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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修羅場要從悟傑夾心開始】之part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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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修羅場要從悟傑夾心開始】之part5^……

夜蛾老師看著桌上打印好的報告:

【關於利用互聯網論壇詛咒之調查】

擡起頭, 他疑惑地看向銀色頭發的學生:“你寫的?”

五條貓臉垮了下來,憤憤大叫:“老師你幹嘛這副表情,好像我不識字一樣!當然是我寫的了!”

夜蛾老師轉向夏油傑,神色凝重:“傑, 是你寫的吧?”

貓貓在旁怒著揮舞小爪子, 大聲道:“是我, 是我!”

夏油傑微笑道:“老師,這一次確實是悟自己寫的。”

“這一次?那麽以前真的是傑代筆的了?”

兩個高中生呼吸一窒——

姜果然是老的辣!

然後——

一記熟悉的頭槌打到了五條悟的頭上。

幾分鐘後, 頭上頂著冒煙大包的五條悟, 與夏油傑一同從夜蛾的辦公室走出來。迎面碰上因為通宵覆習,黑眼圈越加濃郁的家入硝子。

“人渣們中午好啊。” 硝子將一杯美式灌入口中,含糊道:“聽說你們昨晚搞定了一樁互聯網詛咒事件?我還瞄了幾眼五條寫的報告。五條居然會寫報告啊?你發哪門子神經了?”

五條悟嘟囔道:“想寫就寫了, 怎麽?不可以?”

硝子半垂著眸子,漫不經心道:“沒啊, 你想怎麽就怎麽。夏油, 你小女朋友還好吧?”

夏油傑:“她昨晚住在我家裏,我讓咒靈守著她, 也特別叮囑過叫她今天別出門,目前沒傳來什麽異常消息, 我想應該一切安好。”

五條悟在旁邊切了一聲, 吐槽:“我說她根本不像二十歲的女人啊, 該不會是十二歲只是看起來老成一點吧?哎呀呀!傑, 你要小心哦,如果是十二歲, 那就是犯罪了哦!”

“悟,你想打架嗎?” 夏油傑並不覺得好笑,反倒是煩躁起來。

五條悟的性格曾多次被硝子和歌姬蓋章:“女人絕不會喜歡的類型”, 然而夏油傑心知肚明,好友擁有那張臉和耀眼的家世,鮮少有女人不對他動過心。只不過大部分人對五條家的少爺又敬又畏,不敢輕易接近罷了。

但是,五條悟身邊也真有過大膽的追求者,那位京都名門望族那位小姐,身邊的某個青春美麗的女輔助監督,都曾向他表達過愛意。

硝子問過他喜歡什麽類型。

五條悟卻笑著打哈哈,表示不想為女人的事情煩惱。

現在夏油傑卻發現,自從將莉奈引薦給好友之後,摯友就總是有事沒事的提莉奈。一次兩次尚算是他的容忍範圍,現在是三句話不離開莉奈,次數太頻繁了!

“啊?你寂寞了?” 五條悟笑容挑釁:“不好意思,我還要去完善一下我的報告,沒空陪你哦。硝子,你陪他打一架吧。”

硝子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被殺掉,走啦~”

“不想打架也可以。” 夏油傑頓了頓,“莉奈是貨真價實的成年女性,請你以後不要再拿她的年紀來開玩笑。跟她交往的人是我,這方面我最清楚。”

不知怎麽,他自己都覺得最後兩句話說的有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五條悟歪著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氣氛緩和下來,夏油傑神色一變,和顏悅色道:“昨晚的事件是我跟你一起解決的,至少報告我要幫著修改一下,走吧,去圖書室。”

拍了下好友的肩膀,剛才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煙消雲散,兩人表面若無其事的一起去了圖書室,只有彼此內心才知道,締結的友情沒有變,但心底深處有一小塊地方,因一個人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昨晚夏油傑掛斷電話後,就想找個借口哄著莉奈在自己家中過一夜。兩人交往時間不長,若說擁抱接吻都尚屬於情侶正常的甜蜜範疇,但叫姑娘在自己家中過夜就有些不妥當了。不過,事情的發展出乎夏油傑意料的順利,兩人正處於新鮮感十足的熱戀期,又因為自己救過莉奈一命,她對自己是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夏油傑沒花什麽力氣勸說,莉奈就點頭同意了。

召喚出蘑菇咒靈在角落裏看守莉奈,出了公寓還不放心,又喚出虹龍,看著它盤旋在空中,這才安心奔赴現場,與五條悟碰面。

五條悟將報告的草稿甩給夏油傑,簡單的過了一遍。

詛咒,會隨著人類的進步,時代的變化而不斷的演變。如今正是互聯網興起的時代,詛咒也能通過網線傳播,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當時五條悟沒能在黑羽莉奈的家中察覺到其他詛咒的氣息,是因為對黑羽莉奈的詛咒,並不只是屋內已被捏爆的凱蒂貓,還有他們當時看不見的,通過網線傳遞散播的詛咒。

這年,網絡管理還沒到位,霓虹在是否推行論壇實名制上爭吵不休。部分網名認為實名制會侵犯網民的隱私。加上霓虹人本就對隱私格外看重,所以實名制的討論雖沸沸揚揚,但一直未定下來。

輔助監督山本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遞過來,頁面已是五條悟找到的“詛咒”論壇。大致瀏覽了一遍,夏油傑發現很多帖子都是在抱怨生活裏各種事和人,有大事也有瑣事。少部分極端之人用詞不堪入目。對於這些汙言穢語,管理員完全視若無睹。

不,或許管理員本就渴望得到更多的負面情緒,才沒有阻止。

【上司到底什麽時候死啊?老天能不能降一道雷劈死他!】

【真的,真的很想殺了鄰居家那個老太婆!但在殺死她之前,我想她的貓被哪裏來的野狗活活咬死!】

【我討厭田中真理,我想她死,我想她毀容!詛咒之神啊,請您實現我的願望吧!】

“夏油君,這裏有個還願版塊。” 山本切換了個頁面。

“還願版塊?”

“大概是從去年開始,網民就發現,在此論壇上對他人進行詛咒,居然真的可以讓那個人在生活裏出現各種倒黴的事。小一點的,比如丟東西,生小病,大一點的——” 善良的山本監督眼神裏閃過一絲痛苦:“這個叫田中真理的女孩子,前陣子被人發現在自家的浴缸裏自..殺了,她的臉也被毀了,警方推測是她死前自己拿刀劃的。田中小姐生前是個很優秀很受歡迎的女孩,真是太令人惋惜了。所以一旦有誰實現了所謂的願望,就會到這裏來還願。”

過了幾秒,山本監督又說:“這裏的詛咒怪異之處在於,並非會完全按照祈願之人的意願進行。比如這個盼望被雷劈死,並不會有極端的天氣異象出現。經過我們的整理和調查,發現詛咒之後,最可怕的情況可以歸納為一類,就是讓被詛咒者生病。”

夏油傑道:“生病?”

山本點頭:“是的。這種生病不光是生理上的,比如突發癌癥,慢性病惡化,也包含心理層面上的,比如抑郁癥,焦慮癥,躁郁癥。前者與後者都是許多現代社會人會碰到的問題,所以——”

五條悟接過他的話:“所以說,這種詛咒其實具有非常大的隱蔽性和危險性。跟我們之前遇到的詛咒都不大一樣。之前碰到的,即便是沒有咒力的普通警方也能看出詭異之處,再通過機密部門同咒術師聯絡。這次不同了。就比如說那個叫田中的女孩子,警方還推測她是因為學業壓力過大,或許得了微笑抑郁癥,想不開自裁。”

夏油傑沈聲道:“網警出動了嗎?”

山本監督搖頭:“上頭命令我們先了解詛咒真正的來源。只是封掉一個論壇,並不能徹底斷絕詛咒。”

一向漫不經心的五條悟說出了一句真理:“那你就告訴那些老橘子,真正的源頭是人類骯臟齷齪的心,除非把全人類都殺光了,否則這種人性陰暗面要怎麽杜絕?傑,我推測論壇是詛咒師建立的,之前我們不也遇到過,收集他人負面情緒來壯大自身實力的詛咒師嗎?”

夏油傑神色嚴肅:“如果是這樣,這些實現了願望的人,說不定會對這家夥頂禮膜拜,久而久之,一個嶄新邪.教可能會誕生。”

五條悟歪了歪腦袋,聲音拖的又長又懶散:“那現在把他暴揍一頓?新來的輔助監督增田是個電腦高手,已鎖定了那家夥的真正地址。”

“嗯。這就去。”

“哦,收拾他之後,我們還不能回家睡大覺。”

五條悟將自己的手機的相冊打開,展示給夏油傑看。

主題:某知名甜品店的女店員好騷

1樓:品川,某知名新開不久的甜品店的女店員好騷,第一次見到她我就硬了。嗯,我承認我想把她給壓下去,狠狠的日一頓。

2樓:啊啊啊!我知道樓主說的是誰了!我也是,一直都在忍耐,真的好辛苦!

3樓:只想日是不夠的......嗯,要把她用鎖鏈鎖起來,把工.口漫畫裏的場景都在她身上實現一次哦~

4樓:騷貨知道自己騷,就不要老出現了啊,一點自覺性都沒有!!!!

5樓(樓主):她有男朋友了,呵呵,那就希望她一點點慢慢的枯萎,類似得慢性病那樣,痛苦的一點點死掉吧!詛咒之神,請回應我的祈禱!

……

“傑,我知道你很生氣,但這是我的手機。” 五條悟搶在自己手機被捏爛之前奪了回來。他收起了一貫不著調的態度,語氣冷酷:“一想到自己跟這群貨色一樣都是男人,我就覺得好遺憾好抱歉啊~餵,山本,等我錘爆那個詛咒師之後,可以把這一帖子裏的人都殺光嗎?你叫增田幫忙把這群家夥的定位都弄明白,然後發給我,老子今晚有的是時間。”

山本監督打了個寒顫,“五,五條先生,殺,殺人是不——”

“殺人是不可以的。” 夏油傑驟然睜開細長的眼睛:“身為咒術師是不可以殺普通人的。而且,悟,就這麽殺了他們,是不是太便宜了?活著難道不是比死了還痛苦嗎?”

“哦?傑是有什麽好主意嗎?” 五條悟笑得天真又殘忍。

“這種貨色就不應該做男人不是嗎?幫他們做點小手術吧,一輩子愈合不了的那種。”

山本監督被一貫溫柔的夏油傑突然爆發的殺意嚇得瑟瑟發抖。

夏,夏油同學恐怖起來,完全不遜色五條同學啊!

輔助監督手冊上明確寫著要約束咒術師的行為——起到監督,協助管理的作用。但此時山本全身都繃成了一根細的弦,坐在車後座的兩位一級咒術師在討論著如何將論壇裏那群議論黑羽小姐的男人給——

嗶——

嗶嗶——

啊啊啊啊!

這些詞都不能公布出來會被禁掉的啦!

到底要不要阻止?

不阻止的話,避不開從夜蛾老師到上頭高層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說不定還會丟掉工作。阻止的話——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高專最強二人組。

會死的很慘吧!

要瘋了啊!

山本監督欲哭無淚,為什麽要派我跟著這兩人啊!嗚嗚,我要跟阿部換!

-

“神谷?她最近都沒有來上班了。聽優子說她是回老家了。一開始我們還很擔心人手不夠呢,不過好在店長的表弟來幫忙了,他工作可勤快了,一個人能頂兩個。再加上新招來的一個Y國的留學生,現在人手夠了呢。”

品川喜久福店外,莉奈忙裏偷閑的午飯時間,正捧著已吃幹凈的飯盒,同男友夏油傑說話。

眼前的男孩笑著點點頭,秋風拂過,將他標志性的柳葉似的劉海動了動,少年眉眼溫潤,柔聲道:

“能招到靠譜的員工實在太好了呢。”

莉奈揶揄道:“別光問我的事了!大忙人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難道你們學校老師良心發現,允許你休息了?”

“正是如此。” 夏油傑笑說:“前段時間太忙了,現在終於有空能陪陪莉奈。莉奈,我跟優子小姐打了招呼,她同意給你放兩天的假期,加上你周六輪休的一天,一共是三天。莉奈醬,我欠你的溫泉旅行,明天下午就能補上了。很抱歉沒有提前問你的意見,我是想給你驚喜來著……你看可以為我抽出時間嗎?”

“啊!” 莉奈露出驚喜的神色:“好棒!我超想去泡溫泉的!可,可是,我們都沒有做計劃和預約啊!”

說整個霓虹都是巨大的預約制也不為過。本就熱愛泡溫泉的霓虹人,因為今年媒體提出的“溫泉活”,又養出了一大批新的溫泉愛好者。再加上國外湧入的觀光客,全霓虹的溫泉酒店空房變得越發緊張,好一點的酒店都必須提前預約。

夏油傑笑道:“別擔心,認識的一位開溫泉旅館的阿姨,已答應給我留房了。”

“好啊太棒了!”

夏油傑嘴角微揚起,他喜歡自己能照顧她的衣食住行,將一切安排的妥妥帖帖,把所有事都通通包圓。

即便悟說這跟養女兒沒區別,夏油傑也完全不介意。他的女朋友,當然是要捧在手心裏寵的。

-

另一邊,看著夏油傑離開背影的千鶴,心裏跟系統再次嗨five——她剛又完成了個劇情任務。

一個小時前,系統剛給她發布了一項來自總部的任務:

“叮~宿主,請您和夏油傑作為情侶來一次正式約會~”

千鶴道:“上次在夏油先生公寓裏一起吃飯,算約會不?”

系統:“那次不算哦~正式約會可以是去海洋館走走,游樂園玩玩,郊外踏青看電影,或者短途游。”

上次確實不能算約會,反而更像“避難會”。

兩人吻到後來,千鶴身體的疼痛感漸漸變得明顯。有了上次的經驗,她心知是詛咒在起作用。為了維持黑羽莉奈的人設,她哼哼唧唧的在夏油傑懷裏喊著渾身哪哪都疼,對方果然臉色變得嚴肅,先是說她天色太晚,外面下雨,今天就暫時留在自己家中過夜,又為了表明自己是柳下惠,毫不猶豫將所有鑰匙都交給千鶴,說自己要外出找個酒店住一晚,絕不會來個半夜“偷襲”。

DK再成熟到底是個DK,耳根紅的亮眼,語氣還故意裝得成熟穩重,勾得千鶴心裏的笑容根本停不下來。

千鶴哪能不知夏油先生這是要祓除咒靈去了,心裏一萬個感激,表面就努力裝出羞答答的樣子,因演技稚嫩怕沒辦法表現出臉紅。趁著夏油傑轉陽臺打電話的工夫,啪啪的左右開弓給了自己好幾個耳光。

系統:“……真不愧天選打工人,一旦接下任務就會完美完成。”

待得夏油傑從陽臺回來後,看到的是“面如火燒”,一觸碰到自己眼神立即垂下頭去,羞滴滴的女朋友。

夏油傑上前將她摟入懷中,千鶴略一掙紮,身體軟了下去,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低低,幾乎微不可聞:“傑,你,你不會是在外面有了別的女朋友吧?”

系統:“讚!維持人設棒棒的!”

單純的DK囁喏了一會,嘴巴裏楞是一個字沒蹦出,只是摟著她背後的手已滾燙無比。千鶴的嘴角翹了翹,決定慈悲心大發,不打算為難他了,輕輕掐了他的後背,低聲道:“那我們明天見,我今晚就先留在這。”

感覺夏油傑松了口氣,千鶴也如釋重負,今天晚上,她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

次日下午,千鶴獲得準許提前下班,她拉過自己的凱蒂貓行李箱,與夏油傑在品川站碰頭。

零幾年霓虹旅游熱度點燃全球,外國觀光客如潮水般湧入,是以兩人並不打算去熱門的比如箱根,鐮倉,夏油傑挑選了群馬縣的一個新興溫泉小鎮。

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夏油傑又是個性溫柔隨和,從不讓千鶴的話頭落地,這近兩個小時的大巴路程倒也不無聊。

今年天氣比往年稍冷一些。離了東京,沒有高樓大廈熱島效應的群馬縣小鄉村溫度更是低了不少。下了車,夏油傑拖著兩個行李箱,千鶴跟在一邊,朝著酒店方向進發。

到了旅店,尷尬的事發生了。

很多古舊翻新的溫泉旅店之所以推行預約制,除開饑餓營銷的嫌疑,真實原因在於——房間不夠。

與夏油傑相熟的阿姨在得知他要帶著女朋友來旅游後,也不知是不是過於“貼心”,竟只給他留了一間和式房。

夏油傑還在前臺試圖跟老板娘交涉,這邊坐在沙發上等待的千鶴,已羞的從裏到外都是熟透的蝦仁。

千鶴:“統啊……怎麽辦?”

系統:“我覺得夏油傑不會違背您的意思做什麽不好的事。”

千鶴認同:“我覺得也是。五條老師這人雖然有點不著調,但人品是毋庸置疑的,他最好的朋友怎麽可能不是正人君子。但,但就算他是我親弟弟,睡一間房我也會害羞的!”

系統:“我覺得沒事的。說不定他還擔心你吃他豆腐呢。”

千鶴:“……這,這好像也有點道理?!”

過了一會,夏油傑回來了。

清純DK表面故作鎮定,其實耳背的紅再次出賣了他的慌亂。

一番解釋後,情況大概是這樣。

老板娘給兩人留的是一個僅剩的小房間。這已是賣給了夏油傑很大的人情,畢竟大部分客人都是幾個月甚至半年前就預定了。小屋子意味著一進玄關,除了左邊的洗手間,沒有客廳,因此也沒有障子門隔開。兩人今晚若是確定入住,工作人員可以鋪兩個單人的布團。

其次,鎮子上所有的溫泉旅店全部預約滿了。最近的一趟去城裏的巴士已出發,他們來不及回城裏住店。若回去,一來這趟旅游的樂趣減少了百分之九十,二來城裏的酒店未必都有溫泉。鎮子上的日歸溫泉八點之後便不營業,也不提供住宿。更何況,夏油傑和千鶴都不想去對公眾開放的日歸溫泉,這是兩人在巴士上就達成的共識,也是選擇這家只對住店旅客開放溫泉的旅店主要原因。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結論:

就這樣吧~

“莉奈,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

工作人員已將兩人行李提到了房間,在旅店門口穿鞋時,夏油傑忍不住又道了次歉。

千鶴哪裏好意思再責備夏油傑。錢人家付了,旅店是看在人家的面子上才有房的,她一個享受的人,憑什麽讓人道歉。

少女杏眼彎起笑意,一把摟過他的手臂,“你說的哪裏話,你能帶我出來玩,我開心都來不及~傑,我們晚飯時間約的是七點半,現在還有一個多小時,去鎮上走走吧~”

幾乎每個溫泉小村莊都會配備溫泉小鎮。鎮子上的布置大概是,特產店,飲食處,足湯,以及一些日歸溫泉,有些比較大的村莊,鎮子會有特色的神社。

以千鶴熱愛逛街的個性,第一件事就直奔特產店,從溫泉藥浴湯劑,再到鹹魚菜幹之類的腌漬品,不買也得拿起來過目一遍,反正沒個半小時她不可能出來。

她這邊正為自己和夏油傑挑選印有當地名字的襪子,眼角無意間瞥見他正在甜品區選購。

甜品區占據了特產店的半壁江山,夏油傑不是甜食愛好者,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是在給誰選購。

少年的小籃子很快就被塞的滿滿當當,導購員小姐姐語氣甜膩如蜜,還在不斷的給夏油傑推銷各種新品,期間還偶爾閑話兩句家常,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千鶴本人是無所謂的。但此時身為黑羽莉奈,她應該要展現一下原主的占有欲,免得又被總部檢測到扣分。

思及此處,千鶴迅速走到夏油傑身邊,一把攬住了他腰,“傑~你買那麽多甜品幹嘛?不會是為了你那個甜食腦好朋友吧?”

小姐姐見兩人親密的樣子,臉上浮現恍然大悟的愧疚。兩人進店時,小姐姐在埋頭整理賬目,加上一進店,千鶴直奔日用品區,夏油傑直奔甜品區,所以小姐姐並不知二人是情侶。

她輕咳一聲,微笑說了句:請慢慢挑選,便默默退開。

“黑羽莉奈”用狠狠瞪了一眼店員,氣鼓鼓的對夏油傑說:“你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

夏油傑無辜:“我怎麽了?”

千鶴氣道,輕輕推了他一把:“你自己心裏有數!快點買完快點結賬!知不知道有人眼睛都要粘在你身上了!”

夏油傑笑瞇瞇地盯著她,低聲道:“你說的有人,指的是你自己嗎?”

千鶴一怔,笑罵:“裝傻是不是?非要我點出來是那位店員姐姐?我見她盯著你看,臉上還有可疑的害羞之色!”

夏油傑眼底氤氳著情意,直視女友瞪得圓碌碌的眼睛,忍不住將她攬入懷中。莉奈個子嬌小,僅到DK的胸前,那張怒目圓瞪的小臉蛋被埋入了他結實的胸肌裏。

夏油傑低聲道:“我錯了。再有這種事發生,要我狠狠瞪回去嗎?我又不是她的男朋友,誰允許她多看了?”

千鶴輕輕推開他,仰起燒紅的臉,他的黑眸裏泛著溫暖的光,嘴角帶笑,看的她心裏砰砰亂跳,一句句像是貓爪子刮撓她的心。

太犯規了......

聲音好聽就算了,還那麽會說話!

女友的“炸毛”反而讓夏油傑心中被快樂的情緒擠的滿滿當當。接過女友裝了少許日用品的籃子,他去前臺結賬。

小姐姐店員最後還是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謝謝光臨也說的格外的嬌憨。

千鶴覺得她還算溫柔的,以她親姐那個性,姐夫要有夏油傑這模樣和氣質,在外如此惹眼,耳朵肯定成天被擰下來又“安”回去。

總部沒有扣分的機會,優等生千鶴非常欣慰。

不過演戲還得進行下去。趁著天色沒有完全變暗,先是去了朱紅鳥居之後的箱子裏投了五元的錢幣,然後許了許願,敲了敲鐘,又買了溫泉街必售的草莓布丁。平日裏總喊著我要減肥的千鶴,因為肚子太餓,也忍不住將哈密瓜,抹茶和原味都吃了遍。

“傑,我們去泡個腳吧,我有點冷了。”

她指了指路邊的足湯。兩人投了兩百的錢幣,拿出準備好的毛巾。千鶴在國外習慣了,又在時尚雜志社裏工作,雖不是編輯部的成員,但整層樓都是各色美女名模出出入入,久而久之也練就了大冬天依然是為了風度不要溫度的堅持。

她撩開長裙,裏面是兩條瑩白雪潤的長腿,因為天氣的緣故,凍的有些通紅幹燥。

夏油傑看得心疼:“怎麽穿這麽少?”

“女高中生不都這樣?”

“可你不是女高中生啊。”

大直男再溫柔說話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千鶴舉起小包,做出要砸他腦袋的樣子,氣到:“幹嘛!嫌我老是不是!”

夏油傑舒展開來的笑容猶如反季的春天:“莉奈又胡亂發散思維了。我可沒見過比你更漂亮的女高中生。”

兩人將腿腳放入溫泉水中,千鶴發出心滿意足的喟嘆。

夜晚來臨,氣溫持續走低,兩人呼吸之間,氣息已化成了淡淡的白霧。

一旁的一對黏糊糊的情侶走了,現在足湯區域就只剩下夏油傑和千鶴霸場。

千鶴的小腳在溫泉水裏輕輕晃動,笑說:“要是有那種可以吃死皮的小魚就好了。”

夏油傑笑說:“四十多度的溫泉水養小魚,那是煮魚吧?”

他一句話將千鶴肚子裏的饞蟲又勾了起來。

“都怪你,這麽一說,我又又又餓了!快快跟本小姐買個牛肉包子去~” 肚子餓的黑羽莉奈語氣幽怨。

摸了摸有些凹陷的腹部,千鶴氣惱霓虹人的刻板!什麽都要預約,連個吃個晚飯也要排隊!

夏油傑好脾氣的說:“遵命,大小姐。”

他擦去腿腳上的水,穿上鞋離去。

“統啊,我忽然覺得談戀愛也挺好的。有人跟我一起旅游,有人幫我提行李,有人幫我買包子。”

系統:“宿主,你這不是戀愛,你這是找搭子思維!”

牛肉包子店距離足湯要走五分鐘左右,排隊估計還要等一兩分鐘。在等待夏油傑回來的時間裏,千鶴悠閑地泡著腳,也可以做回原本的自己。

兩分鐘後,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老子一天天日理萬機,忙得跟陀螺一樣,你居然勾搭我的好朋友,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約會!”

千鶴:“……”

沒擡頭也知道誰來了。

老師,我冤枉啊!我也是為了早點回溯時間,見到二十八歲那個“成熟”的你啊~

等等,老師為什麽會穿著高專制服出現在這裏?

難道有咒靈?

千鶴一個激靈。倘若她是個對詛咒真真一無所知的普通人倒沒有這種心理負擔,問題就在於她現在對咒靈的危險太清楚明白,卻又不得不作為毫無咒力的普通人黑羽莉奈而活著。

不知者無畏,她是“知”所以才“畏懼”到了極點。

作為黑羽莉奈,她做出憤怒的表情:“怎麽又是你?我怎麽哪哪都能見你?你不會在我男朋友身上安裝了什麽跟蹤器吧?!”

五條悟雙手插兜,DK臉上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我還奇怪我怎麽哪哪都能見到你呢!是你在我身上裝了竊聽器之類的吧?嗯,肯定是這樣沒錯了。畢竟我這種六百年難得一見的大帥哥,誰看了不心動!”

他嘴巴還不停,繼續進行荒謬的推理:

“啊,搞半天莉奈醬你是個變態啊~”

“沒想到你居然懷著這種心思!那句話叫什麽來著?讓我想想……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

千鶴佯怒:“不要胡說八道,誰看得上你啊?而且我允許你喊我莉奈醬了?”

DK的心情一秒一個樣,他對他人的稱呼也是如此。五條貓臉上掛著竊喜又得意的神情:“反正我自己允許了~”

“滾蛋,你個臭電燈泡!不要打擾我和傑的約會!”

她心裏想的卻是:“老師你別走,一定要留下來保護我啊!”

千鶴個性是偏與世無爭的溫柔,她也不想每次同五條老師見面,都要鬧的雞飛狗跳的。偏生她現在的黑羽莉奈人設要求她必須與老師進行口舌之爭。

老師來這座小鄉村,又非私服出行,必定是跟任務相關。還有,千鶴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一絲古怪。五條老師朋友不多,夏油先生極少數能走進他內心的人,黑羽莉奈的出現,一定是讓老師產生了好友被搶走的痛苦,覺得她的存在很礙眼吧。

啊!關閉好感度之前的30點好感度果然是來自喜久福的魅力吧!

嗚嗚,老師在這個時代也不喜歡我!

“滾滾滾!”

她的滾蛋不過是給十幾歲的少年又多添了幾分叛逆感。五條悟索性大大咧咧的坐在足湯旁邊的椅子,毫不客氣地打量起了黑羽莉奈。

與上班時化的職業淡妝不同,這次約會她看得出從頭到腳都在細心打扮了一番。

即便現在氣溫已低,黑羽莉奈還是穿的很少。上身是白色帶毛的單薄小皮衣,藏藍色的海軍帽下露出小小一圈臉蛋,長卷發慵懶地垂在腰間,因與自己鬥嘴生氣而微微上翹的紅唇,好似冬日裏綻放的玫瑰。下身著的是藏藍色的長裙,因為泡足湯被撩到了大腿處,低溫凍出在溫泉水那一小截,淺淺的紅。

五條悟視線順著她的腿落到水面下的腳丫。

此時天色已接近百分之九十的暗,溫泉鎮上點起了星星點點的光,足湯所在的小亭子四角掛著風燈,夜風拂過,燈火影影綽綽,照亮水下的月白色的腳,十個腳指都綴著清新的淡粉色。

五條悟覺得黑羽莉奈有古怪的反差感,是什麽呢?

對了——

明明長得很清純,甚至有點偏幼,卻有一副玲瓏有致的身材,被夜色裏的燈光勾勒得又軟又嬌。

不過,五條悟並沒有將黑羽莉奈與他珍藏的那些漫畫女主角劃等號。盡管他嘴上總是埋汰她脾氣差,異性緣差,但他私心覺得,黑羽莉奈說話的時候,有女主角們沒有的書卷氣。

千鶴察覺到他的視線,心口有點發燙,不自覺的將腳往水池邊靠了靠。

這邊五條悟呆呆看了她一陣,抿抿唇,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悟,你怎麽在這裏?”

夏油傑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他一邊將手中熱騰騰的牛肉包子遞給女友,一邊看向夜燈下撐著下巴的摯友,溫潤的眉目一沈,用嘴型說道:“任務?”

五條悟掀起臉皮,一臉不爽的樣子,沒點頭也沒搖頭。

但夏油傑心知肚明,這就是默認有任務的意思,只是在莉奈這個普通人面前不好挑明了說。

這邊莉奈三兩口把包子吃光,挽救了自身低血糖,用毛巾擦幹凈腳重新穿上襪子,扶著夏油傑的手臂套好了靴子。

回旅店的路上,肚餓的莉奈不理會背後故意放慢腳步的DK,率先走在前面。五條悟和夏油傑得以私下溝通。

五條悟問:“你們住哪?”

“雪月屋。” 夏油傑問:“你呢?住在哪?”

五條悟翻了個白眼,聳了聳肩:“沒地方住。”

夏油傑蹙眉:“怎麽會這樣?出來之前沒預約好?”

“咒靈的事,可不能跟旅游計劃一樣可以提前預見。” 五條悟的鞋子踢開一塊小石頭,在頗為孩子氣的舉動之後,他低聲道:“這次的咒靈挺棘手的,本來派去的二級咒術師失蹤了,窗的消息也沒再傳來。他最後的消息說的是,除了好幾個一級,還可能有孵化中的特級咒胎。老橘子們一聽就慫了,馬上把我給找了過來。我今早還在執行一項蠻棘手的任務,兩個小時前趕上了最後一班車來的。別看我,我要是使用空間瞬移會撞死好多人。傑,我要跟你住一塊。”

說罷,墨鏡下的眼睛生氣地瞪了夏油傑一眼,似乎在說:你敢拒絕老子試試看!

倒是有點像莉奈吃醋時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嫉妒心作祟。

只是......

夏油傑一貫掛在嘴角邊,溫柔笑容的弧度卻有些僵硬。

悟的嫉妒是哪方面的嫉妒呢?自己被莉奈搶走,還是莉奈——

沒想下去,因為旅店到了,莉奈已迫不及待的在玄關處脫了靴子率先進店。

鎮上所有的旅店全部滿房。老板娘實在沒有地方可以提供五條悟居住。夏油傑詢問是否可以在招待小廳給五條悟鋪一張小床。但老板娘一聽,臉上很自覺的掛上了不情願的表情。客人若是深夜起來到自動販賣機買點飲料,看到有人非工作人員睡在大廳裏,她擔心有人心裏不舒服。她的店經營多年,無一差評,不想客人有一點不滿。

沒等老板娘親自開口拒絕,五條悟直接問:“那他的房間裏可以多加一個布團吧?”

夏油傑知道五條悟是隨心所欲的個性,但沒想到這家夥居然直接提出了要三人共處一間房的要求,他頓感無力挫敗。

“悟,我們得先問過莉奈的意思!” 夏油傑神色嚴肅的警告道:“她要是不願意,我跟你兩個人中的一個人就得出去睡大街。大不了使用咒力禦寒!”

“哈?!” 五條悟的臉頓時就垮了下去,氣得跳腳:“傑,你好過分哦!你還記得硝子百年難得一出任務的那次吧?也是這種情況啊,我們三個不是擠了一間嘛!怎麽沒見你為了硝子出去睡大街?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把硝子當女人,信不信我回去告訴她!”

夏油傑立即手指放在唇上,暗示五條悟小聲些,別讓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莉奈聽到。

要是莉奈聽到了,她才不管硝子是哪個女人,跟自己什麽關系,她不鬧個八級地震絕不會罷休。

夏油傑耐心道:“我們那時的實力不比現在,叫硝子去是為了以防萬一,在生命危急的時候給予反轉術式的援助。”

“餵餵餵!你該不會覺得我會半夜叫你的小女朋友起來跟我們去錘爆咒靈吧?!我不管我不管,你敢叫我去睡大街就絕交!絕交!”

擔心“絕交”的威力還不夠,五條貓直接用上了終極武器:

“你要是讓我睡大街,我就把跟硝子出任務的那件事說出來,而且我會把我自己從故事裏去掉。” 笑得賊兮兮的DK悟威脅道:“我會說的繪聲繪色的哦~連文春xx刊的記者都自愧不如的程度!”

這招果然厲害。被逼無奈的夏油傑只好轉頭去求莉奈答應。

在他一連許下了十個承諾外加賭咒發毒誓之後,莉奈終於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並用此生最惡毒的眼神狠狠地將某白毛從上頭到下刮了一遍。

“討厭的電燈泡!遲早有天我要把他給狠狠捏爆!”

莉奈埋在夏油傑的懷裏,輕輕磨蹭,紅著臉如是說。

-

其實千鶴巴不得五條老師留下來。

一她對五條老師的人品百分之百的信任。三人共處一間她相信兩人絕不會胡來。二來她非常清楚,能讓五條老師出動的咒靈必定非泛泛之輩。她已察覺到兩人趁著自己不註意的時候低聲交流,神色肅穆。外面無數人的生命要靠兩位咒術師的庇佑,她那點談情說愛的小任務相比之下不值一提。

至於第三個原因......

千鶴告訴了系統。

系統:“啊?原來你也不是百分之百信任夏油傑嘛。有五條悟在,你反而更放心一些!也對哦,兩個人的話倒是更容易發生點什麽。”

將身體浸泡在溫泉裏的千鶴嘟囔道:“畢竟我並沒有在高專的時候跟夏油先生相處過嘛。”

系統點頭:“理解理解。那這樣一來更好啦,五條老師不會沒地方休息,你也能安心的睡覺。”

房間內,榻榻米鋪了三個大布團,還依然留有空間。千鶴睡在靠近窗子的最裏邊,夏油傑在中間,五條悟則被安排在靠近玄關的地方。

五條悟一進房間,就立即將靠近玄關的布團與中間的扯開了一小段距離,語氣兇巴巴的:“誰要是敢越過這段距離,我一指頭摁死他!知道了嗎?”

他說話時直直地盯著千鶴。

目標非常明確。

千鶴心裏不氣,表面卻演出了惱羞成怒:“我呸!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傑的份上,哪怕外面零下二十度,我都把你丟出去!”

五條悟立馬鬼叫:“你敢!”

“我怎麽不敢!”

“有本事你過來啊!”

“你過來啊!”

在中間的夏油傑無奈的舉起手勸住了兩個“幼稚鬼”:“好了好了,再吵就三個人都得露宿街頭了!莉奈,你累了嗎?先睡覺吧。”

千鶴猜想他是打算先哄勸自己睡覺,才好同五條悟出任務。吃完晚飯泡完溫泉後,千鶴因血液循環本就泛起了困意,被夏油傑這麽一說,應景地打了個哈欠,將嘴湊到他的嘴角邊啵唧了一下,嘟囔道:“那我睡覺了。五條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吵醒我,我就讓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五條悟切了一聲,看著少女打了個漫長的哈欠,淺褐色的眸子裏水霧迷蒙,方才想要反駁她的惡言惡語硬生生被壓了下去,什麽也沒說,翻身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二十分鐘後,千鶴真的進入了睡眠。

也不知過了多久,意識在腦海裏逐漸清醒起來。千鶴在布團上翻了個身,能聞到空氣裏淡雅的香水氣。這是這家溫泉旅店提供的沐浴露的氣味,可能夏油傑和五條悟已出完任務回來了。

幾點了呢?

千鶴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因為她戴了眼罩。

剛想伸出手,千鶴心中立即警鈴大作:不,絕對不能半夜看手機!

這是得過失眠癥人之大忌!

半夜醒來也是睡眠不好的表現之一。千鶴工作後有段時間患上了失眠癥。那真是她人生最最痛苦的階段。期間不知去了多少睡眠診所,見了多少心理醫生,嘗試過多少安眠藥。一個唯物主義者為了睡好覺甚至還拜佛求神,一年後才在醫生的調理下,逐漸收獲了良好睡眠。但好景不長,車禍之前她又開始失眠了。

失眠比失戀痛苦。

現在半夜醒來,不是好兆頭啊。

系統上線:“宿主,你醒了?”

千鶴:“……爹的!知道我醒了就行了,別bb知道嗎?失眠的人最忌腦子活躍了!”

系統尷尬:“可是您醒了就觸發了隱藏劇情啊,隱藏劇情也是任務劇情之一,要完成哦。”

千鶴怒得罵了句臟話:“打工人也要休息啊!我們是人,不是牛馬!明天再說!”

系統弱弱地說:“可是,事關您回溯時間和獎金......”

千鶴更怒:“爹的!就是被你們掐中死穴了!快說,什麽任務!”

她個性一向溫柔,只有三件事是按開她暴躁的死穴:

失眠,被白嫖勞動力,體重發胖。

系統怯怯的:“請失眠中的您去抓住男朋友夏油傑的手。在寂靜的夜色中,讓您這顆孤獨的心感受到來自愛人的溫暖......”

千鶴:“……萬一我吵醒夏油先生怎麽辦?”

系統忙道:“不會,他很累了,睡的很好。”

好吧,任務不算太難。她和夏油傑的布團本就距離很近,都不需要挪動位置,只要從被子下伸出手就能握到。

“好,我速戰速決,你丫給我閉嘴,再吵我,我就咬舌自盡!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這是來自失眠癥患者的憤怒。

被子下的溫度又悶又熱,千鶴將手伸出去,馬上就感受到空氣裏的涼意。她很快就摸到了旁邊夏油傑的布團,一路摸到夏油傑骨骼分明的修長大手——

他的手動了一下。

嗯?

是沒睡著,還是睡夢中不自覺的反應?

系統:“宿主——”

“閉嘴!馬上就完事了!”

系統不敢說話了。

她只想重新回到睡眠裏,她絕對不要再回到美國工作時那漫長的一年失眠光陰。失眠者都有點強迫癥,都迫切的希望能證明自己依然擁有好睡眠。

任務速度完成,然後就可以睡覺覺了!

千鶴一把抓住了被子下夏油傑的手,順著他寬大的手掌向下滑。嗯,這次他沒動了。她感覺到自己小手完全被夏油傑的大手包裹於其中。

生怕任務完成的不夠完美,千鶴還將手指滑入他的指縫之中,慢慢撐開,在被窩裏完成了十指相扣。

一秒,兩秒,三秒——

感覺到夏油傑手心裏浮上了一層薄薄的汗,千鶴慶幸沒開暖氣,不然三個人都得熱瘋。

大拇指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夏油傑手心的掌紋,來回描繪了好幾遍那漫長的生命線,最後來到突出的指節處揉了揉,她覺得差不多了,就想將手給抽回來。

然而,她的手被反扣住了。

千鶴震驚。

我擦!夏油先生沒睡著,還是他醒了?!系統你不會騙我吧?!

腦海裏傳來了系統君無情的聲音:“檢測到宿主沒有維持好人設,自動扣除一分,目前分數98/100。”

千鶴大怒:“狗屁!你叫我做啥我都做了!你們系統肯定有bug!”

系統幽幽的說:“宿主......你確定你握的是夏油傑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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