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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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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解脫

這人方才還是寧願散盡千金也要贖回夫人的癡情浪子, 現突然面目猙獰,大聲怒罵自己的妻子,讓眾人不免覺得割裂, 紛紛議論起來。

齊悅猛地跪下,又膝行向前幾步, 撩開寬大的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傷痕與手肘的青紫:“大人請看,這些傷口便是龐鞏星虐打留下的。”

那傷痕是某日龐鞏星醉酒後留下的, 手肘的青紫是前兩日為他脫鞋時被踢倒摔倒碰傷的。

這些傷痕一眼看了便知不是近兩日留下的,因此圍觀民眾們看龐鞏星的眼神逐漸微妙了起來。

“還打媳婦啊。”

“沒種的男人才會打媳婦!”

在龐鞏星想要辯解之時, 另一行人悠哉游哉地走進衙門。

官老爺定睛一看:“徐夫人還有……將軍?”

民眾們豎起耳朵一聽, 眼睛立馬亮了。

是徐將軍!

徐昭在大啟的知名度等同於川蜀黑白食鐵獸, 真正做到了讓人如雷貫耳的程度。

何況除夕那日徐昭帶兵班師回京的大場面讓京城許多老百姓過足了眼癮, 更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聽聞徐將軍大駕光臨,這消息立馬一傳十十傳百地傳了出去,不一會趕來的人便將府衙圍得水洩不通。

白雲起掩不住笑意, 團扇頂輕輕戳著他,嘴角帶著調笑:“看來將軍頗受歡迎呢。”

徐昭無奈,將她用來撐場面的團扇拿了。

官老爺起身想迎, 白雲起卻道:“大人, 不必拘禮, 今日來是押了幾個擅闖府宅的賊人稟官處理。”

她身後還跟著幾位侍衛,一人一手擒拿著她口中的賊人。

官老爺疑惑:“竟有人敢擅闖將軍府?”

“是我名下的私宅, 本是想與將軍在宅中休息兩日, 卻不想被這幾個賊人擾了清凈。”

被抓住的幾人臉上帶著不同程度的青紫, 顯然是闖入後被主人家好好收拾了一頓長長記性。

當他們看見龐鞏星時立馬淒慘地哭喊:“老爺救我!”

“哦?”白雲起眉頭一挑,不知何時回到她手中的團扇輕搖,眉目狡黠, “真是巧了,原來這些賊人是你家的下人。莫非他們擅闖我家府宅是你這個主子指使的?”

龐鞏星想也不想就反駁了:“徐夫人誤會了,並非小人指使,是齊悅,她撒謊說自己被擄走輕薄拉才我來報官!這些蠢奴才也是受了她的指使才擅闖了夫人宅院,實在與小人無關啊。”

白雲起悠悠道:“擅闖府宅是小事,我可以不追究,可……虐打妻子就是大事了呀。大人,依您看,該如何判處呢?”

“按我朝律令,鞭刑二十,責以其解除婚契。”

“不錯,大人,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吧。”

龐鞏星這才明白了齊悅的打算,她不知何時攀上了徐將軍這樣大的靠山,又設下陷阱引自己如鉤,為的便是和離!

他猛然叩頭請罪:“大人,是小人醉酒不慎推倒夫人,草民知錯,願求夫人原諒,切莫和離啊!”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那早去的娘也不想看見這一幕。何況小人妻子家中已無親人,若是再離了小人,便更是舉目無親了!”

龐鞏星話中暗含威脅之意,一用孝道壓她,二用往後報覆逼她。

可齊悅若是沒準備好應對的對策,怎麽敢將他引入陷阱?

她也磕頭,哭訴聲聲泣血:“民婦也不願婆母泉下有知難過,可若不能和離,實在是性命難保啊!”

“民婦與他之婚是婆母定下的,他從不喜民婦。自婆母去後,更是想盡了法子折磨民婦。”她展示出消瘦得驚人的身體,此時此刻已經無需再估計貞潔名聲,危難當年,唯有性命為先。

齊悅與身旁的龐鞏星跪在一起相比,一個珠光寶器、面色紅潤,一個身如枯草、面色青白,很容易分辨出誰過得好誰過得不好。

在民眾的議論紛紛中,她更是下了一劑猛藥:“民婦不知他為何如此狠心,不顧幾年夫妻之宜,寧肯下藥置民婦於死地也不肯放民婦自由之身!”

“你!”龐鞏星先是大驚,後連忙否認,“一派胡言,若我真想毒死你,你還能跪在這告發我?可笑!”

白雲起看了一會戲,此時又插了一嘴:“這可說不定。並非所有毒藥都能立馬致人於死地,也有慢性的藥會像兵蟻一樣一點一點用那鋒利的鉗子啃食你的血肉,等你反應過來時,就一命嗚呼了~”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說得眾人不忍惡寒,都想起了田地裏看似弱小的蟻群將死後的動物實體整個肢解瓜分的情景。

“徐夫人可與小人有仇,為何如此曲解小人的本意?”龐鞏星咬牙切齒地仰視這位婷婷裊裊的貴夫人。

“哎呀,可別這樣看我,這眼神看得我都害怕了。”白雲起故作矯揉造作地驚呼一聲,躲到了徐昭身後。

多次直面死生戰場的徐昭豈會怕個酒囊飯袋之徒,淩冽的目光往下一掃,立馬將龐鞏星的怒視逼退。

白雲起在後面幸災樂禍:“你怕什麽,莫不是心虛了?”

“你!”龐鞏星氣炸了,這徐夫人口齒也太伶俐了些!

若是齊悅也這樣,自己怕是吃不到好處。

他不知道哪來的慶幸,下意識瞄了一眼齊悅,見她的衣袍仍大打開著,又想起她當眾揭穿自己的壞來,怒火又起了。

白雲起還在一旁拱火:“若龐老爺想證明清白也很簡單,直接讓大人請了藥師去龐夫人所住的院落一查便知。”

聞言,龐鞏星眼中閃出慌亂:“不……”

“不肯?那就是有鬼咯。”白雲起拖長了語調質疑,搖著團扇走到大爺大娘們面前起哄,“鄉親們說說,這樣處心積慮毒害妻子的人,該不該罰?”

“該!”

“該罰!”

官老爺擦了一頭汗,將這拱火的徐夫人給拉了回來:“徐夫人!沒有確切的證據不能定罪啊!”

白雲起眉頭一挑:“那您就派人去查證據啊。人家龐夫人已經到堂前狀告了,派人搜查也算是師出有名。”

對哈,官老爺竄回師爺身旁,兩人商議了一會,師爺便帶著一隊衙役出了府衙。

龐府離府衙不遠,不到一個時辰,師爺便帶人回來了。

藥師去時兩手空空,回來時背簍裏裝滿了花草,他身後的衙役更是手捧諸多食材。

完了。

龐鞏星腳一軟,摔坐在冰涼的石板上。

白雲起冷笑一聲:“龐老爺別怕啊,等大人宣判結果再怕也不遲的,咱們啊不急這一會。”

齊悅被他狠心折磨數年,這一會的提心吊膽確實不算什麽。

之後的事便也很清楚明了了,龐鞏星在藥鋪購買偏門的補藥、草藥,將其偽裝成普通菜後,又令人去花鳥市場購買特定的草木移栽進齊悅的院子。

特定的食物配上對應的草木,一點點損耗著齊悅的身體,使她變得虛弱無比。

龐鞏星因涉嫌謀殺妻子入獄,入獄前與齊悅解除婚契。

這個案子結了後,白雲起問齊悅日後是如何打算的。

齊悅與龐鞏星解除婚契後便不是龐家的人了,家產她自然也是一分也拿不到。

齊悅道:“多年下來我倒是存了點積蓄,夫人不必擔心。”

她在將軍府住了兩日便決定南下,離開京城這個讓她快樂過也悲傷過的地方。

她說:“以前聽母親說,我家是從江南遷入京城的旁支,倒是可以找找主家的人,看是否還能聯系上。”

“若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齊悅笑了笑,釋然,“找不到便罷了。”

齊悅走的時候叩別了兩位救命恩人,隨後便搭上白府的商隊走了。

白雲起默默:“之前的她,我還怒其不爭,甘為魚肉。可現在,她好像不需要我擔心了。”

徐照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摩挲:“你有擔心別人的功夫,何不多擔心擔心我。”

“你這話說的。”白雲起擡頭與他對視,“說得我好像沒把你給看好一樣。”

“不,我只是想要你更多的註意。”

“我怎麽聽著這話有些酸吶,徐將軍也會吃醋嗎?還是吃女子的醋。”

“為何不能?”

“好吧好吧,我會多多看著你的。”

齊悅的事給了白雲起一個警示,雖然冰人館的主營業務是介紹婚姻和調解婚姻矛盾。可有時候,處於弱勢的那一方根本沒辦法來冰人館求助。

她思慮了良久,又想起了尚未解決的曹芳一事,只覺得頭疼不已。

屋裏驟然發出女子的哀嚎聲,去廚房拿夜宵覆返的徐昭臉色一變,加快腳步。

當他推開房門時便發現心中擔心的那人正好好地坐著,只是頭發淩亂不堪,像個雞窩。

他咂舌:“這是怎麽了?”

白雲起苦著臉轉頭,也不說話,就那樣可憐兮兮地睜著一雙水潤桃花眼瞧著他。

徐昭被看得後背一麻,險些沒提穩手中食盒。

他在原地頓了頓,先將食盒放在桌上,隨後走到她身旁,微微彎腰,雙手一個用力就將人給撈進懷中。

白雲起順勢摟住徐昭的脖子,兩只腳交替鎖上他的細腰,像只樹懶攀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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