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不入虎穴 去隔壁別墅洗個澡,等我下班……

關燈
第21章 不入虎穴 去隔壁別墅洗個澡,等我下班……

北城的夏日一向幹燥,但今夜卻少見的濃雲密布。

鐘不拘還站在基地的保安亭外,雨滴就不留情面地砸在他的額頭上,劃過蒼白的皮膚勾勒出微微下垂的眼尾和唇角。

祁舜等了一會,只聽見話筒傳來陣陣雨聲,他的聲線帶著冰冷的笑意:

“去隔壁別墅洗個澡,等我下班?”

他的企圖和惡意都不加掩飾。

崔秘書噤若寒蟬立在一旁,也聽懂了祁舜話裏話外的意思。

他原本看見只有祁舜一人離開餐廳時就心有預感,而對方的話坐實了他的猜測。

祁舜隨手把手機扔回給他,崔秘書略作思考,對著話筒公事公辦道:

“聯盟做出禁賽處理,都是需要當事人參加聽證會的。只有在有絕對的直接證據證明存在違規的情況下,才會嚴懲。”

祁舜擡起眉毛瞥了他一眼,深邃的眼窩被陰影遮擋,崔秘書嚇得立刻掛了電話。

祁舜:“你還挺關照他。”

崔秘書:“祁總,我這是擔心您後悔。”

祁舜問:“一頭小鹿徘徊在森林裏,你說他什麽時候會回頭?”

祁舜又自答:“他受了重傷,又發現除了我,誰也救不了他的時候。”

鐘不拘還握著話筒,雨卻越下越大了。他看著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紙蝴蝶,後背和小臂上的傷口淌下血水,搖搖欲墜。

“餵,我們借你把傘吧,不用還了。”

雖然被明令禁止,但保安還是於心不忍,從窗口遞出一把傘。

鐘不拘沒去接,他把話筒遞還回去,輕聲說了“謝謝”。

他仰頭看了一眼BIG基地亮著的燈火,以及旁邊那棟漆黑如墳墓的別墅,轉身走入雨幕。

“你是腦子進水了嗎,鐘不拘?”

他剛一轉身,就恰好撞進一個高大男人的胸膛,對方比他高出一個頭,語氣狂躁。

裘度把傘舉過他頭頂,一雙劍眉顯得鋒利淩人,似乎壓抑著許多不耐煩:

“為什麽接了我的電話,卻又不出聲?你是故意讓我心煩嗎!”

鐘不拘把他的傘推回去一些,自己又被雨水淋透,回身就要離開。

裘度更生氣了,他一把拽住鐘不拘的手臂,卻恰好掐住皮帶勒出的傷痕,鐘不拘難以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很了不起嗎,”裘度把他拉回傘下,“菠菜你都敢碰!”

鐘不拘掙脫不開:“我沒有。”

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在大雨裏幾乎聽不清楚。

拉扯間,裘度的視線和他相撞,看著那雙仿佛氤氳了一整個夏天的雨水的眼睛,所有憤怒的指責都說不出口。

裘度收斂幾分情緒:“你要去哪?我送你。”

他摁了下車鑰匙,身旁的法拉利車燈亮了起來。

“去公安局啊,你身份證帶了嗎?”

裘度一面開著豪車在暴雨中轟鳴疾行,一面從後視鏡打量著發梢還在滴水的鐘不拘。

鐘不拘卻仿佛一尊精美的雕像,雙眼看著窗外失去焦距。

菠菜、假賽、終身禁賽......

在穿書前,他連說出口都覺得惡心的詞,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張網,要把他永遠困在罵名之中。

他不能退。

裘度對他的冷淡十分不滿,狂按了十幾下喇叭,震得人耳鳴。

“我說鐘不拘,”裘度對後視鏡皺眉,“我為了幫你,又是裝你男朋友,又是冒著大雨來找你,你怎麽連句感謝都不說?”

“這麽理所當然,你不會真以為我喜歡你吧?”

“雖然我在停賽中,但是我一年薪水三千萬,你算算這個小時值多少錢......”

鐘不拘被他吵得頭疼,擡眼看向後視鏡,一字一句道:“謝謝你。”

雖然終於等來感謝,裘度心裏卻更氣悶。

他雖然堅信對鐘不拘沒有愛慕之心,但一旦想起從前的舔狗如今變得如此高貴冷艷,看自己的眼神從看英雄變成了看狗,他就特別想要向鐘不拘證明自己。

在沈默和焦躁中度過漫長的十分鐘,兩人抵達最近的公安局。

鐘不拘和警察交涉時,裘度就抱著雙臂等在一旁。

相比典型的電競選手,他身材過於高大,五官線條又淩厲,板著一張臭臉時很有壓迫感。

年輕警察看著鐘不拘手臂上的傷痕,沖他眨了眨眼:“這是你朋友?他看起來不太開心,鬧矛盾了?”

裘度:“我是他男朋友。”

鐘不拘:“他是司機。”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警察若有所思地點頭。在鐘不拘遞給他身份證時,往鐘不拘手裏塞了一張紙條。

趁警察去覆印證件的空隙,裘度抓住鐘不拘的手腕:

“他給你遞了什麽?別以為很隱蔽,我動態視力全聯盟第一。”

鐘不拘懶得和他爭辯,把紙條扔給他,上邊寫著一個手機號碼,下面寫著“如遇暴力,可以求助。”

合著把他當成家庭暴力的罪魁禍首了。

裘度冷哼一聲,垮著臉把紙條塞進了牛仔褲口袋。

一番交涉後,鐘不拘拿到了被原主刪除的微信轉賬記錄,顯示他過去兩年間,平均每個月給經理轉賬兩萬元。

備註都寫著【自願贈與,謝謝經理栽培】。

轉賬記錄解答了鐘不拘的疑惑,第一天檢查原主的財務狀況時,他發現原主實在是太窮了。

雖然只是BIG的替補,但聯盟規定的最低工資都是一個月三萬,況且原主遺留下的物品雖然輕浮卻不算昂貴,他不應該這麽窮。

原來都用來感謝經理的“栽培”了。

鐘不拘剛擡起頭,裘度就把轉賬記錄從他手中搶過來,看了兩眼就怒不可遏:

“你們經理看著慈眉善目,沒想到還收保護費啊。鐘不拘你是傻嗎?這你都不去舉報他!”

鐘不拘嘆了口氣:“萬一這就是參與菠菜的證據呢。”

裘度最受不了他用憐憫的眼神看自己,立刻對警察道:

“能不能幫忙查他們經理的轉賬記錄,看看這些錢是不是投給莊家了。”

他又突然反應過來,對鐘不拘皺眉道:

“如果這就是交給聯盟的證據,你怎麽只有轉出沒有收入?天底下還有賠錢打假賽的道理。”

鐘不拘沒說話,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

裘度氣不過,又看向警察。

警察的目光同樣飽含對他缺少生活常識的同情:“這位同志,我要糾正你幾個觀點。”

“第一,任何公民的個人信息都應當被保護,轉賬記錄只能由本人攜帶身份證件來查詢。”

“第二,菠菜行為違反法律規定,實踐中具有隱蔽性,譬如贓款往往以現金,而非轉賬的形式進行轉移。”

裘度就算再急躁,也聽懂了警察的意思:

“這豈不是說,你們經理自爆的證據,可能根本沒辦法驗證真實性?”

鐘不拘早已了然,經理就是仗著死無對證這根救命稻草,非要把他也拉進泥潭。

然而,他雖然心思澄明,卻困於沒有繼承原主的任何記憶,只能盲人摸象地找尋真相。

裘度不耐煩道:“你要怎麽辦?”

過於明亮的白熾燈下,鐘不拘蒼白的臉幾乎和墻壁融為一體,然而他的表情卻無懼色,反倒有種莫名的決然。

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打比賽。

“我去求人。”他說。

裘度下意識以為鐘不拘要去求祁舜,勸阻道:“你們老板連基地都不讓你進了,你還......”

話還沒說完,鐘不拘已經起身離開了。

裘度三兩步追出去,攔在他身前,盛氣淩人的眉眼上帶著幾分得意:“我有個辦法,你要不要聽。”

鐘不拘輕揚起下巴,示意他說。

裘度挑了下眉:“求人,不如換成求我。”

鐘不拘冷淡道:“求你。”

裘度一臉驕傲:“我準備去找莊家問問。”

雖然對他的安危並不在意,但是鐘不拘還是有些驚訝,善意提醒道:“無論是莊家還是代理,大多是亡命之徒,你不要沖動。”

“喲,你還能說出這麽長的句子。”裘度調侃了一句,心想鐘不拘果然還是很在意他。

鐘不拘正色道:“不要這麽做,裘度。”

裘度聳了聳肩,搭上他的肩膀:“安心啦,你接下來去哪?”

......

裘度在附近一家網吧和鐘不拘分開,他提出鐘不拘可以住在他的酒店套房,但被斷然回絕了。

他越拒絕,裘度越想向他證明自己,讓他重新變回漂亮又順從的舔狗,成為他誇耀的資本和肆意揉捏的對象。

看著鐘不拘瘦削單薄的身影消失在網吧門口,裘度給林小雙打了電話:

“餵,你有沒有咱們戰隊之前那個老黑的聯系方式。”

林小雙楞了下:“老黑?前年打假賽被禁賽那個?”

裘度:“嗯。你認識的人多,幫我問問聯系方式。”

沈默了一會,林小雙難為情道:“裘哥,老黑那人陰得很,本來就是小混混出身,聽說禁賽後就徹底投身非法買賣了,你可別招惹他啊。”

裘度不耐煩:“屁話少說。”

林小雙勸誡道:“你不會是想摻和鐘不拘那事吧?”

作為VHG隊內和裘度走得最近的人,他知道他倆撐死算是一夜情,什麽談戀愛都是裘度順口胡謅的。

林小雙繼續道:“你的停賽調查也快結束了,快回來訓練吧。”

裘度:“你不幫忙我找別人了啊。”

林小雙嘆氣:“裘哥,我再最後問你一次,這個鐘不拘對你就那麽重要?”

裘度:“對啊,我樂意,不行嗎?”

林小雙:“那你覺得他能來VHG打中單嗎?”

裘度略作猶豫:“你合同不是還有兩年呢,我說了也不算啊。別胡扯了,幫我打聽一下。”

林小雙沈默了一會,答道:“好。”

二十分鐘後,裘度收到林小雙發來的電話和地址,他的法拉利一路轟鳴,向著北城五環外的一個城中村駛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