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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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求婚
馬爾福莊園裏的餐廳就像它其他地方的奢華布置一樣，讓出生名門的阿斯托利亞也十分震撼。金珊瑚紅色的墻壁，高挑的穹頂，雕花的古羅馬立柱，明明整座莊園裏只住著三個人，餐廳中卻擺放著可以容納二十人的長桌，更不提周圍一些休息的椅子。四個用餐的人像天各一方一樣坐著用餐。
阿斯托利亞悄悄地看了眼離她有些距離的德拉科。格林格拉斯家雖然也有這樣的長桌，但是安東尼奧總覺得這樣和女兒距離太遠，他在莊園裏布置了一間小型的餐廳，三個人吃，氣氛正好。
餐廳的白色大理石壁爐比大廳裏的小一些，可是也有兩米多高，三米多寬。壁爐上面，也就是餐廳一面墻壁的正中並排掛著的是兩副真人尺寸的肖像畫。
其實餐廳裏不止這兩幅肖像畫，周圍大大小小至少有七八幅畫像，基本上她能辨認出都是馬爾福家的祖輩，那鉑金色的頭發太好認了。
晚餐在愉快的交談中結束了，落地鐘的指針靜靜地指向九點五十，不過對於夜生活豐富的貴族來說，這個時候還很早。於是德拉科提出帶阿斯托利亞去莊園裏逛逛。
十五世紀末期，都鐸王朝給英格蘭帶來的從未有過的統一和平與安全，於是出現了大批不設防的古堡。都鐸王朝的領主們不再隱藏在城堡堅固的圍墻之後，而是居住在舒適文明的宅邸中，他們從寬大的窗戶向外俯瞰著花園、綠地以及周圍的鄉村。
馬爾福莊園就是這樣一座典型的英國莊園。自古，英格蘭的財富和權力都是建立在鄉村地產的基礎上。這或許就是馬爾福家比格林格拉斯家顯赫的原因，馬爾福家族的歷史更悠久，一代代積累的土地資源是他們強大的地基。穿過二樓走廊時，阿斯托利亞能透過高大的窗口看到遠處的樹林。
沿途的走廊裏掛著的是風景油畫和靜物油畫，偶爾能看見畫像上一匹駿馬在草地上悠閑吃草。
“這是我的一位祖先最喜歡的馬，據說它曾經連續勝了三十六場比賽。”德拉科慢慢踱步，興致很好地給她做著介紹，“我們沿著林蔭道散散步如何？明天白天的時候，我帶你去看馬爾福家的藏書室和其他房間。”
一鉤銀月剛剛升到莊園後一座山的圓背的上空，照亮了墨色的森林，在起伏不停的河面上閃爍。夜露正在下降，先前還很陰郁的叢山也開始變得柔和起來，在晶瑩的月光裏披上了一片濕潤的色澤。夜風帶著土地的潮氣，，以及山野間清新的感覺。
“我真是不敢想象，那個人帶著一群人在這裏的時候，是如何地破壞景致。”她深吸口氣，和德拉科並肩走著。
“媽媽就差沒有把莊園裏所有的房間都重新裝修了。餐廳裏原來的壁紙是墨綠色的。”德拉科心有戚戚焉，“幸虧有些房間那個人不知道，其他食死徒也進不去。那段時間家養小精靈幾乎把值錢的貴重物品都藏到它們睡覺的地方去了。你知道，那些人不屑於和家養小精靈溝通。”
“很多人都犯了這樣的錯。長期以來，家養小精靈的奴性表現讓許多巫師，尤其是純血巫師都看不起它們。”她微微嘆氣，“其實以前，我是說在真正認識你以前，我也把你當作和他們同樣的人看待的。”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那麽，真正認識我以後呢？”
“唔，我很是驚訝。”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鏈子，其實那本筆記德拉科早就覆制了去了，可是她還是把她手寫的那本縮小了藏在鏈子裏，好像那是一種紀念，承載著她上輩子的紀念。劇情已經結束了，她的生活還將繼續，她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她毫無頭緒。
“如果你真像我知道的書裏的那樣，我會把你當一個傲嬌的小弟弟看待。其實那也很可愛，沒事就和波特鬧鬧脾氣……”
“好了，你逮到機會就損我。”德拉科拉起她的手，“走，我們去河邊。”
他們穿過大草坪中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到了河邊的一棵樹下。
“這排樹真有意思，從矮到高種在河邊。”阿斯托利亞放眼望去，遠處一棵樹冠很大。
“這是我出生時候，爸爸媽媽一起種的。”德拉科說，“每一個馬爾福新生的時候，他的父母都會這麽做。”
“你長得真健康。”她故意對著面前的樹說，“嗯，比德拉科馬爾福高多了。”
德拉科哭笑不得地從後面抱住她：“如果我像布雷斯那麽高，我們就不那麽般配了，親愛的。”
“……我才十六歲！說不定我還會長高的！”她不服氣。
“呃……恐怕……”他吞吞吐吐。
“恐怕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想照你這種胃口，估計是養不高了。”德拉科其實想到的是二十四歲的那個“阿斯托利亞”也就差不多這麽高，可是他覺得不適合在個場合下說出來，“今天媽媽帶你做了什麽？”
“整理歸類了所有賓客的名單，亮點在他們名單後備註的事項。”納西莎帶著她，她哪敢不專心，認真學習，“比如某某議員喜歡住三樓朝南的房間，比如某某某家小姐不喜歡吃有蒜味的東西，比如……”
“呵呵！”德拉科輕笑起來，“你學得不錯，媽媽肯定很滿意吧！”
她一歪頭：“餵，你難道不知道，讓我事先體驗馬爾福夫人的辛苦，會讓我更加排斥的。”
他的手臂一緊，低聲說：“你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
“唔……”她猶豫了一下。
“這些年我們可不是在做游戲。”
“德拉科，我以前真的考慮過，讀書的時候要找個拉文克勞或者是赫奇帕奇的男朋友，然後他至少要是混血，不然爸爸那裏我沒辦法交待，他不需要家世顯赫，只要沒有大野心，將來能一起平靜過日子就可以了。”她緩緩道來，“誰知道遇到你，我的計劃徹底亂了套。我愛你，可是我，我……”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起來：“德拉科，我本質上還是屬於你們所說的‘親麻瓜’的，就算你可以接受，可是你的父母……”
“傻瓜，你那些麻瓜相機，麻瓜音樂可以不讓我爸爸媽媽知道。”德拉科咬了下她的耳廓，“你怎麽這麽死腦子哦，就為了這種小事情。”
“這不是小事情好不好！”她很無奈，“婆媳關系很容易造成家庭不合的。你們家規矩那麽多……”
“你這麽聰明能幹，還怕這些？再說格林格拉斯家的規矩就少了嗎？”他開始灌迷魂湯，“規矩什麽的，是用來破的，只要別太過分，很多事情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你這是在利誘？還有什麽，都說來聽聽？”
“馬爾福名下的財產，絕對是目前英國巫師界最多的。你身後是全英國最有身價的巫師。”他用誘惑的聲音挑逗地說。
“嗯……還有嗎？”
“還有……你如果不接受的話，幾天後的舞會上，會有成群結隊的名門閨秀來邀請我跳舞，邀請我陪她們騎馬……”
“你！”阿斯托利亞很郁悶，這個人又拿老招數來刺激她，她氣鼓鼓地吸了幾口氣，半天不說話。
“哼！”她扯開他的雙手，和他面對面站著，“我正打算在青年才俊裏尋找合適的結婚對象。我覺得還是小貴族比較適合我。至少我嫁過去，他們得把我貢起來。麻煩馬爾福先生介紹一下吧！”
這下輪到德拉科郁悶了：“你學壞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回了一句中文給他。
學了幾年中文的德拉科好歹能聽明白“近”“朱”“赤”“墨”“黑”這些字，連蒙帶猜地也猜出了她話裏的意思了。
不過等他蒙出奧秘來的時候，晚上的談話早就過去很久了。
德拉科雙手枕在腦後，反思著自己求婚失敗的原因。
“嘖，這丫頭在想些什麽啊！”活了那麽多年，德拉科第一次被難住了，被女人覆雜的心思難住了。
她愛他，這一點他毋庸置疑，他們倆已經互相交換過最隱私的秘密，相互之間的信任並不存在問題，可是為什麽阿斯托利亞對結婚的事情會那麽排斥？
他苦思冥想地回憶著上輩子一帆風順的訂婚求婚結婚。那時候求婚好像就是拿了個戒指，問她是不是願意嫁給他。
忽然，他猛得跳了起來。
他犯了個大錯。
阿斯托利亞不是上輩子的那個阿斯托利亞，他不能用同樣的方法。
而他要娶的這個小丫頭，不，和他差不多大的女人，最大的心結會是什麽？是她曾經的麻瓜身份？
是了，“德拉科，我本質上還是屬於你們所說的‘親麻瓜’的”。
就像他永遠忘不了上輩子的事情，她也一樣。
德拉科站了起來，點亮了燈，從抽屜裏翻出了保存很好的筆記本，阿斯托利亞寫的筆記。
====================
馬爾福莊園，占地面積十分龐大，伏地魔占據的時候，其實只是主宅這一部分。一座莊園，它往往擁有花園，草坪，葡萄園，鹿苑，馬圈等等許多附屬區域。馬爾福莊園裏甚至有個普通規模的賽馬場，木欄圍出了大片的草坪，看得出家養小精靈精心修整過。
這就是巫師貴族更逍遙的原因。許多麻瓜貴族後代甚至因為交不起遺產稅，交不起維護古堡的費用，而被迫放棄這些祖先留給他們的財產。而對於巫師來說，只要用魔法，他們就能輕松地過著奢華的日子。
比如這塊草坪，之後幾天的活動上會使用到，如果是普通人，他們在園林工人修整好以後，會避免使用，免得到時候坑坑窪窪的丟人。而德拉科則可以肆無忌憚地帶著阿斯托利亞來騎馬，稍後用魔法和魔藥輕而易舉就能恢覆。
“呃……”阿斯托利亞猶豫地看著面前的高頭大馬，“你確定它很溫和？”這個體積怎麽看怎麽讓她腿軟。
“我確定，親愛的。”德拉科穿著一身修身的騎手裝，和麻瓜的現代裝束有些不同，他的衣服仍是覆古設計的獵裝長夾克，腳上蹬著一雙長統馬靴。
阿斯托利亞今天的打扮有些像英國電影裏的十九世紀少女，緊身上衣，精美鑲邊，顯得腰極細，袖口露出喇叭狀的蕾絲花邊，裙子是鑲邊的綠絲絨裙，前擺收起，後擺撐成漂亮的“瀑布”裙式樣，頭上戴著一頂布藝的同系列遮陽小帽。因為是要騎馬，所以套衣服比起平時要收斂了很多，包括後擺也只是微微有些弧度而已。
“來吧！”德拉科伸出手，殷勤的家養小精靈已經把腳凳擺在了馬兒身邊。
阿斯托利亞只好硬著頭皮上了馬：“這衣服太累贅了……”她覺得麻瓜的騎手裝比較帥氣。
馬兒動動頭，就差點嚇到了她，不過她畢竟不是膽小鬼，只是對大型動物有些畏懼。她輕輕摸了摸馬兒的脖頸。
德拉科拍了怕拜耳利，安撫它後又安撫阿斯托利亞：“沒關系的，座墊韁繩都是施過魔法的，不會把你甩下來的。”
“去吧，拜耳利！”德拉科輕拍馬兒的臀部。
訓練有素地馬兒立刻撒蹄跑了起來。
“啊啊！！”阿斯托利亞的叫聲還在，人已經遠去，德拉科笑著上了另一匹馬，揮動馬鞭，追了上去。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賽馬場上飛奔。
阿斯托利亞從一開始的慣性作用回過神來後，慢慢適應了馳騁的感覺，聽到身後傳來的馬蹄聲，臉上漸漸充滿了愉悅的笑容。
德拉科的馬漸漸追上了阿斯托利亞騎的拜耳利，兩匹馬好像有靈性一樣，也在享受著奔馳的樂趣。
德拉科吹了聲口哨，拉動韁繩，指揮著自己的馬朝欄桿奔去。
“啊！”阿斯托利亞還來不及尖叫，拜耳利跟著一起跑了過去，然後兩匹馬一前一後跨過欄桿，沿著開闊的草坪飛奔。
“哇哦！”她興奮地揮動韁繩，頗有和德拉科比個高下的沖動。
不過他們最後沒能分出勝負，在河邊，德拉科用口哨聲叫停了兩匹馬，然後讓它們自己吃草去了。
阿斯托利亞有些氣息不勻地整理著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不公平，我差點就贏了！”
“前面害怕的阿斯托利亞到哪裏去了？”德拉科也不顧形象，就地在她身邊坐下，順手幫她解下帽子，徹底重新梳理頭發，“再不喊停，我們都要到河裏洗澡了！”
“等一下重新再比。”
“不比了，我帶你去孔雀園看孔雀。”
阿斯托利亞滿頭黑線：“你這只活生生的孔雀就在我面前，還去看什麽孔雀園？”
“好啊！”德拉科故意擺出惡狠狠的樣子，推倒了她，還沒梳理好的金色的長發鋪散了一地。
他撓她的癢癢，逗得她咯咯直笑，直到她笑得沒氣投降：“好了，好了，我錯了……我們去看孔雀，看孔雀！”
德拉科卻壓在她身上不起來：“不去了。”
“去吧，我們去看孔雀！”阿斯托利亞用頭蹭蹭他。
“等會兒。”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休息一會兒。”
“好。”她輕輕說，“可是你很重……”
德拉科擡頭瞪了她一眼，手上卻用力撐起身子，翻了個身，躺在了她身邊，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她的頭發。
他們正躺在德拉科的樹下，他出生時種的那棵樹。
“它種下去的時候，都不到半米高。”他喃喃地說。當時納西莎抱著他，盧修斯用魔法挖出了一個坑，“據說種下的還有愛的祝福。”
“你爸爸媽媽很愛你。”
“十七年了，它已經長那麽大了。”他側頭看著不遠處盧修斯出生時種下的樹，“很快它也會像其他的樹一樣高大。”
“會的，它會的。”
一陣沈靜。
“XX，嫁給我吧！”他望著她的側臉，忽然說。
她正沈浸於那種成長的感慨中，突然聽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語言。
“什麽？你說什麽？”她不敢置信地坐起身，看著他。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也坐了起來，輕咳了一聲，然後重新用中文說了一遍：“XX，嫁給我吧！”
她沒有回答，只是楞楞地看著他。
他有些緊張不安地用手指敲擊著膝蓋。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眼睜睜地看到她眼眶發紅，下一秒，淚水就奪眶而出。
“妮婭，你，別哭啊！你……”
她不理他，雙手捂臉，一心一意地失聲痛哭起來，眼淚好像怎麽都止不住般，身子因為哭泣而顫抖著。
他無奈地湊上去，想拉她的手，卻被她突然摟住了脖子。她把臉埋進他胸口，繼續哭泣著。
他嘆口氣，像安撫小孩子一樣，抱住她，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以後，她的聲音漸漸輕了，漸漸消失了，只是偶爾還哽咽一下。
他苦笑著把她換個姿勢，她哭到睡著了。
他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去臉上殘餘的淚痕，再輕手輕腳把她移成了靠在自己懷裏的姿勢。
“笨蛋，哭得那麽委屈。早點說出來呢！”
XX，這個不起眼的拼音，寫在筆記本封面的角落。
它果然是你的名字，你上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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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裏的餐廳就像它其他地方的奢華布置一樣，讓出生名門的阿斯托利亞也十分震撼。金珊瑚紅色的墻壁，高挑的穹頂，雕花的古羅馬立柱，明明整座莊園裏只住著三個人，餐廳中卻擺放著可以容納二十人的長桌，更不提周圍一些休息的椅子。四個用餐的人像天各一方一樣坐著用餐。
阿斯托利亞悄悄地看了眼離她有些距離的德拉科。格林格拉斯家雖然也有這樣的長桌，但是安東尼奧總覺得這樣和女兒距離太遠，他在莊園裏布置了一間小型的餐廳，三個人吃，氣氛正好。
餐廳的白色大理石壁爐比大廳裏的小一些，可是也有兩米多高，三米多寬。壁爐上面，也就是餐廳一面墻壁的正中並排掛著的是兩副真人尺寸的肖像畫。
其實餐廳裏不止這兩幅肖像畫，周圍大大小小至少有七八幅畫像，基本上她能辨認出都是馬爾福家的祖輩，那鉑金色的頭發太好認了。
晚餐在愉快的交談中結束了，落地鐘的指針靜靜地指向九點五十，不過對於夜生活豐富的貴族來說，這個時候還很早。於是德拉科提出帶阿斯托利亞去莊園裏逛逛。
十五世紀末期，都鐸王朝給英格蘭帶來的從未有過的統一和平與安全，於是出現了大批不設防的古堡。都鐸王朝的領主們不再隱藏在城堡堅固的圍墻之後，而是居住在舒適文明的宅邸中，他們從寬大的窗戶向外俯瞰著花園、綠地以及周圍的鄉村。
馬爾福莊園就是這樣一座典型的英國莊園。自古，英格蘭的財富和權力都是建立在鄉村地產的基礎上。這或許就是馬爾福家比格林格拉斯家顯赫的原因，馬爾福家族的歷史更悠久，一代代積累的土地資源是他們強大的地基。穿過二樓走廊時，阿斯托利亞能透過高大的窗口看到遠處的樹林。
沿途的走廊裏掛著的是風景油畫和靜物油畫，偶爾能看見畫像上一匹駿馬在草地上悠閑吃草。
“這是我的一位祖先最喜歡的馬，據說它曾經連續勝了三十六場比賽。”德拉科慢慢踱步，興致很好地給她做著介紹，“我們沿著林蔭道散散步如何？明天白天的時候，我帶你去看馬爾福家的藏書室和其他房間。”
一鉤銀月剛剛升到莊園後一座山的圓背的上空，照亮了墨色的森林，在起伏不停的河面上閃爍。夜露正在下降，先前還很陰郁的叢山也開始變得柔和起來，在晶瑩的月光裏披上了一片濕潤的色澤。夜風帶著土地的潮氣，，以及山野間清新的感覺。
“我真是不敢想象，那個人帶著一群人在這裏的時候，是如何地破壞景致。”她深吸口氣，和德拉科並肩走著。
“媽媽就差沒有把莊園裏所有的房間都重新裝修了。餐廳裏原來的壁紙是墨綠色的。”德拉科心有戚戚焉，“幸虧有些房間那個人不知道，其他食死徒也進不去。那段時間家養小精靈幾乎把值錢的貴重物品都藏到它們睡覺的地方去了。你知道，那些人不屑於和家養小精靈溝通。”
“很多人都犯了這樣的錯。長期以來，家養小精靈的奴性表現讓許多巫師，尤其是純血巫師都看不起它們。”她微微嘆氣，“其實以前，我是說在真正認識你以前，我也把你當作和他們同樣的人看待的。”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那麽，真正認識我以後呢？”
“唔，我很是驚訝。”她伸手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鏈子，其實那本筆記德拉科早就覆制了去了，可是她還是把她手寫的那本縮小了藏在鏈子裏，好像那是一種紀念，承載著她上輩子的紀念。劇情已經結束了，她的生活還將繼續，她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她毫無頭緒。
“如果你真像我知道的書裏的那樣，我會把你當一個傲嬌的小弟弟看待。其實那也很可愛，沒事就和波特鬧鬧脾氣……”
“好了，你逮到機會就損我。”德拉科拉起她的手，“走，我們去河邊。”
他們穿過大草坪中鵝卵石鋪成的小路，走到了河邊的一棵樹下。
“這排樹真有意思，從矮到高種在河邊。”阿斯托利亞放眼望去，遠處一棵樹冠很大。
“這是我出生時候，爸爸媽媽一起種的。”德拉科說，“每一個馬爾福新生的時候，他的父母都會這麽做。”
“你長得真健康。”她故意對著面前的樹說，“嗯，比德拉科馬爾福高多了。”
德拉科哭笑不得地從後面抱住她：“如果我像布雷斯那麽高，我們就不那麽般配了，親愛的。”
“……我才十六歲！說不定我還會長高的！”她不服氣。
“呃……恐怕……”他吞吞吐吐。
“恐怕什麽？”
“沒什麽。我只是想照你這種胃口，估計是養不高了。”德拉科其實想到的是二十四歲的那個“阿斯托利亞”也就差不多這麽高，可是他覺得不適合在個場合下說出來，“今天媽媽帶你做了什麽？”
“整理歸類了所有賓客的名單，亮點在他們名單後備註的事項。”納西莎帶著她，她哪敢不專心，認真學習，“比如某某議員喜歡住三樓朝南的房間，比如某某某家小姐不喜歡吃有蒜味的東西，比如……”
“呵呵！”德拉科輕笑起來，“你學得不錯，媽媽肯定很滿意吧！”
她一歪頭：“餵，你難道不知道，讓我事先體驗馬爾福夫人的辛苦，會讓我更加排斥的。”
他的手臂一緊，低聲說：“你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
“唔……”她猶豫了一下。
“這些年我們可不是在做游戲。”
“德拉科，我以前真的考慮過，讀書的時候要找個拉文克勞或者是赫奇帕奇的男朋友，然後他至少要是混血，不然爸爸那裏我沒辦法交待，他不需要家世顯赫，只要沒有大野心，將來能一起平靜過日子就可以了。”她緩緩道來，“誰知道遇到你，我的計劃徹底亂了套。我愛你，可是我，我……”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起來：“德拉科，我本質上還是屬於你們所說的‘親麻瓜’的，就算你可以接受，可是你的父母……”
“傻瓜，你那些麻瓜相機，麻瓜音樂可以不讓我爸爸媽媽知道。”德拉科咬了下她的耳廓，“你怎麽這麽死腦子哦，就為了這種小事情。”
“這不是小事情好不好！”她很無奈，“婆媳關系很容易造成家庭不合的。你們家規矩那麽多……”
“你這麽聰明能幹，還怕這些？再說格林格拉斯家的規矩就少了嗎？”他開始灌迷魂湯，“規矩什麽的，是用來破的，只要別太過分，很多事情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你這是在利誘？還有什麽，都說來聽聽？”
“馬爾福名下的財產，絕對是目前英國巫師界最多的。你身後是全英國最有身價的巫師。”他用誘惑的聲音挑逗地說。
“嗯……還有嗎？”
“還有……你如果不接受的話，幾天後的舞會上，會有成群結隊的名門閨秀來邀請我跳舞，邀請我陪她們騎馬……”
“你！”阿斯托利亞很郁悶，這個人又拿老招數來刺激她，她氣鼓鼓地吸了幾口氣，半天不說話。
“哼！”她扯開他的雙手，和他面對面站著，“我正打算在青年才俊裏尋找合適的結婚對象。我覺得還是小貴族比較適合我。至少我嫁過去，他們得把我貢起來。麻煩馬爾福先生介紹一下吧！”
這下輪到德拉科郁悶了：“你學壞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回了一句中文給他。
學了幾年中文的德拉科好歹能聽明白“近”“朱”“赤”“墨”“黑”這些字，連蒙帶猜地也猜出了她話裏的意思了。
不過等他蒙出奧秘來的時候，晚上的談話早就過去很久了。
德拉科雙手枕在腦後，反思著自己求婚失敗的原因。
“嘖，這丫頭在想些什麽啊！”活了那麽多年，德拉科第一次被難住了，被女人覆雜的心思難住了。
她愛他，這一點他毋庸置疑，他們倆已經互相交換過最隱私的秘密，相互之間的信任並不存在問題，可是為什麽阿斯托利亞對結婚的事情會那麽排斥？
他苦思冥想地回憶著上輩子一帆風順的訂婚求婚結婚。那時候求婚好像就是拿了個戒指，問她是不是願意嫁給他。
忽然，他猛得跳了起來。
他犯了個大錯。
阿斯托利亞不是上輩子的那個阿斯托利亞，他不能用同樣的方法。
而他要娶的這個小丫頭，不，和他差不多大的女人，最大的心結會是什麽？是她曾經的麻瓜身份？
是了，“德拉科，我本質上還是屬於你們所說的‘親麻瓜’的”。
就像他永遠忘不了上輩子的事情，她也一樣。
德拉科站了起來，點亮了燈，從抽屜裏翻出了保存很好的筆記本，阿斯托利亞寫的筆記。
====================
馬爾福莊園，占地面積十分龐大，伏地魔占據的時候，其實只是主宅這一部分。一座莊園，它往往擁有花園，草坪，葡萄園，鹿苑，馬圈等等許多附屬區域。馬爾福莊園裏甚至有個普通規模的賽馬場，木欄圍出了大片的草坪，看得出家養小精靈精心修整過。
這就是巫師貴族更逍遙的原因。許多麻瓜貴族後代甚至因為交不起遺產稅，交不起維護古堡的費用，而被迫放棄這些祖先留給他們的財產。而對於巫師來說，只要用魔法，他們就能輕松地過著奢華的日子。
比如這塊草坪，之後幾天的活動上會使用到，如果是普通人，他們在園林工人修整好以後，會避免使用，免得到時候坑坑窪窪的丟人。而德拉科則可以肆無忌憚地帶著阿斯托利亞來騎馬，稍後用魔法和魔藥輕而易舉就能恢覆。
“呃……”阿斯托利亞猶豫地看著面前的高頭大馬，“你確定它很溫和？”這個體積怎麽看怎麽讓她腿軟。
“我確定，親愛的。”德拉科穿著一身修身的騎手裝，和麻瓜的現代裝束有些不同，他的衣服仍是覆古設計的獵裝長夾克，腳上蹬著一雙長統馬靴。
阿斯托利亞今天的打扮有些像英國電影裏的十九世紀少女，緊身上衣，精美鑲邊，顯得腰極細，袖口露出喇叭狀的蕾絲花邊，裙子是鑲邊的綠絲絨裙，前擺收起，後擺撐成漂亮的“瀑布”裙式樣，頭上戴著一頂布藝的同系列遮陽小帽。因為是要騎馬，所以套衣服比起平時要收斂了很多，包括後擺也只是微微有些弧度而已。
“來吧！”德拉科伸出手，殷勤的家養小精靈已經把腳凳擺在了馬兒身邊。
阿斯托利亞只好硬著頭皮上了馬：“這衣服太累贅了……”她覺得麻瓜的騎手裝比較帥氣。
馬兒動動頭，就差點嚇到了她，不過她畢竟不是膽小鬼，只是對大型動物有些畏懼。她輕輕摸了摸馬兒的脖頸。
德拉科拍了怕拜耳利，安撫它後又安撫阿斯托利亞：“沒關系的，座墊韁繩都是施過魔法的，不會把你甩下來的。”
“去吧，拜耳利！”德拉科輕拍馬兒的臀部。
訓練有素地馬兒立刻撒蹄跑了起來。
“啊啊！！”阿斯托利亞的叫聲還在，人已經遠去，德拉科笑著上了另一匹馬，揮動馬鞭，追了上去。
兩匹馬一前一後在賽馬場上飛奔。
阿斯托利亞從一開始的慣性作用回過神來後，慢慢適應了馳騁的感覺，聽到身後傳來的馬蹄聲，臉上漸漸充滿了愉悅的笑容。
德拉科的馬漸漸追上了阿斯托利亞騎的拜耳利，兩匹馬好像有靈性一樣，也在享受著奔馳的樂趣。
德拉科吹了聲口哨，拉動韁繩，指揮著自己的馬朝欄桿奔去。
“啊！”阿斯托利亞還來不及尖叫，拜耳利跟著一起跑了過去，然後兩匹馬一前一後跨過欄桿，沿著開闊的草坪飛奔。
“哇哦！”她興奮地揮動韁繩，頗有和德拉科比個高下的沖動。
不過他們最後沒能分出勝負，在河邊，德拉科用口哨聲叫停了兩匹馬，然後讓它們自己吃草去了。
阿斯托利亞有些氣息不勻地整理著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不公平，我差點就贏了！”
“前面害怕的阿斯托利亞到哪裏去了？”德拉科也不顧形象，就地在她身邊坐下，順手幫她解下帽子，徹底重新梳理頭發，“再不喊停，我們都要到河裏洗澡了！”
“等一下重新再比。”
“不比了，我帶你去孔雀園看孔雀。”
阿斯托利亞滿頭黑線：“你這只活生生的孔雀就在我面前，還去看什麽孔雀園？”
“好啊！”德拉科故意擺出惡狠狠的樣子，推倒了她，還沒梳理好的金色的長發鋪散了一地。
他撓她的癢癢，逗得她咯咯直笑，直到她笑得沒氣投降：“好了，好了，我錯了……我們去看孔雀，看孔雀！”
德拉科卻壓在她身上不起來：“不去了。”
“去吧，我們去看孔雀！”阿斯托利亞用頭蹭蹭他。
“等會兒。”他的聲音含含糊糊的，“休息一會兒。”
“好。”她輕輕說，“可是你很重……”
德拉科擡頭瞪了她一眼，手上卻用力撐起身子，翻了個身，躺在了她身邊，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她的頭發。
他們正躺在德拉科的樹下，他出生時種的那棵樹。
“它種下去的時候，都不到半米高。”他喃喃地說。當時納西莎抱著他，盧修斯用魔法挖出了一個坑，“據說種下的還有愛的祝福。”
“你爸爸媽媽很愛你。”
“十七年了，它已經長那麽大了。”他側頭看著不遠處盧修斯出生時種下的樹，“很快它也會像其他的樹一樣高大。”
“會的，它會的。”
一陣沈靜。
“XX，嫁給我吧！”他望著她的側臉，忽然說。
她正沈浸於那種成長的感慨中，突然聽到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語言。
“什麽？你說什麽？”她不敢置信地坐起身，看著他。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也坐了起來，輕咳了一聲，然後重新用中文說了一遍：“XX，嫁給我吧！”
她沒有回答，只是楞楞地看著他。
他有些緊張不安地用手指敲擊著膝蓋。
可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眼睜睜地看到她眼眶發紅，下一秒，淚水就奪眶而出。
“妮婭，你，別哭啊！你……”
她不理他，雙手捂臉，一心一意地失聲痛哭起來，眼淚好像怎麽都止不住般，身子因為哭泣而顫抖著。
他無奈地湊上去，想拉她的手，卻被她突然摟住了脖子。她把臉埋進他胸口，繼續哭泣著。
他嘆口氣，像安撫小孩子一樣，抱住她，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很久以後，她的聲音漸漸輕了，漸漸消失了，只是偶爾還哽咽一下。
他苦笑著把她換個姿勢，她哭到睡著了。
他拿起手帕，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去臉上殘餘的淚痕，再輕手輕腳把她移成了靠在自己懷裏的姿勢。
“笨蛋，哭得那麽委屈。早點說出來呢！”
XX，這個不起眼的拼音，寫在筆記本封面的角落。
它果然是你的名字，你上輩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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