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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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你才來第一天,就知道偷懶,以後還怎麽得了。”

花月影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一朵銀線繡的牡丹,再往上,就看到了昨天那位中階弟子。

“對……對不起,我這就起來去澆園。”花月影忙不疊起身。

那名中階弟子將空盆放下。

“澆好園子之後,就到明心學堂,會有長老上課。”

明心學堂是華清宗弟子學習的地方,華清宗弟子階級森嚴,平時根本碰不上面。也只有在明心學堂的時候,他們的身份暫時是一樣的。

花月影雙眼一亮。

他可以學習修行了,只要他肯努力,父親早晚有一天會看到他們的。

花月影從地上爬起來,很神奇地發現,身上竟然不痛了。

等他挑水澆好園子,趕到明心學堂時,正巧已經趕上放學了。

一些高階弟子從裏面出來,正看到趕來的風塵仆仆趕過來的花月影。

花月影一路跑過來,澆水時被濺濕的衣裳也風幹了大半。

走在最前面的程香庭看到花月影跑得滿頭大汗,嘀咕了一聲。

“他昨天肋骨不是斷了嗎?怎麽今天就這麽生龍活虎的。”

“學堂這是放學了嗎?”

花月影不敢去問那些高階弟子,只敢扯著一個低階弟子去問。

那低階弟子在課堂上被長老訓斥一番,看到花月影後,沒好氣道:“你自己眼睛是個擺設嗎?”

“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來?”

花月影一擡頭,看到程玉珂。他並沒敢喊他哥哥,只喊他少宗主。並將晚來的理由說了一遍。

“我澆好園子就過來了。半道上又迷了路,所以來得有些晚了。”

程玉珂睜大眼睛。

“那麽大的園子,就只有你一個?”

花月影點頭。

“你剛進入玄門,正是需要練體的時候,師兄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

眾人聽到程玉珂這麽說,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但少年花月影卻沒有這麽覺得,反而是欣喜道:“是嗎。”

昨天,他還懷疑是被針對了。現在看來,是多心了。

誰能想到眼前這個單純的孩子,日後會成長為滿嘴謊話的花月影。

程香庭道:“當然。你現在正是煉體的關鍵時期,多幹些活對你的修行也是有幫助的。以後你們有什麽跑腿的活兒,也都可以讓陣平去幹。這是我們對新來的弟子寄予厚望,一般人還沒有這種待遇。”

昨天他當階一腳踢斷陳平肋骨的事,不知道怎麽就傳到宗主耳朵裏。盡管他嘴上說著不害怕,可是心裏還是有些虛。畢竟,陳平也算是宗主的親兒子。

誰知道,宗主見到他後,這件事情連提都沒有提。程香庭便明白,花月影在程清幽心中壓根沒有什麽分量。

畢竟,陳平的存在,對於宗主來說,就是完美人生上的一個汙點。他的存在就像一根刺一樣,插在宗主夫婦兩人心間。

眾人瞬間讀懂了他的暗示。

因為花月影是直接進入華清宗,並沒有像他們一樣,入宗門之前先測試修仙資質如何。

他們之前還暗自揣測花月影的真實身份,很多人都以為他是宗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這種事情在玄門也並不奇怪,畢竟修仙路漫漫,人難免有孤獨寂寞的時候。

現在看到程香庭對待花月影的態度,眾人均認為自己猜錯了。

陳平和宗主並無血緣關系。

程楚瀟走出來的時候,瞥了一眼被眾人當成猴子一樣戲耍的花月影。花月影剛想上去跟他打招呼,卻見他把頭一扭徑直走了。



花月影要趕上開課的時間,就必須每天盡量早起去澆園,那個時候除了程楚瀟,幾乎整個華清宗的弟子都沈寂在夢鄉。

澆好園之後,花月影便忙不跌地趕去學堂,學習華清宗一些基本的修煉心法口決。

陳大娘子有一句話說得很對,花月影確實很聰明。只用了短短三年,就趕上了別人七年的進度。華清宗每三年便會有一次弟子升階考核,華清宗弟子階級森嚴,往上跨一步,待遇就猶如雲泥之別。

低階弟子只有將自己的本職工作幹完了,才能去修行。那些弟子為了擠出一點修行時間,就將自己的活也全都交給了花月影,平時無聊也會拿花月影找樂子。

某天,花月影澆完園的時候,他的鋪蓋還沒來得及收,就被突如其來的大雨給澆透了。

等他渾身濕透抱著鋪蓋回到房間裏時,原本那些說說笑笑的弟子突然靜默了下來,你看著我,我看著他,都用眼神示意對方說話。

最後,還是一個稍微年長的弟子道:“不是師兄們不讓你進屋來睡,只是這個房間正好住著五個人,你住進來,我們就擠了。”

花月影也覺得是自己給他們添了麻煩,可是心底還是有些委屈。

“是秋浦師兄安排我住進來的,我不住在這兒,我能住哪兒?”

他口中的秋浦,就是靈田那位中階弟子。

“師兄,也沒有趕你的意思。再說,你老是在外面打地鋪,讓別的師兄們看到,還以為我們欺負你了。眼看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你要是生病了,可就要耽誤修行進度了。”

蘭明決都能看出來,這個華清宗弟子是變著法兒想將花月影趕出去。但花月影卻沒看出來,認為是自己給人家添了麻煩,內疚得眼淚就要掉出來。

“同門一場,我給你指個地方。聽說程楚瀟一個住著那個院子,你去跟他一起住。”

花月影有些傻眼。

“程楚瀟是高階弟子,我只是外門低階弟子怎麽能跟他住一塊呢?”

“你入門的時間短,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程楚瀟表面看起來冷冰冰的,話也很少,也有些小潔癖,但外冷內熱,看到你這麽可憐,他一定會讓你進屋的。”

“可是……”程楚瀟帶他來楚天宗的這一路,程楚瀟壓根就沒跟他講過幾句話,真看不出來,他外冷內熱。

“沒什麽可是的。程師兄一個人住在那裏冷清得很,你要時常跟他說說話。”

“師兄,程楚瀟不是最喜安靜的麽。你幹嘛要這樣告訴他?”花月影抱著濕了鋪蓋離開之後,一名低階弟子才道。

那名弟子得意一笑:“正是要這麽說才有好戲看嘍。來來來,都來賭一下,陳平會被踢幾腳?”

那名弟子說完話,感覺身子一寒,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殺意。

可周圍在場的都是低階弟子,這股殺意是從何而來?

花月影抱著濕透的鋪蓋敲開程楚瀟的門。

花月影在華清宗受到排擠這件事情,程楚瀟自然清楚,不過這些跟他又有什麽關系。

“你來這裏做什麽?”

“我……”

花月影想到那名弟子所說,程楚瀟一個人住在這裏很冷清,孤獨。

“我看別的師兄最少都是兩個人住在一起,怕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冷清。”

程楚瀟輕笑一聲,目光挪到花月影身上的泥點子。

“你住在這裏會礙著我。”

“我會很小心的。”花月影低著頭,想把身上的泥點子藏起來,可是衣服上沾的泥點子實在是太多了。

“我平時很忙,要澆水,還要灑掃。只用這個地方睡上一覺,絕對不會打擾到師兄的。”

花月影絞盡腦汁。

“而且,我也不是白住在這裏。我可以幫師兄伺候院子裏的花草,也可以幫師兄洗衣裳,如果師兄不喜歡吃華清宗的飯,我也會炒一兩道家常菜?”

程楚瀟抱臂,居高臨下盯著花月影。

“真有意思,你這麽忙,還有時間做飯?”聲音不怎麽和善。

其實,兩個人的年齡都差不多大。但程楚瀟居然比花月影高出大半個頭。

花月影認真道:“我有時間,我幹起活來可快了。”

“把你身上那件帶著泥點子的衣裳脫掉後再進來,鋪蓋也扔了。”

“師兄,你同意我住在這裏了?”

“再說話,你就出去。”

看來那名低階弟子說得沒錯,程楚瀟果真是個外冷內熱的人。他在路上還一直懷疑那位師兄是在尋自己開心,現在想來是自己誤會他了。

蘭明決從花月影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又在為懷疑那位“好心”的師兄而在內疚了。

等程楚瀟把空了的床位收拾出來時轉回身時,花月影身上已經脫掉只剩下了一件褻褲。

少年身型瘦弱,肋骨清晰可見,但肌膚白皙,還泛著一股淡淡的粉色,像是早晨剛綻放的花瓣。

“這件袍子你先穿著。”

花月影臉前一黑,一件白色道袍當頭罩下,一摸,居然還是沒有穿過的。

“謝謝師兄!”

程楚瀟看著花月影穿好衣裳。

“如果你打擾到我了,你就搬出去。”

“師兄放心,以後院子裏的雜事都交給我好了,師兄只要專心修煉就行。”

花月影果然說到做到。

翌日程楚瀟起床的時候,花月影的床上已經空了。

程楚瀟對自己要求幾乎是到了嚴苛的程度,在花月影沒來華清宗之前,他是最早起床練劍的那名弟子。等他練完劍回來之後,其他弟子才陸續起床。

走到院子裏一看,院子裏不知什麽時候牽起一根繩子,繩子上面搭著他和花月影昨天換洗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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