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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生日宴 知道當秘書忙,沒想到會這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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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生日宴 知道當秘書忙,沒想到會這麽忙……

知道當秘書忙, 沒想到會這麽忙。

頂替高長雲的工作已經六天了,顧君酌忙的腳不沾地, 腦子裏除了工作、工作,文件、文件,根本擠不出來多餘的空間存放其他的事情。

對賽車剛剛漲起來的熱情,在沈重的工作中迅速消退,腎上腺素來得快,去得也快。想起來甩尾漂移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緊張興奮的感覺。

衛景星打過幾個電話,每次都是說上兩句, 就匆匆掛斷。

之後兩天衛景星知趣兒地不再打電話, 轉而給他發微信留言, 但他每次看到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有時候看到了也沒有時間回覆, 匆匆劃過處理其他的事情,等想起來的時候,衛景星已經換了下一個話題。

閱讀衛景星的消息也是件挺費腦力的事情, 十個字錯六個都算他有進步。

顧君酌端著茶杯倚在茶水間的架子上,忙裏偷閑喘口氣,還被衛景星亂七八糟的消息為難。

連蒙帶猜地看完消息,衛景星在抱怨他說好了請他吃飯,結果連消息都不回,他已經在居頌閣定了位置,中午吃頓飯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中午, 顧君酌看看時間。

21:23。

……

顧君酌擡手撥通衛景星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 沒有人接,顧君酌以為衛景星沒聽到,拿下手機準備掛斷。

下一秒, 電話接通,衛景星的聲音傳出來,沒好氣地道:“餵。”

顧君酌:掛斷。

……

手指僵了一下,想扶額。

手機鈴聲大作,衛景星打回來了。

顧君酌接通電話,非常有先見之明地拿遠手機。

衛景星震驚且不可思議地炸毛了:“君酌哥,你掛我電話?你不僅放我鴿子,你還掛我電話?!”

顧君酌清了下嗓子:“糾正一點,我沒看到消息,沒答應你中午一起吃飯,嚴格意義上不算放你鴿子。”

衛景星聽上去更震驚了:“你就是為了告訴我你沒有放我鴿子才給我打電話的嗎?”

顧君酌:“那不是。我就是想跟你解釋一下,我沒看到消息,不知道你定了餐廳,不是故意不去的。”

衛景星:“這說的和剛才有什麽區別?”

顧君酌捏捏眉心,無言以對,聽上去確實沒什麽區別。

衛景星:“你剛才為什麽掛我電話?”

顧君酌:“這個純屬誤會,忙音太長,我以為你不會接了,就掛了,誰知道那麽巧掛斷之前,你就接了。”

衛景星:“只要還在忙音就有接的可能,你應該等它自動掛斷,這是基本禮貌。”

顧君酌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有完沒完?”

衛景星瞬間委屈:“是你先放我鴿子的,我在居頌等了你三個小時,服務員看我的眼神都變得同情了,我都沒有給你打電話打擾你,我自己一個人吃完了兩人份的菜。”

顧君酌語氣軟下來:“好了,知道了,我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確實抽不開身。等這段時間過去,我請你吃一周居頌,行不行,師父?”

被這聲“師父”哄到了,衛景星又開心起來:“你說的啊,請我吃一周的飯,不過不能全是居頌,太沒誠意了,我要好好想想吃什麽,讓你狠狠出一回血。”

顧君酌:“行,好,可以。”

掛了電話,一口喝完杯子裏的水顧君酌走出休息室,拉開門,顧錦城端著杯子站在外面。

顧君酌:“哥,怎麽不讓秘書幫你接水?”

顧錦城貼著他擠進來:“秘書一直不回去,找不到人呢,哪敢勞動大駕。”

顧君酌一拍腦袋:“哦,對,我是秘書。”

說著走過來取下水杯,幫顧錦城打水:“怎麽不打電話給秘書辦?”

顧錦城接過顧君酌遞過來的杯子:“有等她們的時間,我都已經喝上水了。”

轉身走出茶水間。

顧君酌一下撲到他背上,半個身子掛在他身上,頭埋在衣服裏,被他拖著走,聲音悶悶的:“哥,當你秘書好累啊,我真佩服高長雲,天天這麽幹還能那麽精神。”

顧錦城哼笑一聲:“後悔了?”

路過秘書辦,幾個小姑娘探頭探腦,顧君酌松開顧錦城,三步兩步跑到前面打開辦公室的門:“後悔沒早點篡位,讓你當我秘書。”

鉆進辦公室,往總經理座位上一攤。

顧錦城放下水杯,轉過旋轉椅讓顧君酌正面對著他,雙手撐在椅子上:“那小顧總,接下來有什麽指示?”

顧君酌:“首先,去掉小;其次,下班。”

他大手一揮,相當有範兒。

顧錦城笑著抓住他的手:“行。”

“嗯?”顧君酌楞了一下,“我開玩笑的,還有一堆工作呢。”

顧錦城側身坐到扶手上,虛虛攬著他:“剛剛許定知托人送來了許悠生日宴的請柬。”

顧君酌睜大眼睛:“那是不是說明合作還有可能的?”

顧錦城點點扶手:“現在還不好說,不止我們收到了邀請。具體怎麽樣,要去了才知道。不過,總歸是個好的信號,所以為了慶祝,今天提前下班。”

顧君酌歡呼了一下。

雖然稱呼九點半下班是提前下班,是一種讓周扒皮看了都流淚的資本家行為。

但這幾天顧君酌實在是被磋磨的不輕,連著快一周的時間,從沒有在十二點前走出過公司大門,九點半對他來講實在是很能稱得上是提前下班。

顧君酌去通知秘書辦這個好消息,引起一片小小的驚呼。

收拾好東西,顧君酌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哥,我先走……你怎麽了?”

顧錦城坐在椅子上,單手扶著額頭,很不舒服的樣子。

顧君酌放下衣服,走過去。

顧錦城揉揉額角:“沒事兒,有點頭疼。”

顧君酌:“累著了吧,這段時間你比我還要忙,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住。今天別回去了,你這樣開車我也不放心,去我那住吧。”

公寓就在對面,走五分鐘就到了。

顧錦城:“你那是單人公寓,就一張床。”

顧君酌笑了,覺得這對話似曾相識,以前是他不想跟顧錦城睡一張床,現在變成顧錦城不想跟他睡一塊兒了。

顧君酌:“哦,那你睡沙發。”

顧錦城:“免了,辛苦一天就撈著張沙發,我還是忍著頭痛回家吧。”,說著,作勢去拿鑰匙。

顧君酌一把搶過鑰匙,抓在手裏:“行了,少裝。中午剛一塊兒睡過,現在想起來客套了,虛偽,快走!”

怨不得顧君酌懟他,這段時間忙的連吃飯都匆匆忙忙對付兩口,更別說回去小憩一會兒。

這幾天顧君酌都和顧錦城擠在總裁辦的獨立休息室的小床上,見縫插針地休息一會。

現在又來說公寓只有一件臥室,不好麻煩,可見又多假。

拉著顧錦城一路走到公寓門口,顧君酌開門進去。

突然想到什麽,顧君酌回頭,顧錦城正在換鞋,察覺到顧君酌看他,給了他一個疑問的眼神。

顧君酌:“你不是在門上錄了指紋嗎,以後不想回家,就直接來。”

顧錦城逗他:“不怕我看見什麽不該看見的?”

顧君酌“嘁”了一身:“我有什麽不該看見的?我連女朋友都沒有。”

顧錦城:“想找女朋友?”

顧君酌:“嗯?沒想過,沒安定下來呢,不想耽誤姑娘。”

顧錦城:“想找個什麽樣的?”

顧君酌有點被問住了,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思考了一會兒:“不知道,不想給她設限,可能遇到喜歡的人,她什麽樣我都會喜歡。”

顧錦城觸動了一下,眼底神色莫名。

顧君酌突然轉過身,顧錦城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情緒。

顧君酌有點好奇:“哥,衛景星才十九歲就被安排聯姻了,你說,爸當初有沒有想過給我找個聯姻對象。”

顧錦城頓了一下,狀若自然地道:“我哪知道?”

顧君酌:“爸什麽事情都會跟你說,你都不知道,那應該是沒有。”

顧錦城拿起一條浴巾:“想這個幹什麽?要是安排了,你是打算聽話還是怎麽著?”

顧君酌:“也不是不行啊,可以先跟人姑娘認識認識再說以後啊。”

顧錦城把浴巾砸到他身上:“快去洗澡。”

看著浴室的門關上,顧錦城沈下臉。

“明氏有意跟顧家聯姻,我答應了。”

“爸,君酌才二十一,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那就先訂婚,過了生日直接領證。”

當日的情景歷歷在目,沒人知道他當時平靜的面孔下,內心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顧楓平淡冷靜的表情,好像商量的只是寵物的配種問題,完全是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顧錦城從沒那麽痛恨過自己的力不從心。

從那以後,他的腦海裏只有爭權奪利,權利只有把控在自己手上,才是真正的權利。

無論同舟總經理的位置多麽讓人仰望,想要把他打入泥潭,不過是顧楓一句話的事。

那麽,在顧楓動手之前,他要一點一點斬斷他的根系,讓他變成空中樓閣,再也沒有掌控他們的能力。

聽著浴室隱約的水聲,顧錦城放松自己,慢慢躺倒在沙發上。

夜晚,二人躺在唯一的床上,顧君酌已經睡著了,透過如水的月光看著身邊人的恬靜的睡顏,顧錦城慢慢闔上眼睛,一夜無夢。

很快到了生日宴這天。

許悠的十八歲生日宴辦的相當宏大,許定知直接租下一艘豪華游輪,邀請各界名流上船參加孫女為期三天的成人宴。

顧君酌跟在顧錦城身後走進中心大廳。

廳內琳瑯滿目,金碧輝煌。

張央端著紅酒在跟許定知交談,顧錦城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香檳,朝他們走過去。

顧君酌轉身走向陳列臺,捏起一塊鳳梨酥塞進嘴裏。

登錄游輪的碼頭距離市中心有近兩個小時的車程,為了趕時間,顧君酌還沒吃東西。

鳳梨酥味道不錯,就是有點噎,顧君酌倒了一杯紅茶配著喝。

剛捏起一塊兒綠豆糕,身後傳來一聲不怎麽高興的聲音:“君酌哥。”

顧君酌咽下鳳梨酥,轉身把手裏的綠豆糕遞給衛景星:“給。”

衛景星噎了一下,惱怒道:“我不要,這是要擋一頓飯嗎?”

自從上次打完電話,許諾一周的餐票之後,顧君酌又沒了消息,後來更是微x消息都不回了。

這還是這麽多天,第一次見面,算算,居然已經快要半個月了。

不斷被放鴿子,好不容易見到顧君酌,剛一見面就被塞一塊綠豆糕,什麽意思?衛景星快要氣死。

顧君酌:“怎麽會呢,我是怕你餓。”

衛景星:“那你是得怕,我要是等你請我吃飯,早就餓死了!”

顧君酌有點底氣不足,他確實晾了衛景星挺長時間,尤其衛景星還盡心盡力地教他開車。

但他確實是忙,那天收到請柬之後就更忙了,顧君酌憋了半天,最後還是一句:“真的忙,這次過後我就有時間了,下次一定!我發誓。”

衛景星臉色稍霽:“真的?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可憐的外國孩子,還不知道“下次一定”這四個字某種意義上是中國社交中的放鴿子魔咒,十次說九次空,還有一次在心中。

顧君酌把綠豆糕塞進嘴裏,發現比鳳梨酥還噎,趕緊又灌了口茶。

衛景星:“君酌哥,你沒吃飯啊,別吃這些了,走啊,去餐廳吃海鮮。”

顧君酌搖搖頭:“不用了。”,他擡擡下巴示意了一下顧錦城:“顧總還在這兒呢,再說生日宴也快開始了。”

“開始咋啦,該吃吃啊,怎麽我過生日,你還不能吃飯了?”一道清亮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兩人同時回頭看去,許悠穿著粉色蓬蓬晚禮服,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用滿是碎鉆的流蘇編織在身後,手上拿著一個奶黃色的Prada,看上去像個小公主。

顧君酌沖她揚了一下杯子:“生日快樂。”

許悠掂起裙角,雙腿交叉微微彎曲,沖他做了個公主禮:“謝謝。”

衛景星沒眼看:“哎呦。”

許悠才不理他,對著顧君酌道:“趕著過來沒吃飯吧,我也沒吃呢,快餓死了,宴會廳裏的東西沒什麽好吃的,走啊,咱們一塊兒去餐廳。”

顧君酌遲疑地看了一眼顧錦城的方向。

許悠看向顧錦城,大咧咧地道:“你擔心什麽啊,他雖然是你的老板,但也是你哥啊,還能不讓你吃東西了啊。”

衛景星嚇了一跳:“許悠!”

顧君酌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顧錦城是我哥?”

許悠疑惑:“啊,這個不能說嗎,我聽別人說的啊,哎呀,我知道你擔心什麽,咱們這個圈裏,私生子還少嗎,我家就好幾個呢。只要能玩到一塊兒去,我根本不在意這個。”

衛景星難得嚴厲:“許悠,別說了。”

許悠皺眉:“幹嘛?這又不是什麽大事,衛景星你裝啥呢,你上頭就有個二房的親哥,你們家還是合法的呢。”

衛景星簡直想捂住她的嘴,私生子是常見,就現在出現在宴會廳裏的,就有連名分都沒有的情婦生的孩子,但是顧君酌不單單是“私生子”……

想起查到的資料,衛景星甚至不敢去看顧君酌的臉色。

顧君酌好半晌不知道說什麽,要是以前他還會同許悠打趣兩句,私生子在他們這個圈裏是再平常不過的身份,有些寵妾滅妻的,甚至會默認情婦生的兒子爬到婚生子頭上來。

只要被公開承認過,大家都一視同仁,顧楓在他很小的時候就以小兒子的身份帶他參加過張家的晚宴,這就是承認的信號。

更別提之後的十多年,顧楓毫不避諱地帶著他進出同舟。

所以不怪許悠這麽直白地講出來,這也算是圈裏默認的潛規則。

可……沒有哪條潛規則會保護綠帽子吧。

而且,看衛景星的表現,他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顧君酌輕輕磨了磨後槽牙,他其實並沒有覺得被冒犯,只是不知道怎麽接上這個話題才顯得不那麽尷尬。

許久沒人說話,許悠意識到什麽,但已經收不回去了,面面相覷間,三人一時無言。

顧君酌:“我……”

一個炸雷般的聲音由遠及近響起:“顧君酌!”

一人炮彈似地沖上他的背,掛在他身上,顧君酌背上猛地一沈。

秦羽咬牙切齒地箍著他的脖子:“多長時間沒聯系我了,多長時間了?啊?從我那搬走之後你是一個電話也沒給我打過,你個忘恩負義的負心漢,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你還記得有我這號人嗎?”

緊繃的氣氛煙消雲散。

顧君酌站穩身子:“滾蛋,什麽新歡、舊愛,說的那麽惡心。”

秦羽指著衛景星:“喏,這不就是新歡。”

秦羽伸手:“新歡你好,我叫秦羽。”

衛景星伸出手虛虛握了一下:“衛景星。”

顧君酌被秦羽壓著左搖右晃,衛景星伸手接過他手裏的杯子:“君酌哥,給我吧。”

秦羽沒有松開顧君酌:“你跟君酌怎麽認識的?”

衛景星瞥了一眼他掛在顧君酌脖子上的手,笑容不改:“賽馬會上認識的,說起來,其實早就有緣分了,我表哥和君酌哥是同門師兄弟呢。”

“哦~”秦羽語氣上揚,聽上去有點欠揍:“那就是剛認識,哎,你們賽馬了吧,你是不是輸了?正常哈,弟弟。不用喪氣,君酌的馬術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別灰心,啊,說不定沒有下次了。”

衛景星笑意變淡。

顧君酌騰出手來,錘給秦羽一拳:“你給我正經一點,壽星在這呢,你少丟臉。”

秦羽擡頭,才發現旁邊還站著一個穿得像是粉色小蛋糕的姑娘:“許悠?”

許悠:“嗯哼。”

路過一個服務生,秦羽順手抄起一杯香檳,沖她舉了一下:“生日快樂!不好意思,來晚了。”

說完一飲而盡。

許悠眉眼彎彎:“沒事,來了就好。”

秦羽:“你們剛剛在說什麽,帶我一個。”

那可帶不了,好不容易被掐斷私生子的話題,可不能再拐回去。

許悠:“在說馬賽呢。”她看向顧君酌:“你的馬術真好,有時間我們再約一次。”

顧君酌點頭:“沒問題。”

秦羽嘆氣:“可惜了,我們家老頭非把我拘在家裏,不讓我跟著,說什麽我又不會騎馬,來了也是湊熱鬧,還不如去公司多學點東西,要不這種熱鬧怎麽少得了我。”

秦羽“切”了一聲:“說我不會騎馬,他就會了?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顧君酌拆穿他:“秦叔叔不會騎馬,還能交際;你不會騎馬也不會交際,來了能幹嘛?”

秦羽不服氣:“哎,你!”

許悠插話:“顧君酌,你有多長時間沒去馬場了?寶駒很想你。”

顧君酌稀奇道:“你怎麽知道我的馬叫寶駒?”

許悠:“這有什麽難的?問問馬場的人就知道了呀。我還幫你溜寶駒了呢,飼養員說,你太長時間沒去看它,它不高興,吃飯都不積極了。”

顧君酌確實很長時間沒去馬場看過寶駒了,寶駒是一匹很粘人的小馬,它習慣了顧君酌每隔幾天就來一次馬場陪著它。

可自從被顧楓趕出顧家,顧君酌不想再跟以前的人或事再有任何聯系,自然也就沒再去過馬場,寶駒已經很長時間沒見過主人了。

上次賽馬會是出事之後第一次再見寶駒。

賽馬會再見之後,寶駒還以為主人又會向之前那樣常常來看它,沒想到又是漫長時間的等待。

它或許以為自己被拋棄了,回想起當時寶駒看到他時興奮的樣子,顧君酌心裏泛起酸澀。

顧君酌不自覺地放軟了聲音:“它鬧情緒了嗎?”

許悠:“是啊,它天天把頭放欄桿上,一直往外面看,叫它回去吃飯它都聽不到。也不怎麽有活力,整天蔫蔫的。”

“上回我經過寶駒的馬房,被它咬住衣服,它居然還記得我。在馬房裏又叫又蹭,想讓我帶它去找你,我就拜托飼養員把它放出來,帶著它去草地上撒歡兒了。”

顧君酌發自內心地感謝:“謝謝,我知道了,我會常去看它的。”

許悠笑得甜甜的:“不用謝啊,我挺喜歡寶駒的,你沒有時間的話,我還會幫你溜的。”

顧君酌笑著跟她碰了下杯。

顧錦城遠遠地看著,沈默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張印慢悠悠地從他身後溜達出來:“你就這麽看著?怪不得近水樓臺,居然這麽多年都沒得手,顧錦城,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慫。”

顧錦城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儀式時間到了,許定知走上儀式臺,接過禮儀送上的話筒。

許定知的助理小跑過來,請許悠上臺。

許悠沖著他們做了個鬼臉,轉身跟著助理溜進後臺。

衛景星挨著顧君酌一塊兒站著,秦羽還想攬著他,被顧君酌杵了一肘子,老實了。

許定知清了清嗓子:“今天是我的孫女許悠的十八歲生日,感謝各位百忙之中賞臉蒞臨,大家的到來, 讓這場宴會星光熠熠,我們將在這艘巨輪上見證一場難忘的成人宴。”

場下想起掌聲。

顧君酌一邊鼓掌,一邊好奇地問衛景星:“你十八歲也有這樣的成人禮?”

衛景星點點頭:“有啊,不過沒有游輪,是在海克利爾舉辦的。”

秦羽探頭:“那個上世紀曾經作為影片取景地的城堡?”

衛景星點頭。

秦羽服氣,沖他舉杯:“會玩兒。”

衛景星看上去很遺憾:“我為什麽不是今年十八歲呢,那樣就可以邀請君酌哥參加我的成人宴了,就像許悠這樣。”

秦羽:“那你想想吧。”

廳堂裏又響起一陣鼓掌聲,三人跟著鼓掌,轉頭發現是許悠上臺了。

秦羽:“真像個小蛋糕啊。”

衛景星點頭讚同:“確實。”

顧君酌無語。

許悠大大方方地答謝客人,口條清晰、思維伶俐,無論氣場還是樣貌都無可挑剔,許定知站在一旁慈愛地看著她,眼裏滿是驕傲。

又是幾項流程之後,禮儀呈上來一頂皇冠,接下來就是成人禮的最後一步。

為許悠加冠。

臺上似乎發生了一點爭執,許悠滿臉拒絕,許定知表情很是堅決。

沒人聽得到他們說什麽,短短一分鐘,許悠敗下陣來。

跺了下腳,不怎麽開心地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

衛景星心道不妙,果然,許定知打開話筒:“接下來,就要為我的悠悠戴上這頂象征著長大的王冠了,這種事情我這個老頭子就不摻和了,得他們年輕人來才賞心悅目。”

他朝衛景星看過來:“景星,你跟悠悠從小玩到大,這就是老話說的青梅竹馬,由你來給悠悠戴上王冠再合適不過,快上來吧。”

三人站著的小圈子頓時成了全場焦點。

衛景星站著沒動,連秦羽都感覺出氣氛不對,有點不自在地往旁邊挪兩步,湊到顧君酌身邊。

顧君酌倚著陳列臺偏頭看向衛景星。

衛景星的臉色說不上好看,看上去對著個環節完全不知情,完全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廳堂已經有竊竊私語聲,許定知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許悠無所謂地站在臺上,還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許定知又叫了一聲:“景星?”

顧君酌站直了身體,隱晦地在他背後推了一把:“快去,想發脾氣也不能在這個時候,把流程走完,不然明天許、衛兩家都得見報。”

衛景星偷偷拽住他的衣角,不想去,許悠說定親的時候他壓根就不相信,後來跟家裏通電話的時候才知道許定知的確提起過聯姻的事,但被他們拒絕了。

現在許定知看他一個人漂洋過海來國內,身邊沒有熟悉的人,想趕鴨子上架,先把輿論打出去。

他還沒有受過這種欺負。

衛景星不想去,甚至想當場甩臉色離開。

但許、衛兩家交好,生意上多有往來,今天他在許悠的成人宴上掛臉,明天媒體就能言之鑿鑿地刊登許、衛兩家決裂的消息。

進退兩難。

腳下像定了釘子一樣,怎麽也邁不開腿,他看向顧君酌,神情不自覺地帶著委屈。

顧君酌看他一會兒,嘆了口氣,右手藏在衛景星背後,使了個巧勁兒,擰了他一下。

衛景星猝不及防地彎下了腰,尖銳的疼痛讓他眼前一陣發黑,險些昏倒,汗水瞬間蔓延在額角。

顧君酌一把撈起他,大聲道:“都告訴你別喝那麽多酒了,現在站都站不穩,怎麽上臺給許小姐加冠。”

衛景星撲到他懷裏,鼻尖充斥著顧君酌的味道,煩躁的心竟然安定下來,他配合地垂下頭。

秦羽動作誇張地跑過來扶住衛景星:“你看看就這麽點酒量,還想嘗試深水炸彈,被炸了吧。”

衛景星搖晃腳步,看上去真像喝醉了酒,動作都不協調了。

顧君酌對著許定知朗聲道:“許總,衛景星喝醉了,我們正打算送他回房間休息,他現在走路都困難,怕是上不了臺了。”

許悠“噗嗤”笑了出來,許定知臉色沈的可怕。

顧君酌毫無懼色:“許小姐性格爽朗,朋友多得是,景星是沒這個加冠的福氣了,許總,您再挑個幸運兒?”

不知怎麽滴,說完這句話許悠臉上的笑容淡下來,許定知直接冷笑了一聲。

顧君酌楞了一下,他哪裏說錯話了?

許定知怎麽會把這麽明顯的情緒擺在臉上。

衛景星小聲地說:“許悠小時候生過很嚴重的病,很長時間不能下床,她沒有同齡的朋友。”

顧君酌怔住,準備離開的腳頓時邁不開了。

臺上的許悠咬著嘴唇,機械地晃了兩下手臂,轉身朝王冠走去,打算自己帶上,好趕緊結束這場鬧劇,她一點也不想在十八歲這天站在臺上像個猴子一樣被人指指點點。

“或者,如果許總不嫌棄,我鬥膽請求上臺,沾沾這個千載難逢福氣。”

許悠豁然轉身,看著顧君酌。

顧君酌安撫地看著她,許悠一下子開心地笑起來,搶過麥克風:“當然!”

顧君酌將衛景星交給秦羽,快步走到臺前,一躍上了儀式臺。

無視臉色難看的許定知,顧君酌拿起皇冠,走到許悠面前。

許悠眼睛亮亮的,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像兩顆星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顧君酌小聲道:“低頭。”

許悠也小聲地道:“哦。”

提起裙角,慢慢蹲下。

顧君酌鄭重地將冠冕戴道許悠頭上:“生逢如意,日暮南風。恭喜你,長大了。”

許悠眨了眨眼,眼睛有點泛紅。

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印象征性地拍了兩下,笑嘻嘻地湊到顧錦城面前:“恭喜啊,馬上要有弟媳了。”

“啪”的一聲。

手中的杯子出現裂紋,血液一樣的紅酒順著顧錦城的手留下,滴到地上。

結束之後,顧君酌走下儀式臺,挑開珠簾,鉆進儀式臺後面的休息室:“怎麽不回房間,在這呆著?”

衛景星站起來:“等你。”

秦羽比了個拇指:“寶兒,你是這個。”

顧君酌掰了一下他的手指:“你以為我想上啊,還不是趕鴨子上架。”

衛景星嘴角微揚:“君酌哥,謝謝。”

顧君酌錘他一拳:“躺下,作戲做全套,等會兒讓許定知看見了,看你怎麽解釋。”

衛景星躺到沙發上,想當不服氣:“他才要向我解釋好嗎?憑什麽自作主張安排這個環節?無論我今天上去還是不上去,都會引起媒體輿論,他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許悠推門進來:“這事兒是爺爺考慮不周,我替他向你道歉。”

衛景星不想遷怒許悠,但也不是很想搭話,幹脆當沒聽到,把頭往沙發裏一撇。

顧君酌:“怎麽這麽快就下來了?”

許悠把衛景星往裏一懟,擠到沙發上坐下:“沒我事兒了唄,他們去開圓桌會議了,我的生日我怎麽會是主角呢?”

顧君酌一時語塞。

門被人推開,張印鉆了進來,笑瞇瞇地:“聊什麽呢?加我一個唄。”

顧君酌瞬間緊繃。

秦羽閃身擋在顧君酌面前:“沒話跟你說,這裏不歡迎你。”

張印看著顧君酌:“我是來恭喜你的,出盡了風頭,比壽星還矚目吶。”

顧君酌在秦羽背後露出半個身位:“不需要,滾出去。”

張印:“憑什麽?我記得這裏不姓顧吧,公共場合我為什麽不能來,你也太霸道了吧~”

衛景星察覺到顧君酌和張印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從沙發上坐起來。

許悠眼珠轉動,看著這個,看看那個,站起身走到顧君酌身邊。

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張印彎腰笑了起來:“別緊張,我又不吃人。”

“這些是你的新姘頭?”,環顧一圈:“質量真不錯,挺會選啊。”

秦羽指著他道:“張印,你他|媽的,嘴巴放幹凈點!”

張印譏諷地看著他:“要放幹凈的是你,滿嘴噴糞,也不怕熏到人。”

秦羽炸了,沖過去揍他,顧君酌一把拉過他的手臂,秦羽喘著粗氣看著他:“我艹|你媽。”

許悠禮貌且疏離地道:“張公子,成人禮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到船上其他地方轉轉,相信一定有讓你喜歡的地方。”

衛景星沒說話,坐在沙發上緊盯張印。

張印歪著頭,看著幾人明顯護著顧君酌的態勢,眉眼一彎:“真好,皮囊好就是占便宜,哄得這麽多人護著你,連顧錦城都對你……”

門被一把推開,張央站在門口,聲音冷的能掉下冰碴:“張印。”

張印倏然閉嘴,沈下臉來,神情陰鷙。

顧錦城站在張央身後,眼神冷漠。

張央語氣陰森森的:“張印,你要是再敢惹事,我就打斷你的腿。”

張印轉過身,臉上帶笑:“遵命,哥哥。”

顧君酌繞過秦羽,走出保護圈:“哥,你不是要去參加圓桌會議?”

顧錦城:“大廳裏找不到你,有點擔心。”

顧君酌:“我沒事,哥你快去吧。”

顧錦城點點頭,看見許悠站在旁邊:“恭喜十八歲。”著重強調了十八歲。

張央也道:“恭喜。”

許悠彎彎眼角:“謝謝。”

張央重新看向張印:“老老實實在大堂呆著,別再往犄角旮旯裏鉆,你又不是陰溝裏的老鼠。”

張印舔舔牙齒,笑著點點頭:“好~”

秦羽幹咳一聲,感覺莫名被罵了。

衛景星站起來:“咱們也出去吧。”,他看向許悠:“畢竟是你的生日,不能老是躲著。”

許悠點頭,轉身朝門外走去,張印突然伸腳一鉤,許悠撞上他的腿,不受控制地朝前撲去。

“啊!”許悠急促地叫了一聲,手臂胡亂揮舞,試圖控制住身體。

顧君酌聽見聲音,轉過身來,只聽見“呲啦”一聲,緊接著胸前一痛。

許悠砸到顧君酌身上,驚魂未定。

顧君酌悶哼一聲。

衛景星:“君酌哥!”

顧錦城:“小酌!”

許悠擡起頭,一下子驚呆了:“顧君酌,你流血了。”

許悠手上帶了一條鑲鉆手鏈,手鏈上鋒利的鉆石棱角刀子般從顧君酌身上劃過。

一條半尺長的細長傷口赫然出現,傾斜著由上而下,橫貫前胸。

血珠從傷口中滲出,向下滑落,形成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顧君酌虛虛捂著,咬緊的牙關中溢出一聲忍痛的喘息。

顧錦城沖到他身邊摟著他,擡起手懸在傷口上,想碰又不敢碰。

許悠捂著嘴,睜大了眼睛:“我……”

秦羽從剛才就積著火氣,當下沖了上去沖著張印就是一拳:“我艹!”

張印左手往墻上用力一抵,給了自己一個往前的沖勁,右手極快地掄出,給了秦羽一個肘擊。

秦羽只覺得手臂發麻,顫抖不止。

張印順勢轉了個圈,借力擡腿踢向秦羽。

衛景星一把抓住他的腿,往上一掀。

張印在空中轉了一圈,踉蹌了一下落在地上,後退一步站穩。

秦羽氣紅了眼,還要再沖。

顧君酌:“夠了。”

秦羽硬生生剎住,衛景星也停下了,只是拳頭還緊緊地攥著。

顧錦城:“我帶你去看醫生。”

傷口還是火辣辣的,顧君酌眼神冷到極點:“不用麻煩了。”

他擡手輕輕推開顧錦城,眼睛仍然盯著張印:“哥,你去忙。”

顧君酌輕緩地道:“張印,我受傷了,陪我去處理傷口。”

他的語氣實在詭異地平靜,許悠打了個寒顫。

顧錦城站著沒動。

張央:“沒聽見嗎,去陪君酌處理傷口。”

張印看看他,又看看顧錦城,冷笑一聲。

張央走到顧君酌身邊,俯身耳語:“別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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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拳重擊,張印重重摔到在地上。

摸了一下嘴角,出血了,他愉快地笑出聲,遮住眼睛放松身體,躺倒在地上。

顧君酌壓在他身上,眼中藏著看不見的火苗,強壓著怒氣:“張印,你瘋夠了沒有?”

張印擡手,睜開眼睛:“幹嘛這麽生氣,我又沒有對你做什麽。”

擡手摸上顧君酌的傷口,冰涼的手指摸上肌膚,顧君酌渾身一縮,粗暴地打開他的手:“張印,我真是好奇,張家到底是什麽烏煙瘴氣的妖穴鬼窟,養出你這麽不是人的玩意兒。”

張印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呵呵笑起來:“你難道覺得顧家很正常嗎?”

顧君酌最討厭他這幅樣子:“你不用拿我的血緣說事,你知道我們不一樣。我可沒在六歲的時候就想著要殺人。”

張印:“這麽說起來,你們的確比我們兄友弟恭多了。”著重強調了兄友弟恭幾個字。

他擡手撫上顧君酌的臉:“多虧你長了這樣一張臉。”拍拍顧君酌的臉,他又笑起來:“你怎麽就長了這樣一張臉。”

顧君酌實在不能理解:“張印,你到底為什麽那麽針對我?”

張印:“為什麽?”,他陡然變色:“我在華南的根基被顧錦城毀於一旦,張央那個婊子養的直接把我踢出了江岸。我現在一無所有,你說我該找誰報覆呢?”

顧君酌騰地一拳砸在張印耳側:“張印,你有這個結果是你自己不自量力、咎由自取,跟別人沒有一點關系!你要怪就怪自己貪得無厭,總是盯著別人碗裏的東西。”

他情緒過於激動,傷口又開始出血,一滴血珠滴到張印臉上。

張印伸出舌頭添幹凈,突然伸手狠狠拽下旁邊桌子上的紗幔,順手接住掉落的水瓶,狠狠砸在顧君酌頭上。

“砰”的一聲,花瓶在眼前炸開,碎片如同天上的星星散落在顧君酌周圍,劇烈的碰撞讓他的眼前一片黑暗,思維好像縮回虛無的時空之中。

躺在一地玻璃殘片之中,張印猛地發力掀翻身上的人,顧君酌沒有任何抵抗之力,整個人仰躺在尖銳的碎塊上,後背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他能感覺到碎片紮進了肉裏。

張印把他摁在地上,全身重量都壓了上去。

接著一拳砸在顧君酌的胃上,疼痛感迅速蔓延全身,四肢瞬間脫力。

腦袋嗡鳴,頭好像要炸開一樣,眼前泛起一陣陣光暈,血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裏,眼前蒙上一片鮮紅的薄霧。

張印咬牙掐住顧君酌的脖子:“什麽叫別人碗裏的東西?我不是張家的兒子嗎,我不姓張嗎,我沒有資格繼承江岸,還是沒有能力管理江岸?憑什麽什麽都是他張央一個人的?吃那麽多,也不怕哪天撐死!”

顧君酌的脖子很細,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喉結在他手下不停地上下抖動,肌膚觸感細膩卻敏感又脆弱,只要他想,他就能扭斷手下人的脖子。

雙手漸漸收緊,顧君酌被他掐著脖子,青筋在張印的按壓下“砰砰”鼓動,空氣變得稀薄,窒息感蔓延過頭頂,暗紅的景象在眼中搖晃。

張印的手像鉗子一樣箍在他脖子上,顧君酌抓上他的手,在他手上扣出道道血痕。

沒有氧氣,胸腔開始火辣辣地灼燒,仿佛被一張無形的網罩住,每一次吸氣都沈悶而鈍痛。

額上青筋開始跳動,熟悉的窒息感讓人絕望,一樣的人,一樣的處境,顧君酌恍惚以為自己還在多年前的泳池中不斷下墜。

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張印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君酌瀕死的樣子,強烈的興奮感刺激著他的感官,他覺得這樣的顧君酌實在是太美了,就這樣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實在太可惜了。

最後時刻,他突然松開了手。

大量的空氣爭先恐後地湧入肺部,顧君酌猛地深吸一口氣,接著劇烈地咳嗽起來。

破裂的衣服已經碎得不成樣子,散散地穿在身上,松垮地散落胸前。

伴隨著沈重的呼吸,胸膛極速起伏,好像不下心擱淺的小魚一樣不停地擡起又下落。

汗水打濕了頭發,脖子上盡是斑駁的紅痕,蔓延到形狀精美的鎖骨。

註視著他狼狽的樣子,張印舔了舔舌頭,想起了山頂那一夜,顧君酌也是這麽躺在顧錦城身下。

他慢慢低下頭,鼻尖觸碰他的臉頰:“顧君酌,你怎麽敢長成這樣的。”

顧君酌眼前一片黑星,耳中轟鳴,根本聽不見張印說什麽。

張印又說了一遍,接著俯下身伸出舌頭舔了一下他的脖子:“好甜。怪不得顧錦城喜歡。”

伸出手指撥開衣服,順著顧君酌的脖子一路下滑,來到傷口處,指尖用力,插了進去。

顧君酌悶哼一聲,神志因為疼痛清醒過來。

刮了一下滲出來的血珠,張印把手遞到顧君酌唇邊:“嘗嘗?”

顧君酌偏頭躲過,被張印掐著下巴,塞到嘴裏。

顧君酌:“唔!”

張印按著他的舌頭:“味道怎麽樣?”

顧君酌一陣幹噦。

張印抓住他的頭發,把他拎起來趴到地上。

拿過旁邊的紗幔,慢條斯理地開始動作。

顧君酌的手被死死地捆在身後,張印騎在他身上,掐著他的下頜骨,迫使他擡起頭。

張印一口咬上他的喉結,血腥味蔓延整個口腔。

顧君酌:“……張印……你就是個,瘋子。”

張印叼著他的脖子笑起來,緊貼背部的胸腔隨笑聲震動,顧君酌頭皮發麻。

一只手順著破開的衣衫摸進來,顧君酌弓背後縮,試圖躲開他的手,卻跟張印貼的更加緊密。

張印順著人魚線向上摸去,顧君酌的身材保持的相當不錯,他從沒摸過這麽緊致流暢的□□,一時間愛不釋手。

衣服成了阻礙,張印順著裂口猛地一扯,刺耳的裂帛聲後,顧君酌赤裸著上身被他箍在懷裏。

顧君酌的脊骨非常漂亮,一絲多餘的贅肉都沒有,散發著陽光、健康的氣息,讓人又想看又想吃。

張印這樣想著,也這樣幹了,他順著顧君酌的脖子一路向下輕輕啄動,背上都是花瓶碎片劃開的傷口,張印咬住其中一個碎片,拔了出來。

顧君酌悶哼一聲,身體在他懷裏抖了一下。

張印好像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像個好奇的孩童一樣,在他背上逡巡剩餘的玻璃碎片。

每找到一塊兒,就用牙咬下來,顧君酌忍住下意識的顫抖,張印得不到想要的反應,越來越緩慢地拔出傷口中的異物,直到顧君酌開始發顫。

所有傷口清理完成之後,張印仍然意猶未盡,那就只好用其他的來滿足他了。

張印貼上顧君酌的臉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解開扣子伸進他的腰縫裏,尖銳的虎牙輕輕撕咬耳垂,像情人一般在他耳邊耳語:“我就要開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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