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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以身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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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以身招魂

新洲最西南邊的山腳下開鑿出一個山洞成為礦區的入口。

林青夕將捆綁結實的無闕一路押過去。

此處守衛都是紀慈專門選的, 與林家有仇的人。

此刻洞口的守衛踩著林家人的腦袋,強迫那人跪趴在地上。

“果然是當慣了少爺,懶散的要命, 再這麽偷懶下去,何時能挖到洲主要的寶貝。”

守衛的鞭子一下下抽在腳下人身上, 任由腳下人如何討饒也不停手。

路過的其他林家人,只摸摸低著頭, 抱著挖出來的礦土不斷忙碌著,以免惹禍上身。

可縱使這樣,也依舊逃不過守衛的鞭子。

守衛者過去便是這礦裏的奴隸, 如今翻身,自是要將過往盡數返還。

等林青夕走近,那腳下人奮力從守衛腳下擡頭, 妄想林青夕能救他“小十弟弟, 救救我。”

他們也知林青夕如今受寵,是能在紀慈身邊說上話的,拼命想讓林青夕救他們。

守衛見林青夕來, 也是收了腳, 滿臉堆笑“青大人, 怎麽有空來這臟地方?可是缺什麽玉石了?這那需要勞煩您親自來一趟, 您只需差人說一聲,我們自會給您留著最好的。”

林青夕一副高傲姿態,並不看那守衛,也不看腳下他那位哥哥。

“奉洲主之令,送這罪奴去礦場做工。”

守衛立馬扯著腳下人的亂發,為林青夕和無闕讓路。

林青夕捏了個決,將自己周身置於護罩之中, 卻沒有管無闕,繼續扯著無闕脖子上鎖著的鏈條,將人帶進礦洞。

那洞裏只拿了最簡陋的普通火把照明,讓整個洞穴處於剛好能看見五指卻又昏昏暗暗看不分明。

來來往往的人,身上皆帶著數到縱橫的鞭傷,穿著破破爛爛看不出顏色的麻布衣服,每人只一把石鎬,來往石塊全靠人力搬運。

石頭又沈又大,磨的這些罪奴各個雙手鮮血淋漓,卻不得片刻喘息的機會。

每隔五米便有一守衛,手持夾帶了鐵絲的粗鞭子,任何偷懶懈怠緩慢行為都會迎來毫不留情的一鞭。

林青夕隨手用術法變出一把石鎬來遞給無闕。

“好好挖,說不定等你七老八十的時候就能出去了。或者等我與紀慈大婚,大赦天下,也許也能放你出去,你最好祈禱我們早日成婚。”

無闕卻不接石鎬“我不會挖的,休想讓我聽你們的。”

“那可由不得你。”林青夕輕輕一笑“這礦洞相傳是天上降落的財寶,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觸碰。”

“竊取神的財寶總要遭受詛咒,這礦洞的詛咒便是時時刻刻都會散發出擾人心智的磁場,若是沒有護罩保護又領不到礦洞每月發放的清醒藥劑,要不了半年,你就會變成瘋子。”

“而領到藥劑的條件,便是聽從守衛命令,挖夠足夠的礦石。”

林青夕又將石鎬遞給無闕“怕了吧?怕了就趕緊拿著挖。”

無闕冷冷道“那就讓我瘋了吧,我沒有做錯,我不會挖的。”

“好。”林青夕捏碎手中石鎬,讓其化成煙塵散去。而後隨後指了個守衛“你過來。”

那守衛趕忙跑來,殷勤問道“青大人有何事吩咐?”

林青夕一字一頓交代道“這是洲主最為痛恨的仇人,特別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他,你將他每日挖礦的數量定為其他人的雙倍,若是完不成,一滴清醒藥劑都不許給他。”

“是。”守衛答應著,心裏默默記起來。

“對了。”林青夕看著手上還沾染了些許的石鎬飛灰“他不喜歡用工具,那便不許給他工具。讓他直接用手挖,但礦石數量不能減少。”

“好。您放心,我們石鎬本來就不夠,絕不會給他工具。”守衛答應了下來。

無闕此刻並沒有坐以待斃,他掙紮著想突破封印。掙紮許久見此計行不通,又快速想往外跑,被其他守衛抓了個正著。

守衛將無闕抓回來,林青夕讓守衛先離開一會,而後自己走向無闕。

“無闕大人,您別怪我,你也看到剛剛洞口被人踩著頭羞辱的林家人。那是我嫡母生的兄長,過去沒少因為身份欺辱我,如今你也看到了他的下場。”

“若您不來這裏,我便要失了洲主的寵愛,到時就是作為林家人的我來這裏被他們糟踐了。”

“我自幼寄人籬下,好不容易有機會翻身做主,成了洲主身邊寵臣,更有機會一步登天成為洲主夫人。我聽聞您自幼被踏雲門裴宗主收養,日子定比我過的好。”

“所以求求您,就當是可憐可憐我這個命苦的。我保證,等你瘋了,或者等我和洲主大婚,就放你出去。”

無闕此刻也想明白了,那丫頭定是林青夕派來的,自己這是被人謀害了。

“別裝可憐了,你不想受苦,難道我就是天生替人受苦的嗎?”

無闕默默念誦調動周身靈力的口訣,妄圖調動自己身體裏的力量,繼續沖擊紀慈留下的封印。

沒用,沒用。

無闕額頭開始出汗,強行催動力量,讓裴溫言留下的護罩所裂的裂縫越來越大。

礦洞裏擾人心智的詛咒似乎與他心脈上的詛咒同出一處,從裴溫言所留護罩的縫隙裏不斷往裏鉆,又加重無闕的心悸。

心臟劇烈疼痛,無闕不得不停止用功,蹲下來捂著胸口喘氣。

林青夕見狀,並沒有關心為何剛剛嘴硬的無闕,突然狼狽的蹲在那裏,他只是心滿意足的走出礦洞,同時對守衛吩咐道“現在開始監督他挖礦吧。”

守衛拿起鞭子掂了掂分量答“是,青大人。”

林青夕滿意得向前邁了兩步又退回來,指著地上還被人踩著腦袋的嫡母兄長“對了,這個人今日做工翻倍,夜裏再抽他二百鞭子。”

“罪名嗎?”林青夕扶著下巴,眼珠子一轉“就叫不敬青大人。”

守衛在腳下人的呼痛聲中答了是。

林青夕哼著小曲,蹦蹦跳跳的走了。

礦洞成了無闕的煉獄,礦洞裏的礦石在不斷入侵他的神智,讓他思維混亂,分不清黑夜與白日。

時不時發作的心悸,幾次幾乎要奪走他的性命。

可即使他意識昏沈,抱著胸口奄奄一息,躺在昏暗的礦洞裏即將死去,落在身上的鞭子卻一鞭子也沒少。

守衛無情的執行著命令,不會在乎鞭打的是個活人還是死人。

神智最不清醒的時候,無闕就像個傀儡,憑借一雙手去挖礦,鋒利又堅硬的礦石割的他的手血流不止,密密麻麻的傷口還未好全,便要載添新傷。

可即便他什麽都不想,順從的挖礦,卻也挖不到規定的數量,神智依舊越來越模糊,直到他忘記了一切。

每日沈默著接受鞭打,沈默著挖礦。

好像被裴溫言從藥盧裏救走只是個幻夢,他依舊是個活在陰暗角落裏沒人在乎的可憐蟲,遭受種種不公,受盡淩辱也無人在乎,更不要說替他伸張正義。

遭受苦難,費力的活著,好像就是他的命數。

不知是那位惡毒神仙,能忍心為他寫下如此糟糕的命數。

直到一日,他跪在礦石旁邊,拿一雙拴著鐵鏈的手費力的挖著礦石。

忽然周遭安靜了下來。

沒有林家人拿著石鎬鑿礦石的聲響,也沒有守衛呵斥咒罵的聲音,更少了鞭子落在身上的皮肉響聲。

可無闕的神智已被侵蝕殆盡,依舊自顧自挖著礦石。

直到周圍人紛紛跪地“見過洲主大人。”

無闕被守衛拉扯著,也跪在地上。

紀慈走到他身前,用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擡頭“你知道錯了嗎?”

無闕的雙眼甚至不能聚焦,迷茫的搖頭,不知道眼前人嘴唇不斷上下碰撞到底說了什麽。

“好,不知錯也沒關系。”紀慈已不在乎無闕的反應“若你能幫我個忙,我便放你自由,讓你重回踏雲門做你的代理宗主。怎麽樣?”

無闕依舊一動不動,不表態。

紀慈失了耐心,手上力氣加大“你是傻了嗎?”

林青夕見狀忙走上前“他願意的,能成為洲主所愛重生的器皿,他該是高興萬分的。只是這礦洞擾人心智的詛咒過於強大,他不太能聽得懂人話了。讓我來,我一定能溝通好。”

紀慈看著被他捏著下巴,卻沒有絲毫表情的無闕,沒來由的心中產生愧疚,覆又想起那些被毀掉的素玉畫像,恨意又蓋過愧疚,氣憤的松了手給林青夕讓出位置。

林青夕走至無闕身前,悄悄從袖中拿出一根手掌長的寒冰針,狠狠刺進無闕中指指甲下。

這等劇痛,果然引得無闕恢覆神智,尖叫著將手抽回來。

“醒了嗎?”林青夕問。

“你們要做什麽?”無闕面帶怒色。

“前日我翻閱到一本林家私藏的招魂秘術,可通過與死者有緣之人,將死者魂魄召回到這位有緣者體內,以達到覆生死者的目的。”林青夕裝作一副急切懇求的樣子“那是洲主畢生所愛,所以希望你能幫忙覆活。”

“你們這個法子不就是要奪舍我的身體給一個死人嗎?”無闕轉頭瞪著紀慈逼問“把身體給了他,我怎麽辦?”

“我們不會虧待你的。”林青夕將無闕的手握的更緊“況且只是暫時的,等找到合適的器皿,就能將洲主所愛的靈魂轉移出去,對你傷害不大的。”

“傷害不大,就是有傷害。”無闕憤怒的將自己的手抽回來“我不會同意的,他既然死了,就是該死,憑什麽拿我的命換他的命。”

無闕如此咒罵素玉,頓時將紀慈的一點不忍也消磨盡,紀慈當即甩出一道靈氣凝結成的風刃,沖無闕而去,割傷了無闕的肩膀。

“素玉是天上的月亮,最是純潔不過,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而他為我而死,為天下至聖的崔臻桐而死,為踏雲門的宗主而死。他的犧牲,換得我們三人的性命。無論如何都比你個只會憑借與他相似幾分的身形勾引人的賤奴強上百倍。”

紀慈不斷強調著素玉的聖潔無暇。

林青夕見狀,已明白是到了他想要的時機。

他走上前,卑微跪在紀慈身前“奴願奉獻自己的身體給素玉大人覆活。請洲主大人在用無闕大人引魂完畢後,將素玉大人的魂魄放在我的身體裏。這樣就不會傷害到無闕大人了。”

林青夕已打算好,這秘法招魂是真,可有緣之人是他隨便選的,當然招不回素玉魂魄。他之所以要求用無闕的身體,只是想一石二鳥,同時除掉素玉和無闕。

到時招魂失敗,但他可以假裝素玉魂魄已到他體內,從而名正言順的獲得素玉的一切。

到那時洲主的寵愛,洲主夫人的地位,不就全是他的了嗎。

退一萬步,即使事情敗露,他為素玉獻身的事情,也能獲得紀慈幾分感激。

這不,紀慈聽聞他願獻身,已放下洲主的架子,激動的握著他的肩膀“你真的願意?”

“我願意。”林青夕一再肯定的回答。

紀慈感激萬分“你放心,若素玉能活過來,我一定重重賞你,而且我一定盡快從裴溫言哪裏將素玉的屍首迎回來,必定不會久用你的身體。”

“好,奴相信宗主必不會虧待奴。”林青夕笑,素玉的一切馬上就是自己的了,自己怎麽會覺得被虧待。

於是紀慈不再管不識好歹的無闕,任由林青夕將無闕綁上祭臺,割斷無闕四肢血脈,將血流進祭臺上刻印的招魂陣法裏。

而自己心滿意足地躺在另一處祭臺上,閉上眼睛等待一炷香時間,等待無闕血液流盡生命逝去,等待這場鬧劇一般的祭典結束,等待“素玉的魂魄”進入他的體內。

睜開眼,他便會是新洲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洲主夫人,再不是被人厭惡的偏房外室生的賤種。

可他沒想到,這招魂之術竟真的能將“魂魄”招回體內。

關於宋白玦,關於素玉,關於無闕的三世記憶都源源不斷的進入無闕的腦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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