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和姜緒風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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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和姜緒風正面交鋒
禦膳房今日送來的飯菜都是姜玉才策愛吃的，可見是太後提前囑咐過了，與太後說說笑笑一整日，當時將心中所有的煩悶沖散了不少。
下午姜玉策陪太後下棋，太後突然動作一頓，眼睛亮了亮說道。
“哀家倒想起來一個人頗為適合。”
姜玉策現在正是興起的時候，一時沒有想起來太後說的是什麽事情，擡了擡眼睛問道。
“什麽？”
太後似乎是在怪他愛忘事，嗔責的看了他一眼：“當然是適合做你老師的人選啊。”
姜玉策這才恍然回過神來，點點頭。
“祖母說的是誰？”
太後一字一頓的說道：“內閣大學士柳大人。”
姜玉策瞇著眼睛思考了一會兒，他記得好像聽宋司卿講過，這個柳大人家世頗好，學識也頗豐，只是為人低調內斂，從不參與這些黨政亂事。
姜玉策其實心中很明白，如果收了他做學生，那就等於站隊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應該沒有人敢收，姜玉策現在可以說是一個燙手山芋，誰接了手都要巴不得甩掉。
那這個柳大人……
太後舉著棋子似乎是看出來他內心的憂慮，淡淡的出聲說道。
“你也不必過於擔憂這些事情，你和姜緒風都還沒有涉政，真正的黨爭都還沒開始呢，不過是做老師做學生罷了，一個身份而已，不必這麽在意。”
“皇帝如今才到中年，身體健碩，東宮之位空幾年也正常，等你兩人學成之後進入朝廷為你父皇分憂之後再分辨也不遲，不光哀家這樣想，朝中大臣也都是這樣想的。”
姜玉策深吸了一口氣，放平自己的心態。
是他自己太過緊張，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這讓他有一種前途渺茫之感，所以他總急著想往前邁一步。
聽完太後的話，他才覺得，其實事情還沒有發展到十分糟糕的地步……
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整個人放松了下來，太後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問道：“若是你覺得柳大人可以，祖母去幫你說。”
姜玉策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局促。
“那個，柳大人...他嚴厲嗎？”
說實話，他對這個柳大人的印象還真是不多，現在楞是想不起來他長什麽樣子，脾性什麽的更是一概不知。
太後看著棋局，粗略的回憶了一下：“嚴厲倒是不嚴厲，不過你也不能欺負他，到了柳大人手裏就好好學，知道了嗎？”
姜玉策紅了臉頰：“我自然不會欺負別人。”
太後看著他笑了笑：“快認真下棋，不然一會又要輸了。”
姜玉策重新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在棋局上。
第二日姜玉策用完善之後去禦花園消食，這些日子回來之後好像養胖了不少，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煩心的事情也消散了不少。
禦花園裏碰到陸雲馳的大姐慶妃娘娘，同她客氣的寒暄了幾句，告了別往東走去，拐角處突然出現一個黑袍身影，姜玉策一怔，心裏隱約有不好的預感，距離的近了一些，呼吸一頓，果然是宋司卿。
姜玉策轉身就要跑，身後就傳來悠悠的聲音。
“臣見過四殿下。”
他都這樣行禮了，姜玉策總不能視而不見，只能平覆了自己的心情，調整好狀態之後，轉過身來看他。
“太傅大人不必多禮。”
他身後還站著那個黑衣勁裝的男子，姜玉策知道那是皇後身邊的人，掃了一眼就不再註意了，宋司卿目光繾綣的看著姜玉策，但是說出來的話冷淡非常。
“聽說殿下要拜柳大人為師。”
姜玉策搞不懂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微微皺了皺眉頭。
“是，太傅有事？”
宋司卿勾唇一笑，清清淡淡的吐出來幾個字：“無事。”
就在姜玉策覺得這場談話就要結束了的時候，宋司卿突然又開口說道：“只是臣覺的柳大人並不適合殿下。”
姜玉策表面上裝的在克制有禮，心裏的火還是被這一句話點起來了，擡頭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問道。
“柳大人，適不適合我跟太傅有什麽關系？？太傅有這樣的閑工夫還不如去多教導教導六殿下，在我這裏操什麽閑心？”
說著，越過他就要離開，可是就在他與宋司卿就要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聲音很低，帶著一些調侃和戲謔。
姜玉策轉頭看向他，正和他饒有興致的眼神對在一起，姜玉策不想再與他多計較，也不想在禦花園裏跟他吵什麽，咬著牙平覆了自己的心情，憤憤的離開了。
宋司卿在姜玉策走了沒多久也轉身離開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神情又收拾成了從前若無其事的冷淡模樣。
姜玉策氣的厲害，回到自己宮裏之後灌了一大杯的涼茶。
“宋司卿到底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拍拍屁股走了，還要對我的生活來指手畫腳！！我是不適合柳大人關他什麽事兒？！”
長青聽到他罵的很大聲，連忙將房門關上了，又重新給他把茶水倒上之後安慰他。
“殿下消消氣，太傅說的話也可能並不是那個意思……”
他這麽一出聲不要緊，姜玉策仿佛又找到了新的洩氣對象，轉頭瞪著他問道：“那你說他是什麽意思？”
長青頂著他要吃人的目光，支支吾吾的開口說道：“太傅說那話的意思會不會是……殿下學的東西不是柳大人所擅長的？？”
他這樣試探著問出聲，姜玉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倒是會為他開解，從前他就誇過柳大人如何如何好，柳大人這樣好教我不合適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說我笨嗎？！”
姜玉策咬著牙越想越生氣，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一別兩寬就算了，還要回過頭來沖著他踩兩腳是什麽意思？
姜玉策起身：“走，去射擊場射箭。”
長青不知道想起來什麽，臉色微變，連忙追上他的步伐。
“殿下，殿下，您身子不好，今日外面風大，咱們就別去了吧，好好在宮裏歇著。”
姜玉策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外面風大不大我不知道嗎？我可是剛從外頭回來，長青，你今日是怎麽回事？老是說胡話。”
長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撓了撓腦袋，看著他。
姜玉策不想再聽他說些什麽，擺了擺手。
“來給我更衣。”
長青不敢違抗姜玉策的命令，也只得跟上了他的腳步。
藍色的裝襯的姜玉策越發的豐神玉朗，前一段時間因為落水，氣色一直都不好，最近回宮之後倒是養回來的一些，現在看模樣越發的精致漂亮。
長青惴惴不安的跟著姜玉策來到了射擊場，可是他沒想到射擊場上還有另外一個人。
姜緒風。
姜緒風今天居然也在這裏射箭。
姜玉策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回頭瞪了長青一眼：“有什麽話你直接說不就行了。”
長青苦著臉：“奴才有罪。”
“回去等著挨罰。”
“是。”
“四哥。”
姜緒風溫溫柔柔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姜玉策轉頭看他的面頰，還是從前的那副柔弱清純的可憐模樣，不過眼底裏全是得意和挑釁。
姜玉策暗地裏咬了咬牙，面上卻是勾唇一笑。
“喲，這不是六弟嗎？什麽時候解的禁足啊？”
姜玉策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解的禁足，說這些話也不過是為了惡心他。
姜緒風聽到他提禁足的事情，臉上的神情果然變了，笑的也不如剛才漂亮了，輕聲道。
“父皇說時間關的太久了，見我都瘦了，有些心疼，所以就把我放出來了。”
……
姜玉策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掃視著他。
“確實瘦了，模樣都比從前難看了許多，不過這樣裝起可憐來倒是有幾分可信了。”
姜緒風記得從前和姜玉策對峙的時候，他都是一笑而過，從不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如今是怎麽了？不僅聽進去了，還這麽伶牙俐齒的回懟他。
從前也不覺得他說話竟然這麽難聽。
姜玉策見它咬著下唇不說話，以為他又要掉眼淚，迅速的結束了話題：“六弟身子不好就不要常出來了。”
說著拿起弓箭就要走上前，剛越過姜緒風就看到了宋司卿站在一旁，他上前的腳步停在原地，平靜的看著宋司卿。
原來方才在禦花園看到他，是他要來給姜緒風教習射路過禦花園，這才跟他碰上了。
剛才自己說的那些難聽話，他肯定都聽見了，現在這麽看著他是要做什麽，難道是要替姜緒風出頭嗎？
當著宋司卿的面他如何撒潑打滾罵人，擺出來那麽許多失態的模樣，他都不曾在乎。
但是現在姜緒風站在一旁，他就不能丟了這份臉面，就算宋司卿再怎麽對他，再怎麽看他，他都要擡高下巴，平靜的看回去。
宋司卿看起來沒有半點生氣的模樣，甚至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只是姜玉策跟他離得有些遠，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
兩個人就這麽堅持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倒是一旁的姜緒風吸了吸鼻子，朝著宋司卿走過去，嘴上還委屈的喊道。
“太傅。”
姜玉策看著他們兩個膩歪的模樣，心裏狠狠的碎了一口：太傅太傅，你的太傅前天晚上還抱著我親嘴兒呢！要是說給你聽，你還不得氣的上吊啊！
姜玉策受不了眼前這一幕，勾唇笑了笑，上前一步打斷兩個人。
“喲，早知道太傅大人在這兒帶著六弟上課，我就不過來湊熱鬧了。”
宋司卿對著他笑了笑：“這練武場這麽大，六皇子也只占一個靶子，四殿下在這練不礙事的。”
姜玉策看著姜緒風瘦弱的小身板，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宋司卿剛開始教姜緒風習射，因為剛才看他的模樣，連弓都拉不開，場面真是滑稽的可憐。
姜玉策順著宋司卿的話點了點頭：“太傅說的對，練武場這麽大，六弟一個人是占不完的，不如我們兩個一起如何？”
姜緒風看著他挑釁意味十分明顯的神情，眼神有些閃躲，看了一眼宋司卿，求助的意味十分明顯，只不過宋司卿沒有看到他的神情，竟還替姜緒風應下了。
“也好，正好臣也看看殿下的水平。”
這話一出來，姜緒風整個人就更加局促了，支支吾吾的開口說道。
“太傅，學生還沒有學過習射……如今和四哥比是否太牽強了一些？”
宋司卿還沒有說話，姜玉策就搶在他前面開口說道：“太傅也並沒有給我們上過幾次課，而且太傅在授課之前都是要先進行測試和比試的，太傅上課的規矩，六弟該不會不知道吧？還是想仗著身份特殊就想逃過測試呢？”
宋司卿靜靜的看著姜玉策的臉頰，笑而不語。
姜緒風被他那句仗著自己身份特殊羞了個臉紅，咬著下唇再一次看向宋司卿。
姜玉策覺得有些沒有意思，收起來自己的弓箭，無聊的說道：“那就算了，既然六弟不敢比，那就等你學成之後再說了。”
其實姜玉策說這些話並沒有想激他的意思，是真的覺得有些無聊，而且他也不想欺負什麽都沒有學過的姜緒風。
這樣一來，他自己射箭的心思都沒有了，就打算離開，可是他剛轉過身，就聽到姜緒風的聲音。
“我比。”
他能答應，姜玉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其實想都不用想，他根本就不會贏，忍忍就過去了，姜玉策並不覺得他是一個好勝心很強的人。
可是他反而應下了，這讓姜玉策覺得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毛，又問道：“你確定要應？”
姜緒風看著他認真的點了點頭。
宋司卿坐在一旁撐著臉頰，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緩緩擡了擡手。
“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吧。”
姜緒風回頭看了一眼宋司卿。
姜玉策握住自己的弓箭。
姜緒風轉頭看著他說道：“四哥先來吧。”
姜玉策對於這場筆試的結果再清楚不過，所以也不屑於在這跟他爭什麽先後，聽到他這樣說，拿起來自己的弓箭站到固定的位置。
姜玉策落水之後身體大不如從前，但是也比剛開始那會兒好很多，三發射出去之後，兩個七環，一個八環。
這對於他們這個年紀來說已經是很不錯了。
姜緒風的臉色很不好看，其實無論誰看到姜玉策這樣的結果都會有壓力，只不過姜玉策有些好奇，姜緒風到底是不知道他的水平，還是知道了，但還是應下了。
姜玉策靠在一旁瞇著眼睛看著他的動作，姜緒風拉弓都拉的很笨拙，更別說把箭射出去了。
“最近又進步了。”
低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姜玉策轉過頭，發現宋司卿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起了身，現在正站在自己旁邊，姜玉策冷冷的收回自己的視線，沒有搭他的話。
姜玉策發現自己只要一回宋司卿的話，宋司卿肯定會惹他生氣，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姜玉策選擇自己先閉嘴。
宋司卿見他沒有說話，竟又提起了今日在禦花園的那個事情：“殿下真不相信我說的嗎？”
姜玉策疑惑的轉頭看了他一眼。
宋司卿跟他對視之後勾唇笑了笑。
“柳大人不適合殿下。”
姜玉策咬了咬牙。
“他適不適合我不是你說了算的，我拜不拜他為師也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姜緒風的狼狽模樣，冷哼了一聲，嘲笑道：“你還是先教好你自己的學生吧。”
宋司卿完全忽略了他說的後邊兒那句話，挑了挑眉毛之後反問道：“你覺得你拜不拜他為師不是我說了算嗎？”
姜玉策覺得他這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覺得是你說了算的？”
宋司卿被他這麽一反問不說話了，抿唇笑了笑將自己的視線落到了姜緒風身上，倒也不是落在了姜緒風身上，看起來倒像是收回自己的視線，若有所思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姜玉策簡直覺得他這個人莫名其妙。
姜緒風很快就射完了，跟姜玉策想的一模一樣，極其狼狽，非常狼狽。
他自己應該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結果毫無懸念，姜玉策對於接下來的事情絲毫沒有興趣了，剛要走就聽到了姜緒風的啜泣聲。
姜玉策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有些不可思議，不是吧，一開始射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哭個什麽勁兒，難不成是因為輸給了他覺得沒面子？他一開始比的時候不是應該想到有這樣的結果嗎？
看到他哭姜玉策就覺得有些心煩，站在原地上前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直到身旁的人慢悠悠的朝他走過去，對著姜緒風低聲說了些什麽，然後兩個人並肩準備離開，這個時候姜緒風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滿挑釁。
姜玉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他一開始跟自己比試到現在因為輸掉比試哭泣，都是做給宋司卿看了一場戲，就是為了要在他面前裝柔弱，扮可憐，博取他的同情。
姜玉策驚詫的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姜緒風這招用的真是不錯。
剛才看著宋司卿低頭哄姜緒風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心中泛酸了。
他決定回宮的時候，曾經應該想過有這一天……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該如何應對，大概是潛意識裏覺得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
明明宋司卿那麽信誓旦旦的對自己說過這許多諾言，不可能轉頭就對著姜緒風噓寒問暖，可是他現在還是覺得自己太單純了。
姜玉策甚至是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宋司卿背叛了他”的情緒，延遲了這許多日子，終於在今日爆發。
姜玉策甚至都想上前將兩個人撕爛埋在一起，不！要分開埋！！
可是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從一開始宋司卿就是站在姜緒風身邊的那個人，自己不知道是從哪裏撿了便宜得到這樣一個機會。
明明知道這樣的機會是自己雲裏霧裏撿回來的，自己心裏也會不踏實。
可是在失去的這一天，他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
為什麽上天就如此偏心姜緒風，明明他什麽都有了。
一個處處為他著想的母親，還有位高權重的世家為他撐腰，現在又給了他一個權傾朝野的老師。
反觀自己，什麽都沒有。
連偶然得來的垂憐，也不過是上天給他開的一個玩笑。
姜玉策失魂落魄的回到太後宮裏，聽到太後正命人唱曲兒，聲音柔柔的，聽著心裏舒服了不少，他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之後才給太後請安行了禮。
太後上下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這身打扮是做什麽去了？”
姜玉策洗過手之後端起茶杯：“去練武場射箭去了。”
太後招了招手讓唱曲兒的先下去了。
姜玉策就算狀態調整的再好，興致不高的情緒還是被太後看了出來：“怎麽了？今日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姜玉策垂下來眼睛嘆了一口氣說道。
“今天在練武場上碰到姜緒風和宋司卿了。”
太後挑了挑眉毛問道。
“怎麽了？鬧矛盾了？”
姜玉策搖搖頭，“反正就是心裏有點不太舒服，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
太後喝了一口茶：“既然碰上他們兩個不舒服，就躲著他們點兒，那姜緒風如今正是得意的時候，免不了要向你耀武揚威，咱們眼不見心為靜，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姜玉策點點頭，在太後宮裏待著能讓他的心思靜下來，白日裏挑起來的那些煩心事兒也都逐漸消散了。
宋司卿送姜緒風回到宮裏之後，姜緒風眼淚還掉個不停，宋司卿覺得他做戲做的有些過了細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出聲說道。
“你就知道自己的水平，為何今天又要用一下姜玉策的提議？在我心裏，殿下並不是個不能隱忍的人。”
姜緒風咬了咬下唇：“今日是四哥出言不遜，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心裏氣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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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膳房今日送來的飯菜都是姜玉才策愛吃的，可見是太後提前囑咐過了，與太後說說笑笑一整日，當時將心中所有的煩悶沖散了不少。
下午姜玉策陪太後下棋，太後突然動作一頓，眼睛亮了亮說道。
“哀家倒想起來一個人頗為適合。”
姜玉策現在正是興起的時候，一時沒有想起來太後說的是什麽事情，擡了擡眼睛問道。
“什麽？”
太後似乎是在怪他愛忘事，嗔責的看了他一眼：“當然是適合做你老師的人選啊。”
姜玉策這才恍然回過神來，點點頭。
“祖母說的是誰？”
太後一字一頓的說道：“內閣大學士柳大人。”
姜玉策瞇著眼睛思考了一會兒，他記得好像聽宋司卿講過，這個柳大人家世頗好，學識也頗豐，只是為人低調內斂，從不參與這些黨政亂事。
姜玉策其實心中很明白，如果收了他做學生，那就等於站隊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應該沒有人敢收，姜玉策現在可以說是一個燙手山芋，誰接了手都要巴不得甩掉。
那這個柳大人……
太後舉著棋子似乎是看出來他內心的憂慮，淡淡的出聲說道。
“你也不必過於擔憂這些事情，你和姜緒風都還沒有涉政，真正的黨爭都還沒開始呢，不過是做老師做學生罷了，一個身份而已，不必這麽在意。”
“皇帝如今才到中年，身體健碩，東宮之位空幾年也正常，等你兩人學成之後進入朝廷為你父皇分憂之後再分辨也不遲，不光哀家這樣想，朝中大臣也都是這樣想的。”
姜玉策深吸了一口氣，放平自己的心態。
是他自己太過緊張，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太多，這讓他有一種前途渺茫之感，所以他總急著想往前邁一步。
聽完太後的話，他才覺得，其實事情還沒有發展到十分糟糕的地步……
一切都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整個人放松了下來，太後觀察著他的神情變化，問道：“若是你覺得柳大人可以，祖母去幫你說。”
姜玉策眨了眨眼睛，看起來有些局促。
“那個，柳大人...他嚴厲嗎？”
說實話，他對這個柳大人的印象還真是不多，現在楞是想不起來他長什麽樣子，脾性什麽的更是一概不知。
太後看著棋局，粗略的回憶了一下：“嚴厲倒是不嚴厲，不過你也不能欺負他，到了柳大人手裏就好好學，知道了嗎？”
姜玉策紅了臉頰：“我自然不會欺負別人。”
太後看著他笑了笑：“快認真下棋，不然一會又要輸了。”
姜玉策重新將自己的註意力放在棋局上。
第二日姜玉策用完善之後去禦花園消食，這些日子回來之後好像養胖了不少，每日除了吃就是睡，煩心的事情也消散了不少。
禦花園裏碰到陸雲馳的大姐慶妃娘娘，同她客氣的寒暄了幾句，告了別往東走去，拐角處突然出現一個黑袍身影，姜玉策一怔，心裏隱約有不好的預感，距離的近了一些，呼吸一頓，果然是宋司卿。
姜玉策轉身就要跑，身後就傳來悠悠的聲音。
“臣見過四殿下。”
他都這樣行禮了，姜玉策總不能視而不見，只能平覆了自己的心情，調整好狀態之後，轉過身來看他。
“太傅大人不必多禮。”
他身後還站著那個黑衣勁裝的男子，姜玉策知道那是皇後身邊的人，掃了一眼就不再註意了，宋司卿目光繾綣的看著姜玉策，但是說出來的話冷淡非常。
“聽說殿下要拜柳大人為師。”
姜玉策搞不懂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微微皺了皺眉頭。
“是，太傅有事？”
宋司卿勾唇一笑，清清淡淡的吐出來幾個字：“無事。”
就在姜玉策覺得這場談話就要結束了的時候，宋司卿突然又開口說道：“只是臣覺的柳大人並不適合殿下。”
姜玉策表面上裝的在克制有禮，心裏的火還是被這一句話點起來了，擡頭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的問道。
“柳大人，適不適合我跟太傅有什麽關系？？太傅有這樣的閑工夫還不如去多教導教導六殿下，在我這裏操什麽閑心？”
說著，越過他就要離開，可是就在他與宋司卿就要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聲音很低，帶著一些調侃和戲謔。
姜玉策轉頭看向他，正和他饒有興致的眼神對在一起，姜玉策不想再與他多計較，也不想在禦花園裏跟他吵什麽，咬著牙平覆了自己的心情，憤憤的離開了。
宋司卿在姜玉策走了沒多久也轉身離開了，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臉上的神情又收拾成了從前若無其事的冷淡模樣。
姜玉策氣的厲害，回到自己宮裏之後灌了一大杯的涼茶。
“宋司卿到底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拍拍屁股走了，還要對我的生活來指手畫腳！！我是不適合柳大人關他什麽事兒？！”
長青聽到他罵的很大聲，連忙將房門關上了，又重新給他把茶水倒上之後安慰他。
“殿下消消氣，太傅說的話也可能並不是那個意思……”
他這麽一出聲不要緊，姜玉策仿佛又找到了新的洩氣對象，轉頭瞪著他問道：“那你說他是什麽意思？”
長青頂著他要吃人的目光，支支吾吾的開口說道：“太傅說那話的意思會不會是……殿下學的東西不是柳大人所擅長的？？”
他這樣試探著問出聲，姜玉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倒是會為他開解，從前他就誇過柳大人如何如何好，柳大人這樣好教我不合適是什麽意思？不就是說我笨嗎？！”
姜玉策咬著牙越想越生氣，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一別兩寬就算了，還要回過頭來沖著他踩兩腳是什麽意思？
姜玉策起身：“走，去射擊場射箭。”
長青不知道想起來什麽，臉色微變，連忙追上他的步伐。
“殿下，殿下，您身子不好，今日外面風大，咱們就別去了吧，好好在宮裏歇著。”
姜玉策皺著眉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外面風大不大我不知道嗎？我可是剛從外頭回來，長青，你今日是怎麽回事？老是說胡話。”
長青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撓了撓腦袋，看著他。
姜玉策不想再聽他說些什麽，擺了擺手。
“來給我更衣。”
長青不敢違抗姜玉策的命令，也只得跟上了他的腳步。
藍色的裝襯的姜玉策越發的豐神玉朗，前一段時間因為落水，氣色一直都不好，最近回宮之後倒是養回來的一些，現在看模樣越發的精致漂亮。
長青惴惴不安的跟著姜玉策來到了射擊場，可是他沒想到射擊場上還有另外一個人。
姜緒風。
姜緒風今天居然也在這裏射箭。
姜玉策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回頭瞪了長青一眼：“有什麽話你直接說不就行了。”
長青苦著臉：“奴才有罪。”
“回去等著挨罰。”
“是。”
“四哥。”
姜緒風溫溫柔柔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姜玉策轉頭看他的面頰，還是從前的那副柔弱清純的可憐模樣，不過眼底裏全是得意和挑釁。
姜玉策暗地裏咬了咬牙，面上卻是勾唇一笑。
“喲，這不是六弟嗎？什麽時候解的禁足啊？”
姜玉策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時候解的禁足，說這些話也不過是為了惡心他。
姜緒風聽到他提禁足的事情，臉上的神情果然變了，笑的也不如剛才漂亮了，輕聲道。
“父皇說時間關的太久了，見我都瘦了，有些心疼，所以就把我放出來了。”
……
姜玉策皮笑肉不笑的上下掃視著他。
“確實瘦了，模樣都比從前難看了許多，不過這樣裝起可憐來倒是有幾分可信了。”
姜緒風記得從前和姜玉策對峙的時候，他都是一笑而過，從不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如今是怎麽了？不僅聽進去了，還這麽伶牙俐齒的回懟他。
從前也不覺得他說話竟然這麽難聽。
姜玉策見它咬著下唇不說話，以為他又要掉眼淚，迅速的結束了話題：“六弟身子不好就不要常出來了。”
說著拿起弓箭就要走上前，剛越過姜緒風就看到了宋司卿站在一旁，他上前的腳步停在原地，平靜的看著宋司卿。
原來方才在禦花園看到他，是他要來給姜緒風教習射路過禦花園，這才跟他碰上了。
剛才自己說的那些難聽話，他肯定都聽見了，現在這麽看著他是要做什麽，難道是要替姜緒風出頭嗎？
當著宋司卿的面他如何撒潑打滾罵人，擺出來那麽許多失態的模樣，他都不曾在乎。
但是現在姜緒風站在一旁，他就不能丟了這份臉面，就算宋司卿再怎麽對他，再怎麽看他，他都要擡高下巴，平靜的看回去。
宋司卿看起來沒有半點生氣的模樣，甚至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意，只是姜玉策跟他離得有些遠，看不到他臉上的神情。
兩個人就這麽堅持對視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倒是一旁的姜緒風吸了吸鼻子，朝著宋司卿走過去，嘴上還委屈的喊道。
“太傅。”
姜玉策看著他們兩個膩歪的模樣，心裏狠狠的碎了一口：太傅太傅，你的太傅前天晚上還抱著我親嘴兒呢！要是說給你聽，你還不得氣的上吊啊！
姜玉策受不了眼前這一幕，勾唇笑了笑，上前一步打斷兩個人。
“喲，早知道太傅大人在這兒帶著六弟上課，我就不過來湊熱鬧了。”
宋司卿對著他笑了笑：“這練武場這麽大，六皇子也只占一個靶子，四殿下在這練不礙事的。”
姜玉策看著姜緒風瘦弱的小身板，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宋司卿剛開始教姜緒風習射，因為剛才看他的模樣，連弓都拉不開，場面真是滑稽的可憐。
姜玉策順著宋司卿的話點了點頭：“太傅說的對，練武場這麽大，六弟一個人是占不完的，不如我們兩個一起如何？”
姜緒風看著他挑釁意味十分明顯的神情，眼神有些閃躲，看了一眼宋司卿，求助的意味十分明顯，只不過宋司卿沒有看到他的神情，竟還替姜緒風應下了。
“也好，正好臣也看看殿下的水平。”
這話一出來，姜緒風整個人就更加局促了，支支吾吾的開口說道。
“太傅，學生還沒有學過習射……如今和四哥比是否太牽強了一些？”
宋司卿還沒有說話，姜玉策就搶在他前面開口說道：“太傅也並沒有給我們上過幾次課，而且太傅在授課之前都是要先進行測試和比試的，太傅上課的規矩，六弟該不會不知道吧？還是想仗著身份特殊就想逃過測試呢？”
宋司卿靜靜的看著姜玉策的臉頰，笑而不語。
姜緒風被他那句仗著自己身份特殊羞了個臉紅，咬著下唇再一次看向宋司卿。
姜玉策覺得有些沒有意思，收起來自己的弓箭，無聊的說道：“那就算了，既然六弟不敢比，那就等你學成之後再說了。”
其實姜玉策說這些話並沒有想激他的意思，是真的覺得有些無聊，而且他也不想欺負什麽都沒有學過的姜緒風。
這樣一來，他自己射箭的心思都沒有了，就打算離開，可是他剛轉過身，就聽到姜緒風的聲音。
“我比。”
他能答應，姜玉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其實想都不用想，他根本就不會贏，忍忍就過去了，姜玉策並不覺得他是一個好勝心很強的人。
可是他反而應下了，這讓姜玉策覺得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毛，又問道：“你確定要應？”
姜緒風看著他認真的點了點頭。
宋司卿坐在一旁撐著臉頰，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緩緩擡了擡手。
“既然決定了，那就開始吧。”
姜緒風回頭看了一眼宋司卿。
姜玉策握住自己的弓箭。
姜緒風轉頭看著他說道：“四哥先來吧。”
姜玉策對於這場筆試的結果再清楚不過，所以也不屑於在這跟他爭什麽先後，聽到他這樣說，拿起來自己的弓箭站到固定的位置。
姜玉策落水之後身體大不如從前，但是也比剛開始那會兒好很多，三發射出去之後，兩個七環，一個八環。
這對於他們這個年紀來說已經是很不錯了。
姜緒風的臉色很不好看，其實無論誰看到姜玉策這樣的結果都會有壓力，只不過姜玉策有些好奇，姜緒風到底是不知道他的水平，還是知道了，但還是應下了。
姜玉策靠在一旁瞇著眼睛看著他的動作，姜緒風拉弓都拉的很笨拙，更別說把箭射出去了。
“最近又進步了。”
低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姜玉策轉過頭，發現宋司卿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起了身，現在正站在自己旁邊，姜玉策冷冷的收回自己的視線，沒有搭他的話。
姜玉策發現自己只要一回宋司卿的話，宋司卿肯定會惹他生氣，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姜玉策選擇自己先閉嘴。
宋司卿見他沒有說話，竟又提起了今日在禦花園的那個事情：“殿下真不相信我說的嗎？”
姜玉策疑惑的轉頭看了他一眼。
宋司卿跟他對視之後勾唇笑了笑。
“柳大人不適合殿下。”
姜玉策咬了咬牙。
“他適不適合我不是你說了算的，我拜不拜他為師也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轉頭看了一眼姜緒風的狼狽模樣，冷哼了一聲，嘲笑道：“你還是先教好你自己的學生吧。”
宋司卿完全忽略了他說的後邊兒那句話，挑了挑眉毛之後反問道：“你覺得你拜不拜他為師不是我說了算嗎？”
姜玉策覺得他這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瞪了他一眼，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覺得是你說了算的？”
宋司卿被他這麽一反問不說話了，抿唇笑了笑將自己的視線落到了姜緒風身上，倒也不是落在了姜緒風身上，看起來倒像是收回自己的視線，若有所思的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姜玉策簡直覺得他這個人莫名其妙。
姜緒風很快就射完了，跟姜玉策想的一模一樣，極其狼狽，非常狼狽。
他自己應該也早就想到了這一點，結果毫無懸念，姜玉策對於接下來的事情絲毫沒有興趣了，剛要走就聽到了姜緒風的啜泣聲。
姜玉策停下腳步，轉頭看過去，有些不可思議，不是吧，一開始射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哭個什麽勁兒，難不成是因為輸給了他覺得沒面子？他一開始比的時候不是應該想到有這樣的結果嗎？
看到他哭姜玉策就覺得有些心煩，站在原地上前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直到身旁的人慢悠悠的朝他走過去，對著姜緒風低聲說了些什麽，然後兩個人並肩準備離開，這個時候姜緒風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充滿挑釁。
姜玉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他一開始跟自己比試到現在因為輸掉比試哭泣，都是做給宋司卿看了一場戲，就是為了要在他面前裝柔弱，扮可憐，博取他的同情。
姜玉策驚詫的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姜緒風這招用的真是不錯。
剛才看著宋司卿低頭哄姜緒風的模樣，他還是忍不住心中泛酸了。
他決定回宮的時候，曾經應該想過有這一天……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該如何應對，大概是潛意識裏覺得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
明明宋司卿那麽信誓旦旦的對自己說過這許多諾言，不可能轉頭就對著姜緒風噓寒問暖，可是他現在還是覺得自己太單純了。
姜玉策甚至是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宋司卿背叛了他”的情緒，延遲了這許多日子，終於在今日爆發。
姜玉策甚至都想上前將兩個人撕爛埋在一起，不！要分開埋！！
可是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從一開始宋司卿就是站在姜緒風身邊的那個人，自己不知道是從哪裏撿了便宜得到這樣一個機會。
明明知道這樣的機會是自己雲裏霧裏撿回來的，自己心裏也會不踏實。
可是在失去的這一天，他還是覺得有些不甘心。
為什麽上天就如此偏心姜緒風，明明他什麽都有了。
一個處處為他著想的母親，還有位高權重的世家為他撐腰，現在又給了他一個權傾朝野的老師。
反觀自己，什麽都沒有。
連偶然得來的垂憐，也不過是上天給他開的一個玩笑。
姜玉策失魂落魄的回到太後宮裏，聽到太後正命人唱曲兒，聲音柔柔的，聽著心裏舒服了不少，他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之後才給太後請安行了禮。
太後上下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這身打扮是做什麽去了？”
姜玉策洗過手之後端起茶杯：“去練武場射箭去了。”
太後招了招手讓唱曲兒的先下去了。
姜玉策就算狀態調整的再好，興致不高的情緒還是被太後看了出來：“怎麽了？今日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姜玉策垂下來眼睛嘆了一口氣說道。
“今天在練武場上碰到姜緒風和宋司卿了。”
太後挑了挑眉毛問道。
“怎麽了？鬧矛盾了？”
姜玉策搖搖頭，“反正就是心裏有點不太舒服，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
太後喝了一口茶：“既然碰上他們兩個不舒服，就躲著他們點兒，那姜緒風如今正是得意的時候，免不了要向你耀武揚威，咱們眼不見心為靜，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姜玉策點點頭，在太後宮裏待著能讓他的心思靜下來，白日裏挑起來的那些煩心事兒也都逐漸消散了。
宋司卿送姜緒風回到宮裏之後，姜緒風眼淚還掉個不停，宋司卿覺得他做戲做的有些過了細不可查的皺了皺眉頭，出聲說道。
“你就知道自己的水平，為何今天又要用一下姜玉策的提議？在我心裏，殿下並不是個不能隱忍的人。”
姜緒風咬了咬下唇：“今日是四哥出言不遜，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心裏氣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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