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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初雪 “許乘月,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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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初雪 “許乘月,生日快樂。”……

人格分裂的形成, 核心條件為嚴重的童年創傷。

兒童通過將意識與痛苦體驗分離來逃避無法承受的身心痛苦。

許乘月無法理解一個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轉變,或許只有人格分裂能夠解釋前後的判若兩人的變化。

從海島回來之後,許乘月總是緊繃著一根弦, 最後覺得兩人的關系走到如今的地步,是源於自己對上官了解太少。

要弄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或許和這個地方有關。

紅星福利院。

位於隔壁市的一個小縣城裏,開車將近4個小時才到達。

所以下車的時候,已經快下午五點了。

恰逢除夕, 福利院正帶領小朋友們在院子裏包餃子。

見門口有外人前來,都怯生生地擡頭看著他們。

許乘月將提前買好的禮物分給小朋友們。

“哥哥……院長說不能拿陌生人的東西。”

年齡稍長的小女孩, 將其他的小孩子護在身後。

所有人眼巴巴的望著那些漂亮的變形金剛、芭比娃娃, 還有各種糖果年貨,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但都聽話的沒有上前。

“拿著吧。”上官搖光摘下口罩說道。

小朋友們立刻擁上前,歡快道:“是星星哥哥回來了!”

“快去叫院長奶奶!”

有幾個小朋友往裏屋跑去。

“他們都認識你?”許乘月問道。

“我每年會寄禮物回來,奶奶可能給他們看了我的照片。”上官搖光低著頭,濃濃自卑感包裹著全身,讓他的臉色更加陰郁,“你怎麽會知道這裏。”

“噠噠噠”竹竿敲在地上的聲音,略有些匆忙的響起。

許乘月還沒有回答,先往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主屋的木門慢慢打開, 走出一個臉上爬滿了皺紋、滿頭白發、杵著拐杖的年長老人。

她一瘸一拐走過來,上官搖光和許乘月連忙去攙扶。

“阿星,帶朋友回來玩了。”院長奶奶慈祥地望著許乘月,她眼白經過了歲月的渲染已經有些渾濁,但神情卻很清明。

上官搖光立刻回:“不算朋友。”

許乘月看了他一眼,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 先把奶奶扶到桌子旁坐著。

自己去洗好手,和小朋友們一起包餃子。

寒冬臘月,這個福利院屬實破舊,外面就搭了一個棚,下面擺著一張桌子,老人和小孩就圍在這裏過著團圓年。

“你非要這麽羞辱我嗎?”

許乘月正用筷子拌著肉餡,乍然聽到身後居高臨下的聲音,微微偏頭:“為什麽這麽說?”

“小許啊,放錯了那個是糖不是鹽。”奶奶緩慢地說著,將調味瓶遞過去,“是沒嘗出來嗎?”

許乘月一楞,“不好意思,我沒註意。”

他正要接過調味鹽,下一瞬,被上官搖光握住手腕,瞬間滿盤的餃子灑落在地上,強硬地將他拖去福利院外面。

“誰讓你幫忙了。”上官搖光睫毛微顫,“就這麽想看我笑話,沒錯,我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滿意了嗎?”

“我沒有想看你的笑話,我只是想更了解你。”許乘月按住自己被抓紅的手腕,轉身望著圍著木桌友愛的一群人。

雖然貧苦,卻很幸福。

“我很羨慕。”

許乘月眸色清澈,沒有絲毫嘲笑嫌棄。

錯怪了對方,上官搖光張了張嘴,還是沒有將道歉說出口,倔強的偏過頭,“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喜歡你。”許乘月微弱的聲音充滿著委屈,“沒有……想幹什麽。”

寒風吹過,福利院門前掛著的燈籠瘋狂搖晃。

許乘月縮了縮脖子,如果是以前,弟弟一定會把圍巾給他帶好,會牽著他的手捂暖,還會抱著他壞笑著撓癢癢。

可現在……只剩下了質問、躲避、冷漠。

“我沒有想幹什麽,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冷淡,我做錯了什麽。”許乘月鼻尖微紅,繼續小聲地問。

眼前的黑發青年眼眶微紅,又長又密的睫毛尖懸掛著一滴淚,下唇咬出一排泛白的月牙印。

又可憐又可恨地問他做錯了什麽。

被這樣看著,上官搖光不自然地退後兩步。

想伸手去擦那眼角滲出的淚,又硬生生逼自己背到身後。

“你還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

許乘月一楞。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上官搖光是練習生中最晚到來的人。

和他的第一次見面,記憶最深刻的是那雙眼睛,如潭水般靜謐陰冷。

明明和郝運差不多大的年紀,卻一點也不鬧騰,安安靜靜立在一旁。

星探老師牽著他的手,說這是成團隊的替補。

沒有成團的練習生,競爭是非常激烈的。

而這一句替補,讓上官搖光仿佛天生低人一等。

沒有人願意主動和他說話,甚至有意無意的孤立。

正遇許乘月提著零食飲料開門進來犒勞大家,那時的他已經得李安看重,所有人都知道他成團是板上釘釘,見他來了全都擁到他身邊,熱情地說著些阿諛奉承毫無意義的話。

這邊的熱鬧與那邊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隔著人群,許乘月和上官搖光對視,那就是他們見到的第一面。

“新夥伴麽?”

零食飲料已經被一擁而上的練習生分刮殆盡,許乘月拿著口袋裏最後的一瓶可樂,走到他面前。

“歡迎你。”

上官搖光垂眸接過那瓶冒著水霧的可樂。

夏日的冰凍汽水的清爽,卻抵不過眼前人容貌的清麗。

那也是上官搖光第一次見許乘月,因為一句“替補”,所有練習生,將他呼來喝去,當成助理一樣指揮著做一些雜事,只有許乘月不同,努力的帶他趕上其他人的進度。

他問:“有用嗎?”

年僅十六歲的上官搖光憑著一張臉選了進來,身無長處的他完全比不過已經練習了一段時間能歌善舞的他們,甚至想要放棄,回到福利院,接受自己的命運。

而許乘月說:“只要你想,沒有什麽不可能。”

於是上官搖光從第一次校考裏,突出重圍,拿到了留下的名額,淘汰的人中恰好有曾經看不起他、欺負他的人。

望著那雙不可置信、氣急敗壞的眸子,十分爽快。

那是他頭一次感受到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從那之後,他卻掌握不了自己的目光,無法控制地落在某個人身上。

“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同性戀。”

兩人一上一下坐在爬著青苔的石階上,上官搖光突然開口。

“為什麽?”

“因為生我的父親,就是一個騙婚的gay,害死了我媽媽。”上官搖光帶著恨意凝望著前方的梅樹,枝椏上已經凝結了一層雪霜,“在他們結婚十年的婚房裏,被捉奸在床。”

後來在離婚的途中,兩人發生爭執,同時車禍去世,他也成了孤兒,輾轉來到福利院。

“你所謂的喜歡,只會一次次的提醒我自己身上流著他骯臟的血。”

上官搖光雙目猩紅。

他一遍一遍在日記本上寫著討厭許乘月,力度之大幾乎將整個本子穿透,討厭這個人,並非真的討厭,只是為了警醒自己,他不是同性戀,他也絕不能是。

母親□□生出的絕對不能是背刺她的骯臟怪物。

如果連他也背叛,那她十年的青春算什麽,她那被欺騙的一生算什麽。

許乘月無助地擡著眸子:“那……你先前明明說……”

“我先前說的所有,都不作數。”上官搖光轉過頭道,陰郁厭世的側臉不做表情的時候顯得更加十分無情。

“所以你不喜歡我,一直在……戲弄我。”許乘月氣息微顫,一字一頓道。

上官搖光轉眸:“你可以這麽理解。”

“縱然告白是假,喜歡是假。”

許乘月凝著水霧的眸子,大顆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執著的想要得到一個結果,“那蹲下身替我系鞋帶、陪我看星星、總一直照顧我、還說我是最重要的、火場那日甚至不顧安危救我,也是……假的嗎?”

“對,都是假的。”上官搖光站起身,如同高高在上的法官,一錘定音地宣判道:“你口中的那個人是假的。”

“你就當,沒有存在過。”

隨著最後一句話音落下,許乘月頓時卸了所有力氣,無力地撐在冰冷的石階上,望著那他越來越遠的背影,眼中一片朦朧。

平生頭一次捧出真心,卻被生生砸在地上,狠狠碾碎。

竟是,癡心錯付。

青石階上點點螢白落下,輕柔得像是在安撫。

許乘月哭得喘不上氣,緩緩擡起頭,他顫抖地伸出手——

下雪了。

除夕夜的初雪。

不是戀愛,而是分手。

…………

下雪了?

等了一整天的伏陽還蹲在宿舍小區門口,他想要看到許乘月安全回來再走。

許乘月出門的時候是不是沒有戴圍巾,穿的好像也有點少,這個笨蛋肯定又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伏陽還要抑制不住擔心地細想,卻被“叮咚”的手機提示音打斷。

點開微信一看,是謝晚晚給他轉發了一個帖子。

肺霧表妹:【有消息稱許乘月下一個通告是《鋒芒紀元》,這是他們的官微。】

伏陽眼睛一亮,立馬摸到了節目微博,置頂第一條就是——

「青春無定義,敢拼即鋒芒,下一個成團出道的就是你!快來報名吧~」

報名時間快要截止了,伏陽趕緊填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手指凍得有點僵,幾次差點點錯,費了一點力氣填完報名表,點擊提交。

保安王叔說的對,追星要去正規途徑,要用正確的方式。

如果他和許乘月是在錯誤的時間以錯誤的身份相遇,那這一次他就用以正規途徑,堂堂正正用伏陽的身份和他見面。

伏陽站起身,之前的頹廢一掃而光,伸出手去接微涼的雪花——

“許乘月,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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