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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情愛最是無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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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情愛最是無用之物

會須君最後回頭與無闕交待“從良向善, 不許再為惡,也不必再找我。”

“久幽在哄騙你,莫要再上當。”

而後會須君便消失在了宋白玦眼前。

“師尊!”無闕大喊著, 猛的睜開眼。

入眼卻是裴溫言關切的眼神。

“我在這裏。”裴溫言抱著無闕用溫暖的懷抱給他無窮無盡的力量。

無闕昏迷時心上護罩完全碎裂,氣運隨之回到裴溫言身上。

他剛剛重新拿回自己的力量, 就見身側素玉的身軀慢慢消散成金沙,漂浮於空中, 向遠處去。

氣運歸體,屍身成沙,再加之那日門外叫囂的紀慈, 裴溫言便知不妙,匆匆趕來新洲。

果然見紀慈在對無闕做壞事。

裴溫言不多說一句廢話,飛身至無闕身邊將無闕抱下祭臺陣法。

紀慈欲攔, 二人剛準備打鬥, 無闕喊著師尊二字醒來。

裴溫言再顧不得其他,將無闕牢牢抱在懷裏安撫。

剛剛醒來的無闕神智混亂,頭痛欲裂, 待眼前能清楚識物, 映入眼簾的裴溫言直接惹哭了無闕。

“放開我, 我不要你碰我。”無闕掙紮著就要從裴溫言懷裏出來。“我不喜歡你了, 我不要你了,你去找你的師兄吧。”

裴溫言不想無闕因為自己舍命救他而有壓力,沒有解釋,只是認錯“是我的錯,夫君知錯了,再不走了,好不好。隨便你怎麽懲罰, 我皆不躲閃。”

無闕的情緒看起來是好了些,他緊緊摟住裴溫言的脖子“師尊,為什麽我只是個替身呢。我真的真的好想也有人喜歡我。只是喜歡我,不是因為我長的像其他人。”

“可是為什麽,我只是個替身,你們都在我的身上找別人的影子呢?”

冷心冷清,只與劍術相伴的裴溫言,此刻眼裏確實無限深情,他輕輕拍著無闕的後背,耐心安撫他“不是替身,你一直是你自己。”

無闕卻忽然使力,用牙狠狠咬向裴溫言的後頸,硬生生撕扯下一塊皮肉。

無闕嫌棄的吐掉這塊血肉“騙人,你們都是騙子,你們想讓別人進入我的身體,你們想讓我死。”

“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無闕掙紮著緊緊拿雙臂抱住裴溫言,手指用力幾乎要插進裴溫言的後背“我會帶你一起下地府。”

裴溫言後頸血流如註,無闕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刺進他後背的骨頭裏。

可他還是耐心的解釋“你忘了嗎?我給你變換過容貌。”

說罷,裴溫言施法將換臉的禁術解開,而後在無闕眼前招出一面水鏡。

無闕在那鏡中看見了一張溫潤如玉,沒有攻擊性的臉。

鏡中人面染臟汙,發絲淩亂,卻掩飾不掉一張完美無缺的臉。

他皺眉,那水鏡中的美人面,好看的眉眼也跟著微微皺起。

他勉強自己扯唇,鏡中美人也一副笑中帶愁的樣子。

此刻無闕終於想起來,自己原本是長這樣的,跟剛剛那段記憶中宋白玦一模一樣的容貌。

但無闕還是有些委屈“那素玉又是誰?”

裴溫言有問必答“素玉也是你,是你轉世的第二世。”

“哦,我不記得了。”無闕想努力的想起來,但只惹得一陣頭痛。

上一世的記憶又怎能是如此輕易就能想起來的。

“那處陣法能幫你想起前世過往嗎?”裴溫言問。

“是。”說到記憶,無闕不由自主想起剛剛記憶裏自己與裴溫言洞房花燭的抵死纏綿,羞紅了臉。

以及一點點利用裴溫言雙修提高修為又不小心拋棄他的愧疚。

“那要不要再睡一會,把所有的記憶全部拿回來。”

面對裴溫言的提議,無闕晃了晃頭“很疼。”在陣法中,他的腦袋就像要炸掉一樣疼痛。“而且他們讓我挖礦,差點逼瘋我,還想讓我死,他們在這裏,我不能安心的閉上我的雙眼。”

順著無闕的視線,裴溫言冷冷的看向紀慈“這次不會了,我會為你護法的,沒有人能靠近你。”

無闕還是依戀裴溫言的,裴溫言是把他從藥盧裏救出來,處處包容疼愛他的人,縱使中間有了誤會,如今已弄清自己就是宋白玦,那裴溫言應該不會再離開他。

如此想著,無闕點了頭。

裴溫言便將無闕放回祭臺,但不同的是,他為無闕加了一層護罩來過濾從天上射下的光束的威力。

無闕看著裴溫言做完這一切,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將無闕放回祭臺,大概是裴溫言此生最後悔的事情,他後來無數次想如果當時他沒將無闕放上祭臺,那麽接下來的故事會不會不一樣。

他與宋白玦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可他此刻只知道要護無闕周全。

站在一旁的紀慈已忍耐許久,眼見裴溫言忽然出現將無闕抱離祭臺,就要毀了他所有的努力,他幾次上前想阻止裴溫言都被裴溫言用護盾隔離在外,只能眼睜睜看著裴溫言與紀慈在模糊不清的護盾內交談。

終於護盾被裴溫言隨手一揮散去,紀慈瞅準時機主動出擊,沒人能阻止他找回素玉。

裴溫言依舊是慣常的自信,在紀慈沖向他時微微側身,而後左手凝聚靈力,瞬間攻向紀慈的雙膝。

紀慈腿部猛然受創,雙膝落地狼狽跪於地面。

裴溫言居高臨下冷冷說道“下等賤奴,有了一點權勢就敢傷害本尊的人。今日便叫你知道為奴本分。”

裴溫言施展威壓,將紀慈強壓在地,紀慈的臉被迫緊緊貼在骯臟的地面上。

新洲的侍從欲上前解救。

紀慈追求平等,人人皆有活下去的權力,此刻他知道裴溫言實力恐怖,縱使侍從全沖上去也只是白白送命。

他並不想讓侍從們替他送命。於是命令侍從們走開,自己伸手招來折扇轉動手腕擊向裴溫言。

裴溫言並不躲閃,速度極快的抓住紀慈的手腕,而後哢嚓一聲,折斷了他的手腕。

紀慈忍著疼痛又用另一只手向裴溫言攻擊去,他一定要覆活素玉。

可裴溫言氣運之子的實力過於恐怖,紀慈的掙紮,在他眼裏如此的可笑。

不出意外,紀慈攻出的手又被裴溫言如法炮制折斷。

裴溫言松開紀慈的手,將其紀慈狠狠甩在地上,而後一腳踹至紀慈胸口將其踹飛出去“滾吧。”

紀慈砸在墻上,噴出一口血來,看著祭臺上的無闕,覆又提起精神,用靈力操縱折扇化作一根尖銳的木刺向裴溫言,被裴溫言二指操縱的絕鋒劍劍尖一挑,調轉方向擦著紀慈的臉頰釘死在墻壁上。

裴溫言冷冷嘲諷“你這樣的賤奴,拿什麽和本尊爭?不自量力,惹人發笑。”

與此同時,無闕又陷進法陣中,前世記憶的碎片不斷進入他的腦海。

仙魔大戰以會須君以身封魔的結局落下帷幕。

群魔失了主人,如潰敗的沙般不成氣候,再加之貴為魔後的宋白玦並不想繼續這場戰鬥。

宋白玦與從家中趕來參戰,身染無數魔物鮮血的裴溫言對望一眼後,啞著聲音宣布投降。

於是魔物盡數被斬殺,被抓為魔奴的人族盡數被釋放。

久幽魔君為魔後修建的魔城天宮失了魔尊法力支撐,墜於汪洋大海,被林家竊取,改名新洲占為私產。

而魔宮真正的主人之一的宋白玦卻被正道圍住洩憤。

那一日不知有多少正道的劍插入的他身體,又有多少人踩過他的背脊,將他一身傲骨踩進泥裏。

與深陷會須君為自己而犧牲的悲傷情緒中麻木接受報覆的宋白玦不同,無闕將希望寄托在不遠處的裴溫言身上。

可裴溫言什麽都沒做,全程冷漠旁觀,毫無作為,最後冷冷留下一個背影,禦劍而去。

“不應該是這樣的。”無闕與記憶中的宋白玦感同身受,身上的疼痛共享,他痛的覺得身體因劍窟窿而四處透風。

“不是說愛我嗎?為什麽可以無動於衷。”

一場折磨結束,宋白玦又被打入監牢受盡酷刑,直到正道人士覺得再不能從他嘴中得到一點好處,定於一個月後在踏雲門公審。

會須君曾為他戴冠,送他掌門腰牌的高臺上放了幾把木椅,修仙界德高望重的一輩高高在上的坐在木椅上。

一眾正道正中卻是剛剛被尊為踏雲門宗主的裴溫言。

這宗主之位最終還是與宋白玦無緣,落在了裴溫言身上。

那位與宋白玦一貫有仇的葉長老,扭曲事實,強加罪名,將宋白玦形容的欺男霸女,天理不容。

“反駁阿,你快反駁阿!”

無闕替宋白玦著急,幸虧宋白玦經過一段時間冷靜,已從會須君離開的悲傷中走出來一些,能夠為自己伸張正義。

可他出言反駁,卻沒人信他。

他試圖尋求裴溫言的幫助,卻只得了裴溫言一句“休要胡言亂語。”

將二人的關系撇的一幹二凈,否認曾結為道侶。

最後審判結果出來,宋白玦淪為修仙界罪奴,被捏碎金丹廢了修為,扔進極苦獄三百年,淪為笑柄和玩物。

“不是說愛我嗎?”無闕楞楞的看著極苦獄的結界在他身後閉合,失了護罩的心再沒了保護,竟自身開始碎裂

————

極苦獄狂風暴雨,海嘯火山爆發,沒有擊垮宋白玦。

可一段情卻騙得他命盡。

他已知錯,不戀權勢不求地位,想要改邪歸正,與一人平平凡凡度過一生。

可一個騙局竟能持續六十餘載,在他以為他可以得到最純潔的愛意時,在他最幸福的時刻變成尖刀刺進他的胸口。

“我怎麽可能會愛你,愛你這樣一個卑賤的乞兒,愛你這樣一個修仙界的罪奴。”

李姚的話比那施加惡咒的匕首還要刺痛宋白玦的心。

無闕看到宋白玦的心好像被剜下來一塊,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也一起少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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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是冰層覆蓋的寒牢,和苦苦哀求卻得不到的仙丹。

明明是會須君留下的東西,明明是踏雲門宗主才能繼承的寶物,明明自己才應該是踏雲門新宗主。

可宋白玦不敢抱怨,他已覺得自己罪有應得,因而不敢去強求。

沈默接受心脈上不斷襲來的劇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血肉被冰凍成暗紅色的冰柱,最後徹底失去意識,在沈默中接受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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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再次散盡,無闕終於見到了紀慈心心念念的素玉。

他確實很善良。

為了弟弟妹妹吃飽飯主動離家,為了救裴溫言差點被蜘女毒死,被江湖騙子賣了還擔心他這位師父過的好不好。

可他這樣的好人,卻並沒有好報。

淪落溫香樓受人蹉跎,再遇弟弟被不斷羞辱,重回踏雲門故地卻已是人人可欺淩的外門弟子。

在目睹了紀慈與素玉如何相依為命後,無闕好像懂了紀慈為何如此執著於覆活素玉。

可若自己和素玉是一個人,無闕想他無法再如素玉一般接受紀慈。

任誰被人打了一頓扔去挖礦,逼成瘋子又割血做容器,也不會再喜歡上那個兇手了吧,他又不是真得了失心瘋。

隨著無闕的放下,他的心又憑空消失了一塊。

再後來與人做爐鼎,被裴溫言強迫承歡,被宋滿盈逼迫給崔臻桐渡魔氣。

都已掀不起無闕內心的波瀾,他的心好像徹底死掉,不再跳動,也不再疼痛,像是憑空消失了。

與此同時,照在無闕身上那束光招進無闕的識海裏,而後從中走出一道光影,光影張嘴極具威嚴的聲音裏卻帶著笑意“我早知道你是塊好料子,果然能磨成材。”

無闕早該知道,剛剛的記憶裏許多場景並不是他第一人稱能看見並回憶出來的,定是有人從中幫助他,讓他回憶的更全面。

“我的記憶是你做的?”

來人讚嘆“不錯,是我。不然憑借林青夕一個小小侍仆如何能找到這等窺探天機的秘法。”

“為什麽?”

面對無闕的問題,來人並不正面“原因並不重要”反而又發問“那麽,如今你對情愛的看法是?”

張了張嘴,脫口而出“情愛最是無用之物,會讓人痛苦,會引發執念,會危害蒼生。”

“好。”來人應該是十分喜悅,身上光芒都強了三分。“那麽現在你該醒了,去面對你的使命和責任吧。”

無闕張開眼的瞬間,裴溫言第一時間捕捉到,再無瑕顧及腳下已被他打殘還要與他爭鬥的紀慈,忙向無闕靠去。

“闕兒,你醒了?”

無闕勾唇笑“師弟可是叫錯了,我叫宋白玦。”

裴溫言先是一驚,而後又是欣喜宋白玦能恢覆全部記憶。

躺在地上奄奄掙紮的紀慈,此刻才終於有機會擡頭看見無闕的容貌,他咒罵道“裴溫言,誰許你把素玉的臉放到替身身上的,你是在玷汙素玉的臉!”

裴溫言召出絕鋒來,就準備結果了紀慈。

宋白玦揮手止住裴溫言,又閃躲著拒絕裴溫言的攙扶,自己走至紀慈身邊“紀慈好久不見,你如今出息了,不再是紈絝子弟腳下的家生奴才了。”

“那日我們在囚牢裏抵死纏綿,你用秘術爆體救我,我還有些替你擔心,如今看你錦衣玉食,貴為洲主。”

“我真替你高興。”

秘術爆體之事,紀慈不曾與人說過,唯有素玉與他知道。

紀慈眼裏已續上激動的淚水,拖動殘軀體,要靠近宋白玦“素玉,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宋白玦點頭,卻向後退了一步“是的,我回來了,但很遺憾,與你的情愛皆是前塵往事,是困境裏的迫不得已,如今我已都忘了,你也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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