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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19.對不起,我擅自喜歡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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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19.對不起,我擅自喜歡上你

19.對不起,我擅自喜歡上你

回到家,屋子裏亮著。白色的光,像審判者的目光。我在回來的路上,購買了一份提拉米蘇,希望章言禮能夠喜歡,以此來原諒我。

章言禮在研究吉他譜子,地板上鋪滿了許多廢稿。地板旁邊的烤爐裏燃著紅色的炭,廢稿被團成一團,丟了進去。紙張烘烤過後的焦香味,彌漫在房間裏。我好像能夠聽到被燒成灰燼的紙的求救聲。

一聲一聲的吉他聲,敲著我的耳膜。

章言禮擡起頭,看向我。只那一眼,就望穿了我的心臟。

“我懷疑過是假的。但看你的樣子,那句玩笑話,好像是真的。”章言禮笑著說。他把木吉他放在架子上,然後點燃了香煙,坐在沙發上。

我把蛋糕端到餐桌。分好。他說放著吧,明天再吃。

他的聲音聽上去和平常無異,我的心安了幾分。

章言禮問我:“是不是哥哥哪裏做錯了?還是說你理解錯了?”

他很真誠地在問我。

章言禮腳上沒有穿襪子,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身上穿著一件很單薄的灰色睡衣,貓在他的腳邊,很乖馴地依偎著。

“你沒有做錯,是我錯了。我把你給我的感情,錯誤地當做了愛情。我不知道家人和情人的分界線,所以不小心喜歡上你。和你沒有關系,如果你覺得討厭,可以——”我自顧自地說。

章言禮朝我招招手。我走過去。

我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他的手掌落在我的後脖頸上,我聽得到他很輕的嘆息聲。我們的額頭互相抵著,像是兩片拼湊成三角形支撐著的瓦片,他的手微微用力,我就被迫往前,在鼻尖靠在一起時,章言禮終於停下來。

他的另外一只手落在我心臟的位置,掌心貼著:“跳的很快。”

“嗯。”

他像是給病人診治問題的醫生,顯得那麽有耐心。好像我的心跳加快只是因為身體原因,而不是因為他而產生的一樣。客廳的光那麽明亮,我能夠看到他青色的胡茬,紅潤的嘴唇,光潔的胸膛,蜜色的兩個蜜棗似的小點。

我想起,是在好多年前,我們剛遇見時,他從很遠的地方騎車來我老家,將我從姥爺的葬禮上帶走。我坐在他的後車座上,想,章言禮這個哥哥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客廳裏,章言禮說:“看來你是真喜歡我。”

我鼻尖一酸,喝到胃裏的香檳,好像這一刻才化成了醉意,湧上來:“嗯。是真的喜歡。”

章言禮的手掌在我的後脖頸上很輕地摸了摸,然後輕輕把我推開了:“別喜歡了吧。”

心臟很沈重地落下,沒有人將我那顆心托住。於是心臟摔得粉碎。

所有的悲傷都在那一刻化作了沈默。章言禮要什麽,我就給什麽,他求什麽,我就答應什麽:“好。”

“能收得住嗎?”

“可以試試。”

“是不是很難過?”章言禮問。

“還好……”因為已經在外面哭過一次了,再難過的結局都在腦海裏預演過好多遍,所以已經不會再掉眼淚了。

“要不要吃蛋糕?你心情或許會好一點。”章言禮問。

“不了吧,明天吃。今天我想先睡了。”

睡著了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洗完澡,要回臥室前,章言禮仍舊在客廳沙發上譜曲。因為我要回臥室睡覺,他就開始填詞,沒有再彈奏吉他。

往常,睡前他會很喜歡和我擁抱,我們一般會擁抱五分鐘左右。他喜歡和我的腦袋靠在一起,手背很輕地撫弄著我的後背,然後說一些諸如“哥哥只有你了”、“蘑菇要乖”、“早點睡”、“要是有不開心的事情要和哥哥說”的話。

而今天,他沒有把擁抱的需求提出來。

“要抱一下嗎?”我問他。

章言禮回過頭,說:“算了。今天先不用。”

晚上,章言禮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了。樓下傳來章言禮的摩托車發動的聲音。

我在窗邊,站了好久,看見章言禮離開,一直沒有回來。樓下的路燈,照著秋千架旁邊的柿子樹。路燈是章言禮找人修的,電線也是章言禮拉過來的。秋千。雪。還有秋天橘黃色的柿子,被窩裏溫暖的手掌。這些都離我而去了。

章言禮騎車到sari家。Sari剛回國,接到章言禮的電話後,表示很驚訝。

“你大晚上過來,是有什麽突發情況嗎?”sari問他。

若不是章言禮給的錢實在夠多,sari會把章言禮劃分到她年度最討厭的病人榜榜首。但又正因為章言禮給的實在是太多了,所以sari甚至可以把自己的私人時間給他。

“他喜歡我。”章言禮說。

“誰?你談戀愛了嗎?”sari問。

“我弟……他喜歡我。我不知道我哪裏做錯了,我很愧疚,但我並不想和他分開。”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潛意識裏為什麽一直把你弟弟視作是你的所有物?你真的不喜歡他嗎?還是說你只是礙於道德心,在抗拒這份感情。”

汗水黏著章言禮的發絲。光線化作柔軟的潮水,浸沒他的鼻子和眼睛,將其變得濕潤,下睫毛如雨後掛水的葉子,透明的淚水在睫毛上形成類似蝸牛殼一樣飽滿的弧度。

章言禮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了,他擦了下眼淚。

“我想想。”章言禮重覆這一句話,“讓我再好好想想。”

七月底,我照常去月徽餐廳兼職。妙妙約過一次章言禮到月徽來約會。我主動和經理說要調班,想要避開我哥。經理雖然不理解,還是把我和同事的班次調換了。

因為臨時換班的請求很倉促,為了補償同事,我把那天的薪水都給了同事。

許殷默恰巧今天在包廂裏請剛回國的朝朝吃飯。朝朝和她父親鬧了矛盾,從美國跑回來。至於原因,朝朝不肯說。

“茍全和菜菜在一起了?菜菜根本不可能喜歡茍全。”朝朝一拍桌子,站起來。

“你怎麽知道?”許殷默手肘放在餐桌上,單手撐著側臉。

“都是我的錯……”朝朝有些自責了,“菜菜這次回海城後,我約過她一次。我先向她表白了,她拒絕了我。我不死心,想要追求她,她很可能是為了讓我放棄追求,才和茍全在一起的。”

許殷默那雙仿佛燃燒成灰燼的眼睛,又出現了一絲光彩:“你沒說假話?”

“是,我要是說假話,我就是狗。”朝朝舉起右手發誓。

“行,茍全我可以幫你搞定,只要他們不是真心喜歡,剩下的,我都可以解決。”許殷默很爽快地就決定摻和進來。

“蘑菇,你哥是不是要給你找嫂子了?我剛才看見他和別人在一塊兒吃飯。”朝朝問。

“我不知道,”我笑了下,“他喜歡就好。”

章言禮依舊跟以前一樣,工作忙起來能連著幾周都不回家,工作不忙,就跟普通上班族一樣天天按時回家。

我推門出去。

章言禮恰好帶著妙妙出來。妙妙欣喜地看我,說:“這是小西對吧?你哥常跟我提起你,你比他給我看的照片,更高一些。”

妙妙是個很好相處的女生,個子在女生中算偏高的,唇色很鮮艷,兩只耳朵上戴著很俏皮的珍珠耳環,笑起來時眼睛很靈,頭發是微卷,有染一點酒紅色,站在章言禮身邊顯得很般配。

“我們要去騎馬,小西你和你的小朋友們要不要一起去?”妙妙問。

我正要拒絕,許殷默就已經先一步開口答應下來。

去俱樂部的路上,我惱怒許殷默又自作主張,於是和他大吵一架。許殷默問我:“照你這樣慢吞吞又小心翼翼的性子,怕是等到你死了,你都不敢和章言禮說你喜歡他。”

“不是不敢,”我說,“是不想他為難。”

天氣很熱,拿著紅氣球的小女孩牽著哥哥的手在過馬路,以前我因為左腿疼痛而走路慢,每次過馬路,都需要章言禮牽著手。

“我是個跛子,我需要仰賴他才能生活,我一直在拖累他,我總不能還把他拖進喜歡同性的深淵裏。這不公平,對章言禮來說不公平。”這是我的心裏話。

不管章言禮是否喜歡我,我都能夠接受。

馬術俱樂部到了。我們分成兩撥人坐車,章言禮的車已經先行一步停在馬術俱樂部停車場。

俱樂部在郊區,地方挺大。馬場附近種植白楊樹,馬廄裏的馬匹有上百匹,附近有俱樂部的餐廳和咖啡廳。

章言禮換上馬術服出來。馬術服修身,更顯得他身材好,寬肩窄腰,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能註意到他。

妙妙在教練的指導下,選擇了一批溫順的小馬。章言禮選了一匹黑馬。

他顯然是常客,已經不用教練指導就能在馬場跑個來回。妙妙有些緊張。

這是一家私人馬術俱樂部,屬於許家的,許殷默有一匹馬就養在這裏。許殷默去牽他的馬過來。我站在一旁的白楊樹下,看著章言禮在場上馳騁。

他似乎對很多東西都很擅長,修車、吉他、管理公司、馬術等等,似乎沒有什麽能夠難倒他。

蟬鳴聲和風聲糾纏,馬蹄踩著風浪,章言禮回過頭看我,他由衷露出的歡快笑容,虎牙白而漂亮,他攥著馬鞭的手,仿佛同時攥住了我的眼睛。我看向他的視線,像被放在回南天裏的話梅幹,酸甜而潮濕。

“要來試試看嗎?”章言禮坐在馬背上,微微俯下身子,朝我伸手,“上來,我帶你。”

馬術教練走過來,和章言禮聊馬匹的事情。他在馬術俱樂部也寄養了一匹馬,叫做Lulu,如今lulu到了配種的年紀,馬術教練在和他商量配種的具體事宜。

聊完後,章言禮騎著馬帶我去馬場。

“有點圈不住你。”章言禮笑著說,“忘了你是一朵胖蘑菇。”

我笑了下:“你這些年養的太好。”

章言禮帶我在馬場裏跑了兩圈,有一條騎行的小道,他騎馬帶我離開。我們的心臟貼得前所未有的近。

“我下來,你自己騎馬跑跑看。敢嗎?”章言禮松了手,把牽引馬的韁繩遞給我。他翻身下馬,利落帥氣。

“我不會騎馬。”我說。

“看見前面那棵白楊樹了嗎?你把馬騎到那裏,我就告訴你,關於你兩個星期前那件事,我的想法是什麽。”章言禮指著大約一百米遠處的白楊樹。

距離不遠,可對新手來說,還是很困難。

“好,我和你賭。我贏了,你要告訴我,你對於我喜歡你這件事的想法是什麽。我輸了——”我不知道輸了的賭註是什麽,我沒有可以上得臺面的賭註。

章言禮說:“你要是輸了的話,就喊我一聲哥哥。”

我詫異地看著他。

好久以後,我和許殷默提起這個賭註。許殷默神秘地說:“你哥跟你說這個賭註的時候,就是已經想明白了要答應你的意思。你喊他一聲哥,他就不可能丟下你。”

我不相信許殷默的話。章言禮後來可是讓我追了好久,吃了好多苦頭,他才肯答應和我在一起。

“我實話告訴你吧,你哥那天騎的馬,不是他以前常騎的那匹馬。他以前喜歡騎那匹棕色的。那匹馬是出了名的難馴,只有章言禮收服得了它。”

“那天我哥騎的是黑色的馬。”我說。

“是,那匹黑馬很溫順。如果你哥不是存了心想要答應你的表白,就不會讓你騎黑馬。你後來不是贏了嗎?但你信不信,你要是騎那匹棕色的馬,你哥剛松手,你就會被馬撂下來。”許殷默篤定地說。

賭約成立的那一天。我很生疏地騎著黑馬,朝著那棵白楊樹出發。黑馬很乖,走兩步歇幾分鐘。

到傍晚,馬術俱樂部要關門時,黑馬終於慢吞吞地到了那棵白楊樹旁邊。

章言禮點了一根煙,走過來,把馬牽回來。

夕陽像是藏進了一只小狐貍,火紅的狐貍毛包裹著我們,莫奈灰色的山,黛青色的白楊樹,以及薄荷藍色看起來很溫柔的章言禮,讓我的心又貪婪了幾分。他身上薄荷藍色的領帶,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那一條,我總是企圖在他身上留下各種各樣的痕跡。

“我沒什麽想法。一開始是不相信,想著肯定是你們一幫小孩兒打賭輸了,跟我開玩笑。但是後來你哭了,我就知道,許家那小子說的話是真的。我挺不好受的,我覺得是我自己做了什麽事兒,才讓你誤會了。”章言禮說,“講真的。我有一點不能接受,但我也不能丟下你,不能不管你。你是我撿回來的,我就要對你負責到底。”

“你同情我嗎?因為我只有你了,而我是你的責任和拖累。”我說,“你不用對我負責,我不需要。我能夠自己養活自己了。”

章言禮仍舊緊握韁繩。

“章言禮,對不起,我擅自喜歡上你了。”我說。

黑暗漸漸將馬場籠罩,馬術場那邊亮起燈,而近處,章言禮唇邊的那一點香煙的猩紅和晚星一樣,更加吸引我的目光。

章言禮說:“沒關系,我受得住。”

“那你能不能讓我不難過?”

“再說吧,我沒應付過這種事,你讓我花點時間學學。”章言禮站在原地。

不遠處,大家說話的聲音響起。

我坐在馬上,微微彎下腰,靠近他身邊,問他:“你是不是在釣著我?”

章言禮忽然笑了出來,他抖了抖香煙,左邊眼尾的小痣隨著他的笑容,輕晃,像是星星一樣忽閃忽閃。我知道他的右邊肩胛骨、右腿大腿外側都有一顆這樣的小痣,他身上很多小痣,都很性感很好看。

“你要覺得是,那就是吧。”章言禮笑著說,“我是渣男喔。”

“沒有關系,你是渣男,我也會喜歡。”我很認真地說。

章言禮擡起頭,笑得有了幾分真心:“你要不是我弟弟,我若是在別的場合遇見你,我能把你玩死。你這樣天真的男人,現在真的少見了,何況長得這樣俊。”

我沒太懂章言禮的意思,但還是笑得很開心,說:“嗯,給你玩。”

章言禮笑了下,笑意直達眼底。伸手把我扶著下了馬。

很多年後,在Aegean民宿的房間裏,我和章言禮上過床後。

他在床邊坐著抽煙,我拿著帕子幫他擦身體,問起馬場他說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章言禮伸手,擡起我的下巴,沒有帶半分玩笑地和我說:“意思是說,你要不是我弟弟,我如果在別的場合遇見你,真的會好心情地陪你玩玩,上了你。不過給不了你什麽名分,有可能得讓你一直做我的地下情人那種。給你錢,陪你玩,養著你,但大概過幾年就會甩了你。”

“那麽渣?”

“是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壞男人。”

“那你為什麽會同意讓我上你?”

章言禮說:“爽唄,還能為什麽?做1和做0對我來說都沒差,哪個爽我做哪個。”

章言禮做事,萬事都只圖他喜歡。他心情好時,他能夠把你寵到天上去,他心情不好時,你把他寵到天上去都沒用,他照樣發脾氣。

比野貓還難馴。

八月初,陽光依舊明媚,像餅幹罐頭裏的金黃色餅幹,四周都散發著一陣甜美的氣息。

恒錦創立四周年的慶典,章言禮讓我也一塊兒去。去慶典前幾天,章言禮帶我去了一趟醫院,拜托骨科專家看我的左腿腳腕。

醫生說想要完全治療有難度,已經過了這麽久,骨頭都已經長好,如果想要治療,需要將骨頭打斷後,再進行後續治療。

章言禮花了兩千塊錢掛的專家號,就得了這麽一個不輕不重的結論。回家時,他開車,眉心擰著,顯得心事重重。

“是好事,有的治。”他對我說。

“我其實不太在乎。”我說,“我已經習慣了當一個瘸子,就這樣也沒有關系。”

許寄年打來電話,章言禮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好像我說錯了話一樣:“但是你能不能成為健全的人這個問題,對我來說,有關系。”

隨後他接起電話,和許寄年講電話。許寄年問章言禮,是否需要他過去站臺撐腰。章言禮很是誠懇地表達,希望許寄年過來參加恒錦的四周年慶典,卻用不著為他撐腰,恒錦會永遠姓許。

許寄年很滿意章言禮的話,說自己會在慶典當天趕過去。

之後章言禮去了一趟sari的診所。Sari看見我,很是開心地說:“蘑菇又比之前見面的時候,看著帥了許多呢。”

章言禮把外套解下來,丟在椅背上:“快別誇他了。”

“怎麽?怕我勾搭你的人?”sari問。

章言禮懶散地說:“你這是哪裏的話。C’est le mien, tu ne peux pas te connecter。”(是我的,你勾搭不走)

我沒有聽懂。

Sari朝我眨了眨眼,笑了下,隨後叮囑我出門時,把門關上。

我在門外等。窗戶外,綠色爬山虎已經爬到窗上,像是碧綠色的海,柔軟的觸角悄悄從綠葉間露出來,遠處的莫奈色的雲逐漸飄過來,雨天又要來臨。

一個小女孩從隔壁的房間跑出來。兩只羊角辮在腦袋後面晃啊晃。她的鞋子跑掉了一只,左腿很不方便地往回跑。

紅裙子下,左腿是金屬的。她左腿被截肢了。

我站起來,幫她撿回鞋子,穿回她的左腿上。她很慌張地收回左腿,因為太著急而差一點摔倒在地上。

“沒有關系,”我站起來,在她面前走了兩步,撩起左腿腳腕上猙獰的傷口給她看,“我左腿也有傷,走路不方便。”

她松了一口,說:“我班上的同學都不喜歡我,因為我走路的姿勢很怪。他們說我是醜陋邪惡的女巫婆。”

“那你是嗎?”我蹲下來,幫她穿好鞋子。

“我不是。”她說,“媽媽說我是她的小公主。”

“我也認為,你是很可愛的小公主。”我說。

她似乎很好奇我受傷的左腿,於是來問我:“我是因為車禍傷到的。爸爸開車不小心撞到別人,他死了,我的左腿被怪獸取走了。媽媽的手指也少了一個。”

“小時候,我爸爸和媽媽吵架,媽媽要走,爸爸去攔她。爸爸失手把我推到了樓下,我的腿壓在石頭上。本來可以動手術治好,但是爸爸沒有錢,腿就壞了。”我很平靜地和她交換秘密。

那段日子,其實已經記不太清了。因為年紀太小,我甚至記不得自己是不是傷心過。那時候還不懂得什麽是難過,只記得大人們對我的要求都很寬容,只要不過分,他們都會盡力滿足。

“那你的腿,是被石頭壞蛋取走的。”她說。

“大概是這樣的。”我說。

小女孩又轉身,在走廊裏蹦蹦跳跳地跑,很快有個女人過來接住她,將她帶走。

章言禮出來,我還在看著不遠處走廊裏,互相擁抱的母女兩個人的背影。

“看什麽?”他把他的外套遞到我手裏。

外套上的香水,是我半個月前,給他選的那一款寶格麗的城市森林款,是木香調的香水。

“不是不喜歡香水嗎?”我問他,“怎麽最近噴的次數變多了?”

“聞出來了?很明顯?”章言禮湊過來,到我跟前,“你給我選的,我自然得用。總不好辜負我們寶寶的一片心意。”

那一聲寶寶,讓我的臉色變得漲紅。

他似乎一點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言辭間的輕佻。

【作者有話說】

【情書】

我總是用各種為你好的借口離開你,別人逼著你要拋棄我,你不肯,我說,那我就先轉身走了吧。

我提出分手,你問我是不是真的想清楚了。我說是。

後來事情解決了,我又想要回到你身邊當舔狗蘑菇了……你又讓我滾。

我想要有骨氣一點,就幹脆跑去老屋住了。

你出事之後,我接到電話就急忙開車回來,路上發生了車禍。從車裏爬出來那一刻,我就在想,我要骨氣幹什麽?

我要你就夠了。我愛你,就圖你這個人,我幹嘛要在意別人的想法?幹嘛要骨氣?

ps:章言禮叫蘑菇寶寶是因為他的弟弟小名叫寶寶(章寶),蘑菇最開始跟著他,章言禮把蘑菇當章寶。蘑菇喊章言禮寶寶,是因為章言禮是他哥寶。

哥哥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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