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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狠辣? 你會孤獨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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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狠辣? 你會孤獨至死

偶然觸發的對話到此結束, 畫面進入過場cg。

車輪滾滾,景色徐徐,鹹陽城到了。

檀悅隨同嬴政返回鹹陽宮不久後, 就有NPC前來。

[稟報大王,長信侯已經被捕!]

雖然知道這場動亂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這速度仍然還是讓檀悅瞠目。

這也太快了吧……

收到叛亂消息的他們, 在清叛隊伍出發後的沒多久就從雍城啟程了。

雍城離鹹陽不算遠,他們路上速度可也不慢, 根本沒有任何耽誤行程的事。

結果, 他們剛回來沒幾天呢,嫪毐就被抓了。

……青天大老爺啊,你拿什麽叛亂的?

不是說聯合了那麽多人了嗎?連秦王的璽你都拿了, 軍隊和宮廷的衛卒、還有朝堂的官員都參與了, 這麽大張旗鼓的,結果, 就這麽——紙糊沙堆的一樣, 一戳就破了塌了?

你逃都逃了, 懸賞也才頒布出去沒多久呢,就又給抓了?

“這也不應該是蝦兵蟹將啊……”

檀悅正覺得匪夷所思,嬴政已經開口。

秦王政:

[帶他上來。]

秦王自雍城回歸, 許多先前提前一步趕回來、以及本就留守鹹陽的大臣們在這些天裏紛紛前來求見, 秦王直接召開了集會。

此時雖然不是朝會時間, 但大殿上的人員狀態, 已經是在舉行朝會的規模了。

此時,所有的NPC都望向了大殿門口的方向。

[嫪毐被兩名兵卒押著走了進來。]

[他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身上也被粗麻繩綁得結結實實,根本動彈不得, 走路也磨磨蹭蹭的。]

[秦王就在殿上等著,兩名兵卒不耐等他磨蹭,幹脆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前。嫪毐腳下踉蹌,被直接拉拖著往前,忍不住掙動了幾下,卻收效甚微,他仍舊被以不容反抗的姿態押上了殿。]

兵卒:

[(行禮)大王,長信侯已帶到。]

檀悅轉動視角,打量著畫面裏的嫪毐。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胡子,這麽多年來扮演受過腐刑之人的習慣早已深入骨髓,而這麽幾天的奔波逃亡,讓他顧不上自己的外表是否得體,原本該是梳得齊整的鬢發有些淩亂,加上這雙手反剪,受制於人的當下,形容有些說不出的狼狽。

和她之前任務中見到的嫪毐不同,他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因對未來陌生而低眉順眼,也不像後來那樣刻意扮低調,但也不像其餘人口中“自稱秦始皇幹爹”那樣的囂張跋扈,相反,他有些安靜。

不知道是不是失敗得如此輕易,遭遇的打擊太大,他臉上甚至都沒什麽惱火和怨恨,有的只是若有所思的沈默。

嬴政冷淡地掃了一眼被帶到殿前的嫪毐,眸中隱隱含怒。

[長信侯——嫪毐……你可知罪?]

眾目睽睽之下,各種神情的註視中,嫪毐反應遲滯地緩緩擡起頭。

他沒有立刻回應嬴政,而是環顧了一圈,視線落在呂不韋身上,眼中的疑惑慢慢消失,一絲明悟閃過,漸漸轉化為了然。

也正是此時,他收回目光,霍然擡頭,直直望向最上首的嬴政。

嫪毐:

[認罪,我認罪——大王都為我定了罪,我又如何能不認?]

他聲音中帶著說不出是悲是怒亦或是喜的狂亂,嘴角揚起,語調愈高,神色也趨近於癲狂。

嫪毐:

[(大笑不止)這秦國果然是秦國,果然是秦國啊——!!]

[我技不如人,算不如人,甘拜下風——敗在這樣的計算下,這罪如何能不認?我認,我認——哈哈哈哈!!!]

鏡頭從每一個人身上劃過,檀悅看到,前排的呂不韋皺起了眉,對嫪毐這種行至窮途末路還要發癲的狀態極其不悅,和他一樣對嫪毐不滿的人同樣不少。

而嬴政,表情始終冷淡。

“車裂。”他道。

檀悅心臟猛地一跳。

車裂,是傳說中的五馬分屍吧?

她看著屏幕中的嬴政——他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把這兩個字給說了出來。

……果然是封建社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檀悅總覺得,嬴政好像輕輕瞥了她一眼。

然後,她聽到對方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秦王政:

[其宗族眾人,及官員黨羽等,一並梟首。]

[家臣門客,闔家流放巴蜀。]

他的聲音冷淡到近乎冷漠,透著不近人情的冷酷。

檀悅微微蜷了蜷手指。

好多人。

而且都是連帶了全家一起。

好多的血和命。

兵卒聞聲應是,上前兩步,要帶著嫪毐下去受刑。

嫪毐沒有再對嬴政說什麽,他被兩人裹挾著離開大殿,忽然掙動起來,極力要扭身回頭,煞紅的雙眼死死盯向呂不韋等人,形容越發癲狂。

嫪毐:

[我敗了,我死了——你們以為你們就贏了嗎?]

[下一個就是你、下一個就是你們!哈哈哈哈……下一個就是你們!]

[我等著你們、等著你們!]

[——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逐漸遠去,最終和對話框一樣,消失不見。

呂不韋等人臉色極其難看,嫪毐最後那一通發癲根本就是沒由來的,完全莫名其妙的,但卻成功地給他們添了堵,讓他們都感到了心情壓抑,仿佛心口堵著點什麽,怎麽都不順暢。

嬴政處理完嫪毐,也不再維持這所謂的小會議,直接屏退了眾人。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可以休息了,在大臣們都離開後,嬴政起身,帶上檀悅和其餘幾位隨身內侍,離開了宮殿。

檀悅心中有許多感想,但勾纏在一起,一時根本厘不清。

她只能繼續點擊屏幕,進行劇情。

走路的視角中,周圍畫面變換,看著越來越熟悉的場景,檀悅心中對目的地也隱隱有了猜測。

[你隨同秦王政一起,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裏的建築還是和你離開時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此時的宮殿,四周所有出入口都被身穿甲胄攜帶武器的兵卒牢牢把守住。]

“要是當年的防衛有這規模,呂不韋和嫪毐,哪個能混進來……”

是的,眼下這看起被保護實則軟禁監視的宮殿,可不就是太後趙姬的居所麽。

[在守衛們一路的行禮中,秦王政來到了太後趙姬所居住的宮殿。]

[殿門處,正有人對守衛著的兵卒說什麽,但兵卒手中的武器分毫不退,一絲轉圜的餘地也沒有——見到你們來臨,守在殿門的兵卒連忙讓開通道,供你們進入。]

[秋雎被攔在了殿外,她看到了在秦王身後的你,當即臉色有些不自然地轉開頭去。很快,她回過神來,想抓住你說些什麽,但此時你們已經進了殿,她被攔在了殿外。]

過去手下的小嘍啰,現在成了集團最高領導的秘書,那肯定是要有點落差的……至於後來,估計是對趙姬的關心壓過了那點落差吧。

檀悅對秋雎的遭遇表示遺憾,卻並不同情。

她是趙姬心腹,在趙姬做出那些事時,她雖然無法忤逆趙姬的心意,但卻也有無數可以瞞過趙姬照顧一下嬴政的機會,哪怕只是略微示示好,彌補一下這個被蒙在鼓裏的可憐孩子呢?

但她沒有。

不僅沒有,趙姬能做到那些事,也離不開她無處不在的配合和隱瞞。

所以檀悅並不同情她。

畢竟每個人的結果,都是自己選擇的。

殿內,趙姬正歪倒在床邊,美麗的面龐形容憔悴——見到她的第一眼,檀悅只覺得陌生。

和印象中那個就算生病也要美美的女性不同,她此時甚至都顧不上梳妝打扮,把自己搭理得漂漂亮亮了。

整個人如同一朵霜打傾頹的花,透露著一股萎靡。

嬴政走過去,在床邊數步外站定。

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到來,但趙姬並沒有擡頭,她大受打擊一般仍舊魂游天外。

秦王政:

[嫪毐已經處決了。]

冷淡的聲音念出熟悉的名字,趙姬憔悴的神情中忽然多了幾分清明,她倏地擡頭,對上了居高臨下看著她的嬴政。

她嘴唇囁嚅半晌,最終只吐出了幾個別的音節。

[政,政兒……]

嬴政神情沒有變化,也沒有應聲,他仍舊看著趙姬,似乎想從她的態度中看出些什麽。

趙姬似乎被他這審視的目光看得有些無地自容,手指絞著衣角,眼神也不自覺地飄了一下。

檀悅只恨屏幕為什麽不能縮放,讓她把趙姬的表情看得更真切一些。

趙姬仿佛在思考著什麽,眼底掠過一抹哀痛和遺憾,但她卻說不出更多的話來了。

她只是喃喃般重覆道:

[政兒……母後有苦衷……母後有苦衷啊……政兒……]

苦衷?

沒有“歡愉”就會死的苦衷嗎?

檀悅覺得她這說法簡直讓人無語得發笑。

你拿你孩子的東西去養情人,把情人養得油光水滑,甚至現在情人都拿了你的印璽去發動叛亂,威脅到的是你的孩子的地位!

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都已經板上釘釘的事了,你哪怕跟兒子認個錯道個歉呢?

你有苦衷?

你什麽苦衷能苦衷到不把他放在眼裏?

你什麽苦衷能苦衷到讓他從十幾歲開始就自己摸索著生長?

到現在了還在這兒裝傻充楞,真是離天下之大譜了。

[政兒……]

嬴政閉了閉眼,壓住了眼中情緒,再度睜開時,他已經恢覆了平靜。

沒有回應趙姬沒頭沒尾的呢喃,他朝外一招手,道。

[自雍都返回,我為母後帶回來了一些東西。]

趙姬臉上一喜。

[你果然還是念著母後的,政兒,母……——嬴政!!!]

趙姬的聲音在看到來人送上來的“東西”時,突兀地變了個調。

她兩眼在一瞬間變得通紅,手指死死嵌進肉裏,踉蹌著起身,就要來搶。

被帶上來的,赫然是兩個半大的孩子。

兩個尚且還需要人抱著,說不通順話的孩子,最多只會吐出一些夾雜著“母後”的牙牙音節。

他們原本正睡著,被趙姬尖利的聲音吵醒,頓時哭了起來。

子沺上前,攔住了趙姬要撲向孩子的路。

趙姬焦急撲抓無果,胸脯起伏不定,終於想起了此間做主的人是誰,她倏地扭頭,死死盯著嬴政。

正當檀悅以為她又要擺母親架子,來自說自話時,她卻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畫面。

趙姬“咚”地撲跪在地,膝行上前,一把抓住了嬴政的衣袖。

[政兒、政兒,大王——是我的錯,是我千錯萬錯,是我對不住你。]

[大王,你要殺要剮,要罰要懲,都沖我來,大王,大王……我求求你,孩子是無辜的,他們什麽都不知道,他們跟這件事完全沒有關系,你放過他們,你高擡貴手放過他們,好嗎?有什麽錯我願意一力承擔……大王!]

檀悅心情一瞬間變得覆雜無比。

趙姬這樣一個,連夥同情夫犯下謀逆大罪都不解釋不認錯、自私自我到極致的人,也會為了孩子,和小輩下跪……求饒?

她會願意為了孩子,承擔所有的罪責?

這難道是所謂的,慈母心腸?

可是,可是——

她這慈母心腸,為什麽對著嬴政的時候沒有呢?

不都是她的孩子嗎?

而且“高擡貴手”……

說得好像嬴政是多麽十惡不赦,拿孩子撒氣的人一樣。

檀悅都不知道要以什麽樣的眼光去看待趙姬了。

她覺得好滑稽。

人滑稽,事滑稽,嬴政的親緣關系滑稽。

孩子的啼哭聲中,趙姬神情愈發焦急,她多次想要偏頭去看孩子,最終都被自己控制住,只涕淚俱下地求嬴政。

嬴政垂眼看著他的母親,不語。

終於,在趙姬翻來覆去,始終都只是那幾句話後,嬴政移開視線,朝子沺比了個手勢。

[帶出去,摔死。]

子沺恭敬地領命,趙姬卻再控制不住自己,發瘋般朝外沖去。

她當然是沒能沖出去的。

隨著被裝進麻袋的孩子第一次摔在地上,趙姬的聲音陡然變尖,她憤怒地哭罵,阻止。

[我是太後!我命令你們住手!!!]

可是此時此刻,再沒有一個人因為她太後的身份而把她的話奉為圭臬。

趙姬的哭聲愈大,孩子每一次被抱起砸在地上,她都隨著一起痛呼,仿佛她也在同一時刻被捅了一刀。

她往返於門口和嬴政身邊,一邊命令外邊的人住手,一邊哭求嬴政讓他們停下。

[大王,他們是你的弟弟,你的親弟弟啊!!]

孩童的哭叫和女人的哭叫混在一起,嬴政站在原地,任由趙姬往返時控制不住力道的拉拽和抓擰,身體巋然不動。只是低低垂下了視線,不知道在想什麽。

終於,孩子的哭聲越來越微弱,由尖利變為抽噎,再到小貓嚶嚀,最終,趨近於無。

趙姬渾身卸了力般癱坐在地。

嬴政也終於挪動了腳步。

他走到趙姬身前,靜靜看了她一眼。

趙姬低低笑了起來,她的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臉上還帶著斑駁的淚痕,嘴角卻咧著,整個人有種扭曲的氣場。

她勉力撐起身子坐直,雙眼緊緊黏在嬴政身上,和他四目相對,眼中是痛苦到極致的平靜。

[嬴政,你連自己的親弟弟都能這樣毫不留情地親手殺死……如此狠辣,你會有報應的……你這一生,註定親緣單薄,擁有不了絲毫的溫情,你只在乎你自己,也只有你自己……你會孤獨,至死……]

我去,你詛咒你兒子??

檀悅差點沒跳腳。

什麽人啊這是?

你不是慈母嗎?慈母能做出這種事?

他心中只有自己,只在乎自己?

——你是最沒資格說這種話的啊。

嬴政卻沒被趙姬這話影響,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提步離開了大殿。

[太後身體不適,即日起離開鹹陽,遷雍都休養,無命不可離開。]

沒有絲毫情緒的聲音飄進來,趙姬身體一軟,徹底癱了下去。

檀悅跟在嬴政身後,兩人走著,她聽到對方突然開口。

“可覺得孤狠辣?”

狠辣,是指殺了嫪毐,連坐全宗族,砍了所有相關官員,把嫪毐門下四千多家全都流放了四川?

狠辣,是指殺了兩個都還不記事的無辜弟弟,把親生母親逐出鹹陽,送去舊都囚禁?

檀悅一楞,而後不假思索:

“狠是狠,畢竟那麽多人命呢。但這是必要的吧?”

那時候,那境地,如果對別人不狠辣,就是對自己狠辣了。

嬴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沒有再說話,擡腳大步向前。

玄色的袍服翻飛融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見。

【專屬劇情:嬴政-嫪毐之亂-18(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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