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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城破 “真的、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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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城破 “真的、真話。”

九月初三。

臨近傍晚, 沈瑯乘車從豫王府回來,與他同行的金鳳兒見他面色陰沈,因此一路上也不怎麽敢說笑。

只是他憋了一路, 到底忍不住, 最後還是開口問道:“哥兒, 方才殿下同你們都說了什麽呀?”

沈瑯沈默搖頭。

頓了頓, 才道:“夜裏等他們都睡了, 你和媽去把櫃內的金銀細軟收拾妥當, 別驚動其他人。”

金鳳兒點點頭,又睜大眼問:“是不是……”

“先不要傳, ”沈瑯道,“今夜還不能亂。”

“好。”

綏德城破,副將樊湛戰死, 曾經的主將陸驍旸淪為戰俘, 韃靼士氣大振,在綏德就地紮寨休整, 據說明日一早便要率軍一路南下。

上京城眼下已經亂了, 大寧天子攜後妃、皇室宗親、朝廷官員以及世家大族, 一同驚慌失措地往南邊逃命。

從官道上走, 最快三日, 這批逃難的隊伍便會途經東都城。

倘若再算上他得知這一消息的滯後性, 估摸著也就是後日了。他猜想豫王明日一早, 必然會召集東都守城官兵,只等上京城的隊伍一到, 便護送禦駕南下。

馬車在抱月樓前停下。

金鳳兒照例先他一步起身,半蹲到他身前要背他時,卻見氈簾被人從外頭掀開了, 薛鷙踩上車來,開口道:“我來吧。”

聞言金鳳兒回頭看了眼沈瑯。上回他背沈瑯下車時,一時沒吃住勁,帶著沈瑯一塊磕到了車頂,因這事,還被薛鷙和邵媽媽輪流數落了兩日,後來再背沈瑯,心裏便總有些怕。

見沈瑯沒拒絕,金鳳兒便先下了車,在下邊幫兩人提著氈簾。

薛鷙將沈瑯抱起,隨即輕巧地跳下了馬車,一邊帶他往樓裏去,一邊問:“方才你們去哪兒了,怎麽也不叫我陪著?”

沈瑯輕輕勾住他的脖子:“去了趟王府。”

薛鷙的臉立即便拉了下來,他哼一聲:“怪不得。”

“是正事,帶你不方便。”

薛鷙又哼了一聲。

近來兩人已然相安無事了許多日,薛鷙膽子又大起來,逐漸恢覆了幾分本性,找著機會便要對沈瑯蹬鼻子上臉。

“哼什麽?”沈瑯說他,“牛一樣。”

“你媽今晚做了許多菜,”薛鷙道,“你不回來,她都不許我偷吃。”

飯菜都在廚下鍋內溫著,等薛鷙推著沈瑯坐到飯桌邊上,幾個堂倌才把晚飯呈送上來。

堂倌畫煙早就侯在一旁煨酒了,坐下後,薛鷙接過那酒盞,先給沈瑯倒了一杯,然後是自己。

這頓晚飯,薛鷙總覺得沈瑯有些心不在焉的,飯也沒吃兩口,熱酒倒吃了一盞。薛鷙本想同他說笑,可這個人看上去卻始終興致不高的樣子。

等上了樓,回到沈瑯臥房,薛鷙抱著沈瑯上了榻,才抓住他的手,在他跟前半蹲下去,有些小心地詢問:“……我今天是不是哪裏又錯了?”

“不是。”

“那你怎麽不高興?”聽見他說不是,薛鷙臉上原本可憐兮兮的樣子變了,聲量也大起來,“不是為我,難道是為那個男的?”

“滾。”

“你別不高興,你一這樣我就難受。”

沈瑯皺眉:“我連不高興的權利也沒有麽?”

薛鷙親了親他的指尖:“我不是不讓你不高興……那你快點好起來行嗎?”

沈瑯不說話,於是薛鷙又將他的指尖含進了嘴裏,很輕地舔著,見他沒什麽反應,薛鷙又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他的指腹。

沈瑯要把手抽回去,卻被薛鷙一把攥住了手腕。

“臟死了。”

“哪裏臟?”薛鷙將他的另一只手貼到自己臉頰上,“有沒有好一點?”

“你過來。”沈瑯忽然叫他。

薛鷙終於站起身,又微微俯下身,朝著沈瑯迅速貼了過去,他故意貼得極近,幾乎要撞上他的鼻尖,然後他擡著眼,笑眼盈盈地盯住沈瑯的眼睛。

“叫我幹什麽……”

他話音未落,沈瑯便突然偏著頭抵上去,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薛鷙一時沒反應過來,滿心只是方才沈瑯吻上來時柔軟的香氣。

下一刻,沈瑯忽地又勾住了他的脖子,薛鷙毫無防備地向下一傾,分不清這回是誰先吻向誰的,薛鷙幾乎僅憑本能,一手扣著他的後頸,一手抓住他扁瘦的腰身。

他的吻一貫是帶著強侵略性的,但這些時日為了討好沈瑯,薛鷙只能順著這個人的節奏來,得避著這個人的底線,輕輕慢慢地來。

其實溫柔綿長的吻也很好,有種耳鬢廝磨的黏稠,他可以捕捉到沈瑯每一個極細微的反應,感官也會因此被拉長。

慢自然有慢的韻味,只不過薛鷙忍得實在很辛苦。

他天生就是個急性,一刻也等不了,一刻也慢不了,為了在沈瑯面前賣乖,薛鷙覺得自己這些時日都快要憋壞了。

可吻到一半,他忽地又想起沈瑯晚上吃飯時,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理智與情|欲頓時拉扯糾結起來,他想,好容易沈瑯才肯給他幾分好臉色,薛鷙總覺得他眼下忽然的主動……很有可能是這個人給自己的挖的陷阱。

於是他自以為聰明地放緩了這個吻,又變得規矩了起來。

他有些走神了,沈瑯發覺了。

於是沈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一直往下,直到薛鷙灼熱的掌心碰到他的,他才用那雙盈著濕意的眼睛看向薛鷙:“我想做。”

“薛鷙……”

薛鷙腦子裏那根脆弱的弦立即就崩斷了,隔著綢滑的衣料,他幾乎暴|力地在那裏狠揉了幾下。

沈瑯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手臂:“嗯……”

“疼?”薛鷙問他。

沈瑯又湊上來吻他,他的聲音很輕、有一點啞,但對薛鷙來說簡直就像是蠱惑:“很舒服啊。”

“快點好不好?”

……

薛鷙覺得眼下發生的一切簡直像夢一樣。

只有在夢裏,這個人才會這麽乖、這麽順從,甚至到了予取予求的地步。

以往只要薛鷙意識到眼前的香|艷畫面只是一場夢,身下那個乖順的、讓幹嘛就幹嘛的沈瑯就會忽然恨恨地給他一耳光。可薛鷙總還是舍不得,他總要抱住他,比一開始還更要用力。

但至多三五下,他就清醒了過來,懷裏、身側,仍然是空的、冷的。

可是這一次,沈瑯並沒有打他耳光,“夢”也並沒有醒。

薛鷙真的憋壞了。重逢之後,他就不敢對沈瑯太亂來,夜裏就是碰他,也碰得很克制,往往沈瑯一皺眉,他就放輕了力道。

他太在乎沈瑯的臉色,以至於都快把自己憋回到了十字打頭的年紀,那時候在山上看見個樹洞都會起反應。

薛鷙興奮時,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等他意識到這樣的力度對這個孱弱的人來說,或許過於粗暴了的時候,薛鷙才發現沈瑯已經把自己的下唇給咬破了。

他捏開他的嘴,繼而用食中二指擠開他的唇舌,攪|弄起來。

從背後抱著他的時候,薛鷙故意用掌心扣住了這個人的小腹,動作時,他忽然有一種這個人就要被自己貫|穿的錯覺……這個意識讓他變得更加興奮。

……

街上經過的更夫已經敲起了梆鼓,第一下最重,停頓得也最久,後四下是連續的,緊接著兩個人便聽見他喊道:“五更天,亮天嘍——”

薛鷙忽然盯住了沈瑯的側臉,這個人流了好多眼淚,仿佛要將身體裏所有的水都哭幹凈似的。

前面也濕了一大片。

以沈瑯的脾氣,如果很疼,他應該不會強忍著不罵自己。

可今夜薛鷙從這個人嘴裏聽見的只有好聽的話,有幾刻連他都覺得自己一定把這個人弄得很痛了,但這個人不僅沒有和他翻臉,居然還像哄孩子一樣哄著他。

眼前的一切都變得透濕,他已經停下了,可懷裏的人還在輕輕地顫抖著。薛鷙心裏忽然有一點怕。

他開始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心裏有一種不安莫名其妙地浮動著,讓他在歡|愉之餘,又有幾分難耐的焦躁。

他把沈瑯整個地翻過來,這個人的眼仍是失焦的,整個人癱軟在他懷裏,過了好半晌,才終於回過神來。

緩過來的第一時間,這個人居然擡起眼睛看著他,小聲問:“……舒服嗎?”

“何止呢?”薛鷙心跳又快得不成樣子了,他低下頭親了親這人薄薄的眼皮,反問:“你呢?”

“嗯……”沈瑯的臉貼著他的胸膛躺著。

“剛剛有一瞬間我腦子裏忽然想,”薛鷙不輕不重地摸著他的頭發和臉頰,說,“讓咱倆就這樣死在一塊吧……”

說著他忽然傻笑了兩聲。

沈瑯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可是仍然執著著要伸手抱他。

“薛鷙。”他忽然叫他。

“嗯?”

停頓了片刻,沈瑯卻只是又叫了他的名字:“……薛鷙。”

“你說你愛我,是不是騙我?”

薛鷙:“我騙你幹什麽?”

“真的、真話。”他笑著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沈瑯沒有笑,只是盯著他的眼,沈默。

“那你和我去南邊,”半晌之後,沈瑯終於開口,“以後夜裏怎樣,都由著你,好不好?”

薛鷙楞了楞:“……為什麽要去南邊?”

沈瑯伏在他身上,眼皮微微垂著:“綏德被攻破了。”

薛鷙忽然抱著他坐了起來。

“什麽時候的事?”

“昨日。”

沈瑯有些吃力地摟住他:“如果你想,可以多帶幾個人,仇二、李三,還有他妻小,豫王會賣我面子,讓我們一起進城……”

“不行。”薛鷙忽然打斷他,“……不行。”

“我不能丟下他們走。”他看著沈瑯,“要逃,我也得帶著他們所有人一起。”

“朝廷早就派兵去了南邊,他們要在金陵建新都,就那麽大點地方,他們不可能放所有的‘難民’進去,想要進新都的人,必須是有‘價值’的,他們只會放‘需要’的人入內。”

“到時候韃靼一路南下,那些被堵在新都之外的流民,會被俘虜成為人質,用以要挾那位聖人與朝官把城門打開,可他們既然要跑,就不可能管這些人,”沈瑯的話音有一點顫抖,“你知道這些人到時候會是什麽下場嗎?”

薛鷙直到這時候,才總算反應過來了,為什麽沈瑯今夜會這樣馴順,又對他這樣好。

他看著沈瑯那張臉,這樣一張臉,這樣紅著眼睛凝視著他,他卻對他說了“不”,薛鷙忽然有一點恨自己了。

可是他還是移開了目光,痛苦地說:“我不能……沈瑯。”

“你和他們逃吧,我不能走。”薛鷙越說越小聲,“你好好的……”

說到這裏,他才終於知道後悔:“你說得對,我不該來找你。”

“我不該來找你的……”

他太貪心了,什麽都想要,以至於到最後可能什麽都沒有了。

“薛鷙,”沈瑯臉頰上淚痕未幹,他恨恨地盯著這個人,“你真的……”

“你還說你不會丟掉我,可你轉頭就要去和別的女人成婚了,你說你一輩子都愛我,現在卻又要把我丟下。”

“騙子,”沈瑯朝著他低聲吼道,“騙子!”

薛鷙不敢看他的眼睛。

沈瑯紅著眼,兀地開始扇打他的臉、他的身體,他手上其實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這樣的力道或許連“打”都稱不上。

薛鷙想抱住他,沈瑯卻紅著眼咒罵道:“你去死!”

“你把我當什麽了?你明知道當土匪沒有好下場,為什麽還要來招我?”

“為什麽!”

薛鷙只好沈默著,任由他捶打著自己身體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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