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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修羅場要從悟傑夾心開始】之part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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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修羅場要從悟傑夾心開始】之part20……

“非禪院家者, 非咒術師也;非咒術師者,非人也。”

沒有咒力對甚爾而言,是一件帶有永恒意味的證明。

正如春華秋實,日升月落, 世間各種千年, 萬年不變的規律。

女人在禪院家最大的作用, 是為家族生出更多具有咒力的孩子。

彼時,禪院家第二十六代家主還未確定, 候選人在父親和兩個叔叔之間打轉。

得知甚一兄長具有咒力後, 她該是松了口氣吧。可惜母親的好日子卻因為自己的到來,被徹底打破了。

沒有咒力的孩子在禪院家不配稱之為人。貓可以抓老鼠,狗可以看門, 沒有咒力的家夥,除了丟盡禪院家的臉面, 一無是處。

母親的地位自此一落千丈, 那些稍微有些姿色的年輕女傭人,甚至敢明著對母親不敬。

哥哥甚一是個勢利眼, 不僅沒有在自己被其他小孩欺辱時出手相助,還率先提出同母親一刀兩斷, 生怕母親會連累他奪得第二十七代家主的機會。

父親看中了一個姿色楚楚的女傭, 納為小妾, 盼望她能為他誕下更多有咒力的孩子, 最好具有祖傳的十種影法術。

幼時日子雖苦,至少母親還在身邊。

他們母子睡的是禪院家最破的屋子。表面看起來是尋常的屋子, 但居住體驗糟糕至極。幼年的甚爾總覺得屋子是這裏缺一塊,那裏缺一塊,夏季雨水滴滴答答, 冬季雪花紛紛揚揚,任是“誰”都能自由光顧母子倆的蝸居之處。

但那時,還不算人生糟糕的極限。母親時不時能從廚房拿到一點殘羹剩菜,冬日裏還能拿回一個古舊的暖爐,母子倆將冰冷的年糕架在上面烤,看著焦糖色一點點染上潔白。

甚爾第一次對“心死”,是因為母親突然的離世。

那年他幾歲?記不得了,只記得那天晚上是被謾罵聲驚醒的。

他倏然睜開眼,鼻尖鉆入濃烈的酒味,小小的手伸到枕頭下,捏緊了從廚房偷來的刀子。

從破舊的被窩裏鉆出,小小的腦袋自屏風後探出頭。

眼前的一幕,讓甚爾握刀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母親正被叔父禪院扇壓在身下。叔父穿的是最高級的,繭綢質感的和服,兵兒帶松松垮垮的。母親上身純白色的和服被褪了一半,她在掙紮,在嗚咽,也許是怕吵醒還在睡覺的兒子,她將聲音壓得特別低,細細的,尖尖的......

-

甚爾第一次被丟入咒靈堆,是因為他朝叔父禪院扇揮刀。

因為無咒力的緣故,一切在他眼中都是無形的,但咒靈的淩虐卻是實實在在的,嘴角的傷疤就是此次事件留下的證據。

甚爾在不見天日的咒靈堆裏待了三天。

三天後,從東京回來的叔父禪院直毘人為他說了情,他才得以重見天日。

傷重的甚爾被丟在洗衣房旁邊一個破舊的倉庫裏,後來有個眼瞎的婆婆來了,給他上了點什麽藥。甚爾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就問母親的情況。

他看到婆婆蒼老的手顫了顫,渾濁的眼睛低垂著,抿緊了唇,默不作聲。

甚爾有不祥的預感。

不顧身上的傷痛,他跑出倉庫試圖尋找母親,終於趕在下葬之前見到了她最後一面。

母親在春天即將到來之前,以和服的帶子為工具,將自己的生命終結在櫻花開放之前。

.......

奔向自由的那天,甚爾將父親四肢斬斷,用刀在兄長臉上又多加幾道。至於曾意圖對母親圖謀不軌的禪院扇叔父,則被甚爾打得又哭又叫,當著禪院家所有人的面,上到一幹咒術師,下到最底層的仆人,人人都看到特別一級咒術師是怎麽被一個沒有咒力的人,打到學狗叫的。

生出一對雙胞胎“廢材”的禪院扇,光是活著就是煉獄。甚爾不打算做好事,賞他個“一了百了”。

......

看著晴香的心電圖歸於直線,甚爾又想到了幼年時與母親一起住過的破房子。這裏也缺那裏也缺,缺來缺去,成了一片無人問津的廢墟。

本以為自己這輩子註定是如此,半死不活地吊著,接最可怕的任務,超偏如流水,永遠攥不住,差到極點的賭運總讓他什麽都撈不著。孔時雨嘲笑他不是個賺快錢的人。但晴香走之後,這世間除了晴香留下來唯一的“紀念品”,一切都不值得留念。

墮落比賭還要令人上癮。

不願改變不僅是契機已死,更重要的是不想面對改變那未知的冒險。

......

藥浴後的氣味漂浮在空氣裏,甚爾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從她的臉開始向下游移,從精致的鎖骨到纖細的腰肢,每一處肌膚都是月白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珍珠般的光澤。腰.窩處幾滴未擦凈的水珠滑落砸在榻榻米上,匯聚成一小片濕潤的痕跡。

他的呼吸漸漸急促,身為男人的沖動驅使著他不自覺地伸出手,以手代替了目光的逡巡,身體的某個部位開始疼的厲害,喉/結上下滾動。心裏有個聲音提醒著他,她可能是五條悟的心上人,天才咒靈操作咒術師的女友,但這些提醒卻猶如一點星火落入森林,將潛藏的占有之心徹底點燃。粗糲的手掌輕輕罩上。她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昏迷中也輕輕蹙了蹙眉,發出一聲黏糊糊的哼唧。甚爾舔了舔下唇,滑過她最柔軟滑膩之處輕輕試探,他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作為經驗者,甚爾很明白那意味著什麽。

他沒有將齷齪的念頭付諸現實,不是害怕侵犯後付出的代價,只是......不想看她痛苦的樣子。

也是從那時候起,他知道自己再次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向上的繩索。

分明很近的兩人,卻又是明擺的咫尺天涯,甚爾心裏有一種無法挽回的難過。他不想再度失望,不如就此做個人渣。與不靠譜的女人入籍,將厭惡了一生的禪院兩字迅速改為伏黑。那女人第三天就跑到無影無蹤,好在津美紀有著超乎同齡人的成熟,很負責的承擔起了照顧惠的工作。又一場賭馬將他原本計劃帶給兒子的生活費給賠光了,恰好孔時雨介紹的刺殺星漿體的工作。想到那女人提起的預言內容,伏黑甚爾卻依然笑得滿不在乎地接了這份報酬不菲的活。

死算什麽?

他早就“死”了。

但就連甚爾也不得不承認,接這個活,他帶了一點賭氣的成分。那女人當著他的面把五條悟誇上了天,聲稱自己不過是人家成長路上的經驗包,甚爾忽然就想挑戰一下六百年難遇的頂級咒術師。

精心的設計讓六眼放松了警惕,隨即一腳踩在咒靈操作使臉上。一想到腳下俊秀的少年是那女人名正言順的男友,甚爾的殺意陡然升起,好在多年培養出危機意識勸阻了他。

意識到少年沒有陷入徹底的無意識,他丟下了一句傷人自尊的話:

“還不是輸給我這樣的猴子。”

......

“莉奈,你們閃遠一點。”

五條悟的嘴唇微微動了動,眼睛依然一動不動地盯著伏黑甚爾。

“五條!甚爾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以.....饒他一命嗎?”

千鶴覺得很為難,為難到她隱隱感覺太陽穴的位置又開始跳著疼。

禪院甚爾救她的性命,她不能眼看著恩人被殺死。更何況甚爾留了星漿體一命,這一舉動昭示著他內心深處尚未完全泯滅的良知,千鶴沒有看錯人,他還有救。如果能引導他重歸正途,對他的兒子伏黑惠,對咒術界,都是福祉。

可另一方面——

五條悟身上的慘狀讓千鶴心疼。

老師此時已掌握反轉術式,看似癲狂其實狀態極好。但千鶴無法無視那些戰鬥留下的痕跡,酸澀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江倒海。淚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中積聚。

“讓開。”

伏黑甚爾這次毫不憐香惜玉,將千鶴用力推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跌向一旁。醜寶從嘴裏吐出特級咒具天逆鉾,被他握在手中。

西川慎太郎一個箭步沖上前,抓住千鶴的手腕,另一手拽過天內理子,帶著兩人撤退到安全地帶。

“黑羽前輩,我們還是避開一點!”

伏黑甚爾身旋如風,倏然上前,天逆鉾破空劃出,但眼前白光一閃而過,五條悟竟更快一步。銀白色的頭發只在眼前一閃而過,扭過頭去,看到少年淩空而站,臉上血跡幹涸,眼睛裏漫著純凈剔透的蒼藍,兩指並舉——

“術式反轉——赫!”

耀眼的紅光刺得眾人睜不開眼睛,天逆鉾被擊中,將伏黑甚爾的身軀被咒力彈開。

他一路去勢不止,廣場上高聳的柱子被他一撞,也一並攔腰折斷,直到“砰”的一聲又撞到了墻上才止住了勁力。

墻壁四裂,霎時間塵煙四起,撲簌簌的灰塵一片。

西川慎太郎被五條悟這驚世駭俗的一擊震得久久回不過神,直到一旁的天內理子焦急地喊:“姐姐,你怎麽了?”

他回過神來,發現黑羽前輩此刻正痛苦地跪伏著,雙手緊緊扣住頭顱,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西川慌忙蹲下身來,問道:“黑羽前輩,你怎麽了?”

“我......我,頭好痛!”

千鶴沒有說謊,比起之前被詛咒的經歷,現在的疼痛有過之而無不及。

“頭疼?怎麽會?”

“啊!!!!!!!”

疼痛讓千鶴發出刺耳的尖叫,她下意識伸出舌頭,重重咬了一下,嘴裏嗅到血腥氣。本想用極端的方式緩解頭部的疼痛,然而身體卻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意識在瞬間被抽離,她暈倒在天內理子的懷中。

-

千鶴感覺自己的身體懸在空中。

她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化不開的濃霧,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虛幻神秘的氛圍中。

在一望無際的白色裏,她聽到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在呼喚自己——

媽媽......

媽媽!

千鶴不受控制的喊出了母親的稱呼。

“媽媽?你叫我媽媽?” 女人輕笑,聽起來她不過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與千鶴的母親截然不同。

不是母親嗎?

叫錯了嗎?

“沒有關系哦。我倒是挺喜歡這種有人情味的稱呼。鏡,你還好嗎?”

鏡?她叫我鏡?

我的名字不應該是......

鏡,千鶴,莉奈,我用過的名字數也數不清......每一個身份都是一段故事,我在永恒中不斷變換著面貌,但靈魂的本質卻始終如一。

因為我是被主人創造出來的神器。

神器自創造出來後,每隔三百年就會轉世為人。

我看到以少女姿態出現的主人,她漂亮的眸子裏映出我嬌小的身影。

我並不是每一世都如此幸運能陪伴在主人身邊。當神器轉世為人,便同所有人類一樣掉入命運之網,我們在既定的宿命軌跡中走完一生。而我的主人,正是掌管人間宿命的至高神明,以無上的神力掌控著蕓蕓眾生的因果輪回。

並非每一次轉世,我都能保有身為神器時的記憶。更多的時候我是沒有記憶的凡人,在塵世中經歷著悲歡離合,度過平淡無奇的一生。直到生命結束,我就會褪去凡人軀殼,重新變回神器。三百年後,再度轉世為人,往覆輪回。

主人並不僅擁有我一件神器,我還有其他的夥伴,每個神器都具備不同的力量。不過有項能力卻是共通的,作為與神明相伴的神器,我們的存在可以凈化世間的汙穢。又因為彼此都是神器,我們能感應對方的存在。不過,要做到這一切的前提,是體內的力量得以喚醒。

這一世我的宿命軌跡是跟在主人身邊,所以力量在誕生的之後沒多久就被喚醒了。主人是個喜歡游歷人間的神明,這一次她借用我的力量穿梭時空,來到了咒術力量盛行的某個時代。

那一天,主人帶著我圍觀了一群咒術師精英祓除強大的八爪蜘蛛咒靈。

“鏡,你看看那位年輕的咒術師。”

我們雖距離很遠,但我的原型是一面鏡子,“觀照”本就是我的能力之一,所以即便隔著老遠的距離,我依然能輕而易舉的捕捉到年輕咒術師的身影。

他個子在霓虹人中十分優越,但樣貌很年輕,從他的閃避和術式能力來看,無疑是這一群咒術師中的佼佼者。

“他是禦三家的人。” 主人笑說:“看他的眼睛。”

我不在乎他是誰。

再強大也只是凡人。

忽然間狂風勁吹,飛雪猛起,天地間一片模糊,我的臉頰被如刀般的風雪刮得生疼。主人變出巨大的鬥篷,如同展開一片溫暖的結界,將我們緊緊包裹其中,隔絕了外界的嚴寒。

不知過了多久,我一直蜷縮在主人的懷裏,耐心的等待風雪停下。

直到主人輕輕撫摸我的頭,示意我睜開眼睛,我才看到咒靈的殘穢彌漫在雪地上,身著白衣的少年似感應到了什麽,回頭往我和主人的方向看來。

“他好像註意到我們了。” 主人輕聲道。

我瞪大眼睛,滿滿的不可思議。

那是我在轉世為人,且保有神器記憶的情況下,對一個凡人第一次產生了興趣。

區區一個人類居然能察覺到我和主人的蹤跡?是了,一定是轉世為人的我暴露了自己的氣息。

恰好透過雲層金色光芒為他披上一層聖潔燦爛的光,少年低垂的眼瞼下,雪白的睫毛如同鴉羽般輕顫,我們的視線猝不及防的相撞,我感覺到他冰川藍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鎖住了我。

......

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千鶴忽然急速下墜。

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拉扯,在飛速下落的過程,二十多年的人生經歷如走馬燈一般在眼前掠過,記憶帶著的厚實體感和溫度,將空蕩蕩的軀殼填滿。

她叫千鶴,現在用的名字是黑羽莉奈,這些身份和信息再度清晰起來。

四周白色逐漸褪去,女人伸手輕輕撫過千鶴的額頭,動作溫柔:"回去吧,孩子。"

媽媽......

“媽媽!”

千鶴能感覺有人在撫摸她的額頭,但費力地睜開眼後,映入眼簾的卻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五條悟。

五條悟眨著眼睛,意外道:“莉奈,你剛是在喊我媽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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