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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簡單點 治療的方式簡單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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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簡單點 治療的方式簡單點

兩人順著下水道尋找其它出口。

哥譚下水道比人體血管還覆雜, 前前後後修改過不少次路線,只有生活在這裏的老鼠才能摸清楚通往外界的出口,其中稍有不慎還有可能踏入其他人的地盤——住在下水道的人可不少。

這是什麽?

惡, 破了個洞的內褲。

紅頭罩嫌棄地抖抖爪子,把上面不知名的臟東西甩開。

這地方可真夠惡心的,好在殺人鱷目前關在阿卡姆裏,暫時不用擔心踩到什麽人類骨頭。獸型下沒有染上捷克狼犬啃骨頭的喜好大概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

“或許在我們之前就有人來過這裏。”這句話不是指下水道的居民。帕特裏克指尖摩挲著從墻上扣下的黑灰, 汙泥混合著一股刺鼻的硝煙味。

紅頭罩湊過來仔細看了兩眼,帕特裏克手裏的殘渣看起來有點像炸彈粉末, 這在哥譚並不出奇, 問題是聞起來還很新鮮。

“貓頭鷹法庭真正的據點可能就在這裏, ”帕特裏克的聲音有些嘶啞, “不然無法解釋為何利爪要把我們推進這個地方。”

“他們想趁我們疲憊的時候下手。”紅頭罩撓著自己的後腿, 傷口處不斷有細胞撕裂愈合,帶來一陣陣的麻癢。

哨兵的自愈力比向導強得多, 不嚴重的傷口很快就會愈合。但帕特裏克就沒這麽快了,即使有繃帶阻隔, 似有若無的血腥味依舊縈繞在紅頭罩鼻尖,讓他心情不由得有些急躁。

紅頭罩忍不住開口:“你動作太慢, 直接趴我背上算了。”

話一出口, 他重新打量帕特裏克幾眼。青年戴著那張像是焊在眼睛上的面具, 在悶熱潮濕的下水道裏也沒有摘下的意思。雖然紅頭罩很理解秘密身份的重要性——他不太在乎這個,哥譚還認識這張臉的就沒幾個——但他就是有點不爽。

話鋒一轉,他說:“不過你受點傷就氣喘籲籲的還是鍛煉少了,下次有機會我帶你出去見見世面,別天天在哥譚這一畝三分地來回轉。”

說這話的時候紅頭罩全然忘了到底是誰和哥譚難舍難分。

帕特裏克沒理他。身上的刀口刷足了存在感,被磚瓦砸中的地方也火辣辣的疼, 在加上下水道令人發指的味道,他現在完全失去了和紅頭罩貧嘴的心情,只幽幽瞟了紅頭罩兩眼,便重新去觀察突然竄過腳邊的耗子。

紅頭罩跟著看過去,他是一個人也能說得起勁的類型,他壓低聲音:“瞧瞧,這裏還提供免費的動物展覽,上哪兒能整到這麽地道的旅游路線,上次我還在這發現了一個熱情的導游,為了謝謝他的好心,我當即就送他回快樂老家了……”

說著說著他發現前一秒還懶得搭理他的帕特裏克嘴角突然彎了起來,“看不出你這麽好心,那還有什麽特色可介紹的?”

紅頭罩打了個磕巴:“說不上介紹,就是給你提個醒,蝙蝠也喜歡在下水道出沒,你下次遇到的話可以和我打電話,趕蝙蝠我最擅長。”

帕特裏克冷不丁一手合上他的嘴巴,順手得像是在擰緊礦泉水瓶蓋。

紅頭罩:……

他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帕特裏克笑著解釋:“一只狗在面前嘚啵嘚啵實在太難得一見了,我就有點好奇……”

紅頭罩有一瞬間心情非常覆雜,正常情況下他會一槍崩了敢物理意義堵他嘴的人,可他現在真的是只狗,甚至不能理直氣壯否認帕特裏克的話。

而且他總不能咬帕特裏克一口。

紅頭罩只能裝作沒發生過這事,他仰頭把嘴筒子從帕特裏克手裏抽出來,斜眼睨過去,“別浪費時間了,快走。”

狼犬冷下來的眼神非常有威懾力,可幹巴巴的語氣讓這種冷酷大打折扣。

帕特裏克也恢覆了之前認真觀察四周的姿態,從此人端正的態度上完全看不出這個人會去捂狗的嘴巴。

“我讚同,但往哪邊走?”

他們此時站在下水道的岔道口,一邊是黑色,另一邊也是黑不溜秋的。

紅頭罩瞇起眼睛往前邁了幾步,在通道的深處他看見了一束模糊的光線。可能是出口,也可能是過路人忘記帶走的手電筒。

最後他們選擇有光線的地方,在那裏他們發現了一個遺落在汙水裏的手電。紅頭罩在手電的側面找到了一個細小的黑蝙蝠,他知道誰最喜歡在物品上打下自己的記號。

紅頭罩目光緩緩移向帕特裏克,有幾秒他權衡著什麽,在他沈默的間隙,帕特裏克很自然地掏出凝膠炸彈,這原本是準備用在找到出口的時候。

帕特裏克:“還等什麽?我們可不能又慢蝙蝠俠一步。”

炸彈爆開地板,他們掉入地底深處的迷宮。



這是蝙蝠俠陷入貓頭鷹迷宮的第二天。

迷宮裏只有黑白兩色,他謹慎地躲藏在黑暗之中,小心翼翼探頭觀察前方。

他知道頭頂有看不見的眼睛在註視著他,聽不見的竊竊私語在腦海裏回旋,但他絕不能就此放棄。利爪會抓住他離開黑暗的瞬間擊敗他。

冷靜。

冷靜。

他再次路過了一座巨大的貓頭鷹雕像,雪白的雕像冷冰冰俯視他,似乎看見了蝙蝠俠窮途末路的結局。

靴子踏在白色的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回聲,這所迷宮比他想象中更加詭譎難測。他的披風已經被劃破了好幾處,破破爛爛墜在身後,在這片永恒的靜止之地,他只能憑借身體的變化來判斷流逝的時間。

饑餓感如同一把鈍刀緩慢切割他的胃部,幹涸的唇瓣預兆著體力流失。蝙蝠俠目光遲鈍地落在雕像前的水池裏。

潺潺流動的水在這一刻顯得那麽誘人……

血絲彌漫上蝙蝠俠的雙眼,他直直地凝視著水面,猛然給了自己一拳以清醒過來。

不,他絕不能屈服於這種直白簡陋的肉/體磨練。

蝙蝠俠用力扭過頭,再次遁入一片漆黑之中。

這是紅頭罩與帕特裏克分開的第三天。

紅頭罩咬牙從手臂上撕扯下一簇毛,囫圇吞進肚子裏,可這根本不能緩解胃部的灼燒感。他心裏默數著時間,看向手臂上的3個牙印。

爪墊抵住一塊劃下爪痕的石墻,這個墻面似乎在移動,就算他每走過一條路線就留下標記也無法找到正確出口。

紅頭罩用舌尖重重舔舐後腿的傷口,硬生生將快要愈合的地方蹭開,傷口溢出的鮮血被迫不及待卷進嘴中,他咽下帶血的唾沫,以緩解快要冒煙的咽喉。

腦海裏閃過汙水裏的蝙蝠手電、下墜時紅鷹緊緊抱住他的雙手、以及回蕩在他耳中的話——

“相信我們,我們會成功出去的。”

蝙蝠俠曾經對紅頭罩說過類似的話,在他還是傑森的時候,蝙蝠俠意外陷入陷阱,而作為羅賓的傑森成功救下了他。

當時他發誓自己會贏得蝙蝠俠的信任,用來證明自己會是最好的那個。

但紅鷹憑什麽說這樣的話?他們彼此不了解,當過搭檔也不耽誤紅頭罩依舊警惕對方。交出信任,然後戒備,這是蝙蝠家的慣用計量。

他是和紅鷹說過“朋友”這個詞,不過這說明不了什麽…等等,他現在是在擔心對方嗎?

不管怎麽說,他對紅鷹不算了解,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兩次精神接觸的原因,紅鷹在他腦海裏種了什麽心理暗示,而這讓他對一個向導產生了哨兵通常會有的依賴感。

紅頭罩心裏犯嘀咕的時候內心還挺平和的,他冷靜揣摩自己不知從何而來的焦躁感。

不…不,也可能是他現在餓昏了頭,紅頭罩發誓他現在能啃掉一個人的胳膊,到時候他會和殺人鱷有共同語言的,說不定還能一起探討什麽樣的人比較好吃之類的。

前方看不清的地方傳來異響,紅頭罩精神猛地振了一下,但看清來人是利爪後又重新萎下去。

利爪每隔一段時間就來騷擾他一番,用刀試探兩下就縮回去,紅頭罩嚴重懷疑對方也在趕趟,指不定還有好幾個人等著利爪去捅,以至於對方的攻擊看起來都有點敷衍。

躲,紮,抓,閃。

一套流程過去,利爪不知道又飛哪裏去了。

紅頭罩死氣沈沈邁著四肢,他發現不當人後又多了一個好處,人只有兩條腿,而他有四條,走累了還能歇歇腳。

迷宮又一次震顫著改變布局,眼前的景色轉了個圈,變成了一條死路。

輕緩的腳步聲在身後傳來,紅頭罩記得這是紅鷹的步伐——輕微,似鳥落在樹梢上。

幻覺是饑餓過度的衍生品。

紅頭罩咬住舌尖換取片刻清醒。他背對著和另一人僵持片刻,沒有等到意料之中的攻擊,紅頭罩冷笑著轉身,深綠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愈發的暗,像兩眼黑洞洞的槍口。

帕特裏克定定看著他,半響,挑起一個眼熟的微笑:“好巧,又見面了。”

“不巧,”紅頭罩自然接話,“也就分開了76個小時35分51秒……”他頓了一下,“現在是52秒。”

帕特裏克知道紅頭罩有數時間的習慣,以前他們被困在地牢裏的時候對方就能給出一個大差不差的數據。

“你被利爪攻擊了嗎?”帕特裏克看著狼犬手臂的傷口,那裏禿了一小塊的地方還在淌血。

“簡簡單單,反正死不了。”紅頭罩臭著臉回答,捷克狼犬毛茸茸的臉可看不出情緒變化。帕特裏克走到他身邊坐下,手心覆蓋在狼犬傷口處,紅頭罩刺痛的地方瞬間緩解了,他皺著眉頭去看帕特裏克身上纏著的繃帶,傷口似乎沒有愈合的趨勢,雪白的繃帶被鮮血浸成紅色。

紅頭罩欲言又止,通常來說他話還挺多,但現在他跟啞了的鞭炮一樣,滾到舌尖的下一句話燙口無比,怎麽都吐不出來。

帕特裏克在兜裏掏了掏,拿出一根能量棒,“運氣還不錯,咱們一起分了吃。”

紅頭罩還是不說話,他的表情甚至有些煩躁起來,對上帕特裏克困惑的視線還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紅頭罩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腿關節蹭著帕特裏克,半天擠出一句:“你把繃帶拆了,我給你舔舔傷口。”

“?”

“艹!”紅頭罩張口罵他,“看什麽?這樣愈合的快!”

捷克狼犬的舌頭寬厚,柔軟,舔舐傷口會帶來陣陣難以忍受的麻癢。

狼犬認真鼓搗傷口時深埋著頭,耳朵立在半空輕輕顫抖,似乎在捕捉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在處理好帕特裏克腿上的傷口後,狼犬舌頭一卷舔過鼻尖,半仰著頭去看帕特裏克的表情,以此觀察對方傷口的愈合度。

帕特裏克低垂著眼瞼,嘴唇繃成一條線,發現狼犬在看他後,帕特裏克立刻屈指頂了頂多米諾面具邊緣,若無其事地收腿。

帕特裏克:“謝了,感覺愈合的速度是要快很多。”

紅頭罩立起身,做這事之前還覺得尷尬的他現在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了,為朋友治療傷口不是很正常嗎,這有什麽好介意的。

正常,都正常。

在迷宮冰冷的環境下,紅頭罩楞是出了一身汗。總之,他裝模作樣點點頭,“那你站起來走兩步。”

帕特裏克:……

他上下打量紅頭罩幾眼,提了下嘴角,“不用了。”

帕特裏克摸出皺縮的能量棒,在各種各樣的擠壓下,這根能量棒已經斷成幾截,不過作為熱量補充還是很合格的。

能量棒的錫箔紙在撕開時發出脆響,他們共同分食最後的食物,這對滿足胃部的空虛沒有任何用處,只能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熱量。燈光突然掠過帕特裏克,照亮青年靜靜凝視前方的神情。

“吱!”老鼠的聲音吸引了帕特裏克註意,臼齒碾碎剩下的能量棒,他虛眼看向紅頭罩。

“瞧瞧!”紅頭罩的爪尖勾著老鼠尾巴,老鼠劇烈的掙紮也沒能擺脫狼犬的威脅,他的表情還有幾分得意,“這可是難得的蛋白質,我打包票有不少人為它癡狂。”

帕特裏克試圖拒絕:“不了,好東西還是給您享用吧。”

紅頭罩強烈推薦,語氣信誓旦旦:“相信我,我吃給這玩意,咯嘣脆,特好吃,除了有毛沒別的缺點了。”

狼犬說話的時候嘴一張一合,剛舔過帕特裏克傷口的舌頭眼看著就要落上活蹦亂跳的老鼠,就在帕特裏克萬分糾結的緊要關頭——

墻壁坍塌的轟鳴截斷了紅頭罩熱情的解釋,一塊碎渣正好砸中被按在狼犬爪下的老鼠,眨眼間就變成血乎乎的一張餅。

帕特裏克不由松了一口氣,迫不及待站起來,跟著紅頭罩一起看向傳來動靜的方向。

他們同時聽見了刀刃相擊的聲音。

達米安的武士刀和利爪護甲碰撞,刀刃和金屬摩擦出刺耳的聲音。他的披風在行動間劃出一道道黑影,面具下的綠眸緊緊盯住利爪。

“小D……”身處達米安背後的夜翼也在應對另一名利爪,他發現達米安動作毫不留情後試圖出聲制止,但他的勸阻很快被利爪襲身打斷。

利爪的頭顱在空中飛旋而起,血液濺在達米安黑色的鬥篷上。他旋身躲開其餘利爪的攻擊,像一枚出樘的子彈般沖擊而下,武士刀在半空掄出一輪銀月,刃口精準插進敵人肩臂,上挑斬斷對方的胳膊。

“太慢了,”達米安冷笑著一轉刀刃,抖落上面的鮮血。“父親就在裏面嗎?”

夜翼的卡裏棍尖端閃爍電弧,一棍擊暈他身旁的利爪。他的目光在看見地上的頭顱時有一瞬間變得空白,“小D,我說過我們不——”

“夜翼。”達米安不耐煩的打斷他,再次一刀斬斷利爪的手臂,就一句話的功夫,利爪傷口迅速蠕動著愈合,完全沒有之前受傷的影子。

達米安和夜翼背身站立,警惕地註視著周圍不斷圍攏的利爪們。

夜翼:“不對勁,他們好像是活死人。”

夜翼按了按耳麥,依舊是斷聯的嗡鳴聲。他和達米安根據蝙蝠俠傳來的定位抵達這裏,可在深入迷宮的時候突然失去了和外界的聯系,難怪蝙蝠俠的信號在幾天內只出現過一次。

“喲,幾天沒見你們這麽拉了。”

達米安和夜翼應聲望去,一只威風凜凜的狼犬立在坍塌的墻上,冷眼俯視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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