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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抓住了魚尾根尖處 “那我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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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抓住了魚尾根尖處 “那我伺候你。”……

J城的小型拍賣場是中心城“玄鳥”的分店, 玄鳥作為人類基地中最大的拍賣場,各種物品應有盡有。與基地也有合作,兩方一權一貴, 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相處模式。

玄鳥的幕後老板, 是本就在此區域的富貴人家, 海汙染出現後這處變成了人類基地。更是富貴險中求, 也就擁有了現如今的地位。

這裏靠近汙染區, 為此這裏的海怪拍賣物數量最多, 很大程度上能滿足喜愛海怪的雇主。

但來的人是郗歲聿,僅有的三位首席異能官之一。他的出動讓方才激情喊價的客戶心中浮現一陣後怕, 誰會拿命去玩?

站在角落的鄧可航與王高山已渾身發冷, 原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抓海怪。

經理率先反應過來,賠笑:“好的好的, 各位客人請先離開, 晚點我們會送上小禮品。”

“首長放心, 這只海怪我們沒亂碰。實在是沒想到它這麽危險,我一定好好教訓鑒定師。首長辛苦了, 感謝您為人民群眾的辛苦付出。”

被關在籠子裏的藍斯:“……”這是什麽話?明明就是這個人把自己丟進來的。

而且五個金幣,也太少了吧!他這麽大個魚,和他一口一根的小澱粉腸一個價格?

“嗯, 我馬上帶他走。”郗歲聿沒理會經理的鬼話。

哢——

籠子被打開。

藍斯瞥一眼郗歲聿, 郗歲聿面不改色,沒有說話。

藍斯又瞥一眼郗歲聿, 自己和他的身高已經差不多了, 大概只差四五厘米。

“傻看什麽?快點出來,還要我請你嗎?”一見面就是這個死樣子,眼神鬼鬼祟祟, 一動不動。郗歲聿本來是想狠狠教育他,但看見他這樣,忽然心中冒出一絲可憐意味。

像獨自跑出家門的小動物,流浪了很久,忽然有一天碰見滿世界尋找它的主人。先是兇巴巴,後鼻子聞到熟悉的味道、聲音,兇狠被欣喜代替,開始嚶嚶叫。主人不會在乎它身上臟兮兮,會用發酸的口吻喊著它名字。

藍斯走出籠子,轉頭就吐海水在郗歲聿臉上。郗歲聿懷疑這人魚肚子裏都是水,就和一碗海水潑過來一樣,水滑到下頜線處,落在地上。

冒出的可憐心理瞬間消失,是他想多了。這臭魚在外面瀟灑得很,郗歲聿的口袋裏放著一根繩子,眨眼捆住人魚的雙手。順手將魚夾腋窩下,“變重好多。”

再次腦袋尾巴都向下垂的藍斯:“這樣會腦充血。”而且魚尾巴拖在地上走。

郗歲聿又顛了顛:“什麽時候學的這個詞。”

進了車,藍斯才能好好坐著。他靠著窗戶看風景,心中沒有憋屈,只有郁悶。好一會,他轉頭說:“你有高科技,這對我不公平。”

“我也要手機、監控、車。”

“那你想吧。”哪有這麽好的事。

郗歲聿單手拿著手機,正在安排路程。這魚在他手底下這麽鬧騰,得趕緊帶回去。總歸也過了隔離期,人魚沒發狂沒病毒就行,準備直接前往中心城。

藍斯:“我沒錢。”

郗歲聿:“那你去賺唄,我先前不是給你介紹了工作嗎,你自己不樂意。要出去獨自打拼,菜魚闖世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就是想把我關起來。”藍斯冷颼颼說。

聞言,郗歲聿放下手機,唇動了動。實在是沒忍住先嗤聲一笑,“不是,誰說要關你。”

“我們商量好了啊,你來工作,配合研究所研究畸變問題。基地給你發工資,還包吃包住。”

藍斯不信任地看向郗歲聿,發現他神色自若,沒有一點心虛:“真的?”

“當然,能成功就成功,失敗也沒辦法。研究所無非是要一些你身上的水,血液,頭發。要是這些都不行,就算把你殺了估計也沒什麽用。”郗歲聿有些無奈,“而且,把你關起來不是更虧嗎?你自殺怎麽辦?”

“我從哪再去找條人魚回來。”

好像有點道理,藍斯在思考:“我怎麽知道你們,你們有那麽多高科技。”

“現在不能叫你文盲魚了,不過,你能別把我想那麽壞嗎。”郗歲聿看出他面龐的變化,不再是先前十五六歲的模樣,而是十七八歲。

“你們人魚都長這麽快?”

藍斯不想回答他,只問:“那你保證我可以自由上下班,我就和你回去。”不然我等會就跳窗跑掉。

藍斯仔細思考過,其實他現在最大的困難不是生活常識,而是身份。他可以風餐露宿,可以睡大街。但是想要去一家店,去學校,去醫院等地方看看都很麻煩,更別提進入一些需要固定身份和職業的地方。普通人都會怕他,離他遠遠的。

藍斯需要線索,需要和人溝通,需要光明正大地溝通。

“我要,就是,下班後沒人跟我。我想吃飯就吃飯,想逛街就逛街。”藍斯說,“還有,讓普通人不要那麽怕我。”

“可以啊,讓基地給你安排個職業。但前提是,你不能傷害人,不能搞破壞。”郗歲聿打開手機,撥打團長的號碼。他們的安排本就是讓人魚跟著異能團,不會歸屬研究所,研究所都是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根本管不住人魚,若是有突發情況,還是得異能者才能控制局面。

研究所和異能團都在中心城的基地總部,裏面有不同部門的分區,之間隔得不遠。研究所要提取人魚樣本時,就喊魚過去,沒事時便待在異能團區域,總歸放在一群異能者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團長,和我們的人魚同志說一下上班待遇。”郗歲聿將電話設置免提聲。

崔城圓:“好好好,你好啊,基仁。”

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有些低沈渾厚但不失親近,態度良好。

藍斯早忘記他瞎掰的名字了,唇角抽動:“你好。”

“我現在就和你說啊,崗位是顧問,早九晚五,包吃包住,每個月一萬金幣。”電話那頭傳來翻閱紙張的聲音,崔城園繼續說:“平時負責巡視城市,到時候會告訴你是哪塊區域,你每天去看看有沒有人鬧事,有沒有海怪傷人。”

“研究所偶爾需要你時,你就去一趟,大概就是這些工作。你看看,有沒有哪裏不滿意,有什麽想法就直說。我們都可以商量。”

“當然,我們肯定會給你發工牌,也會告訴群眾,你也是異能團的工作人員。保證你的人格尊嚴,哦不,魚格尊嚴。”

午後的風從車窗縫竄入,流轉在他們之間,郗歲聿挑眉看向人魚:“怎麽樣?”

藍斯低頭數尾巴上的鱗片,問:“一萬金幣有多少?”

“沒在外面學到?”

“東西太多了,根本學不過來。”

人魚語氣認真,甚至能聽出不滿足的著急感。

真好學,適合去高考。

郗歲聿:“普通手機兩三千金幣,吃住會貴一些,但基地給你包了。”

“噢,錢可以。”藍斯懂了,又問:“你的工作呢?”

“我發現你真的變聰明了,再也不是那個餵點樹葉子就滿足的魚了。”竟然還會問他的工作,會對比。

郗歲聿將車窗打開,戴上墨鏡:“我主要負責處理難搞的海怪,但也不是天天有高等海怪。平時沒大任務就帶小隊去汙染區第一層實練,偶爾陪基地的學生兵過過招。”

閑的時候是真閑,忙也是真忙。

首席異能官和普通士兵、教官不一樣。他的等級註定不平凡,好刀要用在刀刃上。郗歲聿最重要的任務還是處理高等海怪,和海怪弄出來的事故。其餘才打打雜。

“那我給你當助手吧。”藍斯說,他聽出來顧問是個閑職,看街上抓他的士兵也能看出來。天天巡視,有什麽意思?

藍斯又不是真來上班的。

郗歲聿的工作倒是有用的多,實在不行借著他首席異能官的身份也能狐假虎威。

從電視劇上學來的成語,他覺得非常有用。

“跟著我幹嘛?”郗歲聿覺得莫名其妙,好不容易要把這燙手山芋丟出去,這魚倒好,還想跟著他。

嫌棄說:“別跟著我,我不想伺候你。”

郗歲聿回想從撿到他的那一刻到現在,累得很,真是沒事找事做。

“那我伺候你。”藍斯才不管郗歲聿願不願意,除非他讓自己當首席異能官。但藍斯也只是會心裏嚷嚷,不會擺上臺面。

郗歲聿壓根不信人魚的話,還伺候。誰伺候誰?誰逃誰追才對。一胳膊攬住藍斯脖子,鎖喉姿勢。二者距離瞬間拉進,充斥力量感的手臂觸碰著柔軟脆弱的脖頸。

“你又想做什麽,你這魚怎麽這麽壞。”

藍斯無視拒絕,並張開嘴咬住眼前的人肉手臂:“我就要,不然我不去了。”

郗歲聿晃動手臂,把魚嘴巴抖掉。

這話一出,崔城圓連忙開口圓場子:“好好好,我答應你。你去小郗身邊當助手,一起上班。”

“團長,你…”

“就這麽決定!後天早上來基地報道!”

電話被掛斷,崔城圓將桌面上的紙稿收拾好,又回味顧問變助手的方案。

其實也行,正好它和小郗熟,小郗一人盯著它頂過十個士兵。大不了最近不給小郗安排遠的任務,都在基地。

車內靜悄悄,忽然響起一曲婉轉的英文歌曲。又是藍斯沒聽過的東西,他下意識湊前,左看右看,試圖找到聲音來源。

開車的事連竹喧,她註意到人魚的小動作,說:“這是英文歌,是一種語言,車內設備可以播放。”

“噢。”藍斯重新坐好,仔細聽著。為什麽他一個字都聽不懂,怎麽和平時說的話不一樣。

“什麽時候發工資?”藍斯沒聽出個所以然,也沒再糾結。他挪動位置,靠近郗歲聿。

視線落在郗歲聿的手機上,“我想買手機。”

郗歲聿現在真是被無語得想發笑,伸手推開眼前的藍粉色腦袋:“註意點,你現在有些過分厚臉皮了啊。”

“你也是,沒之前善解魚意。”藍斯回擊。

前方的連竹喧呵笑出聲,“基仁,你今年多大啊?”

“我想想。”藍斯想想怎麽換算,人類的成年年齡好像是十八歲。

郗歲聿伸出一只手到藍斯面前,故意說:“借你一只手數數。”

“我二十了。”藍斯不客氣拍走他,自己還剩幾天就到成年期。

連竹喧從車內後視鏡望見一部分人魚的面龐,看樣子確實像十八九歲的男孩。語氣輕松,隨意問:“你來這上班,你爸媽不找你嗎?”

又是這招,藍斯接話:“不找,他們都不喜歡我。”

一直在旁邊看手機的郗歲聿擡頭,“為什麽?”

“因為我出生時太弱,那時候族群剛好經過一片汙染很嚴重的海域,碰上很多海怪。我跟不上族群,就被丟掉了。”藍斯在胡說八道,這幾天他也是收獲了些新知識的,雖然過程有些狼狽。

“上次你怎麽沒告訴我?”

“和你不熟。”

郗歲聿:“……好好好,我們一起上班,到時候給你買個手機玩。”

又問:“那後來呢?”

藍斯繼續瞎扯,雙手捧著水母:“後面水寶救下我,我們還和海豹成為了朋友。”他沒忘先前找朋友的事情。

後面的故事就是,藍斯為找海豹而進入人類基地。

郗歲聿沈默地看向人魚,藍斯坦然與他對視。片刻後,他道:“嗯。”

“放心吧,姐回去幫你找找。”

連竹喧與人魚相處不久,可見他與郗歲聿的相處,她絲毫感覺不到屬於海怪的本能獵殺,他有情緒有想法有邏輯,更像是一位弟弟。

車一路向北而去,連竹喧一腳踩下油門,車速越飆越快。

藍斯將探出腦袋車窗,迎面與狂風相撞。他張大嘴巴,風抽打著臉,耳邊是極速呼呼聲。

“我也想學開車。”這和全身釋放骨頭的加速游動不一樣,而是體驗一種新事物的刺激爽感。

藍斯推推正閉著眼的郗歲聿。

郗歲聿沒擡眼皮,淡淡問:“一條尾巴怎麽學?”

藍斯低頭看看魚尾巴,隨後魚尾巴尖帶著羽緞般的尾鰭伸到了郗歲聿的眼前,並搖一搖,尾鰭戳到郗歲聿的臉。證明:“很靈活。”

“那也沒用,沒腳就是沒腳。”

靈動的尾鰭飄來飄去,很輕的風扶過臉頰。郗歲聿睜眼,伸手抓住了魚尾根尖處,這裏要細很多,易拉罐的粗度。

除去長高了,面龐成熟了幾分,魚尾也更長了。

“這樣想要那也想要,我把我的家產都給你要不要?”

“好啊,我全都要了。”

“教你個詞,要不要?”

“要。”

“白日做夢,意思就是你現在的行為,大白天在做美夢。”

“切。”

藍斯別開臉,視線望著窗外,心想,我非要,等著吧。

傍晚六點半,某段路邊的小賣部坐著一男一女一魚。

“條件有限,先吃泡面吧。”連竹喧拆開泡面。

泡面加入開水後需要等幾分鐘,藍斯沒坐兩秒,站起身去到小賣部裏面。老板手裏握著一把沒吃完的瓜子,不放心地往裏面看去。

真是開了眼,這年頭什麽海怪都有。老板頂著一張國字臉,憂愁問郗歲聿:“郗首長,是不是海怪身上的病毒傳染到人身上了啊,人也出現了畸變。”

半末日最開始爆發的那段時間,除海怪和天災,還有病毒。後面研究發現這種病毒會襲入人體,使人呈現眼瞳發黑,青灰色皮膚,如同喪屍,喜歡活人味,會無差別攻擊人。

後面研制出疫苗,才讓健康的人幸免。但已成喪屍的死者已無力回天,當時派出很多很多人清理喪屍,病毒才逐漸減少直至消失。

隨者研究所進一步研究海汙染,有人猜測是某個地下科研組織,研究了什麽東西導致失敗,失敗品卻流入大海,引得一系列反應。

但這也只是猜測而已,更多的精力花在了如何解決當下困難。

“沒有的事,不是海怪。”郗歲聿安慰說,“叔,看過童話故事嗎,這就是故事裏的美人魚。”

“聽起來有些離奇,可是是真的。別害怕,我們人還有異能呢,手裏憑空出現技能,像不像游戲世界。”

其實郗歲聿也不知道怎麽具體解釋,只能很蒼白地說,這就是人魚。一半人一半魚的生物。

普通群眾很多都知道他,他要是說句帶歧義、不確定的話,保準風言風語,謠言滿天飛,影響社會穩定。

“那就好,還挺漂亮。”也是,哪有這麽好看的海怪,現如今的世道,各種奇怪東西都有。老板拿出手機拍下一張人魚背影照,準備發給女兒看,小姑娘小時候總說要當美人魚公主。

“想吃什麽就拿。”郗歲聿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短短幾分鐘內,藍斯就從來往收銀臺好幾次,次次雙手捧一大堆,恨不得嘴巴都叼一個。

郗歲聿攔住他:“你每種都要拿嗎?”

藍斯點點頭:“都沒吃過。”

如果不是知道這條魚有多麽能吃和多麽心機,郗歲聿恐怕真要信了他這可憐模樣。

“那也不用一次性拿這麽多,挑一袋你喜歡的。”郗歲聿說。

藍斯看著他,又低下頭左看右看。這個包裝顏色漂亮,那個感覺好吃……

“兩袋,快挑。”

“好。”

“泡面好好吃。”藍斯抱著一袋零食感慨,這不起眼的面條竟然那麽香,甚至沒有肉。

一旁的水寶扒在泡面桶邊緣,三兩根觸手抓住叉子,嘴裏吧唧吧唧。

藍斯還把泡面湯喝了,眼饞地看向連竹喧郗歲聿的泡面,下次他要嘗嘗別的口味。

連竹喧看著他心滿意足的樣,想起自己念小學的弟弟,時不時就想吃泡面,說家常菜沒胃口。

“我還想吃一碗。”藍斯意猶未盡,正巧對視上連竹喧,開口:“姐姐。”

記得郗歲聿好像就是喊她喧姐。

一旁的郗歲聿率差點嗆住,變臉魚。

“好,我給你買個。”連竹喧也沒想到人魚都會討好了,聽著就很乖,忍不住唇角彎起。

藍斯立即去拿了一個新口味,站在熱水瓶旁拆包裝。

“真像個人。”

“不像。”

連竹喧反問:“哪不像?”

郗歲聿在用紙巾擦手,視線漫不經心落在不遠處的人魚身上:“不知道。”

先前郗歲聿正是因為人魚流露出的言語,動作,覺得像人,能夠交流,有思想。才決定把他帶回來,可進入基地後,忽然又覺得不像了。

連竹喧以為他是有些抵觸人魚,畢竟車上通話時,很不樂意收人魚。她說:

“那讓他跟著我上班吧,我來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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