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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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蘇羽只是膽小並不是傻,以李公子的為人,就算蘇羽答應他的要求,他也不會放過林梟的,從剛才他說話的語氣就能知道,他從始至終都以為蘇羽跟林梟成親是擺了他一道,他沒想過蘇羽為什麽要這樣做,因為他壓根不覺得自己有錯。

他這樣自負自私自利的人,怎麽可能放過梟哥,蘇羽沒那麽天真,他從沒想過走李公子這條路救梟哥。

一行人先是來到何老爺暫住租住的小院,來開門的是何老爺的小廝,他是認識桑祁的,便不通報就把他們放進去了。

桑祁直接說明來意:“何員外,事情辦得還順利嗎?”

何老爺臉色不太好:“哎,其他幾家都不願意出面。”

何老爺說的是李公子在娶何家小哥之前的四個夫郎的娘家。

蘇羽急道:“為什麽?他們自己的孩子死得不明不白,難道他們就一點都不在乎嗎?”

何老爺:“時間都過去那麽久了,又是沒有證據的事,況且,哥兒嫁了人,便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跟娘家關系不大。就算真的證明了這事跟李公子有關,他也可以說是夫夫之間玩過火了,又不打又不罵的,平時也好生養著,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因為贏的希望渺茫,而為了一個嫁出去的哥兒同時得罪李家和縣太爺,置家中基業於不顧,不值當。

整個宜山縣富戶之間關系盤根錯節,有同一陣營也有敵對陣營,牽一發而動全身,一個弄不好,可能就是家族的沒落,誰會為了一個死去多時已嫁出去的哥兒冒險呢?最多私下跟李公子提點下,多拿點好處罷了。

大概只有這幾個哥兒的娘在家掉幾滴眼淚,就算全了這母子一場吧。

難怪剛才在城門口見到李公子時,他一副勢在必得又不慌不忙的表情。

也許梟哥所做的這些事他都知道,只不過他手握王牌、勝券在握,在他眼中,他們只不過是螻蟻,螻蟻的掙紮,誰又會放在眼裏。

世人對哥兒的輕慢造就了今日結局,蘇羽無力改變:“那何老爺你呢?”

何老爺:“我自然是要盡力一試的,不過,這兩天我探聽到了一個消息,李公子有個庶妹嫁給縣太爺做妾,這也是為什麽其他幾家不打算告李公子的原因,而我就算盡力之後,只怕也是徒勞。”

何老爺和何夫人獨獨一個孩子,死得那麽無聲無息,他們要是不去討個公道,枉費了父子一場,現在知道希望渺茫,故他臉色不太好。

何老爺:“對了,剛才我在街上見林梟被衙役押著往縣衙去,到底怎麽回事?”

何老爺只在前兩天見過林梟一次,是林梟親自把他孩子的血手帕交到自己手上的,還說會幫自己孩子討回公道,也是他提議自己去聯系李公子之前的其他幾個夫郎家族,怎麽這事還沒弄好,他反而被抓了,難道是為了幫自己伸冤,得罪了李公子和縣太爺?

蘇羽看了桑祁一眼,桑祁對他點了點頭:“林梟因殺人被李公子告了。”

何老爺完全沒想到是這樣,驚得話都不會說了:“那,他…”

蘇羽趕緊道:“他殺的是該死之人。”

何老爺不讚同道:“那也不該這麽沖動啊,那人該不該死,都該報官讓律法來判”

蘇羽:“如果官府是為民請-命的地方,誰還會臟了自己的手呢。”

何老爺:“可,這不是把自己搭進去了嗎?”

蘇羽:“所以現在只能扳倒李公子,才能讓縣太爺秉公辦案。”

有李公子的權勢和錢在,以縣太爺的貪婪,絕對會按李公子的意思來辦,那梟哥就是死路一條了。

他不說梟哥殺人是對的,但他想為梟哥爭到一個個公平審判的機會。

何老爺:“只怕不容易,不過我從府城過來時,倒是聽說皇帝派了欽差代天巡狩,欽差大人公平公正,專辦各地冤案,”

這是今天聽到的唯一一個好消息了,蘇羽仿佛看到了一絲希望:“真的。”

何老爺:“自然是真的,不過他會不會來這裏,什麽時候來就不知道了。”

是蘇羽想得太簡單了,他以為今天就可以叫何老爺去狀告李公子,但何老爺卻告訴他們,縣衙審案也有先來後到的,今天縣太爺接了林梟的案子,必定會先審,他現在去報官也是沒用的。

不過何老爺也說了,即便林梟被判了死-刑,也不會馬上行刑,還要經過上報覆核,最快也要好幾天,慢則好幾個月,所以他們還有機會。

從何老爺家出來,蘇羽和桑祁邊分開行動,蘇羽帶著梁文文他們先去縣衙,桑祁回去找人去府衙看看,想辦法到去欽差面前喊冤告狀,把欽差引來宜山縣。

蘇羽一行人來到縣衙,不知是時間剛好湊巧,還是故意安排,縣太爺正好在升堂審林梟的案子,衙門外來了一群圍觀群眾。

蘇羽只能往裏擠才能看到大堂中的林梟。

人太多,推搡間他放在懷裏的令牌掉了出來都沒發覺,還是旁邊一個好心的哥兒撿起遞給他:“你東西掉了。”

蘇羽看了一眼遞到眼前的東西,確認是自己剛剛從家裏帶來的那塊刻著“白”字的令牌,他接過,往懷裏塞,也顧不上看人,眼睛盯著林梟的背影,嘴裏說著:“謝謝!”

他知道這樣很失禮,但此時此刻顧不了這麽多,梟哥從被押走到現在過去兩個時辰了,而他卻仿佛兩年沒見到人一樣,他從來不知道時間可以過得那麽慢,他現在單單只看著梟哥的背影都不敢眨眼,生怕移開視線,梟哥就不見了。

公堂之上,縣太爺例行公事道:“堂下可是林梟。”

林梟:“是。”

縣太爺:“李公子狀告你故意殺人致死,你可認罪?”

林梟:“事出有因。”

縣太爺:“所以你是不認罪嗎?”

林梟:“大人不問殺人動機嗎?”

縣太爺完全不理林梟說什麽:“帶證人。”

不一會兒,衙役帶著一個哥兒進公堂。

蘇羽趕著自己叫出來前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怎麽會是袁柳月?

縣太爺:“下跪何人?”

袁柳月:“草民乃大山腳村袁柳月,曾嫁到林家村,與死者和殺人兇手都認識。”

縣太爺:“哦,那你說說,林梟為何要殺了林大江。”

袁柳月:“林梟此人在村裏慣是橫行霸道,只要別人背後說他或者他夫郎閑話,輕則他會把人打一頓,重則自然就……想必這林大江也是背後說了他什麽吧,大人,我說的話句句屬實,林家村人都可作證,他當著全村人的面打過我前夫,而原因僅僅是因為說了他一句閑話。”

袁柳月後面的話沒說完,但這明晃晃的意思誰都聽得出來。

縣太爺:“林梟,這就是你的殺人動機吧,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林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低著頭不說話。

縣太爺:“既然你無話可說,那麽我宣布……”

眼見縣太爺就要定了林梟的罪,蘇羽用盡自己此生最大的聲音大聲道:“縣令大人,草民有話要說?”

縣太爺呵斥:“何人擾亂公堂。”

林梟也轉過身來,看到蘇羽以及他旁邊的梁文文和橙子,似乎明白了什麽:“阿羽,你怎麽來了,快回去。”

蘇羽理解林梟想護著他的心,但生死關頭,蘇羽顧不了那麽多,仍然大聲道:“我是堂上林梟的夫郎,死者林大江乃本村人,他欲對我行不軌之事,我夫君才失手打他致死,實乃情有可原,望縣令大人從輕發落。”

縣令原本不想理,但蘇羽的話音剛落,周圍邊議論紛紛。

“一個哥兒當街說出這種話,真是不要臉。”

“就是,這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嗎?還那麽大聲的說出來。”

“這兩夫夫也真是天生一對,一個不要臉,一個心狠手辣。”

在這一群貶低聲中傳出了一道清潤好聽的聲音:“一個哥兒,差點被人玷汙,錯的不是他,而是那個行兇的人。一個夫郎,全然不顧自己的名聲,只為救自己夫君於囹圄,值得敬佩。”

聽這聲音,是剛才那個撿到蘇羽令牌的人,蘇羽向說話的人看去,是一個長得英氣逼人的年輕夫郎。

他話音一落,周圍人都看向他,似乎沒想到有人會說出這一番話來,一時間楞了神,場面一度安靜下來。

縣太爺:“不管有沒有原因,他殺人是事實,自古以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蘇羽轉過頭看向公堂:“可林大江他本就是該死之人,他不僅對我如此,他也對其他人做過此時,只不過別人因名聲不敢出來指認,難道殺一個人,救下很多人,就不值得免掉死罪嗎?”

他不敢奢望梟哥無罪,只要能免了死罪,其他的罪他願和梟哥一起承擔。

縣令大人:“即便林大江該死,那也應該由本縣令來判,而不是他一介平民來動用私刑。”

蘇羽:“大人……”

縣太爺重重的拍下手上的驚木堂,周圍的剛起議論聲又瞬間靜了下來:“林梟夫郎,你再多說一句,就與林梟同罪,他殺人是事實。林梟,你犯下如此罪行,罪大惡極,今依法判處你死-刑,現將你押回大牢,明日午時行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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