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宋司卿 那你喜歡我嗎

關燈
第五十六章 宋司卿 那你喜歡我嗎

可是他不甘心,從前舅舅看著他長大,對他百般疼愛,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眼裏多了一個姜玉策。

明明他才是祁家的孩子,那個姜玉策什麽都不是,甚至連母親也沒有,這樣一個沒有母親,父親也不疼愛的可憐蟲,怎麽配合他爭呢?

為什麽宋司卿的眼裏會有他的存在?

姜緒風恨他。

可是因為上一次的事情又不得不隱忍。

他勉強的將自己這躁動的情緒壓下去。

不對姜玉策動手,那……試探宋司卿對他的態度總可以了吧??

他就想知道宋司卿現在對他的態度到底是怎麽樣的,是不是表面上裝的冷淡不在意,其實背地裏還是跟從前一樣,那麽關心他,那麽偏愛他。

這樣一想,姜緒風就恨不得掐死姜玉策……

但是皇後娘娘心情好,在湖邊排了一出戲,邀請各宮都去湊湊熱鬧,知道姜玉策跟姜緒風的課業多,就沒有通知他們。

可是下了課姜緒風卻主動向姜玉策提起此事。

“四哥哥母後排了一出戲,就在湖邊,你要跟我去看看嗎?”

姜玉策自從那次落水之後,聽到這個字就有些渾身起雞皮疙瘩,再加上邀請的這個人還是上次事件的始作俑者,他更不敢去了。

“你猜我還敢不敢去呢?那可是湖邊。”

姜緒風沒想到他警惕性這麽高……

他本來想約著姜玉策去湖邊,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他們肯定都是驚弓之鳥,一定對這次的事情有所忌憚,所以他就想借這次的機會看看宋司卿的反應,如果他對於這件事情都沒有任何的反應,那他就相信了母後所說的宋司卿現在不敢對姜玉策有什麽心思。

可是如果他有什麽反應的話,那他現在表現出來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對姜玉策故作冷淡是假的,向母後靠近也是假的。

可是沒想到計劃的第一步他就失敗了,姜玉策對於他這個提議根本就是置之不理。

姜緒風咬了咬牙,沒關系,沒了這次機會還有下一次……

他裝作略微失望的模樣:“我只是想跟四哥哥一起去看場戲而已,四哥哥既然不去,那就算了。”

他這樣說著,轉過身去就看到了一旁的宋司卿。

宋司卿也只是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之後什麽都沒說,姜緒風那他肯定是聽到了剛才的那些話,但是他卻任何反應都沒有,那這是不是代表是不是代表他對姜玉策並不在意……

姜緒風懷揣著這樣激動的心情往自己宮裏趕去,可是下一秒人就被擋住了去路,他擡起頭來便看到了宋司卿的臉頰。

他明明剛剛還在學宮門口,怎麽會突然到這裏來的?難道就是特意繞路過來堵他的嗎?

姜緒風心裏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下一秒就被宋司卿拽到了角落,幾個人都沒跟上,七月都不在他身邊,可見他為了躲開七月,費了多大的心思。

“姜緒風,我告訴你,不要再做出來像之前那樣愚蠢的事情,陛下不會縱容你第二次,我也不會縱容你第二次,你要是再做出來那樣的事情,我會讓你償命。”

姜緒風盯著臉他的臉頰,瑟縮的抖了抖身子。

這麽多年了,宋司卿的眼神或冷漠或探究,在他身上都出現過,可這還是第一次……他這樣憤怒的跟自己說話,就算是上一次的事情,他都沒有這樣直白的威脅過自己。

可是這一次自己不過是說了幾句,試探了一下姜玉策,便激出來他這副模樣。

不過就因為幾句話,他便撕破了自己平日裏偽裝的所有外表跳出來來威脅他。

甚至不用讓他看到那樣的場面,也不用讓他看到自己做什麽,就僅僅是幾句話就讓他聯想成這樣,害怕成這個樣子。

也就僅僅是這幾句話,便讓他不管不顧了。

姜緒風有瞬間甚至覺得他十分可笑,低低的笑出聲,忍不住嘲諷道。

“宋司卿,我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你就害怕成這個樣子,不過就因為幾句話,你便這樣不管不顧的跳出來……你可真是看中他啊。”

宋司卿大概是察覺到他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松開了他的手之後與他保持了距離,冷淡的開口說道:“我只不過是害怕六殿下再做傻事。”

姜緒風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

“到底是害怕我做傻事,還是心疼你的四殿下?!”

宋司卿見到他這麽憤怒也不意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躲避,就這麽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他低聲問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試探什麽?試探我在不在乎姜玉策,試探他在我心裏的位置,是嗎?”

宋司卿就這麽直白的問出來,姜緒風也直言不諱的回答了。

“是。”

“我就想知道你最近表現出來的這副樣子,是不是只在我和母後面前裝裝樣子?私下裏還是跟姜玉策一樣有來往,還是會護著他,為他做事,而我和母後不過是你的墊腳石,不過是你的一個工具而已。”

宋司卿聽到這話之後只覺得可笑,稍微彎了一點腰身之後,看著姜緒風臉上的神情。

“我把你和你母後當做棋子,你和你母後做了我的墊腳石?”

“六殿下說這個話不覺得好笑嗎?”

“到底誰才是誰的棋子,誰是誰的工具啊?你要不要回去問問你的母親,到底誰是誰的棋子?”

“殿下這樣氣憤的原因,不過是棋子不夠聽話了,所以這才急切的想要將這門棋子掰回自己想要的位置上,或許皇後娘娘也是這樣想的。”

“對嗎?”

或許他還不夠明白,自己才是他母親為他培養了二十幾年的棋子,如果不是為了培養妻子,他們家又怎麽會好心的將自己撿回去養大?

又哪裏來的這麽多年自己認賊作父。

兩個人就這麽近距離的對視著,姜緒風似乎有些承受不住他這樣的壓迫,盯著他眼睛裏駭人的光不敢說話。

姜緒風滾了滾喉結。

“我與母親從未將你當過棋子……”

宋司卿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只覺得有些可笑,勾了勾唇角直起來腰身,冷淡的開口說道:“殿下這話還是回去跟皇後娘娘說吧。”

說完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姜緒風就這麽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自己的視線,誰是誰的棋子?這深宮之中到底誰才是墊腳的工具?

他自己也有一些不太清楚了。

姜緒風從前太過於信賴宋司卿,許多事情,許多話他都不傳給皇後,他總覺得在兩個人之間總是要留一些情分,留一些顏面在。

可是他今日對姜玉策的緊張程度,已經讓他覺得他和他母親被宋司卿玩弄於鼓掌之中,也是第一次見識到了宋司卿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本事。

他去了皇後宮裏,將這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皇後說了清楚。

她頓住,沈默著思考了許久之後,她說。

“他當時跟你說了棋子,工具這些話嗎?”

姜緒風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是。”

皇後點著香沈默了片刻之後,似乎是有些感慨的開口說道。

“他倒是許久都沒有這樣真情流露的時候了。”

“等明日你下了課之後跟他說。讓他一起過來用晚膳吧。”

“是。”

自從那是從靈音館回來之後,他跟宋司卿就沒有正兒八經的說過話。

不光是自己不想跟他說話,他覺得宋司卿好像也不想跟自己說話,所以這樣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又陷入了冷戰當中。

那天中午的時候又下雨,自己想回宮用午膳,可惜沒有帶傘,所以他就等著長青回去拿。

可是下一秒宋司卿的傘就滴到自己手裏。

姜玉策覺得那天那樣的場面,兩個人現在不適合再這樣,所以就推開了他的傘,冷漠的開口說道:“不用。”

宋司卿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腰身說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玉策沈默了片刻,還是跟他並肩撐著傘出了學宮。

他總覺得兩個人應該說些什麽,但是具體要說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還是第一次跟宋司卿大家在一起有這種茫然的感覺。

“姜玉策,你那天為什麽突然對傅江知發火,這不像你平常的性格。”

姜玉策也不知道自己平常是個什麽性格,抿了抿唇:“那你呢?想好怎麽樣跟我解釋他跟你說的那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了嗎?”

宋司卿大概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麽直白的問他,安靜了片刻之後模棱兩可的回答說道。

“我跟他不過是從前有些淵源,他幫我做過一件事情。”

這也算是回答了,姜玉策不能再挑剔。

宋司卿看著他的側臉,又繼續追問道。

“那你呢?你突然對傅江知發火是跟陸雲馳有關系嗎?”

“是。”

姜玉策很直接的回答他。

他其實也沒有必要撒謊,或者說他根本就撒不了謊,那天那個場面所有人都能看出來,他是為了陸雲馳才跟傅江知發火的。

宋司卿對他這樣的答案好像並不滿意,又繼續追問。

“為什麽?”

至於為什麽姜玉策根本就沒有辦法回答他,再回答就是一些不能說的事情了。

可是宋司卿根本就沒有想放過他,停下了腳步他突然問他。

“姜玉策。”

“你喜歡陸雲馳嗎?”

他的聲音裏面有著細微的顫抖,混合在雨聲裏幾乎聽不見。

姜玉策停下腳步,關於兩個男人喜歡不喜歡這件事情,姜玉策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接受的,聽到這樣的問題之後,他根本就沒有花時間去理解。

剛甚至停下來腳步,轉頭看向宋司卿問道。

“宋司卿,那你喜歡我嗎?”

宋司卿不說話。

兩個人就這麽撐著傘在雨中對視。

沒有人先開口說話。

靜默了足夠長的時間之後,姜玉策轉過身去,緩緩開口:“既然你不喜歡我的話,我喜不喜歡陸雲馳跟你有什麽關系?”

宋司卿還沒有來得及回答他,就見他轉身進了自己宮裏,他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地方早就已經到了,為什麽跟他一起走的路程總是顯得那麽短,走的那麽快,就這麽一眨眼的功夫,兩個人就到了要分別的時刻。

因為剛才的話題太過敏感,他這個時候也沒辦法厚著臉皮進去討口飯吃,但是看著他的背影,他也不舍得就這麽離開。

安靜了片刻,他撐著傘轉身離開。

長青拿著傘看著姜玉策。

“殿下怎麽在我後腳就回來了?怎麽回來的?被雨淋濕了沒有?”

姜玉策囫圇的回答他:“沒有。”

姜玉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問出來剛才那個問題的。他居然會問宋司卿那樣的問題,就算是跟著他的問題後面問出來的,這也不妥當……

他怎麽能問宋司卿那樣的問題……

宋司卿不僅僅是男人,還是他的老師,是他的長輩,如果兩個人……

可是從前宋司卿親他又算是什麽?

自己裝醉,把這件事情拋出腦後。可是不代表這件事情就真的沒有了。

宋司卿心裏肯定還記得,那天他根本就沒有喝醉,親自己也是故意的……

那到底是為了什麽呢?自己現在也沒有問過他原因,姜玉策這個時候才覺得自己膽子小,要是那一天沒有裝作不記得就好了,睜開眼睛就可以問宋司卿為什麽要親自己?那個時候姜玉策肯定會給自己一個答案的。

姜玉策脫了身上的衣裳,將自己泡進浴桶裏,熱氣騰騰間,他舒服的閉上了眼睛,雖然剛才沒有淋雨,但是也進了一些涼風。

現在的天氣不同於從前了,他也不同於從前了,他現在的身子是經不得一點寒氣。

長青把要穿的衣裳送了進來。

“長青,吩咐小廚房去煮碗姜湯過來。”

長青楞住:“殿下是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剛才淋到雨了?”

“沒有淋到雨,就是以防萬一,你去吧。”

長青這才放下心來,轉身去讓小廚房煮姜湯。

晚上宋司卿到了皇後宮裏用膳。

宋司卿雖然是臣子,但是名義上也是皇後的異弟,他們同桌吃飯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倒是姜緒風,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好,因為昨日跟宋司卿的正面對峙,讓他覺得有些尷尬,也害怕他調出來一些什麽自己的隱秘心思。

宋司卿也知道今晚這頓飯並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還是在晚膳之後的談話上面就像上一次一樣。

皇後近幾年酷愛調香,每次來她宮裏的時候味道都不一樣,宋司卿坐了沒一會兒就覺得有些頭昏腦脹。

皇後這才遲遲的開口說話。

“其實過了這麽久了,我一直不太清楚你為什麽會突然向著姜玉策,從前的時候可是一點跡象都沒有。”

宋司卿不說話。

皇後懶洋洋的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眼:“直到你跟殿下說的那些話,我才有些明白了,原來不過是棋子當久了所產生的一些逆反心理。”

皇後說到這裏頓了頓。

“可是司卿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家從來沒有把你當做棋子。”

宋司卿怎麽也沒想到今日皇後叫他過來居然是打感情牌。像皇後這樣的人也會跟他打感情牌,她是覺得這十幾年的養育之恩就會讓他打消念頭?

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是當棋子當久了產生的一些逆反經歷的,就憑他跟姜緒風說的那些話嗎?

這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如果皇後知道真正的原因之後恐怕會嚇一跳。

可是現在他知道自己有需要皇後的地方,不能就這麽貿然的跟他決裂,其實和姜緒風說的那些話都有一些莽撞了,他不該再那麽沖動的情況下去說出來那些話,如果不是姜緒風使那些小伎倆,他也不會失去理智……

宋司卿順著她的話,就這麽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有些感慨的說道。

“或許人在一種狀態下待久了就想換另一種狀態,換一種活法吧。”

皇後聽了他的話之後輕笑出聲:“那你真的覺得選擇姜玉策就是好的嗎,他沒有母家支持,陛下也不待見他,就只有太後娘娘一個人照顧。可是太後娘娘如今的形勢,還能照顧他幾年呢?”

皇後收了臉上的笑容,認真了幾分:“我一直都覺得你是一個聰明人,會審時度勢,可是如今看來你卻是當局者迷。”

“還是你覺得只要有你的支持,姜玉策就肯定能坐上太子之位,青雲直上。”

宋司卿輕笑:“娘娘實在是太擡舉我了。”

皇後眨了眨眼睛。

“既然你沒有這樣的想法,那就說明你對姜玉策也是一時起意。”

“司卿,我們祁家一直把你當做家人,緒風更甚至是把你當做他的親舅舅,你這樣幾次三番的當著他的面去袒護姜玉策,你覺得他心裏能好受嗎?”

宋司卿現在的狀態是不管皇後說什麽,他都照單全收,點點頭道:“皇後娘娘說的是,臣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欠考慮了,臣回去之後定謹遵娘娘的教誨。”

皇後伸手驅散了香,輕聲說道。

“那你今日就先回去吧,本意就不是要教導你。”

宋司卿起了身,離開了皇後的寢宮。

宋司卿知道,不管皇後嘴上怎麽說,心裏都還是信不過他的,對他的處處提防,做什麽事情都緊盯著他,這還不夠證明他的態度嗎?

宋司卿走了之後,姜緒風從裏面出來,這次出來倒是不急著先去為宋司卿辯解或者是怎麽樣,而是小心翼翼的去問皇後的態度。

“母後怎麽看的?”

皇後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鳥兒長大了,翅膀硬了,總想飛出去,從這個籠子裏飛到那個籠子裏,可是它不知道哪個籠子的主人才是真的金貴。”

姜緒風聽了這句話之後,細細揣摩,才明白其中的道理,咬了咬下唇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麽做?”

皇後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

“當然是修剪它的羽毛,把他變回那個好養的金絲雀模樣。”

姜緒風看起來還是有些擔憂:“可是按照他現在的勢力,恐怕不是我們這麽好對付的。”

皇後看他:“誰說我們要對付他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拉攏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再加上一些外在的手段,放心,我們才是一家人。”

“而且宋司卿是個識時務的聰明人,他不會在沒用的事物上浪費太多精力和時間,再給他點時間,他就知道自己輔佐了一個多麽沒用的廢物。”

“而那個時候他就知道有一個能夠庇護他的英明的君主,是一件多麽值得令人高興的事情。”

姜緒風垂眼:“謝謝母後為兒子操心這一切。”

皇後看了他一眼:“你年紀也不小了,有些事情要學會自己處理,自己動腦筋,母後不能每天都幫你處理這些事情。”

“是,母後,兒子知道了。”

宋司卿失眠了。

這樣整晚睡不著覺的日子過去了多久了,時間隔了太久,他已經快要想不起來了,他睡不著,倒不是因為皇後說的那些話。

而是因為姜玉策今天問了他那個問題。

“那宋司卿,你喜歡我嗎?”

喜歡他嗎?

宋司卿甚至覺得自己的心意根本就不該受這樣問題的限制,可是在姜玉策真正問出來的時候,他居然回答不上來。

或許是因為一些外在因素的阻力,或許是他太過緊張。

宋司卿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姜玉策問他這個問題時候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來那次他給自己做晚上時候的模樣,自己酒後忍不住親他,大概也是因為他那雙眼睛。

姜玉策啊姜玉策……

宋司卿心緒難平,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