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第 35 章 相見不相識 心中人卻是……

關燈
第35章 第 35 章 相見不相識 心中人卻是……

崔臻桐瞧著無闕的背影慌忙喊著“白玦, 不可再造殺孽。”

無闕沒有理會他,刺向李姚的劍依舊落了下去。

崔臻桐加快步伐,手中持劍閃身至前, 將無闕的劍調轉了方向,勢要將宋白玦從歧途上拉回來。

他擋在李姚身前“白玦, 不可輕易殺生。”

說完這話,他才有機會看到無闕的正臉。

這一看才知道竟不是宋白玦。

崔臻桐禮儀周全的雙手作揖“失禮, 在下錯將公子誤認成了故交。”

無闕不開心的冷哼一聲“你是何人?”

崔臻桐便又自我介紹“在下南洲崔氏崔臻桐。”

“哦。”無闕上下打量崔臻桐兩眼“我聽說過你,世人說你是世上最良善之人。”

“世人過譽,給的虛名, 在下愧不敢當。”

崔臻桐彬彬有禮地一陣自謙,無闕不耐煩的甩甩手。

“他招惹了我,害的我差點困死夢境, 這個仇我肯定要報。你若心善, 就替他挨了這一劍,怎麽樣?”

“這……”崔臻桐猶豫一瞬,轉身看他身後捂著傷口癱在地上的人。

這時他才瞧見李姚的臉, 崔臻桐恨不能咬舌。

為什麽會救了他。

李姚曾經如何騙的宋白玦, 在玄鏡的轉播下天下人皆知, 自己救誰不好, 怎麽偏偏救了他這個傷白玦至深之人。

崔臻桐臉色一變,如今宋白玦在他心中高出至善之道百倍。

他雙唇微起,張嘴卻在沒有一絲剛剛發善心要救人的樣子“能讓我來刺嗎?”

無闕也被這變故搞懵,剛剛還要救人,現在又自請殺之。“你這天下至聖,變得可真快。”

“只是有些舊仇,不得不報。若是有何報應, 我願一力承擔。”

只不要報應到宋白玦身上就好。

言罷,崔臻桐已持劍插上了李姚的一處手腕,作勢要將其中手筋挑斷。

綺夢宗皆靠幻術,如今幻術不奏效,李姚便如蛛絲上被牢牢纏住的飛蟲,動彈不得。

他忍著劇痛瞪著崔臻桐,強行維持自己的氣勢,最後還是在崔臻桐劍下慘叫出聲。

無闕聽著沒來由的心煩“算了,你住手吧。你這搞的怪血腥,白白弄臟了我踏雲門的石板。”無闕收劍入鞘“暫且饒他一命好了。”

崔臻桐又冷冷掃了李姚一眼,才轉身與無闕說起了正事“在下有要事要尋裴宗主,不知這位兄臺能否引薦一二。”

“宗主閉關不見人。如今我是代理宗主,你有什麽事情直接與我說也是一樣的。”

崔臻桐看了一眼一旁的雲中雪。

雲中雪微微點頭,示意無闕所言不虛。

崔臻桐便招手示意身後家仆將珍奇寶物們拿上來。

“這是名醫宋滿盈練的丹藥,可提升人數十年修為。”

“這是東海裏的紅珊瑚擺件,形態奇特,顏色艷麗,百年難遇。”

“這是此世最堅硬的三棱鐵礦,是鍛劍的最好材料之一。”

“……”

崔臻桐一口氣念了許多禮物,都是世間難得的寶物。

無闕卻並未心動,不耐煩的打斷崔臻桐“你到底有什麽事情,麻煩快些說。”

崔臻桐這才開口“是有一物相求。”

無闕想也不想,果斷拒絕“沒有。”

他一窮二白,有的都是裴溫言的和踏雲門的,拿是拿了,但也只是氣一下裴溫言,他可沒真想拿走。

卻見崔臻桐撩起下擺,猛然跪於無闕眼前。

無闕不解“你這是做什麽?”

突然受人跪拜,無闕不適的正要扶起崔臻桐,卻在崔臻桐下一句話時驟然停下了動作。

“聽聞裴宗主前些日子去叢山藥爐帶走了一味藥。那味藥是我為愛妻精心尋來的,還望踏雲門能歸還給我。”

聽完這話,無闕臉上眾多表情閃過,最最後只餘恨意:“便是你要救男妻?”

“正是在下。”崔臻桐此刻還不知道那味藥是個什麽樣子,只是宋滿盈慌慌張張來找他說為補償崔臻桐而苦心煉制的覆活丹藥被人拿了去。

得知此事的崔臻桐自然馬不停蹄趕來。

當他從無闕嘴中聽到“你可知那是將活人煉藥的惡毒法子。又可曾知道不斷試藥,割血割肉是藥人有多痛苦。”

崔臻桐明顯一驚,宋滿盈選的救人法子,竟是如此歪門邪道。

可這是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白玦死而覆生的機會,崔臻桐不願放棄。

“我會好好補償他的,請你把他交給我。”崔臻桐再次懇求。

無闕冷笑“補償?那不如就一物換一物,拿你的血肉來償?如何?”

崔臻桐不帶一絲猶豫,剛剛挑斷李姚手筋的劍,毫不猶豫剜上自己的胳膊,頃刻間削下一塊血肉,傷口處可見森森白骨。

而後崔臻桐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將湧出的血收集起來,一並遞給無闕。

他手起刀落做的幹凈利索,為了宋白玦沒有一絲猶豫。

無闕接過,卻將血肉狠狠置於地上連踩數腳“你個黑心腸惡人,血肉定是又臭又臟,還想救人?做夢!”

崔臻桐失血的臉色依舊平靜,也不阻止無闕的行為,只是執著的詢問藥人的下落“在下已付出代價,不知代理宗主可否告知在下藥人的蹤跡。”

無闕卻不理他,直踩的地上黑乎乎一片看不出崔臻桐的血肉是個什麽樣子,才憤憤開口“想要藥人,做夢,你這輩子也不可能拿到。

“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再不許他踏入踏雲門一步。若是還敢來,就給我打出去。”

得了命令的踏雲門弟子已上前去。

崔府家仆卻也不是吃白飯的,也欲上前。

兩邊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

崔臻桐知自家仆從不可能是踏雲門弟子們的對手,伸手攔住家仆們,依舊直挺挺的跪在無闕眼前,不退半步。

“你若還有其他要求,盡管提,若在下能辦到,定盡數滿足。”

今日不求得藥引,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走。

可他越是如此執拗,無闕越氣。

氣得無闕將剛剛裝了崔臻桐血液的白瓷瓶一下砸到了崔臻桐的額頭上“什麽都可以,那你拿你的命來換行不行。”

崔臻桐額角被砸傷,新流出的血液與白瓷瓶裏的匯成一團,撒了他一臉。

崔臻桐不怕疼似的,臉色變也未變,擡手擦盡遮住眼睛的血,覆又抽出佩劍來,單手橫舉在脖頸前。

“行。”

“我願用命來換。”

“望你信守諾言,將要交給崔府侍從帶回。”

“若還有餘力,望你告知我妻,今生已是對不起,若明年春日能得他掃墓墳前。臻桐哥哥死而無憾。”

崔臻桐說完這些類似遺言的話,便要自盡。

無闕沒想真的殺人,見他如此決絕尋死,在最後一刻,還是沒忍住出手打落佩劍。

“看在你如此愛惜你的男妻的份上,給你一些好了。”

無闕悄悄背過所有人,拿銀針刺破食指,從口袋裏拿出個小藥瓶,滴了幾滴進去,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藥瓶扔給崔臻桐。

崔臻桐接過藥瓶,站起來向無闕道謝“感謝,若他日白玦醒來,定和他登門拜謝。”

無闕沒辦法想想此刻自己的表情,見過的都說嚇人,以為無闕要原地墮魔。

裴溫言忽然閉關已打擊他很深,今日本是要成婚的日子,卻一個兩個的來人為了宋白玦要死要活,甚至他之前受的苦也是因為宋白玦?

無闕先是憤怒,而後他覺得自己像已經活了幾生幾世般疲倦,很久後才從嘴裏吐出一個“滾”字。

他拿起那些禮物,挨個砸過去,叫他們滾,不要再來他的眼前。

崔臻桐得了藥血,不顧身上傷口,急急招來飛劍,匆匆往回趕。

李姚今日出師不利,想來是見不到宋白玦,便也叫叫人將他攙扶著下了山。

外人已盡數離去,無闕卻還在砸。

“誰稀罕你們這些東西。”

直到有一物砸過了頭,正好砸在一個轎攆前頭,驚的那攆前頭拴著的“狗”汪汪叫了幾聲,嚇得往後退。

攆主人隨意拉了一下連著“狗”脖子與轎攆的鎖鏈,那“狗”被拉的幾近窒息,才終於安穩下來。

無闕見又有人來,冷靜了些,擡頭看見那是一架用精鋼制成骨架,又在上面鋪了厚厚墊子的六人擡的轎攆,光看著就覺得非常重。

本能直接乘劍而上,或是駕駛飛舟登頂踏雲門。攆上主人卻非要由這六人擡著精鋼轎攆上來,明顯是刁難。

可六人皆被壓彎了腰,也不敢絲毫懈怠。只因乘攆之人手中握著的靈鞭不是等閑之物。看六人身上一層疊著一層的鞭傷,便可略知一二。

那轎攆上的人懶散的躺在椅背上,等到了近前才直起身子,欲要下來。

轎攆下的“狗”便懂事的跪趴於轎子前,讓主人踩著他脊背下攆。

攆上主人也不客氣重重在“狗”背上踩了踩,才將腳落在地上。

周身綾羅綢緞,頭戴珠玉冠,連腳下踩的靴子也鑲嵌了不少珠寶。

手中折扇展開輕搖,來人才笑著開口“踏雲門如今這麽熱鬧了嗎?不知我今日能否湊上這熱鬧?”

無闕不認得他,卻覺得自看見這個人後,他的心臟就開始不太正常的跳動。

這感覺讓他又舒服又難受,舒服占了上風。

只這人行事如此高調,想來也是來招惹是非的,無闕閉著眼調整心率,揮手叫門人將人趕走。

卻聽撲通兩聲,上前的弟子還沒到跟前便被擊飛出去。

無闕睜開眼,準備自己動手,以便快速從這種不太正常的狀態恢覆。

自裴溫言閉關,無闕遍覽踏雲門修仙秘籍,如今修為一日千裏,不僅沒了從前經脈閉塞之感,甚至隱隱有了一種得天道眷顧的感覺。

他腳下蓄力借腳下石板飛身至來人身前,碧璽迅速出鞘,頃刻已指在來人眉間。

無闕問出心中疑惑“你用了什麽秘法,遠遠的便能擾亂我的心。”

來人從容舉扇,輕巧將碧璽劍撥開“這位道友可不能亂說。我已心有所屬,再裝不下另一個人。”

二人只隔一個扇柄,無闕的身體便像不受他控制般向執扇男子靠近,完全靠無闕尚且清醒的意志,才能強行掰回來“誰要做你道侶,我只是問你用了什麽媚術。”

來人心裏也有感覺,卻也強行忍住,臉上不露絲毫聲色。他心裏已被一人占滿,那人幾番救他,在他最落魄時也不曾離棄,更為他而死。從此其他人都不過是他生命裏匆匆而過的過客,唯有那人是一筆濃墨重彩。

“我沒有用什麽媚術,我也不屑於媚術,我說了,我早已有了道侶。”

“你難不成要用剛剛對其他人的手段,也來強迫我?”來人尖銳諷刺。只因他剛剛目睹了無闕與崔臻桐的爭執,又見李姚滿身是傷的離去,此刻地上還有個躺著一動不動看不出面容的可憐老叟。

在他眼裏,怎麽看無闕都像個仗勢欺人的壞人。

不過段段半柱香的時間,他已對無闕有了個很壞的影像。

因他曾經遭遇,生平最恨仗勢欺人之輩,無闕便也被歸到這類。

“我強迫你?我無闕從來不強迫任何人。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這模樣值得我強迫嗎?”

今日來掃興的人真是太多,無闕越來越心煩,再加上沒來由想親近來人的感覺,讓無闕手中劍越發快。

“你便是無闕?裴溫言的新道侶?”來人又擋了一擊後,用扇間夾縫卡住碧璽劍,二人暫時停了手。

“是,沒錯。”無闕肯定的答了。

來人打量了他幾眼,想著無闕面容有些普通,只身形還不錯,沒想到取代素玉在裴溫言心中地位的,竟是這樣一個無禮之人。

“我收了你們的邀請函,來此處參加你們的結契儀式。你就這麽對待賓客?”

提到結契儀式,無闕心裏酸澀又起“沒有什麽結契儀式了,早已取消了,你從哪裏來,便回哪裏去吧。”

二人交談兩句,這麽短暫停手,人群裏一直沈默的雲中雪才終於有機會看清來人的面容。縱使他平日裏冷靜自持,此刻也滿臉都是不可思議,驚訝地問“你是紀慈?”

紀慈收了折扇,淡定從容的站立,玉樹淩風,周身貴氣,再無從前小奴隸畏畏縮縮的樣子“哈哈,沒想到雲師兄還能認出我來。”

“那這位故人,雲師兄可還認識?”紀慈手中折扇輕搖,剛剛趴在地上的“狗”額頭前的亂發便被扇起,露出一張臟兮兮的人臉來。

那“狗”露出一雙無神的藍色冰珠眼睛來,卻也聽出說話的人是誰,心裏緊張起來。

伸出在地上磨損的臟兮兮的手來,想快速遮住自己的臉,卻還是被雲中雪看了個一清二楚。

雲中雪一下就明白了,這人並不想與他相認。

“不認識。”

林沖天淪落至此,即為師兄沒認出來見到他如此狼狽而高興,又為從此:不再配與師兄同排而立而傷感。

紀慈卻不會就此放過他。

“你不認得,那我來給你介紹介紹。”紀慈拿折扇抵著林沖天的下巴,強迫他擡頭與雲中雪對視“這“狗”從前做人的時候,可是囂張的很。新洲林家獨子,又是踏雲門長老的親傳弟子,那是囂張跋扈誰也不放在眼裏。”

“可惜呀,憑著家族蔭蔽偷了別人的靈根,卻不能善用,終有一日被他的奴仆反噬,成了一條搖尾乞憐的“狗”,如今連他的好師兄都不認他了。”

雲中雪面露不忍,還是強迫自己不認。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有了今天的地位,又是如何將他變成一只唯命是從的“狗”的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