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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魚寶同志! 以後你就是黑心指甲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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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魚寶同志! 以後你就是黑心指甲魚了……

初春的夜晚帶著些許溫意, 隱隱約約能瞧見躲藏在黑雲後的星星。藍斯坐在副駕駛上玩手機,玩了一會兒後覺得眼睛不舒服。

車有些顛簸,光線也暗。藍斯關掉手機:“多久到啊?”

郗歲聿:“兩小時。”

那還行, 不算很遠。藍斯從包裏把睡大覺的獅鬃水母拿出來, 放在手裏捏著玩。水母的皮膚很光滑, 像沾有水一樣, 他喜歡這種手感。

“我都還沒去大街上逛逛, 就又出任務。”藍斯郁悶說, 這些天他刷了不少好吃好玩的東西,想去親身體驗。

結果上班第二天就出差。

郗歲聿認真回憶一下, 說:“我記得這是你第一次出任務吧, 哪來的又。”

藍斯自顧自問:“出任務可以加工資嗎?多少錢,什麽時候打到我的卡裏?我要理財。”

他用手機上的計算機算了自己的工資, 和想買物品的價格。

“可以加工資, 也是發工資的時候發, 一起的。”郗歲聿說,心底暗叫不好, 還是得少給魚玩點手機,再這樣下去,哪還能套路單純小魚。

藍斯滿意了, 他從包裏掏出一瓶黑色指甲油, 像模像樣給自己塗指甲。

郗歲聿瞥他一眼:“哪來的?”

“辦公室胡語送給我的,她說我塗上去應該很酷。”下午胡語絮絮叨叨時, 藍斯看見她手上的短美甲, 生出好奇心。他有在視頻上刷到過一些裝飾品,雖然看起來質量一般,不如自己從海底翻出來的真寶貝。

但勝在模樣精致小巧, 花樣頗多,藍斯很喜歡。

他最喜歡亮晶晶又漂亮的東西。

藍斯將指甲變長,這樣手指會更修長一些。

郗歲聿伸長胳膊,反手將車頂的中控燈打開。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指甲油味,將後方打瞌睡的曲一鋮被這味道驚醒,下意識睜眼。看見旁邊的人毫無動作,身體又放松下來。

曲一鋮探頭往前看,此時的藍斯已經塗完一整只手了,正在晾幹中:“你指甲真長。”

藍斯側頭看了看,是此行的隊友,長得挺乖巧,貌似很容易害羞。把手伸到他的面前:“好看嗎?”

“好看,像吸血鬼的手,矜貴又邪魅。”曲一鋮誠然說,先前就聽說總部來了只人魚,長得特別高冷神聖,過了半天傳話又變了,說其實是條特別呆萌的小魚。

不知道路會用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你,喊你哥哥姐姐,再問路。

上車後就聽到他吃薯片的嘎吱脆聲,好像是沒有很兇。

什麽詞?聽不懂。藍斯問:“你要塗嗎?”

“不了。”

曲一鋮重新坐好,看一眼旁邊的常決。小聲嘀咕:“剛剛不是還醒著麽?這會就閉上眼了。”

等藍斯塗好十個指甲後,打開相機拍下幾張照片,感慨:“你們人類有好多小玩具啊。”

要是都能帶回海裏就好了。

郗歲聿:“洗不掉的,以後你就是黑心指甲魚了。”

藍斯:“胡說,別想騙我。”

這個家夥,以前肯定說了不少假話。

兩個小時的路程在一魚一人的閑談中走過,晚上九點鐘,到達N城。

N城主要由四個鎮子組成,約五萬人,主要出事的鎮子叫巖鎮。他們到達時,鎮中的工作人員都在焦急等待,一見到車立馬迎上去。

幾人邊說邊交代情況,藍斯跟在郗歲聿後面當尾巴,聽他們交談事情。

健談的鎮長講述了這場怪事的起源。

一周前,突然有名男子在家中倒地不醒,皮膚變得青紫。第二天昏迷中男子的皮膚開始幹癟,不到三日,身體的血液水分好似被抽幹一般。由一個一百多斤的大活人成了輕飄飄的幹屍,更令人驚奇的是,這個人心臟在跳,呼吸在動。

當抽血,割開皮膚想深入檢查時,卻發現血管裏沒有血。而是像白絲一樣的東西,內部的心臟等重要器官也被白絲包圍,好似真真成了一具“植物人幹屍”。

此後每天都有人出現此癥狀,醫院連忙向基地總部的醫療團發出消息,並劃分出隔離點安置這些病人。

鎮長說到這眼淚含含:“首席,你可要一定救救我們啊!我兒子也出事了。”

副鎮長:“我們鎮最好的醫生昨天也被確診了。醫療團的人無能為力,只能期盼你們。”

助理:“唉。”

郗歲聿沒著急理會他們的擔憂,先前已經和在此地負責的醫生們交接過。他安排事項:“常決去最先出事幾人的家中看看情況,曲一鋮魚寶,跟我去看看病人情況。”

魚寶?

我?

藍斯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看向此刻嚴肅的郗歲聿,冷不丁說:“哇哦,好嚴肅的郗隊。”

郗歲聿眉眼一抽,差點被這臭魚蛋子的冷笑話弄笑場:“工作期間不要嬉皮笑臉,否則跑…扣一半工資!”

“好,我閉嘴。”藍斯滿臉寫著隨便,我就聽聽,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

郗歲聿邊走邊說:“忘了給你立規矩,上班期間要無條件服從指揮,不準嬉皮笑臉!不準臨陣脫逃!”

“能做到嗎?魚寶同志!”

藍斯點點頭,回憶起別人的樣子,有模有樣將手舉高,敬禮:“能!”

自從半末日來臨,病毒就愈發多。為此每個地方都會設置隔離點,看起來像蔬菜大棚,其實是由一種外表像鐵皮的特殊材質建造而成,具有鐵皮的輕盈便捷,又加重了隔離功效。

走進去會發現這有兩層,除去留給醫生研究治療的區域。剩下地方被分割成一個個小隔間,裏面只有學生宿舍床的大小,外加半米空隙,用來放輸液架和進出。

放眼望去全是這種小隔間,這讓藍斯想到他玩手機時刷到的一種名為麻將的游戲,也是那麽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一個個排排站放在桌面上。

“這些病人變成幹屍後,都只能用營養液吊著命。”鎮長焦急地說,“不過醫生說不是人傳人,但誰會突發就不確定了。”

“明明鎮子都好好的啊,吃食也沒異常,怎麽會這樣呢。”

幾人來到最初出現癥狀病人的房間中,眼前這個人發萎的皮膚緊緊貼著骨架,皮膚的褶皺像是樹枝的紋路,如果不是有這麽一點點的皮膚支撐,說是一具骨頭也不為過。

郗歲聿已戴好手套,將病人身上的被子掀開,伸手抓住他的手,進行觀察。

曲一鋮也在戴手套,見藍斯還在一旁當觀眾,提醒:“你也是治療系的吧,快點把手套戴上。你那指甲…”

基地對士兵的外部形象要求不高,看起來統一整潔就行。至於你是想在手指甲上貼個草莓,還是在腳脖子處紋個月亮,細枝末節都隨便你,無傷大雅不影響工作就好。

好歹人類在半末日緩了這麽些年,也不是要調成人民的奴隸,且人力資源有限。不是人人都想沖在前線,不是人人都能覺醒異能,也不是人人都是青壯年。

末日和古代打仗不同,這裏打了你還能往其他地方走,末日是所有人一起死。這是一種茫然,無處可逃的仿徨,基地裏每月都有心理承受不住而生病、自殺的人。

可人魚這指甲實屬有些太長了……

藍斯把手舉起來,當著他的面將長指甲收回去,然後戴上手套。

第一次見這場景的曲一鋮,溫和的圓眼流露意外。

隨後曲一鋮半蹲在床邊,開始檢查病人的身體。郗歲聿站到一旁,他不是治療屬性,在治病救人上起不了太大關鍵作用。

“等會到你檢查,有什麽發現就說出來。”郗歲聿對人魚說,“別藏私,會給你加工資。”

“好。”藍斯說。

曲一鋮的能力是去除毒性和緩解傷痛,C等級。他手中出現一個米棕色毛絨小熊,緩緩進入病人的體內。

“這是他的異能武器?可愛小熊。”藍斯好奇發問,竟然還有玩具類型的嗎。

“嗯,異能武器有很多種,世界上有的都有可能會出現,也有一些想象類的,不過這種要看主人的心境。內心喜好強烈,武器會是心之所想。沒有特別大的執念,基本上是隨機刷新。”郗歲聿解釋說。

醫療團.派來的人也有治愈系的異能者,但能力只有止血。曲一鋮有個特殊之處,他的武器還可以直接提取一點毒素出來,相當於一個容器。此刻正是發揮重大作用,身體內被白絲占領,壓根抽不出一滴血。

曲一鋮帶著毛絨小熊和其他工作人員下到一樓,進行毒素分析。

到藍斯了。

藍斯觸碰病人,掌心中自發流露出水,沒入病人的身體。片刻後,他松開手。

郗歲聿對身後的兩位鎮長說:“你們先在外面等待。”

“好好好,不打擾你們工作。”話是這麽說,剛走出來耳朵就貼上門了。

郗歲聿壓低聲音問:“怎麽樣?”

藍斯:“他已經死了。”

“身上有毒,但他並不是死於毒。”

而是白絲,白絲占據了他的身體,毒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罷了。

“那白絲?”

“我沒辦法。”

藍斯邊說邊摘掉手套,戴手套的感覺不太舒服,皮膚都被勒住,像呼吸不過來一樣,他不喜歡。

他可以凈化海怪,也可以處理一些普通外傷,如同當初救那只雙頭棕熊一樣。但不代表能解決人受到的海怪傷或是其他疾病。

藍斯擁有的能力叫做凈化,說直白點,在人類眼中的“治愈海怪”,其實是將動物體吸入的汙染水凈化了,像廚房裏的洗潔精,洗掉碗筷沾染的臟東西,不等同能修覆破碎的碗。

至於海怪與人體產生什麽奇怪的碰撞,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並且在人體呈現上也並不是單純畸變成海怪,而是覆雜的。

依舊是環環相扣,在這場汙染中,不存在獨善其身。

片刻後,一行人坐在一間小型會議室裏。這裏都是基地派來的醫療人員和本地的醫護負責人,此刻常決正在匯報情況。

而郗歲聿面前是一個小本子,是一份日記式記錄冊。寫了最開始那波病人的情況,包含出事前,中,後的生活細節被羅列起來。方便給他人了解更為細致和隱藏的細節,也為記錄。

常決的半張臉帶著銀色面具,夜色之下泛出冷光,將他襯得更不近人情了。他五官端正,神情冷酷,言語簡單。

“並未在病人家中發現異常。”

霖雙是一開始派來醫生的陪同異能者,她道:“可以確定的是,是吐絲類海怪。鎮中醫生在我面前倒下時,我看見過地面上有一閃而過的光,應該是太陽反射。我懷疑這只海怪有隱身、變色功能。”

這麽些天,也就她碰見過那麽一次。陳醫生不是異能者,五感有限。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還是得抓到那只海怪,才能對癥下藥。”霖雙說,“目前的患者已經從每日十個到每日過百人。”

郗歲聿神情凝重,說實話,這種病毒是最麻煩的。要篩選源頭,要抓,好不容易抓回來還要配置解藥,每一步都能耗費大量時間。

“魚寶,你跟陳醫生去把所有病人都檢查一遍,摘掉那些已經死了的人的營養液。曲一鋮和霖雙去安撫患者家屬。常決和我去安置點看看其他人的情況。”

陳醫生:“郗首長,您確定有的人已經死了嗎?可他們還有心跳和呼吸,家屬怕是根本不會接受啊。”

郗歲聿看向藍斯。

藍斯感受到眾人的視線,知道這只是自己的一面之詞:“我確定,在白絲代替血液存在的那一刻就死了,現在的大部分人都是死的。”

“至於為什麽還要心跳和呼吸,我想那是白絲故意留的,因為這樣會有源源不斷的營養液輸入,可以為人體內的小海怪提供營養。”

“我記得有個成語叫破繭而出,破繭的時間在半個月左右。到時候…”解釋專用詞匯,藍斯語速變慢,他需要整理自己的詞。

郗歲聿接話:“到時候幼蟲會以人體為繭,孵化出新的吐絲海怪。”

藍斯點頭:“對,就是這個意思。”

這話一處,在場的人後背均是一涼。尤其是更早來到的霖雙和陳醫生,手腳發麻。

也就是說,她們這些天照顧的都是海怪幼蟲,在親手孵化它們!吐絲海怪不僅殺了人,還將蟲卵放在了人體內,借此而生。

隔離點擁有上百只即將誕生的海怪!

藍斯見他們一言不發,以為不信任自己。認真說:“我可以肯定,他們體內絕對有幼蟲,以我這條魚尾巴發誓。”

“我沒騙你們,騙你們我就沒工資用,買不起手機玩。”

雖然不能讓這些人起死回生,但海族首領感知自己周圍有什麽小動物是輕而易舉的。

確實不是兇悍人魚,有點傻呆萌。曲一鋮訥笑:“我們相信你,我們可是隊友。”

郗歲聿也心中一把冷汗,還好把這魚帶來了,不然誰能知道裏面藏著幼蟲,就算有人猜測,也很難得到肯定。更別說提前準備,而此刻距離最開始爆發的那一批患者,馬上就要達到半月的破繭期。

“所有人馬上處理病患,抓海怪先放一放。魚寶你去看看最近兩天確診的人,還有沒有活的。曲一鋮常決你們去收營養液,把他們按時間擺放。霖雙你和其他工作人員去安撫家屬,不要放任何人進來,再準備一片空曠地方和汽油。”

“陳醫生,我們試試能不能把幼蟲逼出來。”

藍斯接話:“應該不行,每只幼蟲的位置不固定,而且藏入骨頭。”

“說不定你一把它抓出來,它就鉆你身體裏去了。”

大魚尾巴在郗歲聿面前晃了晃,人魚語氣剛開始還挺認真,說到最後冒出幾分恐嚇的笑意。

藍斯擡起一只胳膊,另一只手做出倒立茄子手,在胳膊上跑步:“就這樣跑跑跑,鉆到你的心臟裏。”

呵,這魚知道嚇自己了,不就之前逗了逗他。

“我試試再說,你檢查完就來我這,別亂逛。”郗歲聿沒和他多打趣,步伐匆匆出門。其餘人也馬不停蹄開始執行自己的任務。

深夜的隔離點依舊燈火明亮,燈光打在每位匆忙工作人員的頭頂,留下淺灰的影子。

藍斯按照郗歲聿所說,快速過了一遍病人,最後發現只有昨天和前天來的患者還沒有完全被白絲吞噬。

樓上樓下傳來哭喊、哀怨、懇求的聲音,糅雜著哭腔與眼淚。

郗歲聿和陳醫生在一間手術室中,旁邊還有幾位醫護人員。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一個特殊的醫用探測儀,和人類基地入口的探測門類似,都是專門研制用來搜查海怪的。

“不行,幼蟲太小了,根本找不到。”有人說。

“而且…這個人好像,好像全身都變軟了。”緊張的聲音傳來。

郗歲聿迅速去到那具幹屍旁,碰了碰他的手臂,已經變得柔軟無比,仿佛骨頭不存在,好似軟軟的棉絲。

看來變軟就是破繭而出的征兆。

“它,可能要出來了。”郗歲聿微微皺眉,“去看看還有沒有身體變軟的,全部擡到樓下空地,燒了。”

十五分鐘後,隔離點後方的曠地上擺放了三四十具幹屍。工作人員正在往上灑汽油,刺鼻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漫,像是催化劑。

“不要,我老婆還活著!不可能會變成海怪!”

“郗首長,你再檢查檢查吧……”

“為什麽別人不用,別燒我兒子啊!”

一群士兵拼死攔著,郗歲聿手中赫然出現長槍,他目視前方,手腕發力。長槍向後方地面一劃而過,割開了一具幹屍的腳,露出雪白的蠶絲。

郗歲聿提高聲音,但不撕心裂肺,而是渾厚而有力。

“那你們看看,這還是人嗎!我理解大家的心情,但,這不是放任海怪作俑的理由!”

長槍又劃開另一具幹屍的肚子,密密麻麻的白絲纏繞,看不見屬於人類的器官。

“這藏著馬上要破繭而出海怪,還能等的,都還在隔離點裏,哪怕只是骨架,我們也會盡可能留給你們。”

“可這真的沒辦法等了,這幾十只海怪出來,不單巖鎮受損,更會蔓延到整個城市。”

郗歲聿眼神堅定,語氣沈穩:“誰再擾亂秩序,別怪我不客氣了。”

“燒!”

大火迅速彌漫,發出滋滋聲。奇怪的是並未傳來濃煙,而是在短短的十分鐘內就燒完了,空曠的地上沒有骨架,沒有骨灰,甚至連普通灰燼也沒有。只有幾十只乒乓球大小般的黑團,盯久些,甚至能感覺它好像在隱隱蠕動。

面對愕然又悲痛的家屬,陳醫生開口:“大家也都看見了,請節哀。”

“我們會盡快找到解決方案,也希望大家能配合。”

哽咽的哭聲飄散在夜風中,火焰再次燃起,要將那些還未徹底死亡的幼蟲殺死。

處理完這一批後,一行人又回到隔離點裏。常決和曲一鋮守著剩下的患者,方才就有人沖來想帶走自己的親人,生怕下一次燒到自家人。

淩晨兩點多,隔離點才稍稍寧靜。而會議室裏剛結束一場開會,走出門時霖雙沒忍住打了個哈氣,真是遭罪,竟然還藏了幼蟲這樣的定時炸彈。

郗歲聿留在了現在情況最危險的一層,他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眼前是一百多具幹屍。正巧和細桿一樣,緊挨著放也裝得下。

“為什麽不把這些也燒了,樓上的也應該燒掉。”藍斯問。

郗歲聿拍拍旁邊的位置,藍斯坐下。他笑了笑,眼底帶上幾分疲憊:“我抽根煙?”

藍斯從挎包裏摸出一根棒棒糖給他。

郗歲聿拆開糖紙,是荔枝味的。

“因為情感是不可替代的,世界上也不會有第二個一模一樣的人。”

“現在不是情況最嚴重的時刻,沒有傳染性,沒有攻擊性。做法不能那麽極端,否則大家會寒心,會失望。”

“如果人心散了,那人類的未來也會散了。”

藍斯似懂非懂,不過他依舊不認同郗歲聿的做法,應該當斷則斷。人已經死了,再多的留戀也是空虛。

郗歲聿看人魚這板正的臉,就知道他不是這麽想的,“下回多刷一刷情感類視頻,別天天偷看我收藏夾。”

“哦。”

口腔裏滿是甜膩的糖味,郗歲聿卻感覺不到一絲喜悅。黑瞳像是深潭,默默看著眼前的幹屍們。

這裏有上千具幹屍,是上千條人命,更是上千個家庭。

有父母為了患病的子女傾家蕩產,有自然災害中拼死尋找爺爺奶奶的孫女。甚至出了車禍,媽媽哭喊著說,哪怕孩子成了植物人,她也要這個孩子。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更是一種執念。救人重要,安心也重要。

吃完這根糖後,郗歲聿楞是困意都被膩跑了些。他伸手從人魚包裏掏出一包辣條,解膩。

“你困不困?困的話去旁邊的隔間裏睡,那有床。”

藍斯拒絕:“那床太小了,空間也小,會悶。”

“之前不是還和我睡過山洞嗎?那會不喊地硬?不喊臟?”

“……你還好意思提,下次我用槍戳你頭。”

藍斯想起就覺得落魄,丟魚臉。

郗歲聿今晚最好睜著眼睡覺。

一魚一人閑聊一會後,藍斯躺在鋪了兩層醫用薄被子的長椅上,和一地板的幹屍當睡友。

郗歲聿則是就近去旁邊的隔間躺一躺,他可沒臭魚蛋子那麽挑剔。

三個小時後,淩晨五點鐘。

藍斯從旁邊的窗戶翻身而下,隔離點所處地有些偏遠,周圍很多土堆。

“小蛾子,小蝴蝶,小蜘蛛,小蠶——”

藍斯壓低聲音喊著,又換獸語:[小蛾子,小蝴蝶,小蜘蛛,小蠶——]

奇怪,怎麽沒海怪回他?也不知道是哪種吐絲動物畸變了。藍斯快速轉了一圈,依舊沒找著。

畸變得已經分不清大王小王了?

得趕緊用水洗洗腦子。

藍斯搜尋無果,只好回去,不過沒回到長椅上。而是轉了個彎,悄咪咪往郗歲聿的房間走去,見人還睡著。

人魚半蹲在床旁,嘴唇微動,低吟的歌聲流露而出,加重郗歲聿的睡意。

藍斯拿出包裏的黑色指甲油在郗歲聿臉上大顯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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