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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秦家 顧君酌時不時地轉頭看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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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秦家 顧君酌時不時地轉頭看向旁邊……

顧君酌時不時地轉頭看向旁邊, 衛景星安安靜靜樣子讓他很不適應。

已經20分鐘過去了,他一句話都沒說。

“眼睛還是不舒服?”顧君酌猜測。

“嗯?”像是剛剛才從沈溺的思緒中掙脫出來, 衛景星轉過頭,“你剛剛說什麽?”

“眼睛,眼睛還痛嗎?”

“不痛了。”衛景星換了個姿勢,讓身體更舒展,“快到了嗎?”

路邊的高樓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茂盛的銀杏樹。

“快了。”顧君酌抿起嘴巴。

衛景星有所感應地道,“你緊張?”

顧君酌沒有否認,他確實在緊張。

他們要去的是秦家老宅, 而且沒有事先打招呼, 秦羽的家人並不喜歡他, 不是針對人, 而是針對身份。

秦縱英始終認為顧家只有顧錦城知道值得深交,秦羽卻偏偏跟一個私生子私交甚篤,對此, 秦羽沒少和他爹嗆聲。

一個覺得對方腦袋空空、不學無術,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連交代的一點小事都辦不好。

一個覺得對方愛勢貪財、心機深沈,這麽大年紀一個交心的朋友都沒有。

父子倆很仇人一樣,專往對方心窩裏捅,不捅得對方鮮血淋漓不罷休,每次談話都不歡而散。

甄月覺得父子倆成天憋著一口氣氣對方, 全是因為顧君酌這個外人, 越發對他沒有好臉色。

這完全就是遷怒了,秦羽和他爸之間的矛盾出現在各個方面,已經到了王不見王的地步, 秦羽的交友問題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點。

單純把原因歸咎到顧君酌身上,無非是既不想怨懟愛人,又不想苛責兒子,那就只好委屈外人了。

為了避免成為秦家父子矛盾激化的導火索,顧君酌懂事之後鮮少踏步秦家老宅。

記得上次走這條路,還是秦家老爺子七十大壽的時候。

出於表面功夫,顧君酌難得地得到了秦家眾人的好臉色,相對以前來說。

秦羽這麽長時間沒有聯系他,多半是惹惱了秦縱英,被關了起來。

之前也不是沒被關過,對學生時代的秦羽來講不過是家常便飯。

所以雖然著急倒不擔心,只托了顧錦城幫忙打聽秦羽的消息。

可直到現在,不僅一點消息沒有,電話也始終聯系不上。秦羽沒有給他留下一點提示,就這麽突兀地消失了。

這也是衛景星提出去秦家老宅的時候,他沒有猶豫的原因。

路兩邊的樹比起幾年前長高不少,枝椏交錯,相鄰的兩棵樹已經把樹枝伸到了對方身上。

斑駁的光點從樹葉間隙裏透出來打在地上,像是大地皮膚上的一層斑點。

影影綽綽的光線時不時地掠過車前擋風玻璃,顧君酌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緊。

“方向盤要碎了,它又沒惹你,幹嘛折磨它。”衛景星已經悄沒聲息地在旁邊觀察了好一會兒,“君酌哥,你這麽緊張啊。”

秦家老宅是龍潭虎穴嗎,進去了就要脫層皮,不經歷三刀六洞別想出來?

嘆了口氣,放緩車速,顧君酌松開飽受虐待的方向盤,“我最近一次去秦家是六年前。”

“所以呢?跟時間有什麽關系?”怎麽秦羽家的大門有時限的,這個客人沒超時限可以進,那個客人超時限了請滾出去。

“沒什麽關系。”他又不自覺地開始發力,人在情緒波動的時候總會無意識地做出一些動作來消除異常的心理變化。

“秦羽和他爸爸的關系很不好。”

衛景星坐正身體,“因為你嗎?”

顧君酌點點頭又搖搖頭,“不全是,一部分。更多的還是他們之間的觀念沖突。”

“秦羽脾氣急,秦叔叔又總是攻擊他的痛處,時間久了,越來越不可調和。”

他不止一次地懷疑過秦縱英崇尚打壓教育,不然從他嘴裏說一句誇獎怎麽就那麽難。

顧楓都沒這麽苛責過他和顧錦城。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秦縱英到底是看不慣他私生子的身份,還是單純看不起秦羽在乎的一切。

這趟秦家之行,肉眼可見地不會有好的開頭,更不會有好的收尾。

只希望最後不要鬧得太難看,讓他能見到秦羽一面,讓他知道人沒有被物理意義上的打斷腿,就足夠了。

手被人輕輕拍了拍,顧君酌回神,發現攥著方向盤的手已經發白了,可見使了多大的力。

手上用力,腳上反而松力,車已經慢的連八十歲的老太太都追不上了。

旁邊有騎行車隊經過,經過他們的時候吹起口哨,打響鈴鐺,風一樣地沖到前面去了。

顧君酌一哂,松開手勁。

衛景星道:“停車。”

“怎麽?”雖然這樣問,還是踩了剎車停下來。

衛景星拉開副駕駛的門,繞到駕駛位的車窗前,擡手敲響車窗,“下來。”

顧君酌按下車窗,“不用我當司機了?”

“再不換人,方向盤要碎,發動機也要被你憋死了。”

衛景星一錘定音,“下車!”

庫裏南終於跑出了自己的速度,一個漂亮的甩尾在樹下停下。

秦家的大門就在不遠處,顧君酌坐在副駕駛,看著緊閉的鏤空大門,食指輕輕點動。

五分鐘前他給秦羽發了消息,說他馬上就到秦家大宅。

仍舊是沒有回信。

一只烏鴉從車上方的樹上鉆出來,“嘎嘎咻咻”地飛走了。

“秦羽是我的第一個朋友。”顧君酌單手倚著車窗,一根手指曲起關節抵在下巴上。

衛景星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我並不認可秦叔叔的教育方式,秦羽小時候總是挨打。”

那個時候秦羽身上總是青一塊兒、紫一塊兒,花花綠綠的,像個臟兮兮的調色盤。分不清是玩耍的時候磕到的,還是又挨了家裏的打了。

像秦羽背包裏總有顧君酌的東西那樣,顧君酌的背包裏也總放著紅花油和雲南白藥。

兩個人像是冷風裏依偎的小流浪狗,你蹭蹭我,我舔舔你。

顧君酌不怕秦縱英,也不在意甄月的陰陽怪氣。但他在乎秦羽,他不知道今天貿然上門是對是錯,但他知道秦羽會想見到他,就像小時候昏黃的路燈下,挽著褲腿的秦羽等待顧君酌的創傷藥一樣。

他只是怕這次上門,會讓秦羽和秦縱英的關系更加惡化。

衛景星伸手抓住他的手,“君酌哥,再嚴厲的父母在孩子的朋友上門探望的時候都會很欣慰,如果秦羽真的受傷臥床,他的父母會很高興有朋友惦記他的。”

顧君酌苦笑一聲,“你說的那是正常父母。”說完這句,他抿了一下嘴,有點後悔在外人面前說朋友父母的不是。

衛景星並沒有註意,“現在怎麽辦,我們總要下車的。”

遠處冷冰冰的黑色鐵門像是看押牢獄的巨獸,顧君酌沈聲道,“不下車,開進去。”

沒有問為什麽,衛景星發動汽車,沖著那扇大門開過去。

車頭像是一桿槍一樣直指黑色巨獸,片刻,門前可視門鈴通了。

管家從監控中看見顧君酌,語氣客氣卻冷淡,“顧少爺,我並沒有收到您來訪的消息,是走錯了嗎?”

“嘖。”衛景星有點不耐煩,車都懟上大門了,還問句廢話,擺明了不想開門。

“不是顧少爺。”衛景星打開車窗,沖著監控挑眉,“是衛少爺,顧少爺是陪著來的。你應該去查江家有沒有遞上來訪消息。”

江家,姓衛。

管家皺眉,微笑假面被打破,透露些人味,“請稍等。”

掛電話前,他奇怪地看了顧君酌一眼,顧君酌居然讀懂了他的意思:挺會巴結。



艹!

人在無語的時候是會笑的,心裏的火被一個眼神輕而易舉點燃。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那幾次稀少地身處秦家大宅的時候,都會出現。

顧君酌有點自嘲地想,看來他並不像自己想象得那麽無所謂,如果如果管家在他面前的話,他不能保證自己的拳頭是不是永遠不會出現在那張討人厭的臉上。

一陣電流聲響起,差點迎接拳頭的臉重新出現在屏幕上。

“衛景星少爺,請。”

鐵門緩緩打開,衛景星擡起兩指示意,連一句話都懶得同他說。

把車停到空地,衛景星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副墨鏡帶上了。

顧君酌從車上下來,一擡頭對上他這個造型,心裏一言難盡。

“你故意的吧。”

打扮的像是砸場子,生怕起不了戰爭。

擡手去摘,被衛景星擋了下來。

衛景星壞壞地笑,“君酌哥,今天我是主客,你不用說話,我來說。”

“我怕你這副打扮還沒等張口呢,先被人拿掃帚攆出來。”

衛景星聳了聳肩,“放心,不會。”

他貼近顧君酌的耳朵,輕聲道,“我知道秦家,秦縱英最近和姨媽有合作,想通過姨媽搭上我們家,他不敢對我甩臉色。”

顧君酌頓了一下,後撤一步,站到他身後,附身比了個手勢,“少爺,請。”

衛景星勾唇微笑,大踏步走向主樓。

秦縱英果然沒對衛景星的裝扮發表意見,甚至看見他身後的顧君酌臉色都沒有變化一下。

態度可以說是和藹了,顧君酌垂下眼撫摸手裏的茶杯,這是甄月安排傭人送來的。

除了最開始打了聲招呼,顧君酌果真一句話沒說。

安靜地坐在旁邊,聽衛景星東拉西扯,秦縱英好脾氣地應和著。

在他有意的引導下,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到秦羽身上。

衛景星喝了口茶,“對了,怎麽不見你倆的公子?我們可好一陣沒見了,他還答應我一起去釣魚呢。”

秦縱英笑笑,“那恐怕要食言了,他啊,已經出國了。”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

端著茶杯的手僵住,顧君酌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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