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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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村裏的生活條件艱苦，許多人全家上下都湊不出一件新衣裳。都是舊的補補，補不了就拆，拆完拼拼湊湊再做一件“新”的，而那些小販就會專門到村裏走街串巷賣一些布頭針線肥皂角，布頭大大小小，但好歹是新的又便宜，買幾塊回來往膝蓋頭胳膊肘屁|股這些容易磨破的地方補上又能穿一年半載。
“可這裏的人那麽富，會要布頭嗎？”
趙燕很擔心，這附近的居民區她都跑過，不說別的，生活水平真的比她們家鄉縣城的人都好上一大截，舊衣服都少見到，更別說打補丁的衣服了。
“自然不是在這裏賣。”夏昭昭指了指南邊，“那邊是老城區，老城區再往南是漁村，咱們把這些衣服和碎布片帶到那邊賣。”
再繁榮的城市也有貧困的一面，貧富差距是永遠無法消滅的存在。
但只要有人存在，就有會有需求，而抓住這些需求，就能從中牟利。
這是夏昭昭悟出來的道理。
趙燕似懂非懂，可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王琳聽說了兩姐妹的遭遇，氣得不行，知道她們打算報案後，很是支持，還陪著一起去了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才知道那幾個小混混已經被抓起來了，就在昨天下午。
原來是那幾人逃跑時，撞倒了一位推著小車賣糖糕的阿婆，看見阿婆摔在地上的錢盒子，幾人起了貪心，便把那錢盒子搶走了。
這一幕恰好被阿婆的兒子看見。
阿婆的兒子是名公安，剛好是值大夜回來，看見老母親被小混混欺負，哪裏能忍，立馬就回去叫人，兩個小時後在一家豬腳店裏按住了那幾個小混混。
王琳問辦事公安：“同志，那幾個小混混能被判多久？”
公安：“反正大年夜是出不去了，明年三月也許能出去。”
這就是要關三到四個月啊。
這個結果讓王琳跟趙燕滿意，“就該好好給他們關起來，這種禍害放出去就是害人！”
公安：“早關了不知多少次，就是不見改，幾個人年紀都不大，家裏也不管，哎。”
那幾個混混都是這一片有名的老油條了，根本關不了，抓一次老實幾個月出去了又繼續搗亂。
“全部都抓住了嗎，是五個嗎？”夏昭昭突然開口問。
公安：“四個，跑了個女的。”
夏昭昭：“能問下那女人叫什麽嗎？”
公安：“叫田紅妹，原來挺老實一丫頭，自從跟他們混一起就越學越壞。”
田紅妹。
夏昭昭將這個名字記在心底，又問：“同志，我還想問下他們為什麽要針對我們嗎？”
公安：“這個倒是沒問，等會讓審訊的同志問一下。”
夏昭昭：“好，謝謝公安同志。”
公安：“你們出去時記得登記下，到時候有賠償的話好聯系你們。”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賠償壓根拿不到，這些小混混哪裏有錢，家裏早就跟他們斷絕關系了，也不可能去幫他們交罰款。
不過夏昭昭和趙燕還是登記了信息，離開公安局後，王琳安慰兩人，“現在惡有惡報，那群渣滓在裏面肯定會被好好教訓的，你們就當是破財消災了，以後都會順順利利。”
“謝謝琳姨，我們倆沒事的。就是之前都沒遇到過這種事，一下子有些慌神，現在他們被抓起來就好了，我們也算是報仇了。”
“你們能這麽想就行，今晚上要不上我那吃飯去，我給你們做個豬腳面線，去去晦氣。”
“我們就不去了，還要把那批貨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補救下。”夏昭昭婉拒。
“也是，那行你倆丫頭也別忙的忘記吃飯哈，那我先回去了。”王琳叮囑。
“嗯，琳姨再見。”
跟王琳告別後，夏昭昭倆人回到了家裏。
“怎麽不開心？”夏昭昭看著趙燕問。
“就是不甘心，讓那個女的跑了，她才是挑事的那個，就該把她抓起來關個幾個月！” 趙燕捶了下枕頭，恨恨地說：“以後別叫我遇到她，再遇到她我肯定狠狠給她幾個大逼鬥！”
“嗯嗯，那她肯定打不過你。”夏昭昭配合地說。
“就她那樣子，我一個打倆！”
趙燕很快被夏昭昭帶偏了重點，又說了一會，倆人開始收拾被破壞的衣服。
損壞不算厲害的，倆人進行了修改，這也是她們老本行了，長袖改成短袖，短袖改成無袖，破開的地方，不太大的就繡上簡單的小花小樹葉遮掩，大一點的就直接用幾塊彩色的布塊拼出圖案來補上。
至於那些完全沒法補救的，就裁剪成小方快，紐扣也都收集起來，反正就是只要是巴掌大能用的地方，她們都不會浪費，小布條拼一拼做成了紮頭發的頭花。
既然要去老城區跟漁村兜售，那商品自然是要以價廉物美，家家戶戶都會需要的東西為主。
倆人又去批了點肥皂，肥皂是最便宜的那種，五角錢一塊，分成四份一份賣兩角錢，針線這種少不了，但是不宜多，最便宜的布鞋進了五雙，主打一個從頭到腳都能在她們三輪車上找到。
最後又去進了一罐子西瓜球泡泡糖，還有米花糕這類便宜又吸引小孩的零食，倆人騎著三輪車向老城區進發。
這種走街串巷的擱以前就叫游商，賣貨郎，賺的都是辛苦錢。
她們早上八點不到出發，一直到晚上七點多到家，東西也才賣出去一小半。
但是倆人沒有喪氣，反倒是這一路上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風景興奮不已。
她們看見了許多沒見過的果樹，也看見了不同於市區的風土人情。
明明都在同一片土地，卻像是兩個時代，改革開放的步伐走得太快，腳印太深，裏面是新舊交替，落後於進步的縮影，倆人被這樣的縮影沖擊著。
她們越發不想成為落在後面的人，她們得追上去。
這一夜倆個女孩心裏都有了渴望進步的種子。
第二天，她們繼續出發，這次走的更遠，去到了漁村，見到了傳說中的大海。
從漁村出來時，貨已經賣了大半，但車上卻比來時還要滿滿當當。
漁民拿不出錢，就拿東西交換，有的用魚幹有的用蝦幹，夏昭昭跟趙燕也來者不拒，只要是能吃能用的，她們都會交換，有的小孩還用漂亮的貝殼海螺換糖豆吃。
“這些貝殼還挺好看，我看見村裏挺多人戴貝殼手串，回去我也整幾個，到時候掛衣服上，買的多的就送一串。”
趙燕晃了晃糖罐子裏的貝殼，開始琢磨起發財經了。
“你這腦瓜轉的快呀！”夏昭昭笑著說，餘光忽然瞥見了一道身影，瞳孔猛縮，直接按住了剎車。
“那是也不看看我這是……哎，怎麽停下了？”坐在車鬥裏的趙燕被慣性猛地一晃，差點把手裏的瓶子甩出去。
“我突然有點餓了，咱們去那邊的攤位吃面吧。”
趙燕看向不遠處的面攤，小黃魚面的招牌很是招人，想想她們確實還沒吃飯，確實可以吃一碗黃魚面再回去。
只是人還沒坐下，夏昭昭就對她說：“燕子，我想去上個廁所，你先點。”
趙燕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女孩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這麽急？”趙燕撓頭，不過倒也沒在意，她好奇地瞅著老板娘起鍋燒魚，不一會兒霸道的香味就沖的她想流口水，她也顧不得看了，趕緊說：“老板娘來兩碗黃魚面！”
另一邊，夏昭昭跑到了面攤後面的小街，又轉了一個彎，才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田紅妹。
田紅妹自己逃走後也不敢在新城區待著，索性跑回了家，只是家裏人不待見她，一回來就吵了一架。
她心裏煩，跑出去吃飯時就喝了點酒，沒醉，但有些上頭，現在感覺腳底下都是灘塗地，一腳一個坑，越走越覺得生氣，開始罵罵咧咧，把所有她覺得對自己不好的人都罵了個遍。
夏昭昭瞇了瞇眼睛，掏出了從車上拿的繩子，悄悄靠近。
“等老娘賺大錢了你們求著我回來我都不會回來，操|你你|媽|的……”
田紅妹正罵著，忽然被人從後勒住了脖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想掙脫開，可身後的人手勁很大，繩子狠狠勒著，她逐漸喘不上來氣，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勒死時，身後的人突然送了力氣，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靚女，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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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的生活條件艱苦，許多人全家上下都湊不出一件新衣裳。都是舊的補補，補不了就拆，拆完拼拼湊湊再做一件“新”的，而那些小販就會專門到村裏走街串巷賣一些布頭針線肥皂角，布頭大大小小，但好歹是新的又便宜，買幾塊回來往膝蓋頭胳膊肘屁|股這些容易磨破的地方補上又能穿一年半載。
“可這裏的人那麽富，會要布頭嗎？”
趙燕很擔心，這附近的居民區她都跑過，不說別的，生活水平真的比她們家鄉縣城的人都好上一大截，舊衣服都少見到，更別說打補丁的衣服了。
“自然不是在這裏賣。”夏昭昭指了指南邊，“那邊是老城區，老城區再往南是漁村，咱們把這些衣服和碎布片帶到那邊賣。”
再繁榮的城市也有貧困的一面，貧富差距是永遠無法消滅的存在。
但只要有人存在，就有會有需求，而抓住這些需求，就能從中牟利。
這是夏昭昭悟出來的道理。
趙燕似懂非懂，可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王琳聽說了兩姐妹的遭遇，氣得不行，知道她們打算報案後，很是支持，還陪著一起去了公安局。
到了公安局才知道那幾個小混混已經被抓起來了，就在昨天下午。
原來是那幾人逃跑時，撞倒了一位推著小車賣糖糕的阿婆，看見阿婆摔在地上的錢盒子，幾人起了貪心，便把那錢盒子搶走了。
這一幕恰好被阿婆的兒子看見。
阿婆的兒子是名公安，剛好是值大夜回來，看見老母親被小混混欺負，哪裏能忍，立馬就回去叫人，兩個小時後在一家豬腳店裏按住了那幾個小混混。
王琳問辦事公安：“同志，那幾個小混混能被判多久？”
公安：“反正大年夜是出不去了，明年三月也許能出去。”
這就是要關三到四個月啊。
這個結果讓王琳跟趙燕滿意，“就該好好給他們關起來，這種禍害放出去就是害人！”
公安：“早關了不知多少次，就是不見改，幾個人年紀都不大，家裏也不管，哎。”
那幾個混混都是這一片有名的老油條了，根本關不了，抓一次老實幾個月出去了又繼續搗亂。
“全部都抓住了嗎，是五個嗎？”夏昭昭突然開口問。
公安：“四個，跑了個女的。”
夏昭昭：“能問下那女人叫什麽嗎？”
公安：“叫田紅妹，原來挺老實一丫頭，自從跟他們混一起就越學越壞。”
田紅妹。
夏昭昭將這個名字記在心底，又問：“同志，我還想問下他們為什麽要針對我們嗎？”
公安：“這個倒是沒問，等會讓審訊的同志問一下。”
夏昭昭：“好，謝謝公安同志。”
公安：“你們出去時記得登記下，到時候有賠償的話好聯系你們。”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賠償壓根拿不到，這些小混混哪裏有錢，家裏早就跟他們斷絕關系了，也不可能去幫他們交罰款。
不過夏昭昭和趙燕還是登記了信息，離開公安局後，王琳安慰兩人，“現在惡有惡報，那群渣滓在裏面肯定會被好好教訓的，你們就當是破財消災了，以後都會順順利利。”
“謝謝琳姨，我們倆沒事的。就是之前都沒遇到過這種事，一下子有些慌神，現在他們被抓起來就好了，我們也算是報仇了。”
“你們能這麽想就行，今晚上要不上我那吃飯去，我給你們做個豬腳面線，去去晦氣。”
“我們就不去了，還要把那批貨收拾收拾，看看能不能補救下。”夏昭昭婉拒。
“也是，那行你倆丫頭也別忙的忘記吃飯哈，那我先回去了。”王琳叮囑。
“嗯，琳姨再見。”
跟王琳告別後，夏昭昭倆人回到了家裏。
“怎麽不開心？”夏昭昭看著趙燕問。
“就是不甘心，讓那個女的跑了，她才是挑事的那個，就該把她抓起來關個幾個月！” 趙燕捶了下枕頭，恨恨地說：“以後別叫我遇到她，再遇到她我肯定狠狠給她幾個大逼鬥！”
“嗯嗯，那她肯定打不過你。”夏昭昭配合地說。
“就她那樣子，我一個打倆！”
趙燕很快被夏昭昭帶偏了重點，又說了一會，倆人開始收拾被破壞的衣服。
損壞不算厲害的，倆人進行了修改，這也是她們老本行了，長袖改成短袖，短袖改成無袖，破開的地方，不太大的就繡上簡單的小花小樹葉遮掩，大一點的就直接用幾塊彩色的布塊拼出圖案來補上。
至於那些完全沒法補救的，就裁剪成小方快，紐扣也都收集起來，反正就是只要是巴掌大能用的地方，她們都不會浪費，小布條拼一拼做成了紮頭發的頭花。
既然要去老城區跟漁村兜售，那商品自然是要以價廉物美，家家戶戶都會需要的東西為主。
倆人又去批了點肥皂，肥皂是最便宜的那種，五角錢一塊，分成四份一份賣兩角錢，針線這種少不了，但是不宜多，最便宜的布鞋進了五雙，主打一個從頭到腳都能在她們三輪車上找到。
最後又去進了一罐子西瓜球泡泡糖，還有米花糕這類便宜又吸引小孩的零食，倆人騎著三輪車向老城區進發。
這種走街串巷的擱以前就叫游商，賣貨郎，賺的都是辛苦錢。
她們早上八點不到出發，一直到晚上七點多到家，東西也才賣出去一小半。
但是倆人沒有喪氣，反倒是這一路上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風景興奮不已。
她們看見了許多沒見過的果樹，也看見了不同於市區的風土人情。
明明都在同一片土地，卻像是兩個時代，改革開放的步伐走得太快，腳印太深，裏面是新舊交替，落後於進步的縮影，倆人被這樣的縮影沖擊著。
她們越發不想成為落在後面的人，她們得追上去。
這一夜倆個女孩心裏都有了渴望進步的種子。
第二天，她們繼續出發，這次走的更遠，去到了漁村，見到了傳說中的大海。
從漁村出來時，貨已經賣了大半，但車上卻比來時還要滿滿當當。
漁民拿不出錢，就拿東西交換，有的用魚幹有的用蝦幹，夏昭昭跟趙燕也來者不拒，只要是能吃能用的，她們都會交換，有的小孩還用漂亮的貝殼海螺換糖豆吃。
“這些貝殼還挺好看，我看見村裏挺多人戴貝殼手串，回去我也整幾個，到時候掛衣服上，買的多的就送一串。”
趙燕晃了晃糖罐子裏的貝殼，開始琢磨起發財經了。
“你這腦瓜轉的快呀！”夏昭昭笑著說，餘光忽然瞥見了一道身影，瞳孔猛縮，直接按住了剎車。
“那是也不看看我這是……哎，怎麽停下了？”坐在車鬥裏的趙燕被慣性猛地一晃，差點把手裏的瓶子甩出去。
“我突然有點餓了，咱們去那邊的攤位吃面吧。”
趙燕看向不遠處的面攤，小黃魚面的招牌很是招人，想想她們確實還沒吃飯，確實可以吃一碗黃魚面再回去。
只是人還沒坐下，夏昭昭就對她說：“燕子，我想去上個廁所，你先點。”
趙燕還沒來得及回答，就看見女孩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這麽急？”趙燕撓頭，不過倒也沒在意，她好奇地瞅著老板娘起鍋燒魚，不一會兒霸道的香味就沖的她想流口水，她也顧不得看了，趕緊說：“老板娘來兩碗黃魚面！”
另一邊，夏昭昭跑到了面攤後面的小街，又轉了一個彎，才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田紅妹。
田紅妹自己逃走後也不敢在新城區待著，索性跑回了家，只是家裏人不待見她，一回來就吵了一架。
她心裏煩，跑出去吃飯時就喝了點酒，沒醉，但有些上頭，現在感覺腳底下都是灘塗地，一腳一個坑，越走越覺得生氣，開始罵罵咧咧，把所有她覺得對自己不好的人都罵了個遍。
夏昭昭瞇了瞇眼睛，掏出了從車上拿的繩子，悄悄靠近。
“等老娘賺大錢了你們求著我回來我都不會回來，操|你你|媽|的……”
田紅妹正罵著，忽然被人從後勒住了脖子，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掙紮著想掙脫開，可身後的人手勁很大，繩子狠狠勒著，她逐漸喘不上來氣，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被勒死時，身後的人突然送了力氣，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靚女，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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