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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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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釜底抽薪

白雲起不是沒考慮過徐昭的想法, 可徐昭是將軍,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身後有將軍府、徐家, 還有手下眾多將士兄弟,不可能像自己這般自由。

她可以通過遷走戶籍、和離將塵緣斷了個幹凈, 可徐昭如何能做到?

徐昭無奈,妻子的不信任, 他只覺得心中充滿蕭瑟之感,悶悶道:“你我身份不同, 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同。你只道我作為將軍牽掛太多, 無法拋棄所有去做這件事。可曾想過, 我的牽掛也是助力呢?”

連她這個做嫂子的都願意為長安冒大風險, 可況自己與太子?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怎麽會不顧手足之情。

深吸了口氣,徐昭將這段日子與太子等人的布置謀劃一一托出,再無隱瞞。

白雲起聽得震驚, 雙眸一楞一楞地看著他:“……可這般做的風險實在太大,無異於釜底抽薪。”

“無妨,我和大哥已決定好了。以後你……別再提這事了。”

徐昭走近她身側, 大手一抓將和離文書的所有碎片拿走, 準備一會去找炭盆燒個幹凈, 離開前回頭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會:“若我與大哥未曾計劃,你便真的要和離嗎?”

白雲起猶豫了會, 知道他不愛聽, 但還是順從內心, 輕輕點頭。

他看得真真的,心中的郁結之氣又起,話都沒留一個, 直接離開了小院。

誤會解除,白雲起心裏卻還有些別扭,不僅為自己的魯莽也為徐昭方才的失控,見人

走了也不敢追,站在原地看著還冒著熱氣的海鮮粥發楞。

這天後,徐昭更忙了,兩人一整天都見不到一面,白雲起還想,他是否還在為那日的事生氣。

直到次日一早,她終於

按耐不住去找那人,走到他屋門前輕輕一推,卻發現屋中空無一人,床鋪整整齊齊沒有睡過的痕跡,獨桌面上多了一封信件,被一塊玉佩壓著。

白雲起認出是徐昭常用來壓衣擺的那塊,將其拿在手中輕輕摩挲,又拆開信封展開信紙一目十行。

快速過完這封信,白雲起松了口氣。

難怪昨日久沒見他的人影了,還以為是鬧別扭不肯見她,原來是已先一步在太子的掩護安排下離開京城前往與草原部落接壤的邊境等待時機……誒不對,走就走唄,怎麽還瞞著她?

若不是今日她來找人,還不知何時才能發現。

與京城距離千裏之處,徐昭帶著親兵原地紮營暫停趕路,吩咐人去補充水源幹糧。

跟著他的侍衛不解:“將軍為何不直接告知夫人,若夫人沒看到將軍留下的信豈不是耽誤了時機?”

徐昭冷笑一聲,翻動著手上的透明琉璃瓶,裏面的碎紙片紛紛揚揚落下又浮起。

侍衛更疑惑了,他家將軍身邊何時多了這樣的小玩意,連如此匆忙的行程都不忘帶上。

徐昭沒有回答侍衛的疑惑,只在心裏道,他已將此事告知孫婆婆,若兩日後信件還沒被發現她自會去提醒夫人。

就看那沒良心的女人,提了和離之後多久才敢去找他了。

徐昭心裏的這點小九九白雲起不得而知,她看完信後按照信上的指示,立馬拿著令牌去了忽木倫的府宅。

忽木倫的侍衛認得這位不久前才來過的貴客,見她急色匆匆連忙稟告自家王子。

忽木倫立馬接待了她,只是很疑惑不解:“徐夫人今日來是為何事?”

難道是還想說服他放棄嗎?

忽木倫預先設想了她的來意,語氣雖未變化但心裏卻沒頭一次推心置腹那樣真誠。

但白雲起一開口就打他個措手不及。

“什麽,徐將軍已經走了?”忽木倫瞠目結舌,接過信件匆匆一瞧,十分震驚,“想不到將軍肯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白雲起打斷了這傻蛋的誤想,不甚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王子多想了,將軍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整個大啟、公主與柔然。”

想什麽呢,當著她的面說這個,也太沒腦子了吧。

忽木倫訕笑,尷尬轉移話題:“既然徐將軍肯相信我,我自然也不會辜負了將軍的信任。我即刻返程回柔然整理軍隊點將發兵!”

白雲起頷首:“願王子此行一帆風順,不要耽誤了最佳時機。”

“當然了,出京之事還望夫人打點一二。”

“自然,一切已安排妥當。”

“那就此別過了,若以後還有機會相見,我定會奉上柔然最好的酒感謝將軍與夫人。”

“會有機會的,只要你別再惦記長安,大啟自然歡迎盟友的到來。”

“……哈哈,夫人就別再提此事了……”

借著徐昭與太子所留的布置,大王子一行人極快離京踏上柔然返途。

而白雲起與太子則留守京城,營造假象掩飾那兩人的行蹤。直到三日後,估摸兩撥人都已經到達了各自的位置,白雲起才請求入宮面聖。

此次是她一人進宮,憑借著徐昭的令牌與太子的幫助,她很順利地到進了內廷,正要請求面見聖上,卻被意外之人給攔住了。

“皇後娘娘?”白雲起面露驚訝,根據太子的交代,王皇後此時按照慣例會在中宮接受宮嬪參拜,不該出現在此處,還跟裝了雷達似地精準逮到了自己。

王皇後看著她的神色有些無奈:“皇上此時還在禦書房與朝臣議事,不如先到本宮那暫且等待吧。”

白雲起訕訕,瞧您這話說得,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她還敢反抗不成?

遂計劃變動,白雲起被劫至皇後宮中。

皇後宮中的大姑姑貼心奉上了熱茶,是今年屬國進貢的好茶,可此時她心裏裝著事,再絕世稀有的好茶也喝得沒滋沒味的,和刷鍋水無異。

她心神不定,連王皇後的問話都沒註意,被大姑姑提醒了兩次才回過神來:“什麽?”

王皇後無奈極了:“你這孩子,往日看著伶俐極了,今日怎麽倒傻了?”

“請皇後娘娘恕罪。”

“唉,”王皇後長嘆一聲,“這樣的狀態,一會見了皇上,怎麽能說服他呢?”

白雲起心中言一驚,仍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反問:“娘娘是指何事?今日本想進宮見見長安,奈何對宮中路線不熟才走錯了地方……”

“好了,不必瞞我了。”王皇後看著侄媳婦,眼中漫了點笑意,“你們幾個孩子真是大膽,可知這樣做是欺君之罪?”

“雲起不懂,還望娘娘直言。”到底是哪一步被洩露了出去?

見她一直裝瘋賣傻,王皇後索性直言相告:“昭兒與太子謀劃之事,本宮皆已知曉。甚至,若沒有本宮,你們的計劃會如此順利?”

白雲起終於掩飾不自己的震驚了:“娘娘也有參與?可是您不是願意讓長安去合親的嗎……”

“試問,天下哪個母親願意女兒遠走他鄉,生死不覆相見?我雖是一國之後,可也是一位母親,到底還是做不到則天皇後的狠心。”

她做皇後十幾年以來兢兢業業,無時無刻沒有扮演好這個角色。

可人非木石,哪會沒有私心?

她本以為自己能鐵面無私,事事以國家大義為先,可真等到這事落在自己女兒身上,再狠心也狠心不下來了。

白雲起卻道:“人之常情,傳說中神也會徇私,更別提人了。您若不願長安和親,為何不直接和皇上明說呢?”

“尋常夫妻之間尚且做不到全無秘密,何況皇家?”王皇後苦笑,中宮不能參與政,若她直言了便是後宮參政。到時候,她的言論不僅不能幫到女兒,甚至還會將這件事變得更加覆雜。

這就是她作為皇後的無奈,明明是自己的女兒的婚事,和一旦與朝政相關,就得避諱不言。

白雲起憤然:“哪有這樣的道理!”

她到底還是不能與封建朝代的規規矩矩共鳴,雖是知曉這樣的規矩,可始終做不到對其俯首稱臣。

某種意義上,王皇後也是如此,她雖不能明著做什麽,可在私底下也沒少為女兒謀劃。

“大啟公主勢弱,若能像前朝公主享受封地食邑、坐擁兵權,便不會置於被動之地。”白雲起為長安之事翻遍史書,見前朝公主與皇子無異,傑出者照樣能受封享權。

王皇後頷首:“是這個理,但當務之急是說服皇上改變主意。”

“將軍與柔然大王子都已經領兵出征,皇上應不會再反對了吧?”屎都到門口了,難道還得憋回去?

白雲起是這樣想的,要戰便戰,她相信徐昭。

但王皇後卻不敢肯定:“此事尚且未定,昭兒雖是大將軍,但沒有皇上的旨意,貿然出兵極有可能被參奏擅用虎符,這與謀反無異。”

“就算打贏了也會被參奏?”

王皇後點頭:“官場上向來是你死我活,外族威脅一解,黨派之爭便再無限制。”

若有敵,領旨出征的徐將軍便是蓋世英雄,若無敵,擅用虎符的徐將軍便是亂臣賊子。

難怪徐昭和太子如此顧忌,把這個辦法當作最後的壓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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