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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同心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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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同心鎖

姜玉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父皇,兒臣有些不勝酒力,先出去透口氣,在這裏先恭祝慶娘娘容顏永駐,歲歲康健。”

皇上今日心情破佳,揮揮手:“路上慢些。”

“是,多謝父皇掛懷,兒臣告退。”

慶妃笑笑:“阿馳,你看著點殿下。”

陸雲馳一骨碌起身行了禮,然後跟上姜玉策的腳步。

“哎,你別生氣啊,玉策,你先聽我說,方才那也只是我的猜測,或許並不是那回事。”

陸雲馳快步跟在他身後,姜玉策突然停下來腳步,平覆了自己的呼吸之後轉頭看向陸雲馳。

陸雲馳腳步定住,眼神茫然的看著他。

姜玉策皺起的眉毛舒緩了一些:“我並不是沖你,也沒有生你的氣。”

陸雲馳嘆了口氣,跟他並肩往前走:“還有,之前你不是在沐光樓被人強親嗎?你還記得嗎?”

陸雲馳小心觀察他的面頰,姜玉策抿唇:“記得。”

“那個好像也是宋司卿...”

姜玉策的腳步又停下,呼吸略微急促。

陸雲馳糾結了半天,還是決定把這些事情全盤托出。

“那次在射圃,你問我宋司卿跟我說什麽了,我說他提點我,其實不是...”

他垂著眼睛,聽見姜玉策的呼吸聲。

“他說,讓我離你遠一些,還...還威脅了我。”

“然後那時你又告訴我,在沐光樓的時候,有人輕薄了你,還說讓你離我遠一些,那個時候我是有所懷疑的,但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層...”

他敘述的斷斷續續,最後嘆了口氣。

“你說,誰能想到這一次啊,要不是傅江知告訴我,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

他頓了頓。

“你說,這宋司卿是斷袖,從前他又跟姜緒風走得這麽近,他倆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姜玉策面色一沈,拔腿往自己宮中走去。

“哎哎哎,我就猜一猜,玉策..玉策,你等等我。”

宋司卿回來之後,看到姜玉策和陸雲馳兩個人已經不在座位上了,視線落在傅江知身上,傅江知喝著茶看了他一眼,冷淡開口。

“你完了。”

宋司卿皺眉:“怎麽了?”

“姜玉策他知道你是斷袖了。”

宋司卿垂眸:“他早就應該有這個意識不是嗎?”

傅江知挑眉:“那你的態度呢?你從頭至尾都沒有給他一個明確的態度吧,姜緒風叫你出去你就出去了,姜玉策會怎麽想。”

他放下茶杯,語氣淡然:“我猜,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也虧的這位四殿下脾氣好,次次都原諒你,不與你計較。”

宋司卿剛要起身,傅江知問。

“你幹什麽去?”

宋司卿沈吟:“我去找他。”

傅江知嗤笑一聲:“我勸你還是處理好你身邊這些爛糟事再去吧,做盡占便宜的事情,一句心悅都不敢說,宋司卿,我該說你謹慎呢?還是膽小呢?”

宋司卿本就心情煩悶,就算是被傅江知嗆了也絲毫不留情的反擊。

“你以為你很好?”

傅江知不心軟:“我?我怎麽了?”

宋司卿譏諷:“你不膽怯就去告訴你對陸雲馳的心思,眼睜睜的看著他和姜玉策廝混在一起,你就不謹慎了?”

傅江知懶洋洋:“我說又如何,不說又如何?反正我心裏清楚他對姜玉策沒有那個心思。”

宋司卿掃了他一眼不以為常的模樣:“這麽自信?”

他帶了點嘲弄,壓低了聲音:“南宮月,情況變了,現在已經不是從前了,這樣自信可不是什麽好事。”

傅江知回憶起從前,神情略微有些恍惚,聲音也很輕:“上一世我能吃的死他,這一世自然也能。”

他回了回神,斂起衣袖:“你與其操心我,還不如操心操心你的小殿下,丟不丟人,這麽大年紀了,一個小娃娃都搞不定。”

宋司卿湊過去端詳他:“南宮月,你年紀見長,樣貌不如從前了,要是再不加把勁兒,就真老了。”

傅江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神情略顯緊張,須臾後又放下,得意道:“過了年,我們就要去戰場了,到時候不管是三殿下四殿下,還是美貌姑娘,俊秀公子,都沒有了,只有北疆戰場上姿色一等一的軍師傅江知。”

宋司卿輕哼:“等你的小將軍走了,我也就清凈了。”

傅江知笑的肩膀都抖了兩下。

夜裏又下了一場雪,宮宴已經結束了許久了,宋司卿站在姜玉策殿外許久才敲了門,長青頂著風出來,看到是他之後,扭捏的說了一句。

“太傅,殿下,已經睡下了,您...要不。”

宋司卿垂眼:“那我明日再來。”

“殿下說,明日也不見您。”

長青的神情有些沒底氣,宋司卿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頓了頓道:“他還沒睡,是嗎?”

長青沒說話,算是默認了,宋司卿吸了一口氣:“他還說什麽了?”

長青躲避了他的視線:“殿下說,往後都不會再見太傅了。”

宋司卿滾滾喉結,撐在身上的傘晃了幾下,他的聲音很輕,幾乎淹沒在風雪裏。

“那我在這裏等他。”

長青嘆了口氣,想說什麽但是沒說出口,關了殿門回去了。

長青收了傘進屋,姜玉策披著大氅正在清點自己的錢財,長青頓了頓,湊過去。

“殿下,太傅說要一直在外面等著。”

姜玉策皺眉,沒有一絲猶豫:“那就讓他在外面等著。”

姜玉策看著清單,回頭:“庫房裏是不是還有一些生辰賀禮沒有動?”

長青回神:“是,殿下?您不是要賣掉吧?”

姜玉策蹲下來,將箱子裏的東西都歸整了一下:“除了父皇和祖母賞賜的東西,其餘都拿去賣掉吧。”

剛說完又頓住。

“你先都拿過來我看看吧。”

長青行了禮。

“是。”

深夜幾個人冒著風雪將箱子搬了進來,下人仔細的拂去灰塵,長青將箱子掀開,有下人出聲。

“這些都做好了記錄,誰家送來的都有些,殿下,您看一眼。”

說著遞過來一個冊子。

姜玉策接過來冊子看了一眼。

“你們把陛下和太後上次的東西挑出來放好,其餘的按照價錢歸整了做好記錄給我。”

“是。”

從前姜玉策從未有過攢錢的念頭,他沒缺過錢,也不知道錢的重要性,所以這一清點,也不過是幾千銀兩,皇後一次打點官員都不夠,姜玉策有些氣餒。

他是要想辦法掙些錢了。

“殿下。”

下人出聲叫他,姜玉策看過去,下人站起來,將手裏的東西遞過來。

“這兒,有個同心鎖。”

姜玉策垂眸,看到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枚通透的白玉同心鎖,花紋刻的也是精致華麗。

他知道為什麽下人會將這枚同心鎖拿出來說,因為同心鎖一般是定情信物,沒有人會在生辰的時候送這個,送也會是有情之人送。

姜玉策並沒有伸手去接,下人們看到之後都面面相覷,道:“這...這該不會是哪個姑娘送的吧?”

說完連忙去翻名單。

翻完一楞。

“這...是太傅送的。”

“太傅?”

另一個下人去看,嘟囔著:“太傅送錯東西了吧。”

二人視線看向姜玉策試探問:“殿下,這個要賣掉嗎?”

姜玉策移開視線沒有說話,長青觀察著姜玉策的神情,揮揮手:“這個收起來吧。”

“是。”

幾個人將東西收起來,姜玉策微微皺眉,低聲問:“他還在外面嗎?”

問完之後又覺得有些後悔。

長青連忙道:“奴才去看看。”

姜玉策急聲道:“不用去看了。”

長青一怔,隨即應下:“是。”

“殿下,今夜風雪大,您早日歇著吧。”

燈熄了,姜玉策卻還醒著。

帳幔是放下來的,他隱約能聽見外面的風聲,摻著雪落下來,堵在姜玉策的心口,吹的他有些麻。

翻來覆去睡不著,他幹脆起了身,裹了大氅去庫房。

裝著同心鎖的盒子被放在上面,他伸手拿開,屋裏沒有點燈,外頭下過雪,映出一片白光,倒也顯得亮堂。

他悉心摩挲著玉身,神情叵測。

他知道自己平時行事雖然大大咧咧,但是對於感情一事,他是膽小,但盡管他再膽小,也曾向宋司卿提過心悅之事,可他沒有應。

他句句不提喜歡,從不透露自己斷袖,但卻做盡暧昧的事。

今日陸雲馳問他是不是也斷袖了,他竟也答不上來。

他在對此事一無所知之時和宋司卿抱了、親了、還同床共枕,交頸而臥。

他怎可再說自己不是斷袖?

他若是真是斷袖,可他為何從未對別人...有過如此覆雜的心思,唯獨對宋司卿。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對自己每次的幫助都會讓他心軟,而後每次的親近他都縱容,就這麽縱容著...就對他產生了依賴,讓他逐漸走進了自己的心裏。

而他對於這些事情,對於宋司卿,從未發現過端倪,那如果他真是斷袖,上一世應該也是,如果真是這樣...那他上一世那樣偏心姜緒風的緣由,是他心悅姜緒風嗎?

那他這一世為什麽會突然對自己這麽上心?

姜玉策百思不得其解,但腦子裏翻來覆去只有幾個字。

宋司卿是個斷袖。

陸雲馳這樣說了他才幡然醒悟,可為時已晚。

是他太遲鈍,他怎麽就沒想過斷袖這一遭呢。

姜玉策灰藍色的大氅掃著地面,幽暗的屋裏清冷而立,他緩緩閉上眼睛,握著那同心鎖,眼尾洇出一片濕意。

可他就算再遲鈍,也不能任由宋司卿這樣欺負。

他捏著同心鎖轉身離開,徒留一地冷光。

第二日一早,陸雲馳就托人送來了一分鋪子清單,那是他問過他家的管家之後遞上來的。

他告訴管家說,他的小金庫錢財不多,想開個小點的鋪子,讓他清點一下這京城中適合的,有人出售的鋪子什麽的。

上頭五花八門,錢莊、酒樓、點心鋪、裁縫鋪子。

但大多都是小營生,掙錢也不多。

姜玉策皺眉看著那個錢莊。

若有所思。

“錢莊...酒樓。”

他轉頭看向長青。

“你去查查城東這個萬財錢莊和這個立香酒樓,看看他們急著出手的原因是什麽。”

“是。”

陸雲馳隨著這封信給過來的還有一個箱子,箱子裏頭只一些銀票。

銀票也不少,看起來也像是典當了東西之後換來的。

他心中有些感激,果然還是患難見真情。

姜玉策將這些東西收好,長青推門進來。

“回殿下,已經讓人去查了,應該今日就會有結果了。”

姜玉策收著東西應了聲:“嗯。”

“殿下..”

長青欲言又止的看了姜玉策一眼,姜玉策轉頭看他:“何事?”

“昨日太傅在外頭站了一夜,今日淩晨才回去。”

他竟真在外頭站了一夜。

姜玉策手裏的盒子差點滑出去,吃驚看他:“果真?”

長青點點頭,姜玉策穩住手裏的東西,吐出一口氣。

長青觀察他的神情變化,適當的開口:“殿下,要見見太傅嗎?”

姜玉策咬了咬牙:“不見!”

長青縮了縮脖子:“是。”

晚上姜玉策讓調查的消息有了結果。

那個錢莊說是地方太過偏遠,沒有多少人去存錢,所以漸漸生意就不好了,那個商人準備去南方做生意,急著脫手,所以要的價錢也不貴。

地方偏確實是硬傷。

但...要是能把名聲打出來,也未嘗不可。

姜玉策安靜了一會:“你記一下,這個錢莊。”

擡頭又看長青:“那那個酒樓呢?”

“那個酒樓聽說做飯很難吃,一個富家公子去鬧過,鬧得人盡皆知,這個酒樓現在大家的繞道走,沒人想來吃,所以就沒生意了。”

固有印象也確實很難。

打破這個閉環倒也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姜玉策思索了片刻:“這個地方怎麽樣?”

“地方是好,就在京中繁華的街上,但是吧,租金也貴不是,他這沒生意,還要交錢,賠都賠死了。”

姜玉策托腮:“這兩個可以。”

他點點:“你留意一下,給陸雲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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