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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忘了嗎?虛假的東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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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忘了嗎?虛假的東西是……

剛剛還晴好的天氣, 隨著幾聲悶雷,忽然下起了雨。

偏僻無人的山間平地,年輕的男人本拿著鋤頭修整田地, 見這雨越下越大。嘆了口氣,彎腰拔了幾把道侶愛吃的新鮮蔬菜扔進背簍裏往回趕。

一擡頭, 卻見有人持著一把油紙傘在煙雨朦朧中走來。

男人一時忘了所有,只癡癡的看向那朦朧影子。

風雨吹走他頭上的草帽, 露出他額頭上一個墨染的奴字。

暴露他曾為魔族奴仆的身份,他擡手欲遮,舉傘的人卻已握住了他的腕子。

男人低頭看著握在自己手腕上如羊脂美玉般的手, 臉上露出笑容來。

來人回他微笑,將紙傘傾斜過來,遮住風雨“不必遮掩, 我從不曾嫌棄你的過往。”

男人聽了來人的話, 心裏一暖,順著那好看的手擡頭,一直看至來人精致好看的面容。

面部白皙柔和, 鼻梁高挺如削玉, 薄唇不染已薄紅, 眉眼中似含一汪多情的水, 此刻倒印的皆是男人。

“白玦,你不必來的,這點風雨,我抗的住。”說罷男人將傘向白玦身邊推,不叫他淋濕。

白玦將傘覆又推回“姚郎,我亦舍不得你淋濕,可你為何遲遲不歸?”

李姚從身後竹背簍裏拿出摘的菜來, 獻寶似的遞給宋白玦“你看,你最愛吃的菜,如今我也能種出來了,等回去便炒給你吃。”

宋白玦眼前一亮“好,還是姚郎疼我。”

二人肩並著肩,躲在一把小小油紙傘下,談著人間趣事。

自他們從秘境出來,便約定遠離修仙界,不再使用術法,做一對人間平常夫妻,歸隱於無人所知的竹林,修一間不大不小的剛好夠兩人住的茅草屋。

再種上兩畝地,養上些雞鴨,一條狗。

如今盡數實現,再沒有深仇大恨,也無人欺淩尋仇。

和和美美的日子已過了數年,二人腹中有趣之事積攢了許多許多,在雨聲裏講了一路還沒講上一半。

等推開茅草屋的小木門,生起一把火,宋白玦便褪去淋濕的外衣,露出胸前一小片肌膚,和好看的鎖骨。

將外衣烘烤在爐前竹架子上,便也來勸李姚脫去濕漉漉的衣裳。

“好。”李姚答了,隨手將外衣扔上竹架,三步化兩步的走至宋白玦身前,忽然將宋白玦抱住。

宋白玦臉一紅,李姚便接收到信號,將宋白玦攬的更緊,俯身吻向宋白玦的唇。

宋白玦卻躲了開來,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姚郎,你看那鏡中。”

李姚雖急不可耐,但依舊配合所愛擡頭看向屋中銅鏡。

鏡中映著宋白玦的身影,但鏡中的宋白玦胸口處忽然如同腐爛般大股大股的湧出黑血。

接著宋白玦的心裂了開來,從傷口處漸漸破碎,紋裂在李姚來不及阻止時已迅速向宋白玦全身蔓延。

直到那鏡子碎成一片片,嘩啦啦掉在地上。

“不!”李姚驚呼一聲,猛的收回視線重新看回懷裏的宋白玦,手上也更用力的攬住。

可懷裏的宋白玦與剛剛鏡中人重合,不知何時宋白玦心口上多了一把匕首。

而後如鏡中一般,宋白玦的胸口開始不斷湧出濃黑的血液,同時以傷口為起點,宋白玦整個人都開始碎裂。

“不……,不要……”李姚拼命的喊著,卻緩解不了一點紋裂蔓延的進度。

他伸手握著那把匕首想將其拔下來,但匕首卻像長在了宋白玦身上一般,紋絲不動。

宋白玦乖乖躺在他的懷裏,不哭也不鬧,臉上沒有一絲痛苦只是笑“我把心還你了,你可如願了?”

“我……”

他如願了嗎?李姚問自己。

剜了宋白玦的心,懲處他,不是自己的心願嗎?

可如今滿臉的淚又是為什麽,此刻撕心裂肺的痛,又是什麽?

“不,別走。”

待坍宋白玦周身散盡只剩李姚臂彎中半張臉時,宋白玦的薄唇輕啟,吐出一句誅心之言“姚郎,你忘了嗎?虛假的東西是碰不得的。”

至此李姚為自己編織的幻夢徹底破碎。

他捂著痛極的胸口睜眼,依舊坐在綺夢宗少宗主的臥榻上。

上任宗主被魔尊暗害,新任宗主賽皎皎沈浸在上任宗主死去的悲痛中,不理宗中事物。

李姚這親傳弟子便得到綺夢宗所有秘籍,成了掌握實權的高貴少宗主,再無人敢低看他。

可這些都是他犧牲宋白玦換來的,隨著時間推移,名為後悔的毒藥日日侵蝕他的心肺。

他也漸漸沈迷在一切都沒發生過的美好幻夢裏。

那感覺太讓人沈溺。

“姚兒,你還要多久才能看見師娘我?”直到不知何時站在李姚床榻旁的賽皎皎出了聲。

李姚才從半夢半醒的狀態中徹底清醒過來。

想來便是賽皎皎出手,戳破了他的美夢。

李姚揮手間將身上的衣服撫平後,雙足站於地面向賽皎皎行禮。

賽皎皎點了下頭,李姚才問起“不知師娘有何吩咐?”

賽皎皎瞧他面容憔悴,沈迷夢中的樣子,嘆了口氣“還在想宋白玦?”

李姚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師娘說笑,他是修仙界罪人,徒兒是名門正派的少宗主怎會想他。

“殺他是去惡存善之舉,徒兒未曾後悔。”

賽皎皎聽他如此說,把到嘴的秘密又咽了回去。若是真說了,他可能受的住?

於是賽皎皎坐於身後木椅上,說起了此行另外一件事“昨日我夢見我大限將至,在黃泉路上,你師尊正等著我。”

“這……”李姚一時無法接受“師娘,你太想師尊了,所以做了這樣的夢。您還年輕,不過幾百歲,萬萬不可想不開呀。”

“不,我知道那是真的。”賽皎皎回憶起那夢中人,臉上皆是幸福的笑“我幽思過度,早已耗盡內裏,只外邊還剩個好看的空架子罷了。”

“況且,我遍尋天下,不見夫君轉世,想來他當是在黃泉等我一同轉生,再做一次人間夫妻。”

李姚其實也知賽皎皎內裏虛耗嚴重,只是大家都粉飾太平,不願提起。如今拿到明面上來說,李姚便強迫自己接受,又一位待他極好的人要離去,只心裏還是忍不住泛酸。

“別那麽悲傷,該為師娘我高興。”

李姚便強撐著,笑著祝賀“那徒兒便祝師娘師尊能順利再續前緣。”

賽皎滿意點頭“只是還有些事情要交待給你。”

“是宗門事務嗎?師娘放心,我定好好經營宗門事務,不叫綺夢宗衰敗。”

李姚承諾著,賽皎皎卻並不在乎這些。“這宗門不過源於你師尊年輕時撿到的一本天外來書。他照著書中所記秘法,修煉成了綺夢宗造夢制幻之法。而後借此開宗立派,成了一方豪傑。”

“可這秘法是不祥之物,給你師尊招來了殺身之禍。若是能選,當初必不會讓他練這術法。”

李姚只知師尊死於魔尊手下,卻不知還有這等細節“可否請教師娘,這術法與魔尊有何幹系?”

賽皎皎帶了叮當鐲子的手一舉,手中便出現了一本秘籍,又隨手一抖,秘籍翻至最後一頁,書頁上慢慢浮現到最後一行記著“此乃通天秘術,切不可傳於世。”

世人不得破解的登神成仙之術,竟就在眼前。

“魔尊便是得知了此書在綺夢宗,於是起了殺意,可那日此書恰好由我保存,才沒被拿了去”賽皎皎將書遞給李姚“如今便交給你保管。”

李姚雙膝跪地,雙手高舉接過,言道“弟子定不辱使命。”

賽皎皎很是滿意,點了點頭,便拖著她臂彎的輕紗往外去。

走至門前回望依舊跪地的李姚,下一步如何也邁不出,最終還是將心裏埋藏的秘密說出了口“你養父母離世前,一直在幫你找一個孩子,是嗎?”

提起此事,李姚神色落寂。

“是有這麽一回事。徒兒曾流落名間,被人販子關起來虐打,當時有一與徒兒同齡的少年,與徒兒相依為命,後來也是他引開看守,徒兒才能遇見養父母得救。”

“徒兒一直心懷感恩,想找到他。可等再找到人販子休息的地方,已是人去樓空。”

“人販子未免被抓,時常換據點,想要找到難如登天。人類壽命不過六七十年,如今已過了許多年,想來那孩子早已不在人世了。”

賽皎皎臉上不忍,將一錦盒扔給李姚。

“你養父母死前已尋得那可惡的人販子,也知道了那孩子的去出,只可惜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便遭遇魔族暗害。”

“真的尋到了?”李姚目光鎖定那錦盒,顫抖著手將其拆開。

裏面只是一塊小小的留影石。

李姚將靈力註入其中,很快便出現了養父與人販子的身影。

人販子被養父拿劍指著,雙手舉著跪伏於地,那還有一點當初動不動就抽李姚鞭子的兇狠樣子。

“大爺饒命,我真沒幹過壞事。”人販子舉著手往前爬,邊爬邊哭,等到了李姚養父身前,又抓著養父的褲腿求饒。

養父一腳將他踹開“別裝可憐,那孩子呢?”

人販子撞在墻上,還是一句不肯說。

養父眼神一暗,寬大的手掌在人販子額頭上輕輕掃過。

人販子眼前便忽然成了漆黑一片。

被他打罵殘害的孩子們,如同厲鬼一般一個個從地上冒出來,露出尖牙,手如利爪,將他圍在中間。

利爪伸入他的胸膛,掏掉他的黑心腸,尖牙撕咬他的血肉,痛飲他的血液。

“別,不要。”他痛苦的掙紮。

直到人群裏出現一個跪爬著而來的小孩。

手中高高舉起一根鐵棒,在人販子的求饒聲中,狠狠地敲上了他的膝蓋和小腿,一棒一棒,亦如當日他狠心對那小孩一樣。

人販子被打的來回打滾,妄圖用手擋,便連手也被敲斷了去。

“別打了,你當初長的好看,惹的路人憐愛,是我的搖錢樹。若不是幫著其他孩子逃跑,我不會打斷你的腿的。”

“況且,如果不是你斷腿,說不定還不能惹那位仙君憐憫,被帶去踏雲門吃香的喝辣的呢?”

腿上疼痛消失,人販子睜開眼,見四周已無了那些索命的孩子,剛松了口氣,李姚養父的劍覆又抵上人販子的脖子。

“是那位仙尊?”

“是是是……”人販子努力回想,當日他見有仙人從天而降,立馬躲在角落裏,只隱隱約約見那仙人抱起斷腿小孩,安慰他說“我是踏雲門的會須君,此後你不必再害怕了。”

人販子立馬說出口“對對,是叫會須君。”

李姚養父一驚,居然是會須君,那小孩便是如今已墮入魔道與魔尊狼狽為奸的宋白玦了?

養父暗嘆一口命運弄人對身後養母說“姚兒若知道定要傷心,還是不必告訴他了。”

“至於你。”養父看著地上人販子眼神淩厲,眼中皆是恨意“就永遠困在噩夢裏吧。”

說罷,人販子眼前覆又漆黑一片,尋他索命的孩子們再次出現將他圍在中間,各個手中拿把小刀,要將他一片片淩遲。

人販子躺倒在地,慘叫如殺豬一般。

養父母不再理會,收起靈石往外走。

留影石的記錄卻未結束,只見侍從慌慌張張喊著“不好了,魔尊來了。”

“魔尊來此處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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