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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河岸 鳥叫聲時不時在林中響起,風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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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河岸 鳥叫聲時不時在林中響起,風吹動……

鳥叫聲時不時在林中響起, 風吹動樹葉發出“撲簌簌”的聲音,秦羽在嘈雜的環境中無聲地落淚。

顧君酌無言地沈默, 這種情景他不知道能說些什麽。

秦羽睜開眼,除了眼眶泛紅,已經看不出異樣。

錘了一拳顧君酌的肩頭,秦羽扯出一個微笑:“走吧。”

二人沈默地離開,一路無言,下車的時候,秦羽沖到副駕駛門前緊緊抱住他,顧君酌驚了一下, 下意識想推開他, 又被秦羽不斷顫抖的身體震到, 最終還是放松了身體。

微風卷起地上的落葉, 一只流浪狗從他們身邊匆匆走過。

秦羽松開了顧君酌,輕拍他的臉:“別放在心上,明天, 還會和以前一樣。”

顧君酌拉下他的手:“回去吧。”

送走秦羽,顧君酌不想回家,進了電梯廳又轉了出來,轉身去了學校圖書館,秦羽的事讓他有些心煩意亂,他不想讓顧錦城看出來。

正是考試周,圖書館人滿為患, 顧君酌在書架上隨意抽了一本書, 想平覆一下心情,卻怎麽也看不進去。

合上面前的書,顧君酌試圖止住紛擾的心緒。

他和秦羽從小一起長大, 好的快要穿一條褲子,不對,是已經穿過一條褲子。

有次學校組織學生拍證件照,通知全體穿校服。秦羽毫不意外地忘記了,顧君酌只好拍完自己的,又把衣服脫下來換給他。

思緒天馬行空,完全看不進書,幹脆把書放回去,獨自一人滿校園溜達。

已經是盛夏,下午的校園潮濕悶熱,及格線生死攸關,除了零星幾個來超市買東西的,幾乎不見其他人影。

走到情侶長廊,長廊上種滿了紫藤花,本來應該是很絢麗的顏色,可惜紫藤的花期已經結束,長廊上只剩光禿禿的藤蔓還在隨風搖曳。

透過莖幹縫隙,偶爾還能看見幾朵遺留的紫色花苞。

廊下蜿蜒的河水嘩嘩流淌,時不時竄出幾條金魚叼一口水面上的葉片,發現不是吃的之後,又很快隱到水下。

左右沒有其他人,也只剩小魚能陪陪他了。

顧君酌長腿一邁,坐到回廊邊上,兩腳懸空在水面上。

校園裏的魚都是被學生嬌慣壞了的,看見人影,以為又是來投餵魚食的小情侶,一股腦兒地朝顧君酌腳下湧來。

顧君酌有點苦惱地看著腳下的魚群,不用這麽熱情,我沒有吃的給你們。

顧君酌下意識地一摸兜:“嗯?”

掏出來一個東西:磨牙棒。

顧君酌輕笑一聲,越是不想去想越是被提醒,撕開包裝,掰下一塊兒撚成碎末撒到湖面上。

小魚爭先恐後地擠到碎末下面,嘴巴一張一合,有幾條心急的甚至躍出了水面。

碎末很快被吃完,顧君酌又掰下一塊撒下去。

就這樣來回幾次,一塊磨牙棒很快消耗殆盡,揣好包裝袋,顧君酌拍拍手站起來:“沒有了。”

一轉身,衛景星舉著手機,不知道看了多久。

顧君酌嚇了一跳:“你怎麽在這?什麽時候來的?”

被他發現了,衛景星點了一下屏幕,放下手機。

衛景星湊上來,手指點點他額頭上的血疤:“為什麽是紫色的?”

衛景星今天帶了個嫣紅色的耳骨釘,羅馬時間的款式。

顧君酌後仰躲開他的手,他現在不想跟任何成年男性產生過於親密的接觸。

顧君酌:“因為它叫紫藥水,所以它是紫色的。你還沒回答我呢,什麽時候來的?”

衛景星看上去還是對他額頭上紫色的斑塊很感興趣,心不在焉地道:“你餵魚的時候我就在了。”

顧君酌被他看的不自在,伸手撩撩頭發,蓋住傷口。

衛景星:“沒遮住哦。”說著,就伸出手來想幫他整理。

顧君酌一下子打開他的手。

“啪”的一聲。

兩人都楞了。

衛景星最先反應過來,若無其事地道:“表哥讓我幫忙送東西,我就順便逛逛你們學校,就看見你了。”

顧君酌有一瞬間的煩躁,這煩躁不是對著衛景星的,他也不知道是對著誰的,總之就是煩躁。

他胡亂地點點頭:“那挺巧。”

旁邊傳來“哢嚓”一聲輕響。

顧君酌回過神,衛景星側著身子剛把手機放下來。

秦羽也總喜歡拍他,顧君酌皺起眉頭:“你老拍我幹什麽?”

衛景星:“嗯?拍你好看。”

顧君酌:“我不好看,刪掉。”

衛景星睜大眼:“為什麽?我拍了這麽多人,他們都很樂意,只有你讓我刪掉,你甚至都沒有看我拍的照片。”

聽到他說拍過很多人,顧君酌臉色稍霽:“給我看看。”

衛景星把手機遞到他面前:“喏。這是今天拍的。”

顧君酌接過手機,是他們學校的正門。

又往後翻了幾張,有教學樓、偉人像、草坪等等……

該說不說,衛景星有點技術,用手機也能拍出建築高大、雄偉的樣子。

經過人為調色,整個畫面陰沈沈的,日常見慣的建築呈現出一種俯視的壓迫感。

又往後翻了幾張,到了圖書館,顧君酌剛剛從那裏出來。

下一張,就是顧君酌,畫面陡然明亮起來。

衛景星湊過來:“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只是相比於前幾張來講風格突變,畫面太亮了,角度抓拍的剛剛好,一道陽光打在他的身上,磨牙棒的碎末正從他手中散落,一條橙色的錦鯉恰在此時躍出水面,尾巴翻卷,帶起一道閃亮的水珠。

顧君酌都不知道逗魚的時候自己居然是笑著的,還挺,燦爛。

劃到最後一張,就是剛剛那一張了。

這次的畫面不再明亮,呈現一種明顯的明暗交界的感覺。

以懸空垂吊的紫藤花為界,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書面。

紫藤花下的他大步向前,眉心微皺,抿著嘴唇,看上去像是被人砸了場子,馬上要去幹仗。

還挺有江湖氣息。

憑良心說,兩張照片拍的都很不錯。

不過……

顧君酌手指飛快地刪除了兩張照片。

不錯才不能留著。

衛景星在他擡起手指的時候就意識到他要幹什麽,伸出手想要阻止還是沒有快過顧君酌。

刪完照片,把手機塞回衛景星手裏,顧君酌:“不好看。”

衛景星看著手機上圖書館的照片,撇撇嘴,追上顧君酌:“君酌哥,你心情不好啊。”

顧君酌:“沒有。”

衛景星:“明明就有,你臉色好臭,對我也好兇。”

他小聲嘟囔:“又不是我惹得你。”

顧君酌猛然剎住車,的確,他心情不好又不是衛景星的錯,他沒理由承受他無端的怒火。

顧君酌呼出一口氣,放松表情,轉過身看著衛景星,衛景星生了一雙略微上挑的狗狗眼,笑起來的時候帶著點勾人的邪氣,不笑的時候眉眼微微低聳,顯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就像現在這樣。

顧君酌心一下子軟了:“對……”

衛景星打斷他:“你是不是要說對不起?我不接受,我不要語言上的對不起,我要行動上的對不起。”

顧君酌無奈:“說吧,讓我幹什麽?”

衛景星狀似為難:“嗯……你是個傷患,不能陪我喝酒;賽車呢,又勝之不武。”

他一錘手心:“那陪我跳舞吧!”

顧君酌懷疑自己沒聽清:“你說什麽?!”

衛景星拉著怔楞的顧君酌一路跑到一輛SF90前,按開車門:“上車,你答應了的,小心食言而肥。”

顧君酌一邊上車一邊吐槽:“你中文老師絕對是個高中生。”

衛景星:“你怎麽知道?”

車向著校門開去。

天色已近黃昏。

衛景星一路帶著顧君酌來到黃浦江。

車絲滑地插進一排豪車中間,遠處燈火璀璨,樂聲震天。

顧君酌:“派對?”

車門打開,一片震耳欲聾的音樂聲中,衛景星沖著他大聲道:“派對!走啊,帶你去玩。”

有人看見了衛景星,舉起手又蹦又跳地示意他趕緊過來。

走到跟前,顧君酌才發現打招呼的是個眼窩深邃的外國人。

那人嘰裏呱啦說著顧君酌聽不懂的話,看上去興奮的不得了。

衛景星踹了他一腳:“說中文,你想認識人家還說阿拉伯語,誰聽得懂啊。”

顧君酌:“嗯?”

衛景星:“君酌哥,這是Ali,他說你是他見過長得最好看的中國人,想跟你交朋友。”

顧君酌現在超級討厭聽到別人誇他的長相,尤其是男人,他一把把頭發捋上去,漏出額頭上的紫色斑塊:“你告訴他,毀容了,再提高提高看人的眼光吧。”

他膚色健康,眉骨又高,沒了頭發遮擋,優越的骨相一覽無餘,在五顏六色的霓虹燈下,紫色的印記像是胎記一樣,突兀地呈現出一種殘缺美。

像斷臂的維納斯。

Ali的眼睛裏明顯閃過一絲驚艷:“You are so charming。”

這句他聽懂了,顧君酌氣笑了,怎麽這段時間他得罪月老了是嗎,怎麽盡是這種桃花。

顧君酌:“You look so beautiful。”

這句明顯用來誇獎女性的句子讓Ali一楞:“what?”,他笑了一下,以為顧君酌英語不好:“This sentence is not used in this way. You can say it like this: You are very handsome.”

他試圖教會顧君酌誇獎男性的句子。

顧君酌:“No,That's exactly what I mean.”

說完不再搭理楞住的Ali,轉身走了。

衛景星摸摸鼻子,同情地拍拍Ali的肩膀,跟上顧君酌。

衛景星試圖為友人辯解:“君酌哥,Ali沒有別的意思,他是個頂級顏狗,特別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顧君酌不耐煩:“這個好看的裏面也包含同性?”

衛景星突然湊到他面前。

顧君酌:“幹嘛?”

衛景星打量他的神色:“君酌哥,你恐同啊。”

顧君酌沒聽懂:“什麽?”

衛景星:“就是討厭同性戀。”

顧君酌:“你是同性戀嗎?”

衛景星大方點頭:“我是啊。”

顧君酌停住腳步。

音樂響徹東西兩岸,迷幻的燈光下,江水靜靜流淌,顧君酌直直地站著,月光下他的身影高挑纖長,紅色亮光閃了一下,是衛景星的耳釘。

顧君酌竟然不意外:“哦。”

衛景星覷著他的臉色:“會討厭嗎?”

顧君酌還真認真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張印,他現在應該已經打爆了他的頭;如果是秦羽,他會擔心他的情緒;如果是衛景星……

顧君酌:“你這樣的話,以後家產不就落到你那個私生子哥哥手裏了?”

衛景星笑了:“他沒那個能力。”

顧君酌倚到欄桿上,身後江水碧波蕩漾。

衛景星端了一杯果汁遞給他,面朝江水站著。

過了一會兒,顧君酌好奇道:“是天生不喜歡女孩子嗎?”

衛景星:“我是,但有些人不是。”

那秦羽不是天生的,雖然黏他,不過剛上初中那會兒他還是很樂意招惹小姑娘的,經常把人惹哭了又低聲下氣地去哄,從什麽時候開始,秦羽開始圍著他打轉呢?

好像從他們都開始抽條的那個暑假,秦羽就對女孩子不感興趣了,開學之後他都沒再聽說過秦羽又惹惱了哪個女孩子。

顧君酌:“你家裏人知道嗎?”

衛景星點頭:“知道啊。”

顧君酌側頭。

衛景星:“我爸爸無所謂,他覺得反正我最後還是會跟女孩結婚,之前怎麽樣他都不管;我媽媽倒是很擔心我會騙得哪個單純男孩為我傷心。”

顧君酌低頭笑了一下。

衛景星無奈道:“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這麽想我,我對感情很認真的。”

顧君酌指了一下他的耳釘:“可能,因為你處事風格讓你看上去像個情場浪子。”

衛景星摘下耳釘:“因為這個?憑什麽,我只是單純覺得好看。”

顧君酌又指了一下他的衣服。

衛景星穿了一件黑白撞色襯衫,領口微敞,漏出緊貼鎖骨的蛇鏈。

顧君酌:“你給人一種會高高在上地審視他人,且審美極其苛刻的感覺。”

衛景星:“這算刻板印象嗎?”

顧君酌思考了一下“唔”,點頭:“算。”

“但是,你對另一半的要求確實很高,不是嗎?”

衛景星挑眉:“你在自誇嗎,君酌哥。”

顧君酌倏然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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