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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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南方的冬天少雨,時宜的天氣大大提升了他們起房子的速度。

時光匆匆,忙碌的日子總是過得比較快,前後加起來不過兩個月,他們兩家的房子就都起好了,趕在年前入住。

在他們鄉下,進新房是大事,在房子起好第二天,林梟就把在縣裏木匠鋪定做的家具都拉回來,放在院子裏,等算好入宅的日子才會搬進新房。

這新房子不僅寬敞、明亮,還氣派,青磚紅瓦,在村裏也是獨一份。

院子用石頭砌起了一圈高高的圍墻,進了院門,就是寬闊的前院,在院門旁還單獨砌了兩間小小的狗窩。

正房和院門之間是一塊空曠的平地,用轉頭鋪平了路面,下雨天不怕臟了鞋底,平時狗撒野、孩子玩耍、或者晾曬東西都行。接著來到正房,推開大門是一間寬敞的堂屋,並排擺下四五桌人吃飯不是問題,右邊有三件臥室,左邊則是廚房和飯廳、浴室。

選了個最近的好日子作為入宅日,其實就是把東西搬進新家,在當日巳時陽氣最旺的時候,先放鞭炮,再把新屋打掃一遍,然後由家中長輩或者當家人先進屋子,但他家就兩個人,便沒那麽講究。

有句話叫“入宅不空手,家財常常有”,意思是進新房時手裏不能空著,林梟手裏拿著米袋,蘇羽手裏拿著鍋,鍋裏裝著調料,按林梟的意思,兩人一起並排入了新宅。

把這些儀式都走完後,兩人才在舊屋收拾東西,把家什都搬新屋去,舊屋就留著堆柴和養馬。

蘇羽疊林梟舊衣物時,有一塊銅牌從衣袋子裏掉了出來,他彎腰撿起問道:“梟哥,這是什麽?”

看著像是孩童之物,不知道有什麽用,不過好像很值錢的樣子。

林梟不以為意道:“哦,這是一塊令牌。”

蘇羽仍舊好奇:“去哪得的,有什麽用?”

林梟吊兒郎當道:“以前在軍隊,因我太優秀,軍師總想留住我,但我一心要回來娶我從小定親的小夫郎,於是臨別時軍師特贈了這塊令牌,並說我哪天後悔了可以隨時去找他。”

這語氣,這神態,蘇羽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看梟哥對這令牌隨意的態度,蘇羽猜他可能都忘記這東西的存在了:“那這個我幫你收著行嗎?”

林梟隨意地道:“當然行,你是一家之主,我你都能收著,更何況一塊小小的令牌,”

蘇羽順口道:“你這麽大一塊,我可收不下。”

這令牌都沒他的巴掌大,什麽地方都能收。

林梟眉眼含笑道:“昨晚不是收下了嗎?夫郎想不認賬?那要不再試試?”

蘇羽還在看著手上這塊令牌,上面刻著字,但他不認識,就是覺得好看,一時沒聽清林梟說了什麽:“梟哥,你說什麽?這上面是什麽字?”

林梟看了蘇羽一眼,什麽話都沒說。

蘇羽不明就裏,但總感覺這眼神不太友好:“你…也不認識。”

之前梟哥說他識字,所以他才問的,這是問到他的盲區,然後生氣了?

林梟的目光帶著一絲難言的無奈拂過蘇羽的腦袋:“白”

原來這是白字,但梟哥這眼神,是嫌我笨的意思。

第二天是旺宅日,要請親朋好友來家裏做客,兩人搬完東西,整理好新家,早早就睡下了。

旺宅日這天,林梟和蘇羽把蘇大山一家都請來了,雖然不情願,但蘇大山畢竟是他親爹,於情於理都是要請的。

還請了桑祁一家,桑祁是林梟的好友,這一年又幫了他們良多。

石鈺和梁文文都給他送了禮,人就不過來了。

相對他們家這邊的冷清,隔壁林楊家就熱鬧多了,差不多小半個村子的都請來了,林家村本來就是一個姓氏族人,大家都拈親帶故的,林楊長輩雙親都在,跟村裏關系良好,他家來的人自然就多。

林梟還偷偷問蘇羽:“羨慕嗎?”

熱鬧有熱鬧的好,清凈也有清凈的秒,以蘇羽這不善處理人際關系的性子,他更喜歡清凈:“不羨慕,我有梟哥就夠了。”

林梟又定定的看了蘇羽好一會,他算是發現了,這蘇小雨,有時你特意撩他,他根本感受不到,但偶爾,他又會在無意中說出那麽一兩句暖心窩的話。

也許這正是他的可愛之處吧。

蘇大山進門時,把新房裏裏外外都逛了一圈,背著林梟問蘇羽:“這房子起得不錯,花了多少錢?”

主要是他看到林梟那張臉就犯怵,不敢當面問。

蘇羽無辜道:“我也不知道,錢的事都是梟哥在管。”

蘇大山不滿道:“你自己手上就沒留點?”

怕林梟的形象在爹心裏不好,到時又傳出什麽不好的話,蘇羽猶豫了一會:“有一點。”

蘇大山理所當然道:“都給我吧,你家房子也起了,用錢的地方不多,我養了你十九年,也該孝敬孝敬了吧,葉碧不是我親生的,從出嫁到現在,往家裏拿都比你多,我都不好意思出去說你才是我親生的了。”

這段時間他們家殺豬,時不時有送一兩掛新鮮豬肉去,臘肉做好了也送了兩次,相對村裏出嫁的哥兒,已不算少了。

葉碧送得多,那是人家李公子家有錢,家裏田莊鋪子每日進賬都幾百兩,他和梟哥只是農家人,怎麽能比。

再說老爹你疼葉碧也比疼我多,當年你也沒有說不好意思說我是你親生的啊。

林梟也說過要給老爹多送點肉給蘇羽掙面子,不然外人就會覺得蘇羽嫁得不好,又不得郎君疼愛重視,但每次都被蘇羽拒絕了,他們送的禮是不比葉碧多,但比起其他人來可一點都不少。

蘇羽小聲地道:“我手上的錢不多,且梟哥也是會過問的。”

大概是相信了蘇羽的話,蘇大山嫌棄道:“白長了一副皮囊,連自己夫君都拿捏不住,等下回去多給我裝幾掛臘肉。”

蘇大山沒堅持,也是有點怕林梟的,再說這段時間葉碧老往家裏拿東西,他們家也不缺吃的用的就是了。

幸好前兩天錢老板剛來要一大批貨,家裏臘肉剩得不多,不然以蘇大山這尿性,不得把他家搬空。

蘇羽諾諾地道:“嗯。”

聊了一會,蘇羽就去廚房做飯,人少做的也簡單,況且早上就把菜備好了,蘇羽就不讓林梟進來幫忙,只讓他招呼客人,桑祁的媳婦也想進來幫忙,都被他拒絕了。

唯有葉小巧,這半天一直很奇怪,對他家不好奇,也不問,甚至眼神都不太敢看蘇羽,仿佛對蘇羽做了什麽虧心事。

吃飯的時候更甚,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眼神總是時不時的掃向門外,好像再等什麽人來似的。

難道是葉碧,可剛才進門她就說葉碧不來了啊,蘇羽在她又一次看向門外時問道:“您在等誰呢?”

一桌的人都看向葉小巧,她仿佛才回過神來:“沒,沒誰。”

直到他們快吃完時,院門來進來了一隊官差,有十一人,領頭的問道:“這裏是林梟家嗎?”

不只他們這一桌人不明所以,就連隔壁在林楊家吃飯的村民都好奇圍到林梟家院子來看。

林梟站了起來:“是。”

看到這個高大兇狠的漢子,領頭的就知道這就是自己要抓的人了,但他還是例行公事的問:“誰是林梟。”

林梟依然言簡意賅:“我。”

領頭人用眼神的對手下示意,幾人快速的把林梟圍了起來,領頭人從懷裏掏出一張紙舉到林梟面前才說:“這是縣太爺簽的逮捕令,你涉嫌一起殺人案,跟我們走一趟吧。”

蘇羽都聽懵了,梟哥怎麽會殺人,他上前一步道:“官爺你是不是弄錯了。”

領頭不耐煩道:“錯不錯的,去了衙門就自有縣太爺決斷。”

桑祁也站了起來,他似乎認識領頭的:“楊捕頭,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楊捕頭每天帶人在街道上巡邏,自然也是認識桑祁的:“桑少幫主,我們也是奉命行事,這誤不誤會,我們這些小嘍啰哪裏會知道,不都得等縣太爺判嗎?”

桑祁看了林梟一眼,要說殺人,除了林大江也沒誰,但都過去那麽久了,況且這事做得隱秘,應該沒人知道才對:“這嫌犯也得有舉報人吧,不知舉報人是誰?”

楊捕頭能從眾多衙役中做到個捕頭,自然也有幾分聰明的,哪那麽容易就被套話去:“少幫主,我知道你家大業大,但民不與官鬥,這事您還是不摻和為好。”

楊捕頭沒讓桑祁繼續說,轉而對林梟道:“林梟,你是要我們押著你走,還是你自己跟我們走。”

林梟始終很平靜,仿佛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容我跟家人說兩句話。”

楊捕頭雖也算見過世面的人,但林梟這容貌即便是戰場上驍勇善戰的敵人看到都犯怵,不然他今天也不會帶了十個人過來,他自然是希望不要硬碰硬,林梟直接跟他走最好:“可以,但只能在這說。”

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

林梟眼神堅定,語氣溫柔的對蘇羽道:“別怕,沒事的,我去去就回,相信我。”

林梟又對著桑祁道:“其他事都可以不管,但你必須答應我,護好蘇羽,他才是我的命。”

說完兩句話,林梟就跟著衙役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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