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寵成驕縱“小魔王”……

關燈
第30章 第 30 章 寵成驕縱“小魔王”……

踏雲門清靜峰裴溫言住處, 無闕乖乖坐於木凳上,遲疑著不敢伸手拿眼前餐桌上的玉筷。

做藥奴的日子裏,為保證他一身藥血不被汙染, 吃的都是些清湯寡水。藥師拿個勺子將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混合物扔進無闕牢門前的鐵盆裏,無闕便搶著跑去拿手往嘴裏送。

若是遲了, 搶不過同牢房的其他人,便只能餓著放血。

這還沒什麽, 一般忍忍便好,可空腹最容易被要試的藥物刺激,肚子絞痛的厲害, 也只能在地上打滾,有人來了還得裝作若無其事,臉色慘白, 咬著嘴唇忍痛。

要不然被發現身體有問題, 便會被拉出去當做煉藥的失敗品處理掉。

所以無闕甚至不會用筷子。

到了這雲霧繚繞,仙氣飄飄,亭臺樓閣處處皆華麗的不似人間的踏雲門, 瞧多了來往眾人對仙尊的恭敬, 無闕才真正知道帶他走的仙君是何等位高權重。

他這一伸手, 暴露了連筷子都不會拿, 下一刻就會被送回去吧。

於是無闕強忍著腹中饑餓,笑著說:“師尊,我還不餓,你先吃吧。”

裴溫言早已修習辟谷,滿桌子的食物自然都是給無闕準備的。

裴溫言於是還是將玉筷遞給了無闕,讓他多吃些。

無闕推拒不過,只好拿過, 那拿筷子的姿勢,讓裴溫言似是又看見了宋白玦。

他第一次見宋白玦,宋白玦便在吃飯,吃的滿嘴沾油,袖子臟兮兮的不成樣子。

裴溫言當日皺著眉,心裏覺著這人真是沒規矩。

想到此行父親母親的期望,裴溫言還是忍著不悅,朝天下第一劍會須君恭敬一拜,以求拜入門中學藝,來日叫裴家權勢更上一層樓。

卻不想會須君瞧也不瞧他,只拿了個帕子,給那沒規矩的少年擦嘴。

少年甜甜一笑,又咬了口手上雞腿,剛擦凈的嘴角又沾了油漬。

會須君寵溺搖頭,覆又擦,一次次不厭其煩。

一旁還在恭敬施禮的裴溫言卻更加不悅,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裴家子,請求拜師。”

會須君背對著他,不曾看他一眼“本尊有白玦一個徒弟已夠,沒有再招個徒弟的興趣。”

言罷就著宋白玦手上雞腿咬了一口“白玦真乖,知道給師尊餵食,為師有你一個徒弟足矣。”

宋白玦聞言心裏也是喜的,沒人來與他搶師尊最好,於是他又毫無形象拿手從整雞上又撕下另一只雞腿遞給會須君。

會須君拿著雞腿,依舊沒回頭,只是用與剛剛對宋白玦完全不同的冰冷語氣道“請回吧。”

裴溫言當時覺著這會須君師徒二人無禮至極,自己也不是非會須君不可,於是也不再恭敬,隨口說了句告辭,便邁步而出。

可他剛踏出房門一步,天上突然降下三道雷電,叫裴溫言不能再往出走一步。

會須君聽著雷聲,嘆了口氣道“天意如此,那本尊便收你做我第二徒吧。”

裴溫言是天命之子,註定要得會須君點撥登仙成神,會須君自己也不能違了天命。

回憶裏,宋白玦聽聞師尊收了新徒,手中雞腿哐當砸在了桌上,砸的桌上白瓷盤子叮當響。

這響聲與現實中哐當響聲重合,將裴溫言從回憶裏拉回來。

眼前無闕沒握穩玉筷,筷子掉到地上,碎成了幾塊,無闕如驚弓的鳥一般,慌忙跪在地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會賠的。”

裴溫言卻只是扶起無闕,拿了筷子夾了口深海雪魚給無闕。

這次是他先遇見的師兄,他定能做的比師尊還好,讓師兄以後滿心滿眼都只有他一人。

無闕盯著遞到眼前的魚肉,慌裏慌張的張了嘴。

魚肉觸碰舌尖的一瞬,如雪遇暖陽在無闕的紅舌上慢慢消融不見蹤跡,只留下一抹鮮嫩魚肉的香味。

無闕住在地牢裏從未吃過此等好吃的食物,心裏滿滿都是滿足,好吃到眼睛放光。

“謝謝師尊。”

裴溫言見他喜歡,又夾了一筷子。

無闕便張著嘴,全吞進肚子裏。

魚肉餵了小半盤,裴溫言停了筷子,在思考些什麽。

無闕見狀乖乖合住張開的嘴,擔憂自己是不是吃的太多了,若是換成那位師兄定能吃的優雅節制,不鬧笑話。

裴溫言卻拿出一塊帕子,輕輕擦了無闕嘴角“你以後想幹什麽,就幹什麽,無需在乎禮節規矩,像這吃飯的小事,你用勺子,用筷子,用手都可以,不必拘謹。”

裴溫言自小到大,處處要講究規矩,一板一眼的做任何事,可唯獨在宋白玦身上,他一次次退讓,讓他師兄成了個不必守規矩的例外。

無闕聞言,心裏一喜,覺著裴溫言可太好了,處處包容,為他著想。

他拿起木筷夾了口魚肉,不出意料掉在了桌上,他小心觀察裴溫言臉色,見裴溫言滿臉都是鼓勵,放下心來,又去嘗試。

終於雖然姿態不太雅觀,但終究是吃上了一口自己夾的魚肉。

裴溫言笑著誇讚無闕進步迅速,而後拿起湯匙餵了無闕一口參湯。

便是此刻其樂融融的場景,一人卻闖了進來,大煞風景。

“你叫我來何事?”來人一身華衣,語氣傲慢。

裴溫言放下湯匙,為無闕擦了嘴角才回答道“找你來作為長輩見證我娶妻。”

裴溫言的父親態度冷淡,直截了當的拒絕“不行,沒的談。”

“上次你便找了個乞兒來成婚,為父如何勸你,你都不聽,非要照人界的規矩,三書六禮,尋媒人,見父母,宴請親朋。可轉頭,他就成了魔尊的魔後,把我們裴家的顏面都丟盡了。”

“這次,你說什麽,為父都不會再丟這個人了。”

裴溫言卻不將他的話放在眼裏,冷冷回道“我尋你來,不是要聽你的意見。而是通知你,不需要你答應。”

“你……”裴父氣得臉色鐵青“言兒,你以前不這樣的,現在為何如此執迷不悟。”

裴父來回打量無闕“上次的雖說出身是個野種,做了幾年乞兒,卻也還能算是會須君的徒弟,樣貌還有幾分出色之處。”

“可如今這個,為父怎麽看都覺得畏畏縮縮,上不得臺面,身世估計還不如上一個,這樣貌也是平平無奇,不知道你為何喜歡。”

“其他氏族都求著要給你送他們的兒女,與我們裴家結親。族中姻親,表親也多有長相好,修為好的出色子弟,你通通不要,只能看的上這些登不上臺面的東西。”

“夠了。你若再多說一句休怪我不顧父子情分,逐你出裴家。”

裴父氣得手指著裴溫言“你……,我是你父親,你居然要趕我走。”

裴溫言卻不在乎“從你見我修為盡失,將我囚於監牢起,你我的父子情便斷了。如今你還能見我一面,也是這婚嫁的流程需要。”

“今日,你同意便繼續做你名義上的裴家主,若是不同意,便離開裴家自生自滅去吧。”

“你威脅我?”裴父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自己雖然當初將他囚禁,卻也是為了家族未來,他這一貫乖巧懂事的孩子,怎麽突然就不能體諒他了呢。

裴父索性破罐子破摔,笑道“那你殺了我吧。讓天下人看看,你是怎麽沈迷於美色,作出此等弒父的卑劣事情來的。”

面對裴父的挑釁,一向正人君子的裴溫言當然做不出弒父的事情來。

場面一時僵持在此處。

裴父正要得意洋洋的再諷刺幾句,卻見一直躲在裴溫言身後的無闕走了出來。

大搖大擺地走至裴父身前叫了聲“伯父。”

裴父冷著臉,鼻子裏哼出氣來,頭顱高昂,看也不看無闕一眼。

裴溫言不能弒父,無闕便想著他來替裴溫言出氣,於是出其不意伸腳重重踩了一腳裴父的腳面。

裴父未曾想過這畏畏縮縮的人,居然敢傷他,一時不察,腳趾幾乎要被踩裂。

他怒極瞪著無闕,無闕卻又重重的攆了幾下他的腳趾,裴父再不忍耐,想將人推開。

卻被裴溫言搶了先,一把抱過無闕又護在了身後。

裴父打不過兒子,看著兒子護著那沒禮貌的兇手,氣得胡子亂飄。

無闕卻還要火上澆油“你囚禁子嗣,為難兒子婚事,不配為人父。今天這腳就當是替天行道了。我和師尊的婚事也不必你見證了,我們自能顧好自己,你這糟老頭子,快點滾出去。”

說完無闕又悄悄看了一眼裴溫言,他一時想替裴溫言做些什麽,會不會說的話太粗俗了。

裴父還要上前理論,裴溫言施展出威壓,叫他寸步難行“無闕既然覺得不需要父母親族見證,那你便走吧。”

言罷,一個咒術,忽然從屋外刮起一陣大風,卷起裴父就往外帶。

裴父如何不甘的叫嚷“這新來的狐貍精和那宋白玦一樣粗俗無禮,我等你有一日如你從前待宋白玦一樣,讓他死在你眼前。”

可他如何叫罵也改變不了裴溫言的意思,只能屈辱的被兒子丟出宗門。

無闕聽著,沒將詛咒放在心裏,只捕捉到了裴溫言曾喜歡的人叫宋白玦,想來便是裴溫言嘴中師兄的名字。

裴溫言看著無闕又在悶悶不樂,拉過他的手將人抱進懷裏“怎麽了?”

無闕不想叫裴溫言看出他在想宋白玦,想了想說:“我剛剛踩他的腳,會不會太過粗俗了?”

裴溫言笑著親了親他的臉頰“你做的很好,我喜歡你剛剛的活潑樣子,很美。”

無闕便一喜,可轉念又想到剛剛裴父的一番話,那位宋白玦想來便是個活潑又無拘無束的樣子。

自己機緣巧合,又更像了那人一分,不知是他福氣,還是他的禍。

“怎麽了?”裴溫言看無闕依舊悶悶不樂,還是問出了聲,他想讓師兄快樂。

無闕努力調整自己的表情“你真的喜歡我剛剛的樣子嗎?”

“當然,我希望你無拘無束,肆意灑脫,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做世間最快樂的人。”

“好。”無闕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定能學的與仙尊心中所愛一模一樣。

卻不知宋白玦也不是無法無天的人,只是裴溫言想寵無闕,才想讓他肆意灑脫。

便是這一誤會,讓踏雲門出了個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無法無天,驕縱非常的弟子,把踏雲門攪得雞飛狗跳,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