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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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花月影渾渾噩噩走出陵寢。
當初如果不是他想搶奪蘭明決的身體，或許蘭明決體內就不會種下魔種。
一想到蘭明決可能和石棺裏的人一樣，花月影的心就像被人拿小刀一點點淩遲。
花月影回到崖頂小屋的時候，蘭明決正在旁邊打坐。袍子旁邊還沾著一些泥土。
面前的土地上，那天晚上種的種子，已經長出了嫩綠的小芽。
“蘭明決，我們走吧。到一個什麽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蘭明決睜開眼，表情錯愕。
“你在陵寢裏面發現什麽了嗎？”
花月影拽緊蘭明決的袖子，將自己在陵墓裏面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花聖霖那副皮囊維持不了多久，他已經將主意打到你身上。這兒太危險了，我們去找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蘭明決表情依舊平淡，仿佛早就料到這種結局。
“可是離開這裏，我就會失去理智。我將不再是我。”
“你傻啊！比起性命，失去理智算得了什麽。你要是擔心傷著別人，我就將你綁起來，時時刻刻不離開你的身邊。再不濟，我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打個地洞，將你藏在那裏，除了我沒人知道。”
蘭明決倏然笑了。
“現在輪到你看著我，不讓我去傷人了。”
“你還笑，這都是火燒屁股的時候了。”
“那你女兒呢？她還在丁歡手上，如果我們走了，她怎麽辦？”
花月影吱唔道：“我會想辦法救阿明出來的。”
“你要是有辦法，就不會睡著的時候也喊阿明的名字了。你就安心地準備成親，我會想法子保護阿明的。至於花聖霖，我早就想到對付他的方法。”
“真的？”花月影不信。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
魔域很久沒有辦過喜事。
兩位新郎的婚服，還是丁歡到凡間那裏買來的。
“殿下是想穿新娘的鳳冠霞帔，還是想穿新郎的絳圓領蟒服？”
丁歡一左一右舉著喜氣的婚服。見花月影不語，丁歡便擅做主張，留下男子的婚服。
“大喜的日子，殿下何必悶悶不樂。替你打扮梳洗的這些婆婆，個個手藝精湛。屬下替殿下尋了好久。”
一名婦人挖出一點桂花頭油，顫巍巍向頭發抹去。
“阿明還好吧？”
丁歡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
“阿明在凡間玩的很好，她還說很想她爹爹了。等殿下和蘭明決成完親，自然能見到了。”
丁歡盯著鏡子裏的花月影。
“屬下在魔君的酒宴上聽過，花聖霖給蘭明決的婚禮上準備了一份驚喜。下一任魔君很有可能會是蘭明決。”
花月影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蘭明決天資非凡，修為高深。魔君看中的人，想必不會差的。”
“屬下自然是相信魔君的眼光，只是殿下甘心嗎？殿下喊了那麽多年的義父，這些年替他殺了過多少人。”
“現在卻被聖君當成禮物送了出去，如果沒有他，下一任魔君的位置，包括花聖霖的修為的功力，都是你的。”
“即便蘭明決沒有出現，下一任魔君的位置也不會是我的。”
花月影何嘗聽不出丁歡話裏的挑撥之意。
冰心草制造的身體，已經不再適合修煉魔宮。他歷劫回來，雖然還是花聖霖幹兒子的身分，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已經失去做為下一任魔君的資格了。
“說起來，我倒是挺替閣下婉惜的。”
“我？”
“魔君已經將魔功傳授於你了。如果沒有半路殺出來的蘭明決，依你的資質才幹，說不定會是下一任魔君就是你的了。”
“辛苦多年，閣下自然不想讓別人摘了桃子。你想坐收漁翁之利，也要看看別人想不想當鷸蚌。”
丁歡被花月影戳中痛處，心中一股無名火起，但是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來。
“殿下想多了。屬下只是替殿下打抱不平而已。”
丁歡咬牙說完這句話，便氣鼓鼓甩袖離去。
接近轎子很快就來到崖前。
喜婆婆扶著花月影出了門。
花月影頗有些郁悶，他和蘭明決兩個人說不上誰嫁誰取。他穿的還是新郞的吉服，但不知喜婆婆怎麽就把他當出嫁的女子一般，扯了一塊紅蓋頭給蓋了上去。
就在他扯掉紅蓋頭瞬間阻止了他，告訴他這樣做不吉利。
花月影一楞，還是松開了手。
蘭明決穿著一件大件吉服，左肩上搭著一件繡著龍鳳成祥的紅色披帛。
看到蘭明決蓋著紅色蓋頭，被喜婆婆牽出去時，腳下一不留神就被門檻絆到，下意識便想沖過去扶住，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藏在蓋頭底下的花月影聽到周圍的嬉笑聲。
心裏懊惱，早知道就不蓋這個惱人的紅蓋頭了。
怎麽被這平時閉著眼睛都能過去的門檻給絆住了。
喜婆婆將花月影的送到蘭明決手上，再由蘭明決送回轎子裏，一路上吹吹打打，很快便來到長生殿。
蘭明決掀開轎子的時候，看到花月影腳邊的紅蓋頭微微一楞。
“蓋頭裏面實在是太悶了。”
崖上人少，根本沒有幾個人看到他蓋著紅蓋頭的模樣。但是在長樂宮可不一樣了。
他雖然被花聖霖疏遠，落魄了。再怎麽說名義上也是花聖霖的兒子，無方城的少城主。
要是他蓋紅蓋頭的樣子被那些屬下們看到，他的面子上往哪擱。
“蓋頭悶就不要蓋了。”
蘭明決將紅綢花的一端塞在花月影手中，另一端牽著自己手中。
眾位魔修看到兩個穿著新郎吉服的人拿著同心結，紛紛起哄。
只有跟過來的喜婆婆見狀臉色大變。
“哎喲，怎麽能這個時候把蓋頭扯下來。多不吉利，怕是這婚後……”
喜婆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群擠了出去。
“怎麽楞在這裏了？”
蘭明將見花月影站著不動，以為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喜婆婆的話，你不用在放在心上……”
花月影回過神來，朝蘭明決露出一個安心的表情。
剛才一瞬間，他好像在人群裏看到了蘭九霄的身影。可一轉眼，卻又不見人。
“沒什麽，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如果蘭九霄在這裏，怎麽可能不去阻止，他最喜愛的大師兄和他最不看上眼的魔修成親。
兩人牽著同心結，一同去了大堂。
花聖霖高坐在大堂上。
隨著司儀的唱誦，兩人共拜了高堂，天地。
到夫妻對拜的時候，花月影正準備彎下腰，卻見蘭明決遲遲沒動。擡頭，卻見到蘭明決面色慘白，臉頰上面詭異出現了一根寒芒尖刺。
花月影心臟突兀跳了一下。
“蘭明決？你沒事吧？”
花月影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細小聲音。
寒芒尖刺倏然消失。
蘭明決忍著體內的劇痛。
“我沒事。”
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到絲毫不對勁。
事實果然和丁歡說的絲毫不差。
花聖霖在花月影和蘭明決拜完堂之後，將花聖霖是下一任魔君的事情公之於眾。
臺下的魔修表情各異。
從花聖霖將蘭明決安排住進長樂宮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早晚有那麽一天。
只是，沒有想到居然來得如此之快。
有人感嘆蘭明決走了狗屎運。他自己在魔域混了幾十年，都沒有混出名堂。蘭明決才入魔幾年，來到魔域就得花聖霖的青眼，成為下一任魔君。
人比人，氣死人。
花聖霖突然宣布蘭明決為下一任魔君繼承人，眾魔修在短暫的錯愕之下，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接下來就是走流程了。
無論是修士，凡人，亦或是魔修。
碰到成親這種喜事，都得要設宴擺上酒席。
待眾位魔修恭賀離去之後，已是深夜。
長樂宮離花聖霖的血池很近，冰心草做的身體，對血腥味特別敏感。
花月影住不慣，就簡單收拾一下，準備和蘭明決一起回到崖上去住。
兩人剛出門，就被丁歡堵在門。
他上下打量著二人。
“深夜了，二位是想去哪？”
蘭明決笑了笑。
“我和我道侶去哪裏，好像不需要向你丁統領報備？”
丁歡咧起嘴角。
“確實，不需要向屬下報覆。屬下在這裏恭候殿下多時了。魔君有重大的事情，要請閣下前往魔宮一趟。”
花月影下意識攥緊了蘭明決的衣袖。
“為什麽偏偏會是這個時候？”
今天是兩人成婚的日子。按理來說，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明天再說。
“魔君吩咐的事情，作為下屬只需要順從就好，至於其他的，屬下概不關心。”
丁歡盯著花月影的手，嘴角露出一抹哂笑。
“屬下倒是很不明白殿下。為何要在剛開始裝出一副和對方勢如水火的態度。”
花月影不理會丁歡的挖苦。直覺告訴他，花聖霖找蘭明決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甚至，很有可能是在今天晚上。
花月影想到陵寢裏，那個被剝了皮的血人。雖然，蘭明決告訴他，他有法子對付。可是……
“是我的疏忽。”
蘭明決恍然大悟。
“不用擔心，魔君召我過去，是為了給我壓制魔種。我一忙竟然將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幸好魔君還記得，否則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可能完全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攥著蘭明決衣袖的手松了松。蘭明決確實說過，他體內的魔種每隔一定的時間，就需要花聖霖出手安撫。
“可……”
“沒什麽可是的，你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能看到我了。”
蘭明決握著花月影的手，將衣角小心翼翼從他手中抽開。
“再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胡說。我身上有你一半的靈力，你怎麽沒告訴我。”
“那怎麽能叫騙，你又沒問我。挺多算是不坦誠。”
丁歡：“……”
“二位，話說完了沒有。魔君不想等人。”
“好了，你快走吧。”
花月影遲疑點了點頭，在蘭明決的註視下，一步步離去。
“等一下！”
花月影聽到背後傳來，蘭明決的聲音。回頭，就看到蘭明決朝自己揮身，身邊還站著一臉不耐煩的丁歡。
“你在你院子外面種了一些花，過段時間花就要開了，希望看到花之後，能很開心一點。”
花月影頓感莫明其妙，他為什麽需要那些哄自己開心。
“殿下已經走遠了，我們快點過去吧。魔君不喜歡等人。”
蘭明決依舊站在原處不動，目光註視著花月影越來越模糊，也越來越小的背影。
“若是魔君問起，你就說是我固執站在這裏。”
蘭明決這麽說，丁歡便也不好摧促。
“閣下對殿下用情至深到屬下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但是有句話，屬下卻不得不說。閣下現在最好是防著點殿下。”
“閣下用冰心草給殿下制造身體雖是好心，但是也毀了殿下在魔域這些年的經營。他現在雖然還是魔君的義子，但卻已經失去了繼承下一任魔君的資格。殿下的手段，我們這些魔修都見識過了。他最善長虛以委蛇……”
“我覺得我會是聽你三言兩語地挑撥，就會輕易改變決定的人嗎？”
丁歡面色尷尬，蘭明決確實不是這種人。
“不好意思，在魔域的這些年。屬下早就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到別人和睦，屬下就想上前挑撥兩句。”
“剛……剛才，實在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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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影渾渾噩噩走出陵寢。
當初如果不是他想搶奪蘭明決的身體，或許蘭明決體內就不會種下魔種。
一想到蘭明決可能和石棺裏的人一樣，花月影的心就像被人拿小刀一點點淩遲。
花月影回到崖頂小屋的時候，蘭明決正在旁邊打坐。袍子旁邊還沾著一些泥土。
面前的土地上，那天晚上種的種子，已經長出了嫩綠的小芽。
“蘭明決，我們走吧。到一個什麽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蘭明決睜開眼，表情錯愕。
“你在陵寢裏面發現什麽了嗎？”
花月影拽緊蘭明決的袖子，將自己在陵墓裏面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花聖霖那副皮囊維持不了多久，他已經將主意打到你身上。這兒太危險了，我們去找一個誰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蘭明決表情依舊平淡，仿佛早就料到這種結局。
“可是離開這裏，我就會失去理智。我將不再是我。”
“你傻啊！比起性命，失去理智算得了什麽。你要是擔心傷著別人，我就將你綁起來，時時刻刻不離開你的身邊。再不濟，我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打個地洞，將你藏在那裏，除了我沒人知道。”
蘭明決倏然笑了。
“現在輪到你看著我，不讓我去傷人了。”
“你還笑，這都是火燒屁股的時候了。”
“那你女兒呢？她還在丁歡手上，如果我們走了，她怎麽辦？”
花月影吱唔道：“我會想辦法救阿明出來的。”
“你要是有辦法，就不會睡著的時候也喊阿明的名字了。你就安心地準備成親，我會想法子保護阿明的。至於花聖霖，我早就想到對付他的方法。”
“真的？”花月影不信。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
魔域很久沒有辦過喜事。
兩位新郎的婚服，還是丁歡到凡間那裏買來的。
“殿下是想穿新娘的鳳冠霞帔，還是想穿新郎的絳圓領蟒服？”
丁歡一左一右舉著喜氣的婚服。見花月影不語，丁歡便擅做主張，留下男子的婚服。
“大喜的日子，殿下何必悶悶不樂。替你打扮梳洗的這些婆婆，個個手藝精湛。屬下替殿下尋了好久。”
一名婦人挖出一點桂花頭油，顫巍巍向頭發抹去。
“阿明還好吧？”
丁歡臉上的慌亂一閃而過。
“阿明在凡間玩的很好，她還說很想她爹爹了。等殿下和蘭明決成完親，自然能見到了。”
丁歡盯著鏡子裏的花月影。
“屬下在魔君的酒宴上聽過，花聖霖給蘭明決的婚禮上準備了一份驚喜。下一任魔君很有可能會是蘭明決。”
花月影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蘭明決天資非凡，修為高深。魔君看中的人，想必不會差的。”
“屬下自然是相信魔君的眼光，只是殿下甘心嗎？殿下喊了那麽多年的義父，這些年替他殺了過多少人。”
“現在卻被聖君當成禮物送了出去，如果沒有他，下一任魔君的位置，包括花聖霖的修為的功力，都是你的。”
“即便蘭明決沒有出現，下一任魔君的位置也不會是我的。”
花月影何嘗聽不出丁歡話裏的挑撥之意。
冰心草制造的身體，已經不再適合修煉魔宮。他歷劫回來，雖然還是花聖霖幹兒子的身分，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已經失去做為下一任魔君的資格了。
“說起來，我倒是挺替閣下婉惜的。”
“我？”
“魔君已經將魔功傳授於你了。如果沒有半路殺出來的蘭明決，依你的資質才幹，說不定會是下一任魔君就是你的了。”
“辛苦多年，閣下自然不想讓別人摘了桃子。你想坐收漁翁之利，也要看看別人想不想當鷸蚌。”
丁歡被花月影戳中痛處，心中一股無名火起，但是卻又不得不強行壓下來。
“殿下想多了。屬下只是替殿下打抱不平而已。”
丁歡咬牙說完這句話，便氣鼓鼓甩袖離去。
接近轎子很快就來到崖前。
喜婆婆扶著花月影出了門。
花月影頗有些郁悶，他和蘭明決兩個人說不上誰嫁誰取。他穿的還是新郞的吉服，但不知喜婆婆怎麽就把他當出嫁的女子一般，扯了一塊紅蓋頭給蓋了上去。
就在他扯掉紅蓋頭瞬間阻止了他，告訴他這樣做不吉利。
花月影一楞，還是松開了手。
蘭明決穿著一件大件吉服，左肩上搭著一件繡著龍鳳成祥的紅色披帛。
看到蘭明決蓋著紅色蓋頭，被喜婆婆牽出去時，腳下一不留神就被門檻絆到，下意識便想沖過去扶住，但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藏在蓋頭底下的花月影聽到周圍的嬉笑聲。
心裏懊惱，早知道就不蓋這個惱人的紅蓋頭了。
怎麽被這平時閉著眼睛都能過去的門檻給絆住了。
喜婆婆將花月影的送到蘭明決手上，再由蘭明決送回轎子裏，一路上吹吹打打，很快便來到長生殿。
蘭明決掀開轎子的時候，看到花月影腳邊的紅蓋頭微微一楞。
“蓋頭裏面實在是太悶了。”
崖上人少，根本沒有幾個人看到他蓋著紅蓋頭的模樣。但是在長樂宮可不一樣了。
他雖然被花聖霖疏遠，落魄了。再怎麽說名義上也是花聖霖的兒子，無方城的少城主。
要是他蓋紅蓋頭的樣子被那些屬下們看到，他的面子上往哪擱。
“蓋頭悶就不要蓋了。”
蘭明決將紅綢花的一端塞在花月影手中，另一端牽著自己手中。
眾位魔修看到兩個穿著新郎吉服的人拿著同心結，紛紛起哄。
只有跟過來的喜婆婆見狀臉色大變。
“哎喲，怎麽能這個時候把蓋頭扯下來。多不吉利，怕是這婚後……”
喜婆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群擠了出去。
“怎麽楞在這裏了？”
蘭明將見花月影站著不動，以為是出現了什麽意外。
“喜婆婆的話，你不用在放在心上……”
花月影回過神來，朝蘭明決露出一個安心的表情。
剛才一瞬間，他好像在人群裏看到了蘭九霄的身影。可一轉眼，卻又不見人。
“沒什麽，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如果蘭九霄在這裏，怎麽可能不去阻止，他最喜愛的大師兄和他最不看上眼的魔修成親。
兩人牽著同心結，一同去了大堂。
花聖霖高坐在大堂上。
隨著司儀的唱誦，兩人共拜了高堂，天地。
到夫妻對拜的時候，花月影正準備彎下腰，卻見蘭明決遲遲沒動。擡頭，卻見到蘭明決面色慘白，臉頰上面詭異出現了一根寒芒尖刺。
花月影心臟突兀跳了一下。
“蘭明決？你沒事吧？”
花月影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細小聲音。
寒芒尖刺倏然消失。
蘭明決忍著體內的劇痛。
“我沒事。”
在場的任何人，都沒有察覺到絲毫不對勁。
事實果然和丁歡說的絲毫不差。
花聖霖在花月影和蘭明決拜完堂之後，將花聖霖是下一任魔君的事情公之於眾。
臺下的魔修表情各異。
從花聖霖將蘭明決安排住進長樂宮的那一刻，他們就知道早晚有那麽一天。
只是，沒有想到居然來得如此之快。
有人感嘆蘭明決走了狗屎運。他自己在魔域混了幾十年，都沒有混出名堂。蘭明決才入魔幾年，來到魔域就得花聖霖的青眼，成為下一任魔君。
人比人，氣死人。
花聖霖突然宣布蘭明決為下一任魔君繼承人，眾魔修在短暫的錯愕之下，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接下來就是走流程了。
無論是修士，凡人，亦或是魔修。
碰到成親這種喜事，都得要設宴擺上酒席。
待眾位魔修恭賀離去之後，已是深夜。
長樂宮離花聖霖的血池很近，冰心草做的身體，對血腥味特別敏感。
花月影住不慣，就簡單收拾一下，準備和蘭明決一起回到崖上去住。
兩人剛出門，就被丁歡堵在門。
他上下打量著二人。
“深夜了，二位是想去哪？”
蘭明決笑了笑。
“我和我道侶去哪裏，好像不需要向你丁統領報備？”
丁歡咧起嘴角。
“確實，不需要向屬下報覆。屬下在這裏恭候殿下多時了。魔君有重大的事情，要請閣下前往魔宮一趟。”
花月影下意識攥緊了蘭明決的衣袖。
“為什麽偏偏會是這個時候？”
今天是兩人成婚的日子。按理來說，哪怕是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到明天再說。
“魔君吩咐的事情，作為下屬只需要順從就好，至於其他的，屬下概不關心。”
丁歡盯著花月影的手，嘴角露出一抹哂笑。
“屬下倒是很不明白殿下。為何要在剛開始裝出一副和對方勢如水火的態度。”
花月影不理會丁歡的挖苦。直覺告訴他，花聖霖找蘭明決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
甚至，很有可能是在今天晚上。
花月影想到陵寢裏，那個被剝了皮的血人。雖然，蘭明決告訴他，他有法子對付。可是……
“是我的疏忽。”
蘭明決恍然大悟。
“不用擔心，魔君召我過去，是為了給我壓制魔種。我一忙竟然將這件事情給忘記了。”
“幸好魔君還記得，否則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可能完全會變成另外一個人。”
攥著蘭明決衣袖的手松了松。蘭明決確實說過，他體內的魔種每隔一定的時間，就需要花聖霖出手安撫。
“可……”
“沒什麽可是的，你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能看到我了。”
蘭明決握著花月影的手，將衣角小心翼翼從他手中抽開。
“再說，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胡說。我身上有你一半的靈力，你怎麽沒告訴我。”
“那怎麽能叫騙，你又沒問我。挺多算是不坦誠。”
丁歡：“……”
“二位，話說完了沒有。魔君不想等人。”
“好了，你快走吧。”
花月影遲疑點了點頭，在蘭明決的註視下，一步步離去。
“等一下！”
花月影聽到背後傳來，蘭明決的聲音。回頭，就看到蘭明決朝自己揮身，身邊還站著一臉不耐煩的丁歡。
“你在你院子外面種了一些花，過段時間花就要開了，希望看到花之後，能很開心一點。”
花月影頓感莫明其妙，他為什麽需要那些哄自己開心。
“殿下已經走遠了，我們快點過去吧。魔君不喜歡等人。”
蘭明決依舊站在原處不動，目光註視著花月影越來越模糊，也越來越小的背影。
“若是魔君問起，你就說是我固執站在這裏。”
蘭明決這麽說，丁歡便也不好摧促。
“閣下對殿下用情至深到屬下一個外人都能看出來。但是有句話，屬下卻不得不說。閣下現在最好是防著點殿下。”
“閣下用冰心草給殿下制造身體雖是好心，但是也毀了殿下在魔域這些年的經營。他現在雖然還是魔君的義子，但卻已經失去了繼承下一任魔君的資格。殿下的手段，我們這些魔修都見識過了。他最善長虛以委蛇……”
“我覺得我會是聽你三言兩語地挑撥，就會輕易改變決定的人嗎？”
丁歡面色尷尬，蘭明決確實不是這種人。
“不好意思，在魔域的這些年。屬下早就習慣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看到別人和睦，屬下就想上前挑撥兩句。”
“剛……剛才，實在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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