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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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蘇羽還在恐懼不安中,這種時候,利用蘇羽對他的信任發生點什麽,那他和畜生有什麽區別。

林梟不容拒絕道:“你先洗。”

林梟牽著他進屋找衣服,又牽著他去廚房竈上打熱水,現在家裏要烤臘肉,只要有人在家,不是睡覺時間,竈上的火就沒斷過,熱水自然也是足足的。

林梟一手提著水,一手牽著蘇羽進浴堂,這裏放著個大浴桶,是定親後林梟專門給蘇羽買的。

打好水後,林梟放開蘇羽的手,叫他脫衣服進去洗:“進去吧,我就站在這,哪都不去。”

蘇羽猶豫的看了林梟一眼,見他確實沒有要出去,才當著他的面脫下衣服,那股不安占據了他所有的心神,促使他暫時忘記了害羞。

但不知道為什麽,林梟轉過頭沒有看他。

蘇羽分神的想起之前陳維說的勾引,還說什麽半遮半脫效果最好,他現在全脫梟哥都不帶看一眼,看來這些方法對梟哥沒用。

也不知道不行這病大夫能不能治,而且要怎麽說服梟哥去看大夫也是一個難題,上次他只是稍微試探一下,梟哥就生那麽大的氣,漢子們大概都比較在乎這事吧。

但也不能畏疾忌醫,他雖然不會嫌棄梟哥,可是如果能治好的話,他們就可以有孩子,這個家就會更完整。

蘇羽胡思亂想了一通,手上動作不停,不一會兒就洗好了。

到林梟洗時,蘇羽還是不願離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林梟脫衣服。

反正梟哥不穿衣服的樣子也已經看過了,雖然只是上半身,但沒什麽區別,況且他們本來就是夫夫,互相看來看去不是很正常嗎?

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漢子的身體了,就,有點好奇。

但他敢看,林梟不敢給:“轉過頭去。”

蘇羽不幹。

林梟:‘你這樣我怎麽洗。’

蘇羽拿起洗澡巾,意思不言而喻“你自己洗不了,我可以幫你洗”。

林梟縱容又無奈,只好隨他去。

林梟轉過身背對著蘇羽快速的脫下褲子,坐進木桶,大半個身體都浸在水裏。

動作那麽快,蘇羽除了個後背,什麽都沒看到,也不知道梟哥是害羞還是自卑。

林梟背對著他坐在浴桶裏,蘇羽正好給林梟洗頭,他的頭發和他人一樣,又粗又硬、又厚又密,一根頭發恐怕有他的五根那麽粗,光是頭發就有一股兇悍氣息撲面而來。

蘇羽先把頭發打濕,然後用皂角水搓洗掉油汙和灰塵,用指甲輕抓頭皮,又用指腹按-摩頭皮,他雖然沒給別人洗過頭,但他給自己這樣洗的時候最舒服,又幹凈。

就是按-摩時,林梟的呼吸變得比剛才粗重一些,蘇羽不明所以,按了好一會兒,才用清水沖幹凈皂角水,最後用毛巾擦了半成幹盤在頭上。

蘇羽又拿起另外一條毛巾打算給林梟搓背,林梟卻一把槍過毛巾:“我自己來。”

聲音嘶啞得不像話,蘇羽楞神了一瞬,沒來得及有任何動作,就看到林梟用蠻力把後背搓得通紅。

難道梟哥嫌自己動作太輕柔了,他喜歡粗暴點的。

洗好後,林梟伸手在旁邊的晾衣架上扯下一條大浴巾把自己遮擋住,才從浴桶出來,又用浴巾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蘇羽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蘇羽:梟哥可能不喜歡別人看他的身體。

林梟:“轉過身去,我要穿衣服。”

蘇羽看了看林梟,林梟也凝視著他,蘇羽鬼使神差的轉過身去。

林梟不會知道,迫使他轉身的不是林梟嚴肅的語氣,也不是他故作兇狠的眼神,而是他眼裏藏著的很深很濃的他目前還看不懂的情緒。

他有一股莫名的預感,他要是能讀懂它,他和梟哥的關系將會比現在更好,更親近。

洗完澡,兩人相擁而眠,因昨晚在山上沒睡多少,今天又沒歇晌午,蘇羽很快便睡著了。

月光透過敞開的窗戶射進來,照在蘇羽的臉上,為他好看的睡顏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林梟凝視許久,才跟隨著他平穩呼吸的節奏入睡。

林梟家一片安詳,而在同一個村的袁柳月家卻不這麽安靜了。

林楠被打掉了兩顆牙,一邊臉腫得老高,還伴著疼痛,飯都吃不了,只能喝點白稀飯。

白稀飯對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來說,根本不頂飽,又餓又吃不了東西的那股難受勁讓他火氣蹭蹭往上冒,先是把林梟祖宗十八代罵了一頓。

後又指著袁柳月的鼻子說:“家裏缺你吃了?要逼著你去偷兩顆白菜。”

袁柳月低著頭不吭聲,偷菜這事他不後悔,只是沒想到林梟那麽在乎蘇羽,為了他不惜動手打人,要知道,林梟在這個村二十二年,即使被人冤枉,也從來不去分辨解釋,更不屑動手。

他把這個村的人都視若無物,懶得搭理。

如今卻為了蘇羽的名聲改變他一貫的做事風格。

他越在乎,就越能說明,蘇羽就是他的弱點,以後要對付他就更容易了。

袁柳月平時嘴巴利索得很,林楠說他一句他能頂十句回來,今天指著他鼻子說,他都不吭聲,林楠以為他認識到錯誤心懷愧疚,猜測他應該是和林梟的夫郎有什麽嫌隙。

小夫郎之間的矛盾罷了,林楠便不在扯著偷菜的事不放,畢竟這事最好一輩子都爛在肚子裏,王嬸可不是好相與的,要是被她知道,他家都不得安寧。

林楠轉而問道:“林梟說你跟著一個漢子上山是不是真的?”

袁柳月眼珠轉了幾轉:“氣話罷了,那你還說他夫郎水性楊花呢,你覺得是真的嗎?”

林楠仍有些狐疑:“最好不是真的,不然我不介意休了你。”

在他們這裏,哥兒被休回家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娘家的兄弟會因為丟臉而不接納他們,導致他們被休後無家可歸。

而即便有地方住的,被休的哥兒,一定是犯了什麽錯,就算是是老光棍都不願意娶。

可以說,如果袁柳月因為偷人被休,那他只有找根繩子上吊這條路可走了。

袁柳月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鎮定下來,他根本不怕林楠會休他,因為他握著林楠不敢示於人前的秘密。

以後他只要再小心點,不讓林楠抓到,就還是什麽事都沒有。

還有今天林梟為了蘇羽讓自己在眾人面前這麽難堪,他不會放過他們夫夫的。

而林梟家,夜半三更,蘇羽突然發出一聲低泣,手也胡亂揮舞:“我怕,梟哥。”

林梟被驚醒,一手抱住他,一手輕拍他的後背:“別怕,我在。”

過了好一會兒,蘇羽才安靜下來,好在沒有醒,繼續睡了。

林梟卻再也睡不著。

林梟想起他第一次見蘇羽的時候,那時蘇羽六歲,他九歲。

林梟從出生就長了一張兇悍的臉,聽阿娘說,他長相隨了外公。

然因這長相,村裏的同齡人都不愛跟他玩,比他小的怕他,比他大的欺負他。

他們做了壞事,比如偷了誰家地裏的紅薯,偷了誰家園子的果,捅了那個馬蜂窩害路過的人被蟄,都推到林梟身上。

他們人多,眾口鑠金,大人們就以為都是他做的,從不聽他辯解,久而久之,林梟也不屑辯解,不屑跟他們玩。

那時蘇羽第一次來他們村,見到他又一次被汙蔑時,站出來為他說話,為他跟那些比他高大的孩子吵嘴,為他在大人面前分辨。

那是他毫無波瀾的心第一次感到一絲悸動,蘇羽長得粉雕玉琢,仿佛一摔就碎的瓷碗,卻堅定的站在自己面前,為他說話,為他爭取公平和善待。

後來,他娘問他,長大後要不要蘇羽做他的媳婦,他冷著臉答應,但誰都不知道他內心有多歡喜。

當蘇羽把那個繡的歪歪扭扭的荷包遞給他時,他的心歡愉得都要跳出來。

然而,只過了一晚,蘇羽就突然發熱生病,夢裏喊了一句和現在一樣的話:“我怕,梟哥。”

那時他年幼,分辨不出真假是非,他一直以為,蘇羽是怕他的,只在大人面前才強裝鎮定。

以至於後來,他再也不敢出現在蘇羽面前。

可是,今天看來,似乎又不是那回事。

只是,蘇羽今天到底是怎麽了?他一開始來到曬坪時還很正常,如果說是怕自己打人,那應該是怕自己才對。

如果跟自己無關,那就是他見了什麽人?可村裏除了他,還有誰能見一眼就讓人害怕的,林梟百思不得其解,只有等蘇羽過兩天好了再問他吧。

第二天一早,蘇羽還沒醒,林梟聽到石鈺在院門外的喊聲,應該是他們過來洗衣服,林梟趕緊起來去給他們開門,怕他們把蘇羽吵醒。

石鈺和梁文文都有些疑惑:“梟哥,阿羽呢?”

林梟言簡意賅:“他還沒起,你們自便。”

這個時候,也不早了吧,還沒起?趁林梟轉身,石鈺和梁文文相視一笑,他們都是成了親的夫郎,這種情況還有什麽不懂的。

石鈺卻又有些擔心,梟哥不會是因為昨天林楠的話,回來折騰蘇羽吧。

不然他們剛新婚那幾天蘇羽都能正常起床,怎麽偏偏今天起不來。

石鈺雖疑惑,卻也不敢當面說林梟,只好等蘇羽醒了問問他吧,要真是林梟折騰人,他們也好幫蘇羽想想辦法。

身邊沒了熟悉的氣息,蘇羽從夢中驚醒,沒看到林梟在身邊,他鞋都不穿,光著腳跑出屋外找林梟,剛好看到林梟朝他走來,以及跟在後面笑得很難形容的石鈺和梁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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