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 7 章 送他做你的解藥

關燈
第7章 第 7 章 送他做你的解藥

素玉不是生來下賤,少時行俠仗義的夢想也還在,只命運和他開了個玩笑。

本來素玉與師父結伴歡歡喜喜前往南疆,未曾料想還未走出城門,師父便被毒蠍刺傷,臉色發黑,奄奄一息。

素玉將滿身修為毫不猶豫的輸入師父體內,以求逼出蠍毒,可卻絲毫沒有作用,師父臉色越來越差,出氣也斷斷續續,似乎隨時都會撒手而去。

“師父,師父,你醒醒,你醒醒。”素玉也還是個孩子,開始還強裝鎮定,後來便無法冷靜,說話都帶了哭腔。

忽然他眼前一亮,想起無所不能的仙尊來“師父,你再堅持一下,不要閉眼,我帶你去找裴仙人,他一定有辦法的。”素玉邊說邊把老道背在身上,便要背著他師父去踏雲門。

老道虛弱的趴在素玉後背上,嘴角流出黑的毒血沾染到素玉後背的衣衫上。

“徒兒,不必了,踏雲門遙在天邊,為師恐怕等不到那時候了。你不必白費力氣了。”

“師父,那如何能救你?”素玉感受到毒血浸透他的衣衫,哭問著。

老道卻昏了過去,再無一句作答。

聽不到回答,素玉越發著急“師父師父,你說話呀,別嚇唬徒兒。”

素玉連忙將他師父放在地上,攬著他師父的身體,看著緊閉雙眼已經失去意識的師父,蹲在城門口哭得可憐,遠遠吸引了一輛花車前來。

那花車上下來一個漂亮小仆,走到素玉跟前問道“我家主人問何人在此啼哭,又為何啼哭?”

素玉哽咽著“我師父被毒蠍子刺傷,命不久矣,我作為徒弟卻無能為力,所以哭泣。”

那小仆邁著優雅的小步走回花車中,不一會又走了出來“我家主人看上了你的容貌,若是願意賣身我家主人,做我家主人的爐鼎,我家主人便願意救治你師父。”

素玉自然知道爐鼎為何物,但師父奄奄一息,作為師父的徒弟,他必不能見死不救。

“我願意的。”素玉咬著牙點了頭。

那小仆便拿出一張賣身的契書來,叫素玉簽了字,又拿出小匕首在素玉手掌上劃出一道傷口,將素玉流出的血滴在契書上。

此刻起再不由得素玉反悔,他下半生已註定是溫香樓的爐鼎。

做完一切,小仆走回花車旁,將契書遞給花車裏的主人。

只見花車主人伸出一只修長纖細又骨節分明的手來接過契書,隨便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另侍奉的仆從便從香囊裏拿出一個白色瓷瓶來遞給剛剛的小仆。

小仆接過瓷瓶又回到素玉身旁,從瓶裏倒出一粒棕色藥丸餵了躺在素玉懷裏的老道。

素玉屏住呼吸,盯著懷裏的師父,祈禱他快快醒來。

那棕色藥丸似有奇效,師父轉眼便醒了過來,但一聽說素玉為救他將自己賣給了溫香樓,直言自己對不起他,吵著要撞墻,把這條命還給溫香樓,好叫他們把他徒兒的賣身契書還回來。

素玉攔著他師父,忍著哭腔道別“師父,徒兒能救你不後悔,既然答應溫香樓賣身為爐鼎,便不會反悔,言而無信不是正道所為。只是不能侍奉在師父左右,望師父自己珍重。”

“徒兒,都怪為師沒有用,等為師籌夠贖身錢,定將你贖回來。”素玉師父不舍的緊緊攥著素玉的手。

素玉回握應道“好,徒兒等著師父來。”

二人上演著師徒情深,花車裏的樓主可等不得,好看的眉頭微蹙。

小仆便立刻會意,拽了素玉到花車前。

素玉剛剛那樣折騰一番,臉都苦花了,身上衣服淩亂還沾著血,自是上不得花車。

小仆便拿出一根糙麻繩,一端綁在花車上,一段綁在素玉的脖子上。

綁完後,小仆便不再理會素玉,直接上車示意扛著花車的數十位轎夫起駕。

如此師徒二人便被分開,素玉也流落到溫香樓,受了翻蹉跎,有了如今素玉之名。

“想什麽呢?”宋滿盈不滿地打斷素玉的回憶,將一杯酒灌進素玉嘴中。

素玉被嗆的咳嗽,直咳的眼裏冒出淚花來,好久才平覆下去。

一平覆他便乖順的開口道歉,實在是怕了他這喜怒無常的主人。

“怎麽老是這麽好欺負,心裏想點壞點子呀,你不是挺能算計的嗎?”宋滿盈捏著素玉的臉頰,調笑道“來,壞笑。”

“奴不敢。”素玉被捏著臉頰,也不敢掙紮,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喝醉的宋滿盈。

“沒出息。”宋滿盈喝著酒,攬著素玉的腰道“待會你就在屏風後彈曲兒,我叫你出來時再出來。”

“諾。”素玉答了,起身拿著他的小琵琶躲在屏風後面,彈溫香樓裏教他的曲子。

不過片刻,一位世家公子前來赴約,宋滿盈也不起身相迎,依舊衣衫不整的在臥榻上喝酒。

“滿盈,少喝些吧,飲酒傷身,別又引了舊疾出來。”那公子看宋滿盈喝的爛醉,心裏擔憂,便出聲提醒。

宋滿盈卻不在乎,臉上只有不耐煩“我在外人面前裝裝世家大族公子的樣子,臻桐也想看的話,我也不是不能費些力氣裝給你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如何,當然是隨你心意,開心就好。”

“說吧,此次有何貴幹?”滿盈重重放下酒杯,酒液灑在桌子上,嚇壞了屏風後的小東西。

素玉彈錯了一音。

“呵,小東西,用錯彈琵琶來吸引人的點子還不錯,只不過手段過於幼稚了些。”宋滿盈臉上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心裏卻有些愉悅“不過會耍些手段好,更像我那蠢哥哥了。”

崔臻桐聽聞哥哥二字,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甚至動用術法想要探測屏風之後是何人。

當然宋滿盈如何能讓他輕易知道,漫不經心又恰到好處的在術法即將破開屏風時隨手掐了個決阻攔。

兩個術法在屏風前撞在一起,激起一陣風,只讓屏風歪了些,漏出屏風後人兒的一處衣角,越發勾起人興趣。

可崔臻桐從小便對他這未婚夫十分寵愛,幾乎是百依百順,從不忤逆,宋滿盈不讓他看,他便也收了術法,只好聲好氣的問“屏風後藏了什麽?我不能看嗎?”

“不過是個用著還算趁手的物件。”宋滿盈滿不在乎地道“素玉出來吧。”

素玉得了命令,便拿著他的小琵琶,擺出他在溫香樓慣用的笑容,身子微曲行禮“奴素玉見過公子。”

崔臻桐楞了一刻鐘才勉強自己將視線從素玉臉上挪開,重回到宋滿盈身上“宋白玦?”

“是,怎麽樣,我把你心心念念的人找回來了,還不快謝謝我?”宋滿盈自顧自的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仰頭喝下,他已喝了許多,酒氣紅他的臉頰。

臻桐於是再也無法勉強自己激動的心“白玦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就好。”一滴虛假的眼淚從他的眼角跌落“我一直想當面向你道歉。”

虛偽透頂,宋滿盈這麽認為,一把撈過素玉,將人攬在自己懷裏“哥哥,你太壞了,我小時候那麽喜歡你,你卻騙我去冰湖上玩。踩上了你提前鑿開的冰洞,掉進冷冰冰的河裏。”

宋滿盈嘗著嘴裏素玉的血,惡狠狠的說道“你活該流落街頭,你活該現在被我折磨,混著冰渣的水流進我的身體裏,我就在想如何讓你生不如死了。”

“滿盈,你冷靜點。”崔臻桐看著發瘋將素玉手臂捏的青紫的宋滿盈勸道“我後來不是替你報仇了嗎?這麽多年的流浪生活,白玦受了很多苦,你就原諒他一些吧。”

“哥,想不想聽聽你的心上人是怎麽替我報仇的。”宋滿盈將什麽都不懂,瘋狂掙紮的素玉牢牢抱在懷裏。

“我的這位未婚夫,你曾經的心上人,第一次答應了你結伴外出賞花燈的請求,卻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松開了尚且年幼的你,任由你走失在人群裏。”宋滿盈看見崔臻桐的臉上顯露出悲傷來,越發痛快“其實我曾看見過你,你被人丫子打斷雙腿,趴在臟兮兮的草墊上乞討時,我路過踢翻了你乞討的碗。”

素玉被宋滿盈的懷抱擠壓的生疼,但宋滿盈卻絕不會放開他,強迫這只傷痕累累的小白兔與他對視“這都是你活該。”

崔臻桐還沒從宋滿盈一開始就知道他故意弄丟了白玦的震驚中醒來,便看見宋滿盈死死的掐著素玉的脖子大喊著“去死吧,你怎麽還有臉回來。”

“滿盈,滿盈,你醒醒,你看看他是你哥哥,你不能這樣。”崔臻桐勸阻著努力將宋滿盈的手扒開。

“崔臻桐!你還是喜歡他的是不是。”宋滿盈松開手,也開始掉些虛偽的眼淚“我就知道,你和我定親不是真心的,你心裏還有他。”

崔臻桐最受不了宋滿盈的眼淚,這個弟弟是他看著長大的,他們從小就說要結為夫夫的。

崔臻桐急切的解釋著“沒有,我只是覺得愧疚。你知道的,他是我今生唯一害過的人,他的存在讓我愧對於天下第一善人的名號。”

“沒什麽值得愧疚的。”宋滿盈蠱惑著崔臻桐,清醒的不像一個飲酒過量的人“他害我性命,圖謀家產,又引魔族滅門。你只是替我報仇,你沒有錯,況且他也不是我哥,他不是宋白玦,只是我從溫香樓裏買來的卑賤爐鼎。”

“一個要多少有多少,不能稱之為人的消耗品。”

宋滿盈將素玉甩在地上,起身在崔臻桐耳邊循循善誘“你不是在仙魔大戰中不慎讓魔氣入了體嗎?我特地從溫香樓買了這個爐鼎回來,為你調理身子的。”

“你要是真的從來沒背叛過我,就帶走他,安心修煉,將魔氣過度到他身上,再帶著他的骸骨來見我。我便與你完婚,否則你便當我們從未有過婚約,一輩子也別想再見到我。”

說罷,宋滿盈不等崔臻桐反駁,拽起素玉推進崔臻桐的懷裏。

留下仆從送二人出門,而自己則跌跌撞撞的回了臥房,抱起床頭暗格裏宋白玦曾送他的破布娃娃,一邊捶打,又一邊愛不釋手。

“結束了哥哥,你我的恩怨就要到此結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