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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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什麽是商人?

夏昭昭腦海中蹦出了兩段話。

‘商人是以自身或社會有形資源或無形資源為工具謀取利潤並附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

‘商人是指以自身名義實施商業行為並以此為業的人。’

她張口想說出來,卻又下意識閉上嘴巴,似乎哪裏不太對。

陸明洲瞧著她,眸子滑過溫柔。

不知道有沒有人告訴過她,她是一個極為純粹的人。雪白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烏黑的頭發濃密柔順,口紅的顏色蜜一樣淺甜,眼睛水汪汪,無論是笑或是不笑,她身上都有一種幹凈明媚的氣質,就如同她的名字,昭昭,光明美好,燦爛明媚。

可也正因如此,她不適合當商人。

“昭昭不要去想書本裏的知識,你只需要去想商的本質是什麽。”

本質是什麽?本質不就是交換嗎?

夏昭昭覺得他的話有點奇怪,突然,有什麽在腦中閃過,猶如閃電撕裂蒼穹驅散霧霭,先前那些疑惑在這一刻都得到了解釋。

商的本質是交換,交換的目的是獲利。

她是擺攤小販時,可以利用自身資源為商品附加價值來獲取更多金錢,但這一行為是單一的,少量的,需要長時間去積累。當積累一定資金後,再想進一步獲利,就需要改變單一生產模式為量產,這個時候就需要多人合作,她也從只給自己獲利變成了能給一小部分人提供報酬的小老板。

現在的她居安思危,不滿足只當小老板,想要擴張版圖,但行動在前,思維落後。她忽略了在場的人背後可不是幾個人或十幾個人的小作坊而是幾百人甚至上千上萬人的大廠,他們也不只是商人更是企業家或者說是資本家。

他們眼中的合作是需要看到價值,再估量這些價值能否達到預期,有利可圖才會合作。

她所提供的價值,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

“覺得沮喪?”

陸明洲的聲音將她從思考中拉回。

“有點,但更多的是清醒。”

她意識到自己步子邁得太大,或許她應該先打通港城銷路,再去思考布料的事情。

陸明洲看著一本正經的女孩,有點被可愛到。

他擡手揉了揉夏昭昭的頭,鼓勵道:“夠堅強。不過你還是沒懂什麽是商人。”

“我怎麽沒懂,你到底想說什麽,不要賣關子!”夏昭昭擡手要推開他,卻發現自己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塞了杯香檳,更可怕的是周圍場景也變了,從喧鬧的大廳變成了精致包間,“這是哪裏?”

怎麽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一段記憶?夏昭昭懵逼。

其實是在她陷入沈思後,陸明洲牽著她的手帶到了這裏,一路上她都乖乖的,像個小木頭人,至於香檳,不過是出於好玩,遞給她試試,沒想到她下意識就接住,還喝了一口,完全靈魂出竅,身體在自由活動。

很好騙的樣子。

陸明洲收回手,笑道:“這是休息室,既然外面尋不到機會不如在這裏等等機會上門。”

白了他一眼,夏昭昭放下酒杯就往外走,走了兩步又折返回來,“你為什麽說我不懂什麽是商人?”

陸明洲視線向左掃了掃,狹長深邃的眼睛因為這個動作變得風流肆意。

夏昭昭猶豫了兩秒,坐了過去,又往邊上挪了挪,這個位置距離陸明洲大概半米,屬於安全範圍,能接受。

陸明洲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底,有些想笑又有點無奈。

什麽時候老婆能不抗拒自己呢?

“我都坐下來了,你快說。”

夏昭昭催促。

“昭昭,你理解的商人只是覺得他們重利益會權衡得失利弊,但你忽略了一點,”他頓了頓,與她的目光對視,聲音低沈下去,“成功的商人從來不會錯過一點機會向上爬,他們面對機遇,只會不擇手段找關系搭梯子,將利益最大化,顯然你還沒意識到這點,不然不會放著我這麽好的梯子不用。”

他說到最後,語氣都委屈起來,仿佛自己沒能當成梯子是她的不對。

“……”

夏昭昭迷糊了,這什麽跟什麽啊?

怎麽好好的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自從遇見他,夏昭昭就有了許多小問號。

亦或者說是買賣人皆為商人,商的本質就是交換。

陸明洲沒有再繼續說話,留給她思考的時間。

她或許不適合當商人,但並不是不能當商人,只是要給她成長的時間和空間。

先前的她可以說是在單打獨鬥,用自己的感覺摸索過河,但那只適合在前期,真正要將事業經營下去,就需要學習接納不同的思考方式。

安靜的休息室內,只有男人懶散移動象棋的聲音。黑色的牙雕棋子在方形棋盤上隨意走動,無視規則,王後車象都是兵馬,只有他才是國王。

忽然,他聽到了吞咽聲,側眸望去,是女孩喝酒的畫面,微微揚起的臉,迷茫又無措,像是偏離航線的白鴿,不知道哪一條是正確的路。

他丟開棋子,傾身過去用手蓋住了酒杯,“再喝就要醉了。”見她眨眨眼不反抗,陸明洲心軟的不行,將酒杯拿走,又放上一塊奶油小蛋糕,“吃點東西慢慢想。”

夏昭昭垂眸,奶白的蛋糕上點綴著糖漬櫻桃。她下意識咬了一口,很甜很甜,或許是糖分補充了能量,她那糾結拉扯的大腦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陸明洲,你就這麽心甘情願當我的梯子,就只是因為我們睡了一覺?”

她側過頭,黑白分明的眼眸直勾勾盯著他。

她或許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冷靜沈穩,可在陸明洲眼中,她像是一只兇巴巴的小貓,努力撐起來的氣勢全部敗給嘴邊沾了一圈的奶油。

真可愛。

陸明洲心癢癢,笑著將一塊手帕遞過去,指了指嘴邊示意,當然如果不是怕惹她不高興,他很想親自代勞幫忙擦去那些奶油。

“……”

夏昭昭接過,睫毛忽閃,手忙腳亂。

挫敗感再次升起,這次是因為他。

這男人有毒,每次遇到他,事情都會變得奇怪。

陸明洲見好就收,沒繼續逗她,“昭昭,我想我們之間或許還能稱得上是朋友,身為朋友,自然想要為你排憂解難,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負擔,就算我為你搭梯子,也要你自己去爬去努力,你這樣聰慧,只是需要一個平等的機會就可以扶搖直上,而我只是想看著你翺翔雲霄。”

夏昭昭沈默不語,片刻後,對著他說:“陸明洲,你沒說實話。”

陸明洲眼眸微閃,與她對視數秒,率先敗下陣來,舉起手投降道:“好吧,我說實話,我這麽做自然是想博取你的好感,畢竟我們都有了親密關系,你又不肯對我負責,我要再不努力,說不定你找到機會就會徹底忘記我。”

夏昭昭:面對直球,真的有點難以招架。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陸明洲展緩攻勢,對著夏昭昭說:“你可以先看一看,等結束了再告訴我答案。”

他說完就示意外面的人進來。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裏,夏昭昭坐在角落裏,旁觀了陸明洲會客的全過程。

那些在外面高高在上的商人企業家見到陸明洲後紛紛低下了頭,努力推銷著自己的合作方案。

等到結束,陸明洲喝了口茶,詢問夏昭昭:“這些人裏,你看好哪一個?”

夏昭昭有些意外他會問自己,但也沒有拒絕回答,而是仔細思考了一番,說:“那位名叫詹姆斯的人提出的絨繡很有意思,現在服裝行業日漸蓬勃需求也逐漸增加,單一的印花布料並不能滿足絕消費者的審美需求,而繡花類的布料又多用於旗袍或是私人訂制,高昂的費用也不是大多數消費者能夠負擔得起,如果說現在有一臺機器能夠取代人工進行簡單繡花,而且還是沒怎麽見過的絨繡,那不僅可以彌補布料單一問題,還能擴展出新的商機。”

陸明洲讚賞地看著她,“眼光很好,那陸氏跟詹姆斯合作的事情就交給你去做吧。”

夏昭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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