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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修羅場在夏油歸國後引爆】之part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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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修羅場在夏油歸國後引爆】之part10……

負責接送夏油傑和千鶴的司機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到西苑, 恭敬地等候在外。

門打開了,走出的夏油傑衣冠楚楚,他牽著千鶴的手,彬彬有禮地微笑:“抱歉讓您久等了。”

這套高定晚禮服采用的是經典的抹胸設計, 剪裁簡約但暗藏玄機, 高檔的品牌在漸變染色工藝方面都是頂級水準。晚禮服設計一直收緊延伸到臀部, 勾勒出女人飽滿的胸脯和纖細的腰肢,下擺如同盛開的紫羅蘭, 走路時裙擺會隨著腰臀而自然擺動, 夏油傑幫她提著裙擺,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腳踝,白色的細帶高跟鞋, 指甲上塗抹著與禮服同款的淡紫色。

“能來接兩位是我的榮幸,兩位這邊請。” 司機拼命控制自己的視線, 不能落到主人家請來的女賓客身上。

千鶴的裸露的肌膚部分雪白, 又因為妝造的緣故,點綴了少許的閃光粉, 在夜色裏更顯得嫵媚。

但只有兩人才知道,被衣服遮蓋的下面, 有些部位隱隱發燙, 被蜿蜒如同小蛇的水漬路過但沒擦幹凈, 藏在透明的乳/貼下面, 因為不透氣的緣故很癢。到底是顧慮到了她的特殊時期剛結束,夏油傑沒有做的太過分。

一路上旁邊那家夥和司機先生談笑風生, 出國的那幾年把他的口才鍛煉得更好了,千鶴則在努力平息被中斷的情/事。她感到羞恥的同時,也在逐漸的懷疑自己是不是患有傳說中的性yin癥。

可, 如果是那個病的話,會比現在還要過分吧?也許光是在車裏,她就想扒了夏油傑的衣服?

思及此處,羞恥感更勝,但快樂也比之前更為強烈。在美利堅的日子真是白混了,一個種花人比清教徒還要清教徒,不過,幸好身體還沒有被開發到那個程度,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恐怕就如同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樣,再也無法回到清心寡欲的狀態了吧?

思緒混亂中,不知不覺的,兩人到了舉辦慈善晚宴的會場。

在場的四個咒術師都是帶著任務來的,肩上擔子很重,加之都見過世面,所以沒有對豪華的別墅和派對有過多的興趣。伏黑甚爾和禪院直哉已做好了基本的巡邏和防備工作。

夏油傑則在石田武和山田美咲的引薦下與人寒暄,交換名片。因為不能完全確認石田成一就是幕後的黑手,夏油傑還要從與他人的閑聊中,盡可能的發現一些新線索。

他們很早就確定石田成一只是能看到咒靈但沒有咒術的普通人,所以當千鶴自告奮勇負責監督石田成一的時候,除了夏油傑的面色微沈,其他兩人沒意見。

千鶴多少能猜出,伏黑甚爾身為石田成一的保鏢,就算不貼身跟著,也必須保持與雇主一定的距離。夏油傑只是不希望伏黑甚爾有機會將目光過多傾註在自己這罷了。

石田成一:“莉奈醬,你是第一次參加慈善晚宴嗎?”

其實她已秘書的身份參加過慈善晚宴,但還是裝作頭一回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是呀是呀,哇,人好多啊,好熱鬧啊~”

系統:“......這演技還能再假點嗎?”

千鶴置若罔聞,問石田成一:“成一君,派對是個結識女孩子的好機會,你一出現就這麽搶眼,嘿嘿,有沒有考慮交女朋友啊?”

石田成一三個月前已退出偶像組合團體了,現在完全是以演員的身份在活動,但他是否能戀愛還具有一定的爭議,畢竟他是靠女友粉才發家的。所以當年與化妝師雪繪戀愛沒有露臉過。

石田成一壞笑:“我都不知道莉奈你有做八卦記者的天賦,想問我有沒有女朋友就說吧。我目前單身。真可惜你名花有主了。夏油先生長得又帥又強大.....話說,你們咒術界招生的標準都是要帥哥美女嗎?”

千鶴笑說:“真正好看的人你還沒見過呢。”

腦海裏不自覺的浮現五條悟的模樣。

“這樣啊,那有機會一定要認識一下。對了莉奈,美咲等會要上臺表演長笛,聽說你也會吹笛子,怎麽不一起表演?”

千鶴笑容尷尬:“哈哈哈,就我這半桶水就算了哈~” 她確實帶了乙骨憂太送的笛子來,不過昨天已經跟山田美咲合奏過了,自己的技藝跟從小學藝的山田相比簡直是個笑話,上去合奏不成了更大的笑話。

她看向被眾星捧月的山田美咲,故意說:“成一君,你不覺得你未來的堂嫂很了不起嗎?過去的那場大火,不僅沒有毀掉她的人生,反而讓她浴火重生,登上了事業的高峰。”

因為早有懷疑,千鶴很容易就察覺到石田成一握著高腳杯的手不自覺緊了緊,聲音也有些不自然:“是呢,她是很厲害的人。”

“所以她才是我的偶像啊。話說,當年那位煙火師也實在是.....哎,雖說他也受到了懲罰,但在不該抽煙的地方抽煙還是不對,是不是?”

石田成一勉強擠出一個苦笑:“是,你說的不錯。” 眼神裏透露著恨意,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抱歉,我想到點事,要想去處理一下。”

“嗯好的,您先忙。”

目送石田成一離開,千鶴晃了晃杯中的酒,也許是她多想了,帶著有色眼鏡去看人,情緒是有可能被誤解的

不需要用手機給大家傳信息,因為夏油傑早已安置在各處的護衛加探測的蘑菇型的護衛探測小咒靈。

山田美咲的長笛表演為今晚的慈善籌到了第一筆善款。史蒂夫,愛麗絲和傑瑞米這些國際巨星也相繼拿出了自己準備好的競拍品,現場的氣氛被推到了高//潮。一直到了樂隊入場,舞池被空了出來,在眾人的矚目下,由石田武和山田美咲共舞開場,眾人也開始步入舞池。

千鶴往舞池邊緣默默退開,兩個外國人前來邀約,她都婉拒了,身體一直退到不被關註的角落,卻被一個人抓住了手腕。

千鶴回過身——是西裝革履的禪院直哉,漂亮的臉上都是嫌棄:“你的警覺性是不是也太差了?”

千鶴上下打量他一番,感嘆道:“別說,你穿西裝真的好看。”

禪院直哉的心忽然不規則的怦怦跳動起來,他努力維持著傲慢的表情,“你才知道?”

“確實才知道啊,你平時都打扮的跟古代人一樣好不?”

“我看你一直纏著石田成一,有什麽收獲嗎?”

“沒有。他那種人,被什麽刁鉆的記者都逼問過,我哪能那麽輕易撬開他的嘴?”

禪院直哉俯下身去,湊在她耳邊,帶著古龍水的香氣撫過她的臉頰,弄得千鶴耳朵癢癢的。

“那是因為你廢物,看本少爺出馬。”

千鶴推了他一下,力氣不大,在不了解情況的人看來,還有點兒打情罵俏的意思,禪院直哉心裏掠過一絲甜蜜之感,但很快接觸到了堂哥甚爾駭人的視線。

對堂哥的敬畏是深深刻入禪院直哉的骨子裏的。不過,這次他卻像著了魔似,沒有馬上走開,任由指甲紮入手心裏。直到堂哥開始挪動腳步往這邊走來,禪院直哉才離開了千鶴。

“嘿!” 千鶴對同樣西裝打扮的伏黑甚爾說道。

這身西裝實在是太壞了,千鶴暗暗想。伏黑甚爾還是適合最簡約的練功服,只有那樣才可以將他的好身材展露無遺。

“嗯。” 伏黑甚爾懶洋洋的回應,他總有這種古怪的氣場,能輕而易舉的讓人產生壓迫感,又總是一臉倦怠的樣子。

他又問:“吃飽沒有?”

千鶴抿嘴一笑,“吃啦。那個煙熏三文魚你吃了沒有?我恨不得把那一盤都據為己有。啊!等等,我再去拿一盒草莓慕斯蛋糕!等我一下!”

別人都在享受舞蹈,只有千鶴再次光顧食物區,錯落有致的點心架成了她的目標。

她給自己找的借口是例假剛結束可以稍微任性一下,於是邪惡的手就伸向了草莓蛋糕。

系統趁著她邊吃邊欣賞人家跳舞的時候,說道:“宿主,禪院直哉的好感度滿了,黑化值是1。”

千鶴不耐煩道:“一定要我在享用美食的時候提到他嗎?”

系統無語了一下,“這不是好事嗎?您現在達成了兩位可攻略人物的好感度100。距離您的八百八十八萬美金又近了一點啊。不過,目前夏油傑的好感度還是在95,您不考慮和他跳一支舞嗎?說不定可以提高好感度呢?”

千鶴這才想起自己來之前,是承諾過要跟他跳舞的,她正想迅速掃光盤子裏的蛋糕再去找夏油傑,就聽到背後有人溫柔地喊她:“莉奈。”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千鶴用紙巾抹了抹嘴巴,夏油傑輕笑,抓過她剛想丟棄的紙巾在她的右嘴角細細擦拭:“小傻瓜,還有這沒擦幹凈,這麽著急做什麽?”

“跟你跳舞啊。” 她脫口而出。

夏油傑眨了眨眼,隨即攬住了她柔軟的腰肢,“好,那我答應了。”

“嗯。”

他攬著千鶴步入舞池,下一曲恰好是千鶴熟悉且喜歡的曲子,節//奏舒緩,優雅中又帶著幾分歡愉。幾個舞步過後,千鶴發現這家夥又太過自謙了,明明他的舞蹈水準遠遠超過千鶴的想象。

到了中段動作,將下頜抵在千鶴的耳邊,視線越過她,修長的眼眸看向不遠處的矗立的伏黑甚爾,柔和的目光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最後結束時,煙火在空中綻放,星星點點的光彩照亮漆黑的夜色,舞池中的兩人同其他人一樣,停//下最後一個動作,夏油傑的右手依然環在千鶴的腰間,她的左手與他的右手手掌相抵,能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熱度,擡眸的時間,正好撞進他的眼睛裏,她聽到夏油傑落在她耳畔的嘆息:

“莉奈,如果能一輩子都這樣該多好?”

他的音色與少年時期別無二致,卻莫名的帶上了一點蒼老的意味。千鶴忽然有些害怕聽到他的聲音,倒不是擔心夏油傑會黑化,而是她隱隱察覺到,有些遺憾是她終身都沒法彌補的,哪怕她擁有神器之力,可以照見未來。但人生裏總有一些事,是註定得不到圓滿的。

下一曲,山田美咲來邀請夏油傑跳舞,石田武同千鶴舞了一曲。那之後山田美咲說自己有些不舒服,頭疼的厲害,想去花園裏透透氣。

千鶴和夏油傑對視一眼,兩人表面上要山田美咲好好休息,卻在山田美咲離開主會場後,不動聲色的跟在了她的身後。

他們是咒術師,要跟蹤一個普通人易如反掌。山田美咲和陪伴的佐知子阿姨來到花園後,她在一處涼亭坐下,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從隨身的名牌小包裏,拿出了一封信。

“傑?” 千鶴壓低聲音道。

夏油傑:“奇怪,如果是詛咒信,為什麽她不第一時間拿給我們?”

“反正,自從知道她抽煙之後,我對她的濾鏡已經少了很多.....果然看明星就是不能帶太大的濾鏡。”

夏油傑凝視了一會,說:“她好像很恐慌的樣子?”

不遠處,山田美咲在看完信後掩面哭泣,佐知子阿姨接過信件看了看,然後低聲安慰她,千鶴的耳力非比尋常,夏油傑將咒力灌註在耳朵,也能聽到兩人的對話。

山田美咲:“佐知子,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佐知子安慰道:“您不用擔心。夏油先生一定會將所有咒靈都殺死的!”

“夏油今天殺死咒靈,可明天呢?後天呢?如果那個人還是不肯放過我呢?他這樣的特級不可能一輩子都跟在我身邊吧!我,我懷疑.....是當年火災事故被波及的人,來找我算賬了....”

“小姐,您當年善後做的很好——”

“可是不能保證沒有人懷恨在心不是嗎?比如......那個叫雪繪的女孩子。”

“天道雪繪?您不是出錢給她去修覆樣貌了嗎?”

“但聽說她因此患上了重度抑郁癥,有應激情感創傷什麽的,這種心理疾病,怕是一輩子都很難治好的,如果是她想對我下手怎麽辦?”

“小姐,別想那麽多了,我們快把這封信給夏油先生看吧。”

“不行!這上面很清楚的交代了當年事故為什麽我才是真正的,保不準,這家夥除了要我活得心驚膽戰以外,還想讓我身敗名裂,最後死無全屍.....那個夏油,看起來就像是會把真相公之於眾的人!當初我可是花了很多錢,才把罪名都推到田村的身上啊!”

此刻千鶴覺得,山田美咲的濾鏡在她這裏,已經碎成渣了。

佐知子阿姨躊躇道:“小姐——”

“不行,我不能讓別人知道!不可以!不可以!我的事業會毀掉的!我,我應該叫阿武幫我想辦法,出多少錢都可以,只要讓夏油幫我把下咒的人找出來就可以了!一億不夠就兩億,三億——”

山田美咲的聲音越發惶恐和沙啞。

佐知子:“小姐,萬一那個夏油傑是個趁火打劫的人怎麽辦呢?還有那個伏黑甚爾,一看就不像是個好人,他們要是以此為把柄威脅你繼續給錢怎麽辦?要我說,還是坦白了吧!”

“不能坦白!” 山田美咲聲音忽然高昂起來:“不許你說出去!不許你說出去!”

“可是,這上面寫著,如果您不在今天晚上,當眾承認當初做的事,那詛咒會降臨,殺死石田先生,愛麗絲小姐,史蒂夫和傑瑞米先生,小姐——”

“不行!我是絕對不會這麽做的!反正我有錢——”

她話音未落,夏油傑忽然按住了千鶴的肩膀:“警報響了,通知直哉和伏黑先生!想辦法疏散所有賓客!”

“是!你自己也要註意——”

千鶴話音未落,花園裏原本靜默綻放的的各色鮮花,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到了極致,剎那間,無數金色的,體型酷似烏鴉的詭異鳥兒撲棱著翅膀極速飛出,如同一場金色風暴朝著賓客們集中的大廳席卷而去。

夏油傑早有準備,潛藏在花叢中的蘑菇咒靈們紛紛暴起,揮舞著藤蔓,打碎了金烏的翅膀。

“不好!住手!” 夏油傑臉色突變。

金烏被藤蔓擊中成兩半之後,很快又分裂成四只金烏。

“它可以分裂!糟糕了!”

然而夏油傑的阻止已經晚了,金烏在分裂之後數量更多,他召喚出了常用的蠕蟲咒靈,但金烏的速度非比尋常,而且只要撞擊到墻壁,角落,花叢,也會分裂,它們紛紛以極速沖向了大廳。

室內原本的歌舞升平,突然變成了恐懼的尖叫聲此起彼伏的混亂。

而就在這時,千鶴突然佐知子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夏油傑看了那邊一眼,沈聲道:“我去祓除咒靈,山田小姐交給你了!帶她遠離這裏!”

“是!”

千鶴朝著山田美咲奔去,她此時已昏倒在佐知子阿姨懷中。

“我掐了她的人中也沒用!” 佐知子哭道,“黑羽小姐,快想辦法救救她!”

並不是因為驚嚇那麽簡單,千鶴只要湊近山田美咲,就感覺到了詛咒的氣息。

她將山田美咲背在背上,說:“阿姨,我們先帶著山田小姐離開這個地方!”

佐知子也算經歷過風浪,馬上冷靜了下來:“我叫司機送我們回宅子!”

伏黑甚爾躍到千鶴身邊,說道:“石田成一半小時前走了,他要求我不能跟著他。千鶴,石田武先生也是我的雇主,現在先將他和山田一起保護到宅子裏。我和直哉會負責疏散的。”

千鶴重重點頭,又說:“用打火機觸發警報器,也許讓賓客誤以為是火災會比咒靈好解釋。”

她回頭看了一眼混亂的現場,不再猶豫,背上山田美咲,朝著大門快跑而去。

車子將他們載離了豪宅,很快就開回到了宅子裏,千鶴背著山田美咲回到主臥室,石田武已提前回到,看到未婚妻昏迷不醒,激動道:“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是詛咒!石田先生,現在情況很突然,不能再保密了,我們必須請求東京高專的同事們幫忙,並且通知北海道這邊的愛//奴咒術聯,如果他們也能到現場幫傑的話,祓除咒靈會更快!”

石田武面色慘白,顫抖著嘴唇,“不,不好吧?這場慈善晚宴,如果出現咒術師的話,說不定會有風言風語傳出去啊.....這對迪生集團的剩餘,和我們投資的電影——”

千鶴打斷了他的話,怒道:“石田先生,現在是祓除詛咒重要,還是那些虛名重要?” 她毫不猶豫地撥打了伊地知的電話,幸好伊地知先生很快就接了。在千鶴簡單把事情陳述之後,伊地知表示要稍微查一下資料,需要等待至少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 石田武急道:“那美咲會不會有生命危險?”

千鶴觀察了下山田美咲,她的額頭開始出現一朵酷似蓮花的面紋,但顏色卻是黑色的,千鶴絞盡腦汁的搜索她在圖書館和上課時看過的資料,或許是因為太緊張,她一無所獲。

“二十分鐘已經是最快了,伊地知先生是高專最優秀的輔助監督,他肯幫忙就一定沒問題。” 千鶴也只能這樣安慰石田武。

約莫十五分鐘後,伊地知打來了電話:

“千鶴同學,我調查了一下高專資料庫和近幾年咒術師協會案例記錄,山田小姐這個樣子,跟全霓虹各地一些突然陷入昏迷狀態,疑似被詛咒的人很像。但遺憾的是,我們目前還未能將這些人成功喚醒,也不清楚他們是因何詛咒陷入了昏迷。抱歉.....沒能幫助到你。”

千鶴一顆心沈到谷底,但還是說:“謝謝您,伊地知先生。”

伊地知說:“北海道的咒術師協會我已經聯系了,但是他們昨天出動了大部分精英去最遠端解決咒靈了,短時間內能趕到的,只有準二級的咒術師。”

千鶴咬牙:“也只能這樣了。”

掛下電話,她對石田武遺憾地搖了搖頭。

石田武因為太過緊張而支撐不住,渾身虛脫地坐回了椅子上。旁邊的佐知子阿姨是看著山田美咲長大的,終於忍不住掩面哭泣起來。

“等一下,您的堂弟呢?把他叫來吧。”

石田武詫異道:“叫成一來做什麽?他又不是咒術師。”

“我問您個問題,石田成一是否有交往過一個叫雪繪的女孩子?”

“我不是很清楚成一的感情生活。” 石田武不明白這時千鶴為何還要八卦,他想了想,說:“不過他確實之前秘密和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孩子交往過,我記得大伯生了很大的氣,因為他是個非常看重門第的人。可能是因為感情生活不順吧,那姑娘去年年底因為抑郁癥的緣故,好像已經去世了。” 說及此處,他還滿懷遺憾地嘆了口氣。

“我在想,也許詛咒成一君下的....”

“胡說!” 愛護堂弟的石田武勃然大怒,拍桌而起:“不許你汙蔑成一!他是個好孩子,心地善良,怎麽可能去詛咒未來的嫂子?”

“如果,他的嫂子是害得他的戀人毀容,換上抑郁,並最終走向死亡呢?” 千鶴沈聲道,“石田先生覺得這還構不成殺人動機嗎?”

“嗚嗚——”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床鋪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山田美咲的手指居然動了動,石田武的註意力瞬時都回到了未婚妻身上。

“美咲!美咲!你醒了?”

他抱著山田美咲的肩膀,將她慢慢抱起來,如同珠寶一樣呵護在懷裏。

“是.....阿武?”

“是我!” 石田武激動道。

佐知子阿姨朝千鶴使了個顏色,暗示她現在應該留出一定空間給這對戀人。千鶴心裏暗暗覺得事情詭異,但她忍著尷尬的情緒,在旁邊看了十分鐘,發現山田美咲的談吐神情和以往都沒什麽區別,而自己這個電燈泡也越來越不刺眼,便跟著佐知子來到了屋外。

戰鬥或許一觸即發,千鶴將晚禮服換成了高專的制服。

屋外,清風月朗。

千鶴正憂心忡忡地看向了聚會所在的方向,忽然嗖嗖的兩聲,兩個男人在千鶴面前穩穩落地。佐知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伏黑甚爾肩扛著噬魂刀,旁邊站著禪院直哉,兩人看起來均神色嚴肅。

“你們怎麽回來了?都疏散完了嗎?” 千鶴忙問。

“有些人看到了古怪的鳥,大部分人還是以為是火災,我按照你的要求觸發了警報器。” 伏黑甚爾道。

禪院直哉冷笑:“放心,那幫人跑得比兔子還快。你這邊,山田美咲怎麽樣?”

“她醒了,正在跟石田先生說話呢。話說,傑呢?”

“特級金烏出現了,是由無數小金烏凝聚而成的。” 伏黑甚爾見千鶴瞬間蒼白的臉色,他語氣放得更溫柔一些:“別擔心,夏油傑至少有四個特級咒靈,加上他本人的實力,對付一只特級金烏應該沒問題。我想,他應該是想把這傳說中的特級咒靈也收為己用。他讓我跟你說,別擔心他,照顧好山田。”

“可是.....也太冒險了,如果合作的話,會不會更好呢?” 千鶴沮喪的垂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其實她大概能猜到夏油傑不願意合作的原因,如果打發禪院直哉回來幫自己的忙還算正當理由,不願意跟伏黑甚爾合作,則是因為過去的那場仇怨還沒有消解。

也是.....這種事情可急不來。

“你拿著這個,先湊合用。” 伏黑甚爾從醜寶口中拿出一把長劍,“青虹劍,一級咒具,比較適合女性。”

千鶴道謝接了過來。

就在三人各自懷著心思的時候,忽然空間瞬間凝固,三個人都警覺地擡起頭來——

一股極強烈的,毛骨悚然的詛咒氣息從室內蔓延開來。

千鶴一把抓住了佐知子的肩膀,帶著她縱身一躍,躍到了北苑所在的花園,喊道:“阿姨,往大門跑!快!”

禪院直哉罵道,聲音裏帶著罕見的焦灼:“蠢貨!來不及了!擡頭看!”

千鶴猛然擡起頭,一塊透明的,巨大的如同帳一般的幕布,如同水幕一般緩緩圍繞著宅子,以肉眼可見的快速,將整棟宅邸籠罩其中。

“是帳嗎?” 千鶴顫聲道。

“不是哦,是我設下的結界。降下結界之後,誰都別想輕易出去了。”

山田美咲所在的房間被打開了,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身穿紅晚禮服的山田美咲,正優雅地拖著石田武的屍體款款走出,她的右手還拿了一柄巨大的砍刀,刀刃上尚滴落著鮮血。

“斬魂刀!” 伏黑甚爾握著刀柄的手驟然用力,瞇起眼睛,罕見的震驚出現在他一貫波瀾不驚的臉上,道:“傳說中的特級咒具,你是血羅剎?”

血羅剎!

千鶴在歷史課上看過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

血羅剎原名白井智子,平安時代的女詛咒師,巔峰時期甚至被人稱之為僅次於宿儺的詛咒師。能擁有這個稱號,可見其實力之強。因酷愛殺人,尤其殘害咒術師,因此才被人忘了本名,改稱為血羅剎。

“哦,真沒想到還有人記得妾身的名號?真是不勝榮幸啊。” 血羅剎頂著山田美咲的臉與聲音,嬌滴滴地笑了,“你們是禪院家的血脈,你是——” 她看向千鶴,歪了歪頭,樣貌嬌憨卻笑容恐怖。

“啊!果然那家夥守了信用呢!這幅身體跟我果然很匹配,哈哈哈哈!” 她放聲狂笑。

“算了,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誰。” 她緩緩擡起手中的斬魂刀,眼神陰冷,“反正不管你們是誰,今晚都會死在這裏。至於這位漂亮的小美人嘛~我可以多留她下來玩幾天。”

千鶴明白了。

是受肉。

情況和悠仁是一樣的,但悠仁強大特殊的體質反而如同牢籠那般困住了宿儺,山田美咲顯然沒有這樣的能力。山田美咲是何時被受肉的呢?采用何種方式?難道從昏迷的時候就已經——

“啊,會比你們想象的時間更早一點。” 似乎看穿了千鶴的心思,血羅剎笑道,“其實,就在你們到來的第一天,我就已經奪走了山田美咲的身軀和神志了。怎麽做到的?哦,你們留著到地獄裏去想吧。”

禪院直哉冷笑:“誰去地獄還說不準呢。”

“小孩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血羅剎將石田武的屍體丟下,大步走來,笑說:“不過呢,禪院家的血脈那是不能小覷的,尤其是這位天予咒縛,光看起來就很強大。那妾身就領教各位的高招了,領域展開——千重夢境!”

隨著斬魂刀的刀尖紮入地面,地表巨大的顫動傳遞到三人的身體裏,就在電光火石之間,無數面鏡子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將伏黑甚爾層層疊疊的包圍起來。

.......

他聽到了無數烏鴉的聲音。在遍布烏鴉的霓虹,無論是在古都京都,還是繁華的東京,他對這聲音永遠都不會感到陌生。

烏鴉的聲音總帶著一股蒼老的意味,母親說過她很害怕烏鴉的叫聲,因為那總會讓她想起在禪院家看到的慘狀——

被咒靈活生生嚇死的傭人,殘餘的屍體會被某些有天賦而沾沾自喜的少爺們,“賞賜”給烏鴉們吃。

“一定要是個有天賦的孩子啊!”

他看到母親挺著大肚子,一次又一次的光顧神社,對著神明深鞠躬許下一個又一個的願望。

結果,祈禱沒有用,她生出了一個天予咒縛。

他看到母親在大雨磅礴的夜晚,被父親抓著手臂,連踢帶踹地丟出屋外。

冰冷的雨水瞬間濕透了她單薄的裏衣,女人美麗的面容上交織流淌著淚水與雨水,她嚎叫著跪在門口,撕心裂肺的哭喊著,“球球你,讓我見見孩子們!”

然而,她的吵鬧換回的是丈夫開門後又一用力的飛踢。

“滾開!你這個丟臉的貨色!”

“如果因為你生下的東西害得我沒能繼承到家主,我一定要把你們母子都丟到咒靈堆!”

“走開!賤貨!”

伏黑甚爾的耳邊似乎可以聽到堂弟禪院直哉——是已成年的堂弟的尖利叫聲。

在明知是幻境的情況下,他還是不由自主的邁出步子走到了絕望的母親身邊。

“母親.....”

“甚爾?你是甚爾嗎?你,你都長那麽大了?” 母親還是那麽年輕,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他分明知道這是假的,卻還是在她面前跪倒下來,任由她環住自己的頭,在耳邊低語:“我的好孩子,我的好孩子——”

就在他慢慢閉上雙目時,臉色刷的一下變了。

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硬生生插入了他的背部,刀身盡數沒入,已沒至刀柄。

“母親?” 他難以置信,艱難地回應,聲音沙啞。

“你這個讓我蒙羞的東西!” 母親歇斯底裏的尖叫聲比沙沙的雨聲還要刺耳,她眼中滿是濃濃的恨意。

下一秒,伏黑甚爾已脫離了“母親”的懷抱,他多年鍛煉出來的警覺和身為天予咒縛的速度,還是能避開的——

......

因癌癥故去的晴香沒有打傘,孤零零地站在雨幕裏,渾身都澆透了,惠繼承了她略微柔和的眼睛,她擡起頭,神色幽怨,一張臉了無生氣,像是從陰間回來的鬼魂。

.....也許,就是鬼魂。

“甚爾,你還記得我走之前囑托過你的話嗎?”

“我.....”

“他早就忘記了!這個人渣,連我是男是女都沒有分清楚,隨便給我起了一個名字,還將我賣給禪院家!”

一個少年的聲音在東南方向響起,與他有七八分相似的伏黑惠,雙手做出了十種影法術的手勢,隨著他一聲高喊:“滿象!”

大象從天而降,無數的雨水被它的巨鼻吸入,然後盡數朝著伏黑甚爾噴來,猶如一道淩厲的水箭。

甚爾飛速後退,但水箭的速度竟然勝過了他,想到可能是身在他人的領域裏,是百分之百命中的效果,他心生絕望,果然胸口多了一條深深的傷口,人類的血液噴薄而出,飛濺在了地上,與雨水混合在一起。

是真傷.....

他捂著血流如註的胸口的緩緩蹲下,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能讓他受傷到如此地步。

看來被人稱之為宿儺之下的女詛咒師,實力果然不容小覷。

身後,甚爾母親揮舞起帶著銳利的鞭子,一鞭抽下,疼的甚爾打了個滾,背上綻開血痕,所過之處,拖出一道道血跡斑斑。

明知道是領域的幻境,卻還是沒辦法狠下心來對至親至愛之人動手。看來,這是“千重夢境”真正致命之處。人會陷入被攻心的絕境裏,不敢面對的愧疚,無法斬斷的執念.....他無法看破,無法逃出,除非,生命被“摯愛之人”奪走。

風中傳來一聲嘆息,夾雜著深深的苦悶和壓抑,伏黑甚爾再次擡起頭來,眼前站著的是身著高專校服的千鶴。

“千鶴.....”

她含著眼淚:“甚爾先生!我找到了要破除這個幻境的辦法了!”

“什麽?” 他猛然擡頭。

她垂下長長的睫毛,淚珠盈然:“您的摯愛之人.....必須死去一個.....你在這世上還有牽掛,有惠和津美紀,我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孤零零的來,也應該孤零零的去。我知道您沒辦法下手,所以——”

甚爾瞬間領會了她話裏的意思,倏然擡頭,想要制止千鶴以劍自、殺,但已經來不及了,身後母親的鞭子纏繞了過來,他的身軀被捆綁在了鞭子之中。

“千鶴——”

劍尖自千鶴的胸口貫穿而過,然而,甚爾卻沒有看到屬於人類的血液,反而是屬於咒靈的,紫色的血液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聲響。

雨不知何時已經悄然止息。

禪院家古樸的宅院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夜晚清新的空氣再次鉆入甚爾的鼻尖。

**

“我最討厭的,就是玩弄人心的把戲!”

隨著千鶴的怒吼聲,“千鶴”發出淒厲的慘叫,炸裂的紫色的血霧飛濺而過,轉眼消失在風中。

“禪院直哉,你還能站起來嗎?”

真正的千鶴渾身沾染血跡,校服上留下了無數刀劍的痕跡——看來她也剛經歷過一場惡戰。她單手持劍,劍尖垂地,夜風揚起她的發梢。她站在伏黑甚爾和禪院直哉面前,傲立於夜色之中。

禪院直哉顫抖的擠出了一個聲音,還沒等到千鶴聽清,他就暈倒在了地上。

可惡!

不愧是超強的女詛咒師!

“居然能打破我的領域,你不是準二級咒術師那麽簡單吧?” 血羅剎面露詫異。

說罷,她伸出左手,手中慢慢燃起了一團妖異的火焰。

千鶴將術式灌註於甚爾的咒具上,冰淩覆蓋住了長劍。

”五行術式?” 血羅剎一怔,隨即咯咯嬌笑:“如此,我們也算是有點緣分了。妾身會的可不少,不過天賦剛覺醒的時候,就是覺醒了這五行咒術。”

火焰忽然從她的手上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龍,咆哮著飛向四方。

原本按照計劃,石田夫婦會在豪宅裏過夜,明天晚上才會回來。所以佐知子阿姨特地安排了臨時工人們晚上住在傭人間,打算趁著主人未歸之前做工的。

火焰的速度飛快,千鶴的耳邊不斷響起傭人們撕心裂肺的慘叫。在火焰和淒厲的哀嚎中,血羅剎放聲大笑,姿態狂妄,宛如真正的惡鬼羅剎。

千鶴看向了佐知子阿姨所在的方向——她沒能成功逃走,已成了一具幹屍。

“哈哈哈哈!果然還是殺人最有樂趣了!餵,小妞,我真的很有興趣,你到底怎麽破解我的領域的?”

“你想知道嗎?” 千鶴忍無可忍,靈力在她體內四處亂竄,如同暴走的洪流,她縱身一躍,雙眸迸發出憤怒的寒光,舉著劍狠狠朝血羅剎劈去。

她將血羅剎的話還給了對方:

“那就去地獄裏想吧!”

**

“.....石田成一與北海道隱匿行蹤多年的詛咒師簽下契約,企圖讓山田美咲活的心驚膽戰,最終身敗名裂。但他做的過頭了,害死了其他無辜的性命。石田成一和該詛咒師都已被北海道咒術師協會控制。但是,事情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毫無品味的屏風,刺眼黃色的破燈,躲在後面隱匿的身形,最重要的是——

爛橘子們散發的臭味在鼻尖縈繞。

真是的,居然還沒結束?

“......我們在石田武的宅邸和大和村發現的多具屍體......”

“通過殘穢檢查,判定是源千鶴和夏油傑所為.....五條悟,你還有什麽問題要問嗎?”

剛才問話和報告情況的是源千鶴的父親,曾經的咒術高層一把手。

現在已經淪落到了要負責發言的程度了,過去臭老頭子都是裝成啞巴,總是一言不發毫無貢獻的,跟個擺設似的。看來老頭子真的很想多出點力氣,重振家族聲威啊。

其他的可惡橘子,也是不想做被打的出頭鳥,所以慫恿源先生出來說話吧。

真是令人心煩呢。

三天前,五條悟剛去處理另一個學生遠山若葉不小心闖下的大禍——在與惠抓捕詛咒師的時候,若葉沒有聽從指揮,擅自行動,被詛咒師抓去關了一天一夜,在將死之際幸好五條悟及時趕到。

因此夏油傑昏迷和莉奈入獄的事,沒人及時通知他。從伊地知戰戰兢兢的表情來看,大概率他是被高層的人威嚇過了,所以沒敢同自己提前透露一個字。

傑很罕見的受了傷,而且至今昏迷不醒,但他的罪行沒那麽嚴重。

千鶴,他的莉奈,則是殺了人。

“五條悟——”

“聽到了。” 五條悟語氣淡淡,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好像他只是在尋常的日子裏,跟咖啡店的店員要了一杯超甜的抹茶咖啡而已。

“所以,你對調查還有什麽疑惑之處嗎?”

五條悟打了個哈欠:“要說有的話,那就是全部吧。”

“什麽意思?” 源先生怒道,他知道五條悟總不可能殺光他們所有人。這六眼再厲害再狂妄,也是知道平衡的,不過,這臭小子這目中無人的高傲樣子真的很令人討厭!

“就是說,我要自己調查。因為第一,傑不會傷人;第二,千鶴更不會殺人。”

“她可是術師殺手伏黑甚爾攪在一起的——”

“註意下用詞。” 五條悟語調驟然冷了下來,“不要用這種具有歧義的詞匯,什麽叫攪在一起?源先生,您應該知道,您之所以還能活著在這裏跟我嘰嘰咕咕個沒完,完全是千鶴曾跟你姓過一段時間的面上。”

全場沈寂了下來,僅有呼吸可聞。

五條悟揉了揉肩膀,說道:“好了,會議到此結束。報告叫伊地知給我就行,過段時間,我會給出一個真正的調查結果的。”

“等一下!你要去哪?” 源先生還是忍不住喊道。

五條悟回過身,“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去監獄裏接我的學生了。”

“哦,對了。” 他將墨鏡拉下來,露出湛藍色的眼睛,“你們沒有蠢到讓她吃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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