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風車 顧君酌推開酒吧放映室的……

關燈
第70章 風車 顧君酌推開酒吧放映室的……

顧君酌推開酒吧放映室的門, 隔絕掉身後的混亂與嘈雜,屋內仍舊混亂地讓人無法下腳, 他小心地越過地上的光碟山,順手從上面撈起一張,一邊拿在手裏翻看說明,一邊向中間的沙發走去。

放映室的頭頂燈大概是個擺設,放映機空放的白光是房間裏唯一的亮光,機器內部齒輪“滋啦”運轉的聲音在房間中回蕩。

“搖滾樂的誕生。”顧君酌看清了手上的光碟名稱,“你還玩搖滾?”

他跋山涉水終於走到衛景星旁邊,隨手放下光碟, 坐到他旁邊。

衛景星奇異地沒有回他的話, 雙手搭在腿上, 眼睛盯著前方的不斷閃爍的白色雪花。

“景星?”沒聽到回應, 顧君酌側頭看他。

衛景星好像才聽到他的聲音,機械地擡起頭看他,像一只只有頭能動的小公雞。

顧君酌一下子笑出來, 他今天心情本來就很不錯,桌上擺著兩杯加了冰球的薄荷清水,端起來嘗一口,除了白水味還是白水味,放下杯子,顧君酌無情吐槽,“你店裏搞詐騙啊, 這哪有一點薄荷味?”

衛景星眨了眨眼睛, “君酌哥?”

顧君酌聽見聲音偏頭看他,“你這什麽表情?你才知道我來了啊?”

衛景星坐起身子,“沒有。”

手上沾上兩滴薄荷水, 顧君酌抽出一片紙巾擦拭,“你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

“哦,對。”衛景星摸上夾在身後的文件夾,“有東西要給你。”

垃圾桶有點遠,顧君酌懶得站起來,把紙巾揉成一團對準紙簍扔過去,正中紅心,勾唇一笑,轉頭看他,“生日禮物嗎?”

衛景星的手僵住,“今天是你的生日?”

顧君酌挑眉,“我以為你知道是我的生日,才要送我東西,不是?那是什麽?”

衛景星背著手將文件袋重新塞回沙發夾縫裏,“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沒有準備禮物。”

“沒關系啊,”顧君酌捏捏他的臉,“我也沒有事先告訴你啊。”

衛景星有些委屈,“為什麽不想告訴我?”

“沒有不想,我忘記了。”顧君酌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在手心裏轉動,“我以前也不怎麽過生日的。”

衛景星還是不高興,“那你至少應該在電話裏告訴我一聲,我還有時間給你準備禮物。”

“唔。”顧君酌猶豫了一下才道,“老實講,我以為秦羽會告訴你,你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我以為秦羽準備了禮物托你帶給我。”

蘋果很紅很漂亮,顧君酌沒有擡頭,仔細端詳它的花紋,“他沒告訴你嗎?”

衛景星楞了一下,“沒有。”

如果早知道,他不會在今天約他出來的,衛景星將身後的文件塞得更深了一些,“你今天有安排嗎,打算怎麽過?”

顧君酌笑了,一下一下拋著手上的蘋果,“有啊,有安排。”

“和,顧錦城嗎?”

顧君酌眨了下眼,反問道:“不然還能是誰?”

衛景星聽出來他的言下之意,沈默了。

片刻,他道:“你說,想問我借東西,借什麽?”

雖然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理預設,真的開口的時候還是有點難以啟齒,顧君酌無意識地咬了咬腮幫子,環視一圈地上散亂的光碟。

突然,他眼睛一亮。

衛景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心口猛地一跳神色隨之一暗,暗自祈禱:不要是那一張。

就是那一張,顧君酌起身過去撿起來,“這個是不是你上次——”

話沒說完,就被衛景星打斷,“君酌哥。”

“嗯?”顧君酌擡起頭,“怎麽了?”

衛景星左手緩緩從身後掏出來,“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

不管有多緊急的工作,都休想讓他在今天加班,更何況,天公作美,這兩天都清閑的可怕。

顧錦城理所當然地提前下班,當著秘書辦姑娘們的面光明正大地翹班了。

他沒打算回家,東城有家非常有名的蛋糕店,他早早預定了一個水果冰激淩蛋糕,打算在這個大好日子裏,讓店家共享開心——他打算自己去取,免老板跑腿一趟。

他到的比約定時間要早,老板為了保證蛋糕口感,所有水果都是現切現做,簡而言之,蛋糕還沒好。

顧錦城坐在蛋糕店臨窗的桌子邊靜靜地等待,正直暑假,酷暑也擋不住孩子們當街撒歡的熱情,不時有成群結隊的孩子們從落地窗前經過,手上拿著充當擺設的風車。

看了一會兒,顧錦城發現幾乎每個孩子手上都拿著一個相同的小風車,他意識到有人在派送廉價的兒童玩具。

他有點心動了,不是他作為一個大齡成年人童心未泯,而是想到了顧君酌小的時候,也是這麽一次,路邊有人派放小風車。

那時的顧君酌還是標準的二年級小豆丁一個,那天接他的司機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晚了二十分鐘,剛上初中的顧錦城放學經過,發現了被老師牽著等在門口的小人。

小人一手被老師握在手裏,一手抓著書包帶子,一直側頭看著什麽。

顧錦城跟著看過去,發現是一個穿著可笑玩偶服的人,手裏拿了一堆風車,腳邊圍了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孩子,就在顧錦城停下的幾秒鐘內,玩偶手上的風車已經所剩無幾。

顧君酌看上去有些心動,但這份心動除了陰影處的顧錦城誰也沒有發現,老師急著下班,不住地看時間,沒有關註到顧君酌的情緒。

很快,玩偶手上空空如也,圍著他的孩子們一哄而散,顧君酌大人樣地嘆了口氣,終於不再為難自己的脖子,轉回來低下頭,改為難自己的頸椎了。

顧錦城“嗤”了一聲,騎車走了——上了初中之後,他就拒絕了車接車送,每天騎著公路自行車在城市中穿梭。

又等了一會兒,司機還沒來,老師彎下腰問他,“你知道司機的電話嗎?”

顧君酌搖搖頭,他知道顧楓的電話,不過沒有告訴老師,因為說了也沒用,還是司機來接他。

老師看上去有些無奈,顧君酌想說,如果她有急事就先走吧,自己在這裏等沒有問題的。

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兩人同時朝聲源處看去,一個眉眼淩厲、滿臉不耐的少年一只腳蹬在地上,神色不善地看著他們。

老師嚇了一跳,這個年紀的男孩最是不好惹的時候,不管不顧、無法無天,更何況眼前的少年已經抽條,胳膊上的肌肉線條一看就不是她一個小學老師能打得過的。

她以為顧君酌不小心惹到過他,拉著手裏的小孩後退幾步,顧君酌卻脆生生地指著他,準確來講,是指著他的車把,“風車!”

老師楞了一下,才看到這少年的車把上突兀地插著一個風車玩具,一下破壞掉了暗黑系的畫風,她尷尬地意識到這個少年大概是來接孩子的。

“小酌,你認識他嗎?”她蹲下來輕聲問。

顧君酌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猶豫了,“嗯……”他不知道該怎麽介紹顧錦城。

顧錦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傻了?我都不認識了?”

“哥哥。”顧君酌小聲地道。

老師舒出一口氣,幾乎是歡天喜地地把顧君酌交給他,“怎麽來的這麽晚,他是最後一個被接走的了。”

顧錦城皺著眉頭沒說話,伸手一撈,把人放到前面的橫梁上,環在自己懷裏。

“老師再見。”沒等回答,顧錦城單腳蹬地,直接竄了出去,風車“呼啦啦”地轉動起來,顧君酌伴著風車的歡快笑聲是他關於那個下午最後的回憶。

顧錦城拿著風車重新坐回蛋糕店裏,從一群“嘰嘰喳喳”的孩子搶到玩具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板看見他手裏的風車,笑道:“顧先生好有童心啊,是給太太的?”

顧錦城把風車遞給老板,“包裝好,放到蛋糕盒裏。”

老板笑著點點頭。

蛋糕店裏芬香撲鼻,如果是之前,顧錦城會覺得這個味道太過甜膩,現在卻覺得和他的心情恰如其分,再合適不過了。

老板捧著蛋糕禮盒走出來,“顧先生,你的蛋糕好了。”

家裏沒開燈,只有餐廳處隱隱透出來一絲光亮,“小酌?”

沒有回應。

出門了?他想。

走到餐廳門口,顧君酌安靜地坐著,手指撥弄著一支黑玫瑰。

顧錦城走過去把蛋糕放好,斜坐到桌子上,“小心點,別弄破了手。”

他湊過去想親他一下,被擋住了,顧君酌擡手遮住他的半張臉,輕聲道:“哥,你知道周文斌嗎?”

顧錦城後撤身子,離開他的手,不自然的表情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周文斌,當然知道,攻擊你的那個雜碎,怎麽了?”

顧君酌沒錯過他的表情,有些譏諷地勾了勾嘴角,慢慢向後倚在椅背上,“我是說爸生日宴之前,你認不認識他。”

瞳孔驟然縮緊,顧錦城只覺得腦中一炸。

顧君酌揪下一片玫瑰花瓣,“或者換個問題,你覺得是誰寄的親子鑒定?”

“誰告訴了秦縱英秦羽的事?”

“又是誰在我的車裏安裝了攝像頭?”

“小酌,”顧錦城低聲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抓上顧君酌的手,阻止他繼續問下去。

顧君酌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你有思緒嗎,哥哥?”

房間裏燭光搖曳,浪漫的玫瑰花瓣圍繞著墻上親密的兩個影子,光影搖晃,旖旎的氣氛下波濤洶湧。

南山美美地蜷縮在貓窩裏,抱著自己的玩具呼呼大睡,突然,一聲巨響驚醒了它。

小黑貓驚惶地擡起頭四處張望,廚房門口,蛋糕混合著黑色的花瓣散落一地,看上邪惡又甜膩。

一支風車旋轉著滑到貓窩前,停下了。

南山小心地探出頭來嗅了嗅,風車發出“嘎達”一聲,南山縮了縮腦袋。

已經壞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