了下去。

昨天因為江邢遠在,她都只能貼著墻壁睡。雖然江邢遠確實什麽都沒做,和她隔得很遠, 但是阮迎銀還是盡量離他遠些。

今天晚上,她終於可以睡在正中間了。

她往左邊看看, 是擺得整整齊齊的玻璃瓶,她往右邊看看, 也是擺得整整齊齊的玻璃瓶。

而且左邊和右邊數量一致, 她心裏舒服了, 閉上眼睛開始醞釀睡意。

至於江邢遠那裏,走一步算一步。就算現在因為她是倉鼠身,江邢遠喜歡她。但這種喜歡, 等她變回人後就會消失的。

半個月的時間, 其實也就兩個星期, 眨眼就過, 阮迎銀等得起。

**

很快便迎來了第一個星期的周末。

這幾天, 江邢遠每天帶著阮迎銀去學校上課, 把她照顧得妥妥帖帖。

只是修了好幾天了,他家的水管還是沒修好。阮迎銀雖然覺得奇怪,但江邢遠就算借住在她這裏,也是睡在隔壁房間,並不礙事。

於是阮迎銀也沒有說什麽。

她每天依舊認認真真的上課,開開心心的吃吃喝喝。

江氏集團和梁氏集團之間的腥風血雨,並沒有波及到阮迎銀這裏。她日子過得很平靜。

而江耀之則全然相反。

那天陳景憶回來後,立馬就把江邢遠的事情和他說了。江耀之大怒,當場就要帶著人去料理江邢遠。然而還沒走出門口,就收到了助理的電話。

他們派到梁氏打探梁氏消息的內部人員,發來了一封郵件。郵件上寫著梁氏接下來的計劃。

江氏和梁氏競爭多年,實力不相上下。在過往的交鋒中,輸贏對半。江耀之一直都想贏過梁氏,成為S市的頭一家。

這封郵件裏的內容,雖然寫的粗略,但含金量很足。他仔細思考了一下,便能隱隱約約摸到梁氏的意圖所在。

江耀之大喜,暫且把江邢遠的事情押後,召集緊急會議,開始商量之後的布局。

而同樣的事情,在梁氏集團上演。

星期五的時候,江氏和梁氏在一個不大不小的項目上交手,結果可以說是雙方都損失慘重,項目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司拿走了。

江耀之和梁父勃然大怒,一面讓人打聽撿走戰利品的公司底細,一面把視線轉移到了對方身上。

那公司剛成立不到一年,老板是徐好,沒有什麽背景,只是個運氣好的小公司,不足為慮。

所以他們都把註意力集中在了對方身上。

兩人本就在商場上對打多年,互相都看不順眼。

這個項目,僅僅只是個導火線。江氏和梁氏,遲早都會正面撞上,時間問題而已,江邢遠只是把這個時間提前罷了。

他註意著兩家的動靜,看到哪方有停歇的苗頭在,就給對方加加火,保證火苗不滅,而且要燒得越來越旺。

周六的早餐,是吐司、煎雞蛋和牛奶。

考慮到倉鼠的口味,江邢遠還給阮迎銀加了玉米。

阮迎銀一只爪子壓在玉米上,低下頭小口小口咬著軟糯香甜的玉米,吃的開心。

玉米的食材用的是她之前買好的,吐司是江邢遠昨晚從他自己家裏轉移過來的。

不知為何,相同的烤法,今天的味道好了很多。

江邢遠上輩子在國外一個人留學的時候,自己在學校外頭租房,學了一手不上不下的廚藝。

之後留學回來,他就很少自己下廚了。兩輩子,沒有人嘗到過他的手藝。

阮迎銀是第一個。

看她咬玉米咬得忘我的模樣,江邢遠覺得她定然是喜歡的。這讓他心情很好,一邊喝著牛奶,一邊拿著手機看了看股市的情況。

吃完玉米後,阮迎銀爬到餐桌中間,抽了張面巾紙,細細給自己擦了爪子和嘴巴。

然後她擡頭看向江邢遠,指了指書包。

江邢遠放下手機,視線在書包上略過,然後落在仰著個小腦袋的阮迎銀身上:“你要學習?”

阮迎銀點了點頭。

江邢遠轉頭看了看窗外晴朗的天:“想不想先出去轉轉?今天天氣很不錯。”他慫恿道。

阮迎銀一心撲在了學習上面,江邢遠怕她學傻了。

當然,他其實是想帶著阮迎銀出去兜風了。這有利於拉進人鼠之間的關系。

阮迎銀扭過身子,朝窗外看去。

萬裏晴空,雲朵一片一片,白的像是棉花糖。她沒有猶豫太久,點了點頭。

江邢遠先是帶著阮迎銀去了家寵物店,本意是想看看她還缺點什麽。

然而剛帶著阮迎銀下車,還沒到門口呢,口袋裏的阮迎銀就猛烈掙紮了起來,手舞足蹈,吱吱吱叫著。

翻譯過來就是,她不要進去。

江邢遠看著寵物店門口的那些貓狗圖案,以及抱著貓,牽著狗進出寵物店的主人,大概明白了阮迎銀不進去的原因。

他只能帶著阮迎銀回到車上。

江邢遠從來沒有逛過街,他要的東西,只要向下交代一聲就好。

寵物店阮迎銀不要去,他也沒有什麽備用選項。

江邢遠索性問道:“那你想去哪裏?”

阮迎銀爪子拖著下巴,歪著頭思考。

“去看電影?”江邢遠看著車前手牽手,拿著爆米花剛從電影院出來的情侶,挑著眉問道。

阮迎銀立馬搖了搖頭。

她把手機從旁邊扒拉出來,走過去低頭打字。

**

最後,江邢遠帶阮迎銀去坐了摩天輪,依舊是當初阮迎銀去的那個游樂場。

摩天輪的售票員對江邢遠還有印象,畢竟帥哥美女留在人記憶中的時間總是比較長。

“給我五張票。”江邢遠面無表情的把錢遞了進去。

阮迎銀乖乖的待在口袋裏,兩只前爪在胸前交握,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售票員。

售票員心想這對男女買票都買的如此豪爽,不知道這次那個女生來了沒。

他看了看江邢遠的身後,沒看到那個漂亮的女生,不知為何有些失落。他收了錢,把五張票遞了出去。

江邢遠接過,帶著阮迎銀上去了。

摩天輪上的阮迎銀十分興奮,在他口袋裏撲騰著,吱吱吱叫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可能只是表達她的開心。

江邢遠手裏抓著把瓜子,剝開一顆,遞給阮迎銀一顆。

阮迎銀接過來,咬著瓜子仁,腮幫子鼓鼓的。

然而,摩天輪坐到第三圈的時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間打起了雷。

阮迎銀嚇得爪子一頓,瓜子仁瞬間掉在了地上。

她想也沒想,爪子護著自己的腦袋,就一頭紮進了江邢遠的口袋裏,毛絨絨的身子顫抖著。

她真的很怕打雷啊!

江邢遠微微皺眉,手隔著衣服袋子輕輕撫摸著阮迎銀,一邊安撫她,一邊擡頭看著天色。

天瞬間陰沈了下來,漸漸有雨滴灑落。

此時摩天輪在最高的位置,江邢遠往裏站了站,一手護著阮迎銀,等著摩天輪降到最低點。

然而沒到最低點,雨滴越來越大,一場暴雨轟轟烈烈而至。

江邢遠站在摩天輪的避雨處,看著外頭的大雨,向旁邊的工作人員買了把傘。

他撐著傘,把口袋裏的阮迎銀掏.了出來。

阮迎銀兩只耳朵軟趴趴的,她窩在他的手心,看了他一眼。

“你怕的東西還真多。”江邢遠心軟了一下,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要撐傘出去了,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他說話的時候,氣息吐在耳側,阮迎銀的耳朵顫了顫。

她往旁邊挪了挪,轉過身子,看著外邊的暴雨,身子又是縮了縮。

雷電加水,兩樣都是她怕的。

但是如果是晴天,大太陽她也怕。

阮迎銀嘆了口氣,鼓著勇氣正視外頭的暴雨,給自己加油打氣。

沒事的,這些東西其實沒辦法對她造成傷害,她只是源於生物的本能,對這種東西害怕而已。只要戰勝自己的那一關,就沒關系!

阮迎銀穩住心神,嚴肅地對江邢遠點了點頭。

江邢遠一手撐著傘,一手抓著阮迎銀,走了出去。

這麽大的暴雨,傘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作用,雨總是無孔不入,間或有微涼的雨絲濺到阮迎銀身上。

每濺一次,她的身子就抖一下。

江邢遠感覺到了,也知道很多動物都怕水,尤其是倉鼠。

他毫不猶豫,抓著阮迎銀的那只手便要往自己衣襟裏探去,想把阮迎銀藏在自己的外套裏邊。

這些其實阮迎銀是能忍受的,她洗澡的時候就是這樣,每回水從上頭澆下來的時候,她的身子就忍不住抖一下。

反而是江邢遠的舉動真的嚇到了她,她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胸膛,和隱隱透出來的男性氣息,就下意識掙紮開了。

江邢遠抓著阮迎銀的時候,怕弄疼她,所以只是五指微微攏著,把她護在掌心。

她一掙紮,江邢遠也驚了一下,手下意識加重了力道,怕阮迎銀掉下去。

阮迎銀叫了一聲:“吱!”

江邢遠以為自己把她捏疼了,連忙松開了手。

阮迎銀這邊卻還在掙紮著,一人微微松手,一鼠卻在掙紮,最終,阮迎銀摔了下去。

下方剛好是一個小水潭,她砸下去的時候,咚的一聲,泥水四濺。

江邢遠瞬間就慌了,他把傘扔到一邊,彎下腰趕緊把水潭裏的阮迎銀撈了起來。

毛沾了泥水,瞬間就糊成一團,剛剛還白皙毛絨的小倉鼠,已經變成了一只臟兮兮的泥鼠。

阮迎銀,懵了。

江邢遠抿著唇,也不顧旁邊的雨傘,將冷得發抖的阮迎銀往懷裏一塞,冒著大雨就朝車跑去。

一回到車裏,江邢遠將阮迎銀放在一旁,一邊打開車內的空雕,一邊拿著面巾紙給她擦拭身上的泥水。

看著面前的阮迎銀,他面色透著幾分焦灼,但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江邢遠小時候養過倉鼠,當時特地查過資料。倉鼠是不能碰水的,它們自身能有清潔作用,身上沾了水很容易引發各類疾病而死亡。

雖然阮迎銀不是普通倉鼠,但他心裏還是擔心。

如果變回本體的阮迎銀也和普通倉鼠一樣脆弱呢?

他低著頭,被雨淋濕的發絲垂落,雨水從黑發順著他的臉頰留下。

江邢遠沒顧自己。

他看著她狼狽的模樣,輕聲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難受?”一邊說著,一邊把手機放到她旁邊。

阮迎銀低下頭,看看自己臟兮兮的爪子,又看看自己臟兮兮的毛,低低的叫了一聲,頹然地倒下了身子。

她好臟好臟好臟啊!

她根本接受不了如今自己的這個模樣,總感覺全身上下黏糊糊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越來越癢越來越癢……

她要洗澡!馬上洗澡!立刻洗澡!

江邢遠卻被她的反應嚇到了,以為她的身體狀況出了什麽問題。

內心一陣陣的恐懼和害怕湧上心頭,他將她托在掌心,當機立斷:“我馬上帶你去寵物醫院!”

阮迎銀反應了一下,站了起來,用爪子拍了拍他濕潤的手心,然後朝著他搖搖頭。

江邢遠一楞。

阮迎銀又指了指旁邊放著的手機。

他打量著她,見她渾身雖然狼狽不堪,白皙的毛發上都是臟兮兮的泥水,可她那兩只眼睛依舊黑得很亮,精神看起來也沒有問題。

江邢遠松了口氣,把阮迎銀放到了手機旁邊。

阮迎銀:我不用去寵物醫院

阮迎銀:……但我需要洗個澡

江邢遠看著她那嫌棄自己的爪子,連打字的時候,都不忍看的模樣,眼底醞釀出一點笑意。

他手撫上方向盤,狀若不經意的問道:“給你用浴沙洗嗎?”

“……”

阮迎銀:……用水

倉鼠洗澡用浴沙沒錯,但她這一身汙泥,是浴沙能洗掉的嗎!

江邢遠的視線在她身上略過,點點頭,發動車回家:“好。”

**

浴室裏,水汽氤氳。

江邢遠半蹲在浴缸前,拿著花灑在試水溫。

阮迎銀站在一旁的洗漱臺上,在等著。她用爪子抓抓自己,揉揉那裏,因為身上臟兮兮的,顯得格外躁動不安。

水溫調試完畢,江邢遠給浴缸放上一層淺淺的水流。他估摸著算了一下,剛好漫過阮迎銀的半個身子。

然後他轉身過來,伸出手心:“好了,上來。”

阮迎銀上來之前,指了指旁邊放著的沐浴露。

江邢遠看了一眼,順道把沐浴露拿了過來,放在腳邊,然後把黑一塊白一塊的阮迎銀放在了浴缸中。

身子沾到水的那一刻,阮迎銀抖了一下,下意識叫了一聲:“吱!”

江邢遠看著她的反應,一邊在手心擠了阮迎銀指定的沐浴露,一邊就向她伸出了他早就忍耐不住的手。

手觸碰到她毛絨柔軟的身子時,江邢遠覺得不止手心要柔化了,連心都顫動了一下。

阮迎銀剛適應水的環境,就發現自己的身子被一只手給輕輕揉搓著。

鼻尖是她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阮迎銀僵了一下,然後猛烈掙紮了起來,淌著水就要爬到對面去!

她只是讓江邢遠幫忙放水,然後擠沐浴露而已!她並沒有讓他給她洗澡!

然而江邢遠輕輕松松就制止了她的動作,把她抓到自己面前,半蹲在浴缸旁邊,兩手並用,認真給她清洗身上的泥漬。

背部、腹部、腦袋、爪子……

白色的沐浴露泡泡糊遍了全身,他輕輕揉搓著。

然後白色泡泡漸漸變成了泥水的顏色。

阮迎銀雖然變成了倉鼠,但感覺依舊在。他給她洗澡的時候,她一直在叫著,一聲一聲,叫聲帶著幾分淒厲。

江邢遠手上被阮迎銀抓出了好幾道血痕,他看了看,笑道:“你都倉鼠成精了,還這麽怕水?那你變成人的時候,有洗澡嗎?”

阮迎銀一邊忍受著他的輕薄,一邊聽著他的話,氣得身子發抖,最終實在沒有力氣掙紮,癱軟在他手裏。

變成人後,她每天都洗的!雖然洗澡的過程很痛苦,但她還是有洗的!

江邢遠一手抓著她,一手拿了花灑,小心的繞過她的眼睛和耳朵,把她身上的土黃色泡泡沖走。

阮迎銀的毛發重新恢覆了白色,但因為還是濕著的,一縷縷貼在她的身上,顯得她身子瘦弱。

平常毛發幹的時候,看起來還有點胖胖的。沒想到,都是毛太蓬松的效果。

江邢遠拿著小毛巾把她罩住,然後從浴缸裏抱了起來,用吹風機給她吹毛。

吹的過程中,阮迎銀縮在角落,對著江邢遠亮出了爪子,不允許他摸她。

江邢遠意猶未盡的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上頭幾道鮮紅的血痕還在。

他眉頭微挑,特意給她看了看:“你看看你自己的傑作,我好心給你洗澡,你還抓我?”

阮迎銀瞪圓了眼睛,如果目光能殺人,江邢遠已經被她殺死了。

剛剛洗澡的過程,她到現在依舊不願意回想,並且安慰自己,現在她只是倉鼠,被人摸遍了,也不意味著什麽……

“你們倉鼠和貓雖然是天敵,但還挺像的。”江邢遠一邊給阮迎銀吹著毛,一邊煞有其事的把她找回記憶,“運動會我給你放的貓叫聲你還記得吧?就是貓洗澡的視頻,那視頻我手機裏還存著,要不要給你看看?”

“吱吱吱!”阮迎銀毛都炸了起來。

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江邢遠忍不住一笑,心裏就更加想嚇她,手作勢要去拿手機:“那貓洗澡的樣子,和你剛剛可像了……”

阮迎銀二話不說,扭過身子就要跑了。

江邢遠連忙把鼠勸了回來:“好了好了,不看不看。回來吧,你毛還沒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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