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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逼至絕境深處 還要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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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逼至絕境深處 還要他心……

可沒人會解答素玉的疑惑。

在此處他與紀慈皆是螻蟻,沒人在乎這樣弱小生命的意見。

林沖天看著腳下乖乖匍匐跪拜的紀慈,剛剛被師尊訓斥功課的苦惱勉強消散了些,但他仍不滿足,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捉弄紀慈的壞念頭。

即使他現在心情好轉,他依舊毫不客氣地照著紀慈胸口踹了一腳,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理由,只是他喜歡,他想做,便做了。

紀慈被踹了一腳窩心腳,頓覺渾身氣血翻湧,一縷血液從紀慈喉管噴出,又從嘴角湧了出來,身子也隨之向後倒去,重重磕在地上。

被如此對待,紀慈卻不知道哪裏又惹了這大少爺不開心,因為這位大少爺對他的懲罰,往往毫無理由。

“咽氣了沒?沒咽氣就給少爺我跪回來。”

紀慈聞言側著身子想爬起來,期間餘光看見了想要上前的素玉,無聲地搖了搖頭。

林沖天卻已等不及他爬起,輕輕用腦袋點了一下紀慈。

身後的跟班便明白了林沖天的意思,走上前去將紀慈拖到了林沖天眼前。

林沖天蹲下身子,捏住紀慈的臉頰,迫使紀慈與他對視。

紀慈一時沒控制好眼神,讓林沖天看見了他滿含恨意的眼。

“啪”清脆的一把掌,絕不拖泥帶水,林沖天熟練的像是隨手鼓掌,如果不是紀慈臉上又添了一個巴掌印。

“看來你還是沒認清你的身份,一個我林家的家奴,敢這麽看著你的主子?”

紀慈恨到了極點,卻知他一個修為幾近為零的凡人,鬥不過林沖天這位內門弟子。

這一刻,他更恨自己,恨自己無能,恨自己為何天賦奇差,沒日沒夜苦學苦練也無一點長進。

他掐著手心,像以前無數次一樣,逼迫自己扔掉無用的尊嚴,速速討好林沖天,以讓自己不要再多受皮肉之苦,也不要在新朋友面前丟更多的臉面。

再擡頭,他眼裏已無恨意,只是一汪死水般的認命後的平靜。

“這才對嘛。”林沖天羞辱的輕拍兩下紀慈的臉“就是嘛,這眼力勁兒不行,少爺我的靴子都濕了也不知道擦一擦。”

紀慈聞言看向林沖天的腳,此刻穿著一雙金線銹了祥雲,鞋頭還鑲了顆翡翠的靴子。

明明是他剛剛踢翻水桶打濕的,卻也能怪在紀慈身上。

可紀慈不能說出他的不滿,他沈默的拿起一旁的粗布,伸手想擦上去。

又被林沖天一腳踢在手腕上。

紀慈手腕巨痛,粗布也隨之脫手。

“爺的靴子夠買你幾條狗命,就拿擦臺階的布擦?你是真蠢假蠢?拿你的袖子擦。”

紀慈又忍著痛,小心翼翼的揪起袖子一角輕輕擦拭,終於哄得這少爺高興。

林沖天收回腳,不懷好意地指了指紀慈身後的臺階“那處也濕了,也擦幹凈了。”

紀慈以為林沖天是不想留下欺負他的痕跡,於是站起來一瘸一拐的走到石階前蹲下,又用袖子擦起來。

身後一片黑影悄無聲息地攏上他的身子,素玉在紀慈身後瞪大了雙眼,驚慌地大喊“小心!”

紀慈聽見素玉的聲音想要轉身時已為時已晚,林沖天一腳狠狠地踹上了他的肚子。

紀慈頓時重心不穩,順著一節節石階滾落下去。

幸虧這節石階有拐角,紀慈撞在石壁上停了下來,震落的幾塊山石又盡數砸在紀慈身上,給紀慈又添幾道傷痕。

素玉趕忙跑下臺階,將紀慈扶起。

“紀慈!紀慈!你還好嗎?”

紀慈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腦袋也暈乎乎的,但他看著素玉擔心的樣子還是搖了搖頭,極力讓自己的傷勢看起來沒有那麽嚴重。

“可你流血了。”素玉看著紀慈額頭上一瞬間流淌出的血液,急忙撕掉自己一塊裏衣給紀慈包紮。

“別忙了,我沒事的,倒是你,千萬別攪和進來,一會要是發生什麽沖突,你就跑。”紀慈蒼白失了血色的嘴唇,還在一閉一合的給素玉交代著“千萬別回頭,記住了嗎?”

素玉怎麽會跑,他是要做大俠匡扶正義的人,即使力量微弱也不會棄朋友而去,他站起身來護在紀慈身前,不叫林沖天再靠近。

林沖天皺著眉,才發現一直站在旁邊的是那日遇見身染怪病的美人。

這叫林沖天不太想接觸素玉“你讓開些,少爺我打殺自家家奴,合情合理,你少多管閑事。”

素玉絲毫不讓“他是踏雲門弟子,也是你我同門師兄弟,絕不是你林家家奴。”

林沖天站在石階頂部,居高臨下又面帶輕蔑地說道。

“呵,笑話,他爺爺的爺爺起便是賣身我林家的家奴,僥幸讓他逃出來上了踏雲門,也只不過是個卑賤逃奴。”

“況且他資質蠢笨,在踏雲門五年還是一個不入流的外門雜役,哪來的臉面與我稱師兄弟。”

林沖天語畢手中佩劍已出鞘半寸,竟準備用這把修仙之人的寶劍砍殺兩個無辜之人。

素玉皺眉,這有違劍修的劍道。他正準備開口指出。

紀慈卻在此刻攢足力氣,將素玉輕推至一邊,自己與林沖天對峙。

“那你呢?不過是仗著身世修為作威作福的倀鬼,失了這些,你又能比我強上幾分。”

林沖天雖有家世有天賦,卻悟性差又懶惰,如今也不過是憑家族關系拜在葉亦生門下,可即使他如此尊貴出身,也並不受器重。

紀慈的話精準踩到林沖天的雷點,林沖天眼裏殺意更盛。

但不過片刻,林沖天卻笑了起來,那是一種勝券在握,高高在上的笑。

“那又如何,即使我一輩子什麽都不做,也能踩在你的頭上。”

“我想要的一切,家族都會為我奉上,即使我沒有修為天賦,我的家族也可為我找來頂級靈脈換上。”

“被我換掉靈脈的傻瓜,即使再刻苦努力又如何,從他出生起命運就已定好,註定成為他主家腳下的一灘爛泥。”

素玉看著林沖天越說越得意,紀慈的臉卻肉眼可見的失去了血色。

“你這些話是什麽意思?”紀慈有些不敢相信他聽到的。

這麽多年他一直相信自己是個廢物,才修煉的如此艱難,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曾有頂級靈脈,曾有可能修得大道。

那他這些年流的汗水,無數深夜流的淚水又算什麽。

“也不算太蠢嘛。”林沖天單手漫不經心地張開他手上用金粉畫了叢竹的扇面,遮住他的下半張臉,價值千金的翠玉掛在扇尾上隨意的晃。

可素玉雖只能看見他的眼,卻依舊看出了他的得意,素玉想他扇面後的那張臉定是笑著的。

“既然猜出來了,那就不妨告訴你,你們全家都是為了我們林家準備的器皿。”

“我父挖了你父的靈脈,我挖了你的靈脈。”

“可你父叫紀恩,你叫紀慈,要時時刻刻記得主家的恩惠,主家的慈悲之心。記得主家賞你們衣物,賞你們吃食,賞你們容身之處。”

“要身心皆臣服,不可有一刻不敬,不可生謀逆翻身的念頭,能跪在林家族人腳下,已是你這等人的榮耀,更是你全家的榮耀。”

“夠了。”紀慈已氣到極致,雙眼脹的通紅,即使剛剛摔下石階,遍體鱗傷,輕微挪動都成問題。

他依舊爆起掐住了林沖天的脖子,他永不會屈服,永遠不會甘心做林沖天這種人的奴隸。

林沖天似乎就在等這一刻,他隨手就收了扇面,甚至還有空將錦扇別在腰間。

隨後一只手握住紀慈的手掌,哢擦一聲就掰斷了紀慈的手腕,另一只手則擒拿住紀慈另一側的肩膀,將紀慈以單手向後的姿勢,面朝地摁在了地上。

“各位同門都看見了吧,是這外門弟子先目無尊長,對我這長老親傳弟子動手,我才出手殺了他,以正門規。”

被林沖天瞪著的兩個跟班,瑟瑟發抖,哪敢反駁,一個個頭點的如同搗蒜一般。

那威脅的眼神落在素玉身上,素玉卻不屈服,沖上去想要解救紀慈,但還沒靠近就被林沖天的佩劍擊飛出去。

林沖天一邊將紀慈的臉摁在石階上摩擦,一邊威脅素玉“我對美人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你最好識相點,否則,我連你一起殺。”

言罷林沖天松開紀慈,在紀慈終於趁機掙紮起身時,林沖天握住了劍柄,一把數十位頂級匠人捶打七七四十九天制成的,薄如蟬翼的寶劍向無辜又弱小的紀慈揮去。

又在馬上碰上紀慈鼻尖時,驟然停住。

停住的原因當然不是林沖天良心發現,而是有人叫住了他。

“師弟,宗主出關,師尊叫你我速去相迎。”

來人是葉亦生座下首徒雲中雪,林沖天再瘋也不敢在同門師兄面前殺人。

林沖天只得收劍入鞘,暗暗施展一個清潔術洗凈身上沾染的紀慈的血後,咬牙低語“你最好早日認清現實,若下次見面還如此不乖,那便沒有今日這麽好運了。”

等他再轉身面對雲中雪時已是笑容滿面“師兄,我們走吧。”

雲中雪看著躺倒在地的素玉和奄奄一息的紀慈,終是一聲不吭與林沖天並排走了。

素玉拔出腰間所佩的普通鐵劍,靠這鐵劍支撐走到紀慈身前,將身心皆受重創的紀慈扶了起來。

紀慈看著素玉,此情此景卻不知該說些什麽。突然他想起昨日曾見素玉拿著寶玉揚言自己與門主是舊相識。

再想到素玉不知何緣由得罪了葉長老,如今又因為自己得罪了林沖天,若不能與門主相認,以後的日子便肉眼可見的艱難。

於是紀慈催促素玉道“快去,快去找門主。”只說了這一句,又觸動到他內裏的傷口,一口血噴在了地上。

素玉也知他們這群雜役見裴溫言的機會難得,可他如何能放心將身受重傷的紀慈一個人留在此處。

紀慈費力的擡手擦掉血跡,再張口依舊勸道“別管我了,你快去。我相信你沒騙人,你真的與宗主交好。宗主修為高深,若引他來,定能救我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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