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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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出院
事實上，周暉睿並不是才註意到竺曉凡對紀旸很上心。
在元旦跨年的時候，他看著竺曉凡跟著紀旸去天臺時，就覺得竺曉凡似乎很黏紀旸。當時他還想跟著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卻被彭氅和梅老板抓著留下喝酒了。
後來，他喝醉了，在昏睡過去之前，他只記得竺曉凡和紀旸一起回來的，雙方表情都帶著一言難盡的暧昧。
之後，他聽彭氅說紀旸和竺曉凡一起過的除夕，還在過年的時候一起去拜訪了彭氅的父母。
再後來，紀旸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各個配音工作室，大多數時候都是和竺曉凡在一起。他們兩人甚至有了CP對手戲——一個瘋狂的科學家和外星人。
那部劇雖然還沒有上線，但是周暉睿聽參與制作的工作人員說，紀旸和竺曉凡的對手戲簡直是激情燃燒，火花四射。
“尤其是凡老師，配音的時候，誒喲餵，跟真的在表白似的。”
那時的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嫉妒。
不過後來，紀旸和竺曉凡似乎鬧了什麽矛盾，在錄音棚裏見面時幾乎都不怎麽說話。可即使如此，只要紀旸在場，竺曉凡的目光總是頻繁地在他身上停留。
而現在，紀旸又為了竺曉凡東奔西跑，到處張羅，甚至承認了對紀旸的關心。
周暉睿腦子嗡的一聲，如被撞了一下的鐘。事到如今，他再猜不出來竺曉凡對紀旸的感情，那他真的就是舉世無雙的大傻子了。
他全身都在抖，開口說話時自己都嚇了自己一跳：“小凡凡，我可不可以問問，你是不是對紀老師他——”
“我喜歡他。”竺曉凡幹脆地承認了。
仿佛被一顆早就預見的大石頭重重砸了心，周暉睿忽然沒了任何爭取的力氣。他本來有那麽多想問的話，可是聽到這個自己明明已經預見的答案時，他就什麽都不想問了。
能有什麽用？
他勉強揚起嘴角，道，“恭喜你啊，有喜歡的人了。紀老師真的很優秀。”
“當然。”
“他知道麽？”
“知道。我早就跟他說了，只是，他還沒答應。”
原來，這兩人早就……
周暉睿眼神黯了黯。竺曉凡的話，道出了近期紀旸和他在工作室裏相處別扭的原因，也驗證了周暉睿自己的想法。
竺曉凡接著說：“但我沒有放棄，也不會放棄。”
周暉睿艱難地擡起一只手拍了拍竺曉凡的肩：“當務之急是照顧好紀老師，這種事，急不得的。”
“我知道，我能等。我現在只想讓他好起來。對了，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紀老師生病的事？”
“他生病的事，以及我在追求他，他是個同性戀的事。他很介意這個。”
周暉睿答應了。
竺曉凡的休息結束了，他回錄音室繼續工作。
周暉睿坐在原地，像一個被抽了骨架的提線木偶一樣無力。
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竺曉凡的。
每一次和竺曉凡呆在一起，他就發自內心地高興，哪怕兩人只是坐在一起，面對面地玩手機，他也高興。而能一起配有感情戲的角色時，他總會忍不住想，要是自己和竺曉凡真的能像他們配的那些角色那樣，最終在一起該多好。
只是一直以來，竺曉凡都說自己喜歡女生，各種表現都相當直男，周暉睿便不敢把自己的喜歡說出口。他知道，大部分直男都不能接受同性的表白，他不敢拿和竺曉凡的友情去賭。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一直以來都直得不能再直的竺曉凡竟然對一個男的動了心，還主動表了白，甚至表白被拒絕後依舊不放棄，連現在那個人生了病還會忙前忙後的照顧。
更重要的是，竺曉凡告訴他不要說出去的時候，出發的視角也是紀旸，而不是竺曉凡自己。
他比我勇敢。周暉睿苦澀地想。如果我早也勇敢一把，會不會……
不會。他很快遏制了那種念頭，告訴自己，沒有如果。
“你怎麽了？”
彭氅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唬得周暉睿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嚇我一跳。”周暉睿惱怒道。
彭氅拿著厚厚的劇本，打量著周暉睿，“你才嚇了我一跳，苦著臉在這兒坐著，你失戀了還是怎麽的？想哭就哭啊。”
“沒有的事。”周暉睿眼神躲躲閃閃，“在想錄的角色罷了。”
彭氅一臉不相信，“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那麽入戲的一個人，既然這樣也別歇著了，回去繼續錄音。”
周暉睿瞪著他，“你是魔鬼嗎？就不能讓我好好休息一會兒麽？我喉嚨錄得要冒煙了！”
“我是魔鬼，趕緊回去錄音。”
“萬惡的資本家！”
周暉睿甩下這句話，嘟嘟囔囔地拿著臺詞本回錄音室了。
竺曉凡一直錄到七點多才結束今天的工作，離開錄音室就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在路上和那個心理醫生通了童話，問了紀旸的情況。
心理醫生告訴竺曉凡，紀旸很配合他的咨詢，也和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他願意配合醫生的治療，但是他更想自己治愈自己。
心理醫生：“紀先生極其聰明，極端的理性和極端的感性在他身上共存，我個人認為，心理醫生能提供給他的幫助不會特別有效，因為他自我控制欲太強了，得他自己親自動手，割去心裏的瘤。”
“也就是說，我什麽都幫不了麽？”竺曉凡擔心地問，“如果不管他，不幫他，他還像這次這樣自殘怎麽辦？”
“當然不是，紀先生這次自殘，是極端理性和極端感性博弈之下，兩種控制都沒有占據上風的惡劣結果。在和紀先生的交流中，我發現他有著非常豐富細膩的感受和情緒，但是出於各種原因，他總是用理性加以控制。我的一個建議是，可以試著幫助紀先生放松對自己情緒的控制，允許自己當一個不那麽理性的人。簡單來說，就是幫助紀先生，允許自己發瘋。”
竺曉凡進病房的時候，紀旸正在用手機看《武林外傳》。
“吃飯了麽？”竺曉凡問他，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他的床邊。
紀旸關暫停視頻，“吃了，你呢？”
“吃了，下了班過來的路上吃的。”
紀旸道，“你工作這麽忙，如果想知道我過得怎麽樣，發個微信就好，親自跑一趟，太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就想來看看你。”
竺曉凡仔細觀察紀旸，氣色比剛醒的時候好多了，但是病服包裹下的身軀，還是瘦削的。他真想抱抱紀旸。
紀旸笑笑，道，“我現在除了走路不方便，什麽事都沒有。我問過醫生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可以自己推輪椅的，下午的時候試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真的不用。”
“紀旸，”竺曉凡變得嚴肅起來，“你很排斥我麽？”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耽誤你的工作。”
“我工作的事你不用擔心，既然我說了我能來，那就一定有協調處理的辦法。”
而他協調處理的方法非常簡單粗暴，那就是能推掉的就推掉，能重新安排的重新安排。
他這個星期本來還有三個來自知名IP的角色試音，但他選擇了聯系策劃放棄試音。策劃們都覺得很可惜，因為他們其實是傾向於直接定下竺曉凡，連合同都準備好了，試音走個流程就行。
但竺曉凡顧不了那麽多，目前對他來說，紀旸的健康是他最關註的事。他不知道紀旸好起來得多長時間，在確定之前，他無法接很多工作，不然，他沒有時間照看紀旸。
看著竺曉凡堅持的模樣，紀旸也無法再爭辯，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道，“真的謝謝你。”
竺曉凡微微笑笑，沈默片刻後問，“今天和心理醫生聊得怎麽樣？”
紀旸吃驚，“你怎麽知道我和心理醫生聊過？”
竺曉凡不想讓紀旸知道是自己聯系安排的，怕紀旸又想東想西有負擔，便騙他說，“我問了你的主治醫生你今天的情況，醫生跟我說的。”
“那他還挺負責的。”紀旸笑道，“這種事都說。”
“他告訴我這些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紀旸輕輕搖頭，“沒有，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說這麽多。不過也沒關系。”
竺曉凡看著紀旸略顯失望和落寞的臉，便明白，紀旸顯然是在意竺曉凡知道自己和心理醫生聊過的事的，但出於禮貌，選擇了說不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心理醫生聊過紀旸的狀況後，給了竺曉凡一定的心理暗示，竺曉凡越發覺得，紀旸確實一直都在試圖控制情緒，努力向外表現出沒有任何問題的平靜模樣。
這不好，很不好。
“聊過之後有什麽感受？不論開心還是不開心，我都想知道。”
紀旸淡淡道，“就那樣吧，反正也就是聊聊，也無所謂開心不開心。”
“那你以後還想跟心理醫生見面麽？”
紀旸還是無所謂的態度，“見也行，不見也行。見的話，無非就是聊聊天，也花不了什麽時間。”
“那不見的話呢？”
“不見的話，對我也沒什麽影響。”
竺曉凡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在他的認知裏，專業的心理醫生肯定不是對病人沒有影響的，往寬泛了來說，有病就是得治病。
但心理醫生也說了，紀旸極度聰明和敏感，自己知道該怎麽做，還是得靠紀旸自己。
竺曉凡自己都猶豫得有點頭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幫紀旸聯系心理醫生的治療。
紀旸看著他為難的神色，問，“你怎麽了？”
竺曉凡醒過神來，忙笑道，“沒，就突然發呆了。”
“太累了麽？”紀旸註意到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布著許多紅血絲，頓時內疚，“真的很抱歉，因為我的事，讓你一直奔波這麽辛苦。”
竺曉凡擺擺手，“都說了沒事，是我樂意的，你要是再這麽客氣，我可就生氣了。”
紀旸抓著被子，因為竺曉凡的不在意而愈加內疚，“那你這個人情我就記下了。今後在工作和生活上有需要幫忙的盡管說。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說來也是巧了，在高鐵胃痛得嘔吐的時候是竺曉凡用胃藥緩解了他的疼痛，這一回他發瘋，也是竺曉凡送他進醫院，挽救了他的雙腳他的命。
這是上天的刻意安排麽？總讓竺曉凡出現在生死攸關的時刻。
聽紀旸這麽一說，竺曉凡有了個想法，“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是不是該回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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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旦跨年的時候，他看著竺曉凡跟著紀旸去天臺時，就覺得竺曉凡似乎很黏紀旸。當時他還想跟著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卻被彭氅和梅老板抓著留下喝酒了。
後來，他喝醉了，在昏睡過去之前，他只記得竺曉凡和紀旸一起回來的，雙方表情都帶著一言難盡的暧昧。
之後，他聽彭氅說紀旸和竺曉凡一起過的除夕，還在過年的時候一起去拜訪了彭氅的父母。
再後來，紀旸越來越頻繁地出現在各個配音工作室，大多數時候都是和竺曉凡在一起。他們兩人甚至有了CP對手戲——一個瘋狂的科學家和外星人。
那部劇雖然還沒有上線，但是周暉睿聽參與制作的工作人員說，紀旸和竺曉凡的對手戲簡直是激情燃燒，火花四射。
“尤其是凡老師，配音的時候，誒喲餵，跟真的在表白似的。”
那時的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嫉妒。
不過後來，紀旸和竺曉凡似乎鬧了什麽矛盾，在錄音棚裏見面時幾乎都不怎麽說話。可即使如此，只要紀旸在場，竺曉凡的目光總是頻繁地在他身上停留。
而現在，紀旸又為了竺曉凡東奔西跑，到處張羅，甚至承認了對紀旸的關心。
周暉睿腦子嗡的一聲，如被撞了一下的鐘。事到如今，他再猜不出來竺曉凡對紀旸的感情，那他真的就是舉世無雙的大傻子了。
他全身都在抖，開口說話時自己都嚇了自己一跳：“小凡凡，我可不可以問問，你是不是對紀老師他——”
“我喜歡他。”竺曉凡幹脆地承認了。
仿佛被一顆早就預見的大石頭重重砸了心，周暉睿忽然沒了任何爭取的力氣。他本來有那麽多想問的話，可是聽到這個自己明明已經預見的答案時，他就什麽都不想問了。
能有什麽用？
他勉強揚起嘴角，道，“恭喜你啊，有喜歡的人了。紀老師真的很優秀。”
“當然。”
“他知道麽？”
“知道。我早就跟他說了，只是，他還沒答應。”
原來，這兩人早就……
周暉睿眼神黯了黯。竺曉凡的話，道出了近期紀旸和他在工作室裏相處別扭的原因，也驗證了周暉睿自己的想法。
竺曉凡接著說：“但我沒有放棄，也不會放棄。”
周暉睿艱難地擡起一只手拍了拍竺曉凡的肩：“當務之急是照顧好紀老師，這種事，急不得的。”
“我知道，我能等。我現在只想讓他好起來。對了，你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
“紀老師生病的事？”
“他生病的事，以及我在追求他，他是個同性戀的事。他很介意這個。”
周暉睿答應了。
竺曉凡的休息結束了，他回錄音室繼續工作。
周暉睿坐在原地，像一個被抽了骨架的提線木偶一樣無力。
連他自己都不記得，他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竺曉凡的。
每一次和竺曉凡呆在一起，他就發自內心地高興，哪怕兩人只是坐在一起，面對面地玩手機，他也高興。而能一起配有感情戲的角色時，他總會忍不住想，要是自己和竺曉凡真的能像他們配的那些角色那樣，最終在一起該多好。
只是一直以來，竺曉凡都說自己喜歡女生，各種表現都相當直男，周暉睿便不敢把自己的喜歡說出口。他知道，大部分直男都不能接受同性的表白，他不敢拿和竺曉凡的友情去賭。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一直以來都直得不能再直的竺曉凡竟然對一個男的動了心，還主動表了白，甚至表白被拒絕後依舊不放棄，連現在那個人生了病還會忙前忙後的照顧。
更重要的是，竺曉凡告訴他不要說出去的時候，出發的視角也是紀旸，而不是竺曉凡自己。
他比我勇敢。周暉睿苦澀地想。如果我早也勇敢一把，會不會……
不會。他很快遏制了那種念頭，告訴自己，沒有如果。
“你怎麽了？”
彭氅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唬得周暉睿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嚇我一跳。”周暉睿惱怒道。
彭氅拿著厚厚的劇本，打量著周暉睿，“你才嚇了我一跳，苦著臉在這兒坐著，你失戀了還是怎麽的？想哭就哭啊。”
“沒有的事。”周暉睿眼神躲躲閃閃，“在想錄的角色罷了。”
彭氅一臉不相信，“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是那麽入戲的一個人，既然這樣也別歇著了，回去繼續錄音。”
周暉睿瞪著他，“你是魔鬼嗎？就不能讓我好好休息一會兒麽？我喉嚨錄得要冒煙了！”
“我是魔鬼，趕緊回去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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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暉睿甩下這句話，嘟嘟囔囔地拿著臺詞本回錄音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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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醫生告訴竺曉凡，紀旸很配合他的咨詢，也和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他願意配合醫生的治療，但是他更想自己治愈自己。
心理醫生：“紀先生極其聰明，極端的理性和極端的感性在他身上共存，我個人認為，心理醫生能提供給他的幫助不會特別有效，因為他自我控制欲太強了，得他自己親自動手，割去心裏的瘤。”
“也就是說，我什麽都幫不了麽？”竺曉凡擔心地問，“如果不管他，不幫他，他還像這次這樣自殘怎麽辦？”
“當然不是，紀先生這次自殘，是極端理性和極端感性博弈之下，兩種控制都沒有占據上風的惡劣結果。在和紀先生的交流中，我發現他有著非常豐富細膩的感受和情緒，但是出於各種原因，他總是用理性加以控制。我的一個建議是，可以試著幫助紀先生放松對自己情緒的控制，允許自己當一個不那麽理性的人。簡單來說，就是幫助紀先生，允許自己發瘋。”
竺曉凡進病房的時候，紀旸正在用手機看《武林外傳》。
“吃飯了麽？”竺曉凡問他，拉了把椅子過來坐到他的床邊。
紀旸關暫停視頻，“吃了，你呢？”
“吃了，下了班過來的路上吃的。”
紀旸道，“你工作這麽忙，如果想知道我過得怎麽樣，發個微信就好，親自跑一趟，太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就想來看看你。”
竺曉凡仔細觀察紀旸，氣色比剛醒的時候好多了，但是病服包裹下的身軀，還是瘦削的。他真想抱抱紀旸。
紀旸笑笑，道，“我現在除了走路不方便，什麽事都沒有。我問過醫生了，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可以自己推輪椅的，下午的時候試過了，沒有任何問題。”
“還是我送你回家吧。”
“真的不用。”
“紀旸，”竺曉凡變得嚴肅起來，“你很排斥我麽？”
“當然不是，我只是不想耽誤你的工作。”
“我工作的事你不用擔心，既然我說了我能來，那就一定有協調處理的辦法。”
而他協調處理的方法非常簡單粗暴，那就是能推掉的就推掉，能重新安排的重新安排。
他這個星期本來還有三個來自知名IP的角色試音，但他選擇了聯系策劃放棄試音。策劃們都覺得很可惜，因為他們其實是傾向於直接定下竺曉凡，連合同都準備好了，試音走個流程就行。
但竺曉凡顧不了那麽多，目前對他來說，紀旸的健康是他最關註的事。他不知道紀旸好起來得多長時間，在確定之前，他無法接很多工作，不然，他沒有時間照看紀旸。
看著竺曉凡堅持的模樣，紀旸也無法再爭辯，只能在心裏嘆了口氣，然後道，“真的謝謝你。”
竺曉凡微微笑笑，沈默片刻後問，“今天和心理醫生聊得怎麽樣？”
紀旸吃驚，“你怎麽知道我和心理醫生聊過？”
竺曉凡不想讓紀旸知道是自己聯系安排的，怕紀旸又想東想西有負擔，便騙他說，“我問了你的主治醫生你今天的情況，醫生跟我說的。”
“那他還挺負責的。”紀旸笑道，“這種事都說。”
“他告訴我這些讓你覺得不舒服了？”
紀旸輕輕搖頭，“沒有，只是覺得沒有必要說這麽多。不過也沒關系。”
竺曉凡看著紀旸略顯失望和落寞的臉，便明白，紀旸顯然是在意竺曉凡知道自己和心理醫生聊過的事的，但出於禮貌，選擇了說不在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心理醫生聊過紀旸的狀況後，給了竺曉凡一定的心理暗示，竺曉凡越發覺得，紀旸確實一直都在試圖控制情緒，努力向外表現出沒有任何問題的平靜模樣。
這不好，很不好。
“聊過之後有什麽感受？不論開心還是不開心，我都想知道。”
紀旸淡淡道，“就那樣吧，反正也就是聊聊，也無所謂開心不開心。”
“那你以後還想跟心理醫生見面麽？”
紀旸還是無所謂的態度，“見也行，不見也行。見的話，無非就是聊聊天，也花不了什麽時間。”
“那不見的話呢？”
“不見的話，對我也沒什麽影響。”
竺曉凡看著他，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在他的認知裏，專業的心理醫生肯定不是對病人沒有影響的，往寬泛了來說，有病就是得治病。
但心理醫生也說了，紀旸極度聰明和敏感，自己知道該怎麽做，還是得靠紀旸自己。
竺曉凡自己都猶豫得有點頭痛，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幫紀旸聯系心理醫生的治療。
紀旸看著他為難的神色，問，“你怎麽了？”
竺曉凡醒過神來，忙笑道，“沒，就突然發呆了。”
“太累了麽？”紀旸註意到他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布著許多紅血絲，頓時內疚，“真的很抱歉，因為我的事，讓你一直奔波這麽辛苦。”
竺曉凡擺擺手，“都說了沒事，是我樂意的，你要是再這麽客氣，我可就生氣了。”
紀旸抓著被子，因為竺曉凡的不在意而愈加內疚，“那你這個人情我就記下了。今後在工作和生活上有需要幫忙的盡管說。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說來也是巧了，在高鐵胃痛得嘔吐的時候是竺曉凡用胃藥緩解了他的疼痛，這一回他發瘋，也是竺曉凡送他進醫院，挽救了他的雙腳他的命。
這是上天的刻意安排麽？總讓竺曉凡出現在生死攸關的時刻。
聽紀旸這麽一說，竺曉凡有了個想法，“既然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那你是不是該回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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