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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艷遇 “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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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艷遇 “一定、一定。”

兩人從偏廳出來時, 主桌上還剩著三個空座。

薛鷙叫坐在旁邊的仇二把其中兩張凳子挪走,然後才推著沈瑯坐著的木輦卡進去,接著薛鷙便也緊挨著他坐下了。

離得太近, 仇二隱約又聞見了沈瑯身上的那股淡淡的蘭花香氣, 他感覺嗓子眼有些發幹, 皺了皺眉, 往旁邊的李雲蔚那裏側了側身子。

可因為離得太近, 那股微微的香氣還是直往他的鼻腔裏鉆, 仇二覺得有些難熬,幹脆端起面前的酒碗猛灌了一碗酒下肚。

李雲蔚見狀說他:“二哥, 大哥還沒動筷呢。”

“不打緊,咱們兄弟一桌吃飯,不拘那些俗禮, ”薛鷙與沈瑯的關系才剛和緩, 他心裏頭正高興,這會兒看誰都可愛, “讓他吃吧。”

因著李崧是李雲蔚的親戚, 又是天武寨的客人, 因此每逢宴席, 他與李雯錦便總和天武寨三位當家一同坐在主桌吃飯。

李崧的位置恰好就在沈瑯側對面, 方才薛鷙帶著沈瑯從偏廳出來時, 他便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瑯那張臉看了起來。

那日李雯錦從沈瑯住處回來, 紅著一張臉,把這個人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他原本還不信, 覺得是他妹少見識,今日見到,才總算信了李雯錦的話……這世上竟真有男人能生成這般模樣。

“這位是?”他問薛鷙。

薛鷙的語氣略有些冷淡:“沈瑯, 寨裏的師爺。”

“只是師爺麽?”李崧故意調侃,“我記得阿鷙那位藏著掖著不給人看的‘夫人’,是不是也叫沈瑯?”

照理說,薛鷙眼下就該向自己介紹一下旁邊的這位“夫人”了,可是他並沒有順著李崧的話頭往下,而是看了一眼沈瑯:“那得看他願不願意。”

“能當你薛大爺的夫人,這樣好的福氣,有什麽不願意的?”

李崧雖和薛鷙說著話,可目光卻屢屢飄向了坐在他旁側的沈瑯。他從前做匪首時,原本只好玩姐兒,後來覺得有些膩了,便追了他們南方的風潮,睡起了伶人小唱。

姐兒小唱,他都召到船上來過,各有各的味道,兩相比較之下,李崧覺得自己還是更喜歡女人多一些,可眼前這個冷美人雖說是個男人,可卻實在是生的……勾人心魄。

見沈瑯沒回應,李崧幹脆自報家門,朝他那邊舉起酒盞,笑道:“沈師爺,鄙人李崧,是你們薛大當家的義兄、三當家的表弟。”

沈瑯的指尖碰了碰手邊的酒杯,並沒有端起,只說了句:“我知道你。”

“阿鷙定和你提起過我。”李崧笑起來,又繼續說,“我和他是從小一道長大的,他什麽事我都知道,我什麽事他也都知道。”

沈瑯只是似笑非笑看著他。

李崧話音剛落,便被坐在他旁側的李雯錦不輕不重地掐了下大腿。

李崧差點叫出聲,轉頭瞪了自家妹子一眼:“幹什麽?”

李雯錦也瞪他,只是沒說話。李崧盯向沈瑯的的目光直勾勾的,薛鷙看起來明顯已經不高興了,可這個傻子竟還渾然不覺。

“你少說話。”李雯錦輕聲提醒他。

李崧卻覺得讓她駁了面,有些不大高興:“怎麽,如今還管到你哥頭上來了?沒點規矩,怪不得你薛大哥看不上你。”

李雯錦頓時黑了臉,低下頭不和他說話了。

李雲蔚在旁邊聽見了,寬慰道:“表弟,好端端罵她做什麽?今日過節,別說這些掃興話。”

“雯錦,別聽他說的,你吃你的。”

……

因要賞月,後半場席面從廳內挪到了校場上。幾張圓桌上擺滿了果餅點心,薛鷙推他出來時沈瑯忍不住擡頭看了眼今夜分外明亮的月亮。

山上的圓月比在山下看見得要更大一些,連上邊的暗色斑痕都清晰可見。

沈瑯覺得那月是一種冷霜色,山頂上的風略過這片擠滿了人的平地,帶著涼意的秋風使得沈瑯的身體有些發冷。

方才出來前,薛鷙就讓金鳳兒跑回去拿衣服了,他給沈瑯披上一件略薄的冬衣,然後輕車熟路地握了握他的手,並沒有很涼。

他看沈瑯眼裏似乎有幾分倦意,於是問:“累了?要不要回去睡?”

沈瑯搖了搖頭。

土寇們都在閑聊,有些則在互猜燈謎,有的字謎眾人都猜不出,於是便拿過來問薛鷙,薛鷙則低頭問沈瑯:“我不認字,你猜是什麽。”

沈瑯想了想,道:“明字麽?‘金烏西墜、玉兔東升’,一個日、一個月。”

“是明字,”那土寇說,“這是三爺出的字謎,我們幾個只略識幾個大字,竟連這個也猜不出。”

薛鷙見他願意答,便叫李雲蔚再出幾個過來給他玩,這時候,一直混在他們之間吃酒的李崧見狀也過來湊起了熱鬧:“我也知道幾個燈謎,沈師爺要不要聽聽看?”

“你說。”

他說了幾個,每回才說完,沈瑯便猜中了,於是他笑道:“沈小師爺好厲害。”

說著又隨手從旁邊桌子上抄起一個杯盞,往裏倒了些酒水,遞向沈瑯:“方才見你在席上都沒吃幾口酒,若不嫌棄,和我吃一盞怎樣?”

薛鷙微微皺眉:“他不用別人的杯子。李崧,你要喝酒找別人吃去,他底子薄,不好多吃酒。”

方才在酒席上,薛鷙便已經駁回了他好幾句話,李崧心裏本就有些不舒服了,如今聽他這樣說,更是有種被排擠的郁悶感。

“阿鷙,你看你,他又不是琉璃燈盞做的,好好的一個男人,還能一碰就碎了嗎?他既是你薛鷙的夫人,咱們又是義兄弟,如今甫一見面,連杯酒也沒敬過,你說像話麽?”

薛鷙剛要張口,便聽沈瑯叫金鳳兒去把他的茶拿來,然後他看向李崧,笑了笑:“這幾日身上確實不大爽快,我以茶代酒同李崧兄吃一杯吧,義兄請見諒。”

李崧被他這一聲“義兄”叫得背脊發麻,沈瑯笑起來時,似乎是盯住了他的眼,李崧雖久慣風月,可還是頭一回見到這樣漂亮、又飽含著欲的一雙眼。

他連忙把手中拿著的酒仰頭飲盡了,心裏忽然有些嫉妒起了薛鷙來。

早知道在豫州地界上做山匪這樣快活,他就該早些帶著親人回來,說不準還能躲過那一劫。

沈瑯這個人,看著對誰都冷淡淡的,可不知是不是李崧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個人盯向自己的眼睛時,好像有一種似有似無的引|誘的意思在。

況且看薛鷙對他那副伏低做小的寶貝樣子,就知他段位不如這個姓沈的……李崧在心裏不動聲色地想,這美人若是給了他,自己定能將他馴得服服帖帖的。

都是個殘廢了,也不知道薛鷙到底怕他什麽。

巳時六刻。

薛鷙看沈瑯累了,便推著他先回去了。

回去路上,薛鷙見左右也沒有人了,才輕聲對他說:“你其實也沒必要對他那樣,該怎樣就怎樣。”

“我怕你為難。”沈瑯說,“他以後總歸還要在這寨子裏住的,他都說了是你義兄,我也不能總對他冷眼。”

薛鷙從他背面探手下去,輕輕摸了一把他微涼的臉頰:“這麽乖?不會是我在做夢吧?”

沈瑯擡手在他手背上重重地擰了一下,聽他吃痛地“嘶”了一聲,他笑了笑,口吻很無辜:“是夢麽?”

薛鷙也笑了,罵他:“壞人。”

頓了頓,他又問沈瑯:“我要不要和他說你爹娘的事?”

“你說了,到時候他莫名掉進陷阱裏,摔壞了哪裏,傻子也知道是你害的他,到時他不僅恨你,也會恨我。多麻煩。”

薛鷙也是這樣想的:“那不說了。叫他稀裏糊塗地得個教訓也好。”

*

自從中秋那日之後,李崧便總是有意無意地在沈瑯住處附近閑逛。

這天武寨裏不知什麽狗屁規矩那麽多,他要召妓上來,被薛鷙否決了,他想喬裝改扮下山找張姐兒的榻睡,李三也不肯。

這些日子他很是寂寞難耐,每逢夜裏,李崧便總是想起那日見到的、沈瑯的那張臉。

可他空守了好幾日,卻都沒看見沈瑯的人影。

直到這一日,天氣放晴了,他才終於看見那個金鳳兒推著沈瑯從屋裏出來了。

李崧忙推了推鬢角,緊接著又理了理衣襟,自以為做足了準備,才故意若無其事地走上前去同他“偶遇”。

走到一半,他的目光才總算“不經意”地落在了沈瑯身上。

“好巧,”他沖著沈瑯笑笑說,“你也出來曬太陽麽?”

“嗯。”

“今個天氣是好。”李崧沒話找話,隨後又自以為體貼地,“你身子不好,更不該悶在屋裏,我們老家有句俗語,叫做‘曬曬太陽百病消’,多出來散散心總比悶在屋裏好。”

不等沈瑯開口,他便又湊上來問:“我很好奇,你是南邊人還是北邊人?”

“南方。”

“我猜就是了,”李崧笑著說,“你們南邊人長得都像水一樣。”

“你娘肯定也漂亮,都說兒襲母顏,她定也是國色天香的品貌。”

沈瑯只笑笑,卻沒接話。

他身後的金鳳兒說:“大爺那裏叫我們呢,得走了。”

“那麽先告辭了。”沈瑯終於開口。

李崧只覺得這幾眼壓根沒夠,心裏很舍不得,可又無可奈何。

正當金鳳兒推著沈瑯往他身旁過時,李崧聽見沈瑯忽然輕輕地叫了一聲,他忙湊過去看,是沈瑯的袖子被卷進了那架木輦的車輪裏。

不等沈瑯開口,他便伸手替他拽出了衣袖,緊接著他看見沈瑯皺了皺眉:“……好臟。”

於是李崧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衣袖,沒找到帕子,便打算直接用自己的衣袖給他擦。

這時,沈瑯拿出自己的帕子遞給他,說:“還是用我的吧,勞煩你。”

李崧按耐不住內心的欣喜,一把抓住他細細的腕子,然後很仔細地替他擦去袖擺上沾上的塵土汙跡。

“你的手背,”李崧盯著他的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好像……也臟了。”

“是麽?”沈瑯說,“那麽也勞煩義兄了。”

李崧於是又替他去擦手背,動作時,他有意無意地捏了幾下沈瑯的手,他看沈瑯並沒什麽反應,膽子也漸大了起來。

“他們那些人還說你性子獨,太傲。我看不然,定是他們不懂你。”

“我與李兄有眼緣,自然遇見了就要忍不住要多說兩句話。”

李崧聽他說話,鼻尖似乎嗅到了一股極近的香氣,後脊背上酥酥麻麻的,他的嗓子忽地又有些幹渴了。

他已經完全被這場“艷遇”沖得飄飄然起來。

“哥,以後得閑去我那兒坐。”

李崧臉上發燙,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他笑著說:“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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