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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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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林梟慢條斯理道:“放過你是不可能的,你該知道,我也不是什麽有仇不報任人欺負的大善人。”

如果哪天不是梁文文他們的到來,他會放過蘇羽嗎?答案是不會的,林梟現在不提,僅僅是因為在這種爛人面前提蘇羽的名字,都是對蘇羽的侮辱。

當他做下這件事時就該想到他的報覆,不然他也不會離開村子在外面躲著不回家。

林大江說不出話來,因為他後悔了,不應該去招惹林梟的,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而在這生死一線之隔的關頭,他心裏湧起了一個念頭:“是袁柳月叫我去的,他才是主犯。”

他連袁柳月都放過了,怎會要殺自己,如果真要殺人才能解他心頭只恨,那也應該把袁柳月殺了才對。

林梟靜靜欣賞他這一刻貪生怕死的醜態好一會才道:“袁柳月啊,他新嫁了一個夫君,聽說,他那個夫君喝醉酒就會打人,我花了點小錢,讓他們村的漢子隔天就請他喝一次酒。”

袁柳月以為他被林楠所休便是一切的結束,殊不知,餘生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安逸日子不願過,整天背後做小人,林梟就想看看他還有沒有精力去琢磨著陷害別人。

林大江喘著粗氣,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疼痛,聲音微弱地喊道:“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對他的評價,林梟不痛不癢,一字一頓道:“不過,你本來可以痛快的死去,但你卻選擇受盡折磨再死,這就怪不得我了。”

他每說一個字,林大江的臉色就又白了一分。

林梟上過戰場,殺過的敵人不計其數,但他本人從來就不是一個嗜殺的人。

比如林楠因袁柳月而看不慣他處處針對他時,比如李公子因自身家庭條件優越而看低他時,他從來沒生出過要把他們都殺了的心思。

因為這些人都沒用觸碰到他的底線。

林大江是第一個激出他殺心的人,在蘇羽還是個六歲孩子之時,他就對蘇羽伸出了魔爪,如果不是盧林希叫來大人,他都不敢想蘇羽會經歷什麽。

而在那些無人知道的角落,林大江又迫害了多少人,他自己恐怕都不記得。但林梟知道的就有一起,林家村有個哥兒,被林大江侮辱到投河,是林梟路過救起來的,林梟原本想幫他報官,但他跪下求林梟不要聲張,報了官他就活不下去了。現在那個哥兒也已嫁人,這件事林梟一直藏在心裏誰都沒說。

像林大江這樣的爛人,就該死,該千刀萬剮而死。

林梟不是沒想過報官,但這些事關被林大江迫害過得哥兒姑娘的名聲,沒有人會出來作證,即便最後贏了官司,受傷的依然是這些被迫害的人,他們被人指指點點,擡不起頭做人,甚至會尋死,到時又有誰來替他們討回公道。

這世道,對哥兒和姑娘太苛刻,林梟只能用這種極端的手段保護他們,如果這是罪孽,那就讓他一個人來承擔吧。

許是覺得說什麽都徒勞,又或是痛得沒精力說話,林大江久久不語。

林梟自顧自的把話說下去:“你可能不知道,這世上多的是比死還可怕的事。”

林大江猛地瞪大眼睛,瞳孔縮到一個不能再縮的弧度,

在軍營,遇到那種敵方派來的探子,他們那些個折磨人的手段層出不窮,即便是最堅強的漢子都抵擋不住。

他本來想讓林大江死了算,這種爛人就不配活在這世上,這世道,每天都在死人,為什麽不能死一個人渣呢。

如果他不說前面那句話,林梟是真打算讓痛快去死的。死了就一了百了,恩怨全消,他沒想過要折磨他。

但現在他改變主意,死前經受一番折磨,才配得上他這樣的人渣,那些被他迫害的人,心裏的恐懼也要讓他品嘗一二才行。

林梟也沒多做什麽,只不過是在他痛暈時把他弄醒,讓他好好感受這份疼痛,在他身體自愈止血時,再給他放點血。

光是這樣,他就叫喊連天受不住了。

林大江生命力還真頑強,林梟守著他到申時他還沒斷氣。

林梟要趕著回家,叫來桑祁幫他找人看著,等人斷氣了直接丟亂葬崗就行。

桑祁也不問原因,滿口答應了下來。

林梟依照慣例伸手進懷裏掏錢準備丟給桑祁,桑祁看他這動作也伸出手做出要接的姿勢。

林梟掏了半天,什麽也掏不出來,才想起什麽似的嘖了一聲:“欠著,下次給。”

桑祁一臉懵:“沒事。”

他本來想說不給也行,但怕傷害梟哥的自尊。

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梟哥,你要是手頭緊,先從我這拿點去花也行。”

林梟用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緊,不過現在你小羽哥當家,錢都在他那。”

以前他一個人時,每次出門都會帶足夠的錢在身上,但現在,錢都交給蘇羽後,他出門會跟蘇羽說今天要買什麽,要去做什麽,然後蘇羽就會計算一個大概花銷,說是怕自己亂花不多給。

這就是有夫郎管家的甜蜜,桑祁這個不解風情的人怎麽會懂。

今天出門的預算就沒有林大江這一條。

林梟回到家時,天都快黑了,蘇羽和石鈺做好了飯,擺了桌,工匠們吃完飯要在天黑前趕回家。

蘇羽正要給林梟留飯出來,就見林梟踏進了院門,順口問道:“梟哥,怎麽這麽晚?”

林梟楞了一會,又若無其事地道:“有點事耽擱了。”

蘇羽點了點頭:“什麽事?”

林梟不願多說:“沒什麽,就一點小事。”

這事已過去,從此在這裏翻了篇,林梟倒不是怕蘇羽覺得他兇殘,只是想到以前蘇羽見到林大江時那種恐懼,他就不想說出來臟了他的耳,擾亂他心緒。

蘇羽以為林梟不願在這麽多人面前說,晚上兩個人時他應該就會告訴自己,便也不再多問。

然而到晚上夜深人靜兩人躺在那只有一塊木板鋪在地上的床上時蘇羽問:“今天進城是發生什麽事了?”

要不然林梟不會那麽晚回來的,自從上次的事後,他整天都是對自己一副不太放心的樣子,就算有事要離開,也不會去這麽久,一整天呢。

蘇羽就純粹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讓他暫時把自己放在一邊。

林梟吊兒郎當地道:“能有什麽事?就桑祁,非說自己不開心,讓我陪他喝酒,之前拒絕了太多次,這次就給他賞個臉,不過我沒喝,只是陪他說說話,他倒是喝了不少。”

蘇羽發現林梟遇到不想說的事時,語氣就不太正經,且顧左右而言他。

蘇羽倒是越發好奇了,順著林梟的話套話道:“那他因為什麽不開心。”

林梟語氣不太正經道:“發現他媳婦沒有像阿羽一樣愛我的愛他吧,心裏備受打擊。”

蘇羽很想問,你這話是認真的嗎?但話出口變成了:“這…怎麽發現的。”

林梟一個側身翻到蘇羽身上,黑暗中準確的咬住蘇羽的嘴,伴隨著凹凸不平的木板床的嘎吱聲傳來一句溫怒:“蘇小羽,你膽肥了啊,在我的床上關心別的漢子?”

第二天一早,林楊來到林梟家,跟他說了一件事林平安的家事。

原來吳氏的娘家哥哥有個兒子,今年十六歲,在縣城讀書,農家人要供個讀書人,家裏開支非常大,即便本來家底不錯的,也要全家上下節衣縮食才勉強供得起。

因今年要考秀才,要給老師送禮,還有平時的筆墨紙硯、各種花銷家裏實在籌不出錢來,就來說服吳氏。

林平安家本就是吳氏當家,他家雖然地多,但只有林平安一人幹活,農忙時就得花錢請人搶收搶種,家裏還有兩個小孩要養,加上平時吳氏也會時不時的補貼娘家,他們家的積蓄也不多,一時也拿不出那麽多錢。

不知吳氏怎麽想的,背著林平安賣了五畝良田,把錢都給娘家送了去。

而林平安沒發現,是因為吳氏雖把田賣了出去,但又租回來,讓林平安繼續種著,家裏收了糧賣了錢,她就拿錢去交租子,林平安這粗神經自然發現不了。

昨天主家見林平安斷了腿,料想他來年種不了地,就上門說把地收回去養護,來年再找人租,這就漏了陷。

村裏人都去看了熱鬧,林平安躺床上像個傻子一樣被人圍觀,自覺丟了面子揚言要把吳氏休了。

但他腿還沒好,癱床上躺著,什麽都做不了,吳氏跟他吵了一架,當天就帶著孩子回了娘家,林平安一個人在家,飯也沒人給做,大小便還都賴在床上。

林梟聽罷,事不關己道:“原來是家裏沒錢了啊,怪不得有膽子來找我鬧。”

他就說吳氏肯定有什麽事瞞著,要不這麽多年,見自己就像老鼠見貓一樣躲著走,要是他家地沒賣,十畝良田租出去,平時院子裏種點菜補補,一家人怎麽也夠一年的嚼頭,不至於膽大包天的舞到自己面前來。

蘇羽:“只怕他們還會再來。”

人窮到的時候,確實什麽事都幹得出來,雖然林梟手握斷親文書,但跟那些個不講理的人,一紙文書可壓不住。

果不其然,沒過兩天。

吳氏以為她娘家就是她的靠山,殊不知,她剛回去兩天,帶著兩孩子,每天吃的不少,又分文不帶回來,回去第一天她嫂子和哥哥開始給她擺臉色。

以前她回去都客客氣氣,那是因為每次回去都拿點錢或者禮,這次回去吃白食待遇當然就不一樣,更何況,知道他夫君傷了腿幹不了活,難道還指望一個平時愛占妹妹便宜的哥哥嫂嫂會對她有真情,願意長久的養她和孩子,太天真了。

剛回去兩天,就被趕了出來,吳氏沒辦法,又一臉衰相的回到林平安家。

林平安這兩天自己爬著進廚房找了吃的,才不至於餓死,他恨死了吳氏,說什麽都不讓她進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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