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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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蘇羽跟石鈺來到曬坪,那些說過蘇羽閑話的人按照林梟的要求跟蘇羽道了歉。

其實蘇羽很不喜歡這種自己成為焦點的場合,他在人群中一直都是站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的人,如果被所有人註視,他會感到焦躁不安。

但今天不一樣,仿佛林梟在這裏,就給了他無限的底氣、勇氣,他想做什麽就做了,不用擔驚受怕。

到袁柳月的時候,他站在林梟面前,一副不甘不願,很沒誠意樣子:“對不起。”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蘇羽不理解,這樣做對他有什麽好處。

“沒有為什麽,我只是跟別人閑聊,剛好被王嬸聽到而已。”袁柳月自覺跟蘇羽沒什麽好說的。

他羨慕、他嫉妒、他恨,但蘇羽這個去到那都有人護著的人怎麽會理解,以前是陳維,現在是林梟,他就是不明白,蘇羽有什麽好的,以前那麽醜都有人幫他。

剛才王嬸說看到了一個年輕夫郎的背影,村裏年輕夫郎就那麽十幾個,早晚會查到他頭上,不得已他只好站出來承認是自己,就說跟人閑聊,不是故意的。

許是恐懼不安久了,等真的事到臨頭,懸著的心落到實地,反而有股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咬死就是閑聊的話,誰又能拿他怎麽樣,再說他說的也是事實,沒有胡編亂造,他就是看到蘇羽提菜經過王大嬸家園子。

“你明知道我從石鈺家出來就提了菜的,那時還沒到王大嬸家的園子。”當時他還提著菜跟他說話。

袁柳月一副理直氣壯你能奈我何的樣子:“我當時就是這樣說的,但王嬸可能沒聽到前面的話,只聽了一半就誤會了。”

言外之意,不關我的事。

蘇羽雖覺得他不說實話,但他不善於跟人爭辯。

倒是林梟在旁邊閑閑的說了一句:“十一月四日,我看到你跟一個漢子一塊兒上山,要是沒記錯的話,那天你家漢子是去城裏做工了吧,你跟的是誰?”

林梟話音未落,袁柳月臉色大變,但他很快又鎮定下來:“我上山時確實有個漢子走在我前面,但我跟他不是一起的,只是一前一後而已。”

蘇羽腦裏閃過那天在山上看到的兩個人不穿衣服抱在一起的一幕,難道那個人真是袁柳月,他也太大膽了吧。

其實林梟沒看到什麽,他只不過是詐袁柳月而已:“王嬸說聽到兩個人的聲音,那個跟你說話的人是誰?”

袁柳月眼神閃了閃,閉口不言。

林梟:“怎麽?不敢說?”

袁柳月找了個理由:“說了好讓你去報覆嗎?他沒說過蘇羽閑話,我也不是兩面三刀的人。”

村民們聽了他的話,覺得袁柳月也沒那麽壞,反而他還很講義氣,面對林梟的兇臉,還能頂住壓力沒供出同伴,紛紛對林梟說:“他都承認是自己說的,也道歉了,況且也確實只是一句閑話,沒有說他偷,就不要再得理不饒人了吧。”

說這些話的還是那些在背後說蘇羽閑話的人,他們對林梟今天的咄咄逼人其實是有很大意見的,只是之前他們沒理所以不敢說罷了。

林梟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這群人一眼,慢條斯理道:“如果只是這樣,當然沒問題,但,如果王嬸家的菜就他或者他的同夥偷的,那就不是一個意思。大家可別忘了,那個偷菜的賊還沒找到。”

如果真是他偷的,那他就是有心陷害,他的心思是壞的,自然和隨口說一句讓人誤會的閑話的性質是不一樣的。

袁柳月的夫君林楠站了出來,他今天去縣裏找不到活,中午就回來吃飯,打算在家休一天:“林梟,你別太過分。”

聽到這裏,再想到前幾天家裏吃的水嫩的白菜,明顯不是自家園子種的,林楠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菜,就是袁柳月偷的,但他不能讓林梟繼續問下去,倒不是為了維護袁柳月,而是因為這事關他作為一個漢子的尊嚴。

一年多前,那時他跟袁柳月成親不久,他去碼頭做工時,船上的貨物堆不穩,倒下來壓在他的命根子上,從此他便再也不能行夫夫之事。

從那以後,他們夫夫關系一度惡化,袁柳月嫁來他家兩年一直沒有身孕,早就被村裏人說閑話了,每次被他聽到,他都要來跟自己大鬧一番。

但鬧歸鬧,他還算知道夫夫一體,沒有把自己不能人道的事捅出去。

袁柳月跟誰上的山,是不是漢子,他回家會自己問,而不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抖出來,萬一是真的,袁柳月破罐破摔把他的隱秘抖出來,他以後在這個村子也沒法擡頭做人。

以他對袁柳月的了解,他完全做得出這樣的事,所以他才站出來阻止林梟在問下去。

林梟淡淡地道:“沒想到你連自己夫郎偷人都不在乎,還算個漢子嗎?”

這句話刺-激了林楠,本來他就因這事自卑和忍耐,更何況,他對林梟有恨。

林梟還沒成親之前,袁柳月去引誘過他,被自己看到了,雖然最後林梟什麽都沒做,但林楠就是恨。

恨袁柳月,更恨林梟。他長的一副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明明滿臉兇相,卻還有哥兒為他趨之若鶩,娶的夫郎還那麽漂亮。

林楠恨得口不擇言道:“你有空來關心別人夫夫,不如多關心關心你夫郎,長得一副欠襙的模樣,恐怕背後不知道給你帶了多少頂綠帽。”

他就是想給林梟添點堵,惡心惡心他,要是能引發他們夫夫不和就更好了。

林梟向來跟講理的人講道理,跟不講理的人動拳頭,林楠這話明顯就是惱羞成怒不講理,林梟便二話不說一拳頭朝他臉上打去,林楠瞬間摔倒在地,兩顆牙齒從張開的嘴裏飛了出來,滿口鮮血。

離得近的人都驚呼了一聲,反應過來的長輩,不敢去拉林梟,只好擋在林楠面前:“林梟,有話好好說。”

站在林梟旁邊的蘇羽也嚇了一跳,但他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來。

林梟用看死物一樣的兇狠眼神越過眾人頭頂望向躺在地下的林楠:“這話再讓我聽到一次,就不是掉兩顆牙齒那麽簡單。”

一向自詡老好人的石鈺的婆婆,走過來拉住蘇羽的手:“好孩子,快去勸勸你夫君,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打人是不對的。”

蘇羽不願去勸,林梟是為了他才這樣的,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不可能站在林梟的對立面。

他雖也覺得打架不好,但誰是真正為他好,他分得清清楚楚。

剛才林楠那樣說他時,他又氣又恐,怎麽會有人用這麽惡毒的話來說一個他根本就不認識的人。

驚恐之外,他又想,算了,他什麽也不能做,甚至不敢去為自己爭辯,只要忍忍就過去了。

但林梟用行動告訴他,對付這種人不用忍。不可否認,林梟揮出那一拳時,他內心雖然怕,但心裏隱秘的角落生出更多的是愉悅,有人為他出頭,有人不忍他受委屈,他也是個有人護著的人了。

所以石鈺婆婆來拉他時,他只好裝作害怕還沒回過神來,繼續捂著嘴不說話的樣子,眼神閃爍,到處亂掃。

突然,蘇羽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長相一般,就是恨普通的莊稼漢的樣子,蘇羽看到他時,他也正朝蘇羽看過來。

不知道為何,蘇羽心裏莫名產生了一股極度的恐懼,比第一次見林梟那張臉還要感到害怕的恐懼。

蘇羽低下頭不敢看他,但他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他抓住身旁林梟垂在身側的手臂:“梟…梟…哥…走。”

恐懼讓他久違的結巴又冒了出來。

蘇羽一抓上林梟的手臂,林梟就發覺他的異樣,手顫抖得不像話:“你怎麽了?”

蘇羽只是搖頭,緊緊的抓著林梟的手臂,只說了一個字:“走。”

林梟便以為他是看不了這樣血腥的畫面,今天的事也算處理得差不多了,他跟村長說了一聲,就帶著蘇羽離開。

誰都不敢提要他賠藥費的事,畢竟是林楠嘴賤在先。

林楠自己也不敢提,他很怕自己的隱秘被扒出來,巴不得林梟這個瘟神早點走才好。

林梟牽著蘇羽回去,一路上他的手抖得都停不下來:“你到底怎麽了?”

蘇羽想到剛才那個人的臉,把林梟的手抓得更緊,指甲幾乎都要陷進林梟的肉裏:“梟…梟…哥,我…怕。”

林梟:“怕什麽?怕我?”

蘇羽想說不是,但他發現自己突然發不出聲音。

只能著急的晃著林梟的手,林梟才側頭朝他看過來。

剛才他一直以為蘇羽是怕他,怕他那股說動手就動手的狠勁,他一直不敢看蘇羽,但蘇羽又一直緊握著他的手,好像又不是那回事。

而這一看,發現蘇羽一直在動嘴,從嘴型看像“不是”的意思,但沒有發出聲音。

林梟緊張道:“我帶你去看大夫。”

蘇羽拼命搖頭,表示不去。

林梟:“乖,聽話,你這樣我不放心。”

蘇羽搖頭,他只是太害怕了才會這樣,過兩天就好了。

林梟突然想起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小時候他也有過一次這樣的情況,當時他明明睡著了,嘴裏卻喊著:“梟哥,我怕。”

醒來後他也是突然失聲,當時他娘也沒帶他去看大夫,只說過兩天就好了。

從那之後,林梟一直以為蘇羽怕他,之後再不敢出現在蘇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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