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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梳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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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梳妝

大婚當日,喜娘很早便守在門外敲門,而程若魚則更早離開了房間。

只不過走之前,她也沒忘記加簪的承諾。幫著仇煙織將一頭柔順秀麗的黑發挽紮起來,變成一絲不茍且富有威嚴的發髻。

昏暗的燭火中,程若魚鄭重的拿起那根簪子,在鏡中煙織的註視下,將它穿過了發髻,穩妥而牢固的定著。

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程若魚去衣櫃裏取了一件新的內襯,替只穿著褻衣的仇煙織披上,並將腰間系緊。

仇煙織有些疑惑,畢竟宮中也送來了內襯,雖然都是差不多的,但程若魚為何特意取這件呢。

“姐姐,你真好看。”程若魚站在仇煙織身後,擡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兩人一起看鏡中的她們。

古銅鏡印出的人影也是隱隱約約的,昏黃的。

仇煙織淡淡笑起來,她知道程若魚的甜言蜜語背後藏著的是什麽,摸了摸她挎在腰間的手。

“到了今晚,你也會這麽好看。”

程若魚也笑起來,終於舍得放開手,最後摸了一下那根金色的鳳釵。

“那我先走了,一會見。”程若魚準備轉身離開,頓了頓,又道:“局勢混亂,到時一定當心。”

仇煙織點點頭,透出一個讓她安心的眼神,然後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不見。

喜娘們在房間內忙碌了一個多時辰,終於打扮出了符合禮制的皇後儀容。仇煙織自己倒是沒什麽表情,只覺得脖頸酸軟。

喜娘們則各各笑容滿溢,能為即將登上後位的人梳理妝容,講解禮儀,可是一件求也求不來的好差事。她們很多人不知道打點了多少關系才求到。

該給的賞銀一分不少的給了,仇煙織內心卻暗暗無奈地低笑,這些喜娘今日該是要白忙活一場了。

轎子會從仇府出發,繞內城一圈後入宮,待三拜九叩之禮行完後,便是國宴。

仇子梁今日也要入宮觀禮,他罕見的穿了代表楚國公地位的冕服。暗紫色的衣服,上面隱隱約約的繡著象紋。

仇煙織一身繁重衣飾,要喜娘隨侍左右才得以下轎行到仇子梁身前。步履緩慢的走過去,仇煙織接過一旁侍者早就準備好的茶,小心地跪下,奉進到他面前。

仇子梁坐在臨時搬來的太師椅上,將茶水一飲而盡。

“今日過後,你便不再是仇府的人了,不過本公依然站在你身後。”拍了拍仇煙織的肩膀,仇子梁難得的面容安和。

仇煙織擡頭看他,半晌,附身下拜,額頭緊緊貼著地面,垂下的小金頁在耳邊發出輕響。

起身離開,仇子梁目送仇煙織出去,浩浩蕩蕩的人群隨之離開。看著她的背影,仇子梁不期然想起了在樂坊見到她時的樣子。

一晃竟然這麽多年,她還真能在將棋營那樣的地方摸爬滾打的長大。有很多時候,其實他刻意留意過她。

誰又知道呢,或許他真的在仇煙織身上寄托過什麽吧。

仇府,聽起來倒是盛氣淩人,但除了他和仇煙織,哪兒還有第三個姓仇的人呢?

上轎前,仇煙織最終還是沒有回頭看,默默在心底道了別。靜靜地看著轎內的大紅陳設,仇煙織在想,這些年她到底對仇子梁懷著的是一種怎樣的感情。

恨自然是不必說的,曾經的恨鋪天蓋地,刻骨銘心,進入將棋營後每次見到仇子梁,她都想殺了他。

如果思想能殺人的話,他真的已經死了不下千百次了。

但表面上她卻還是要表現出服從與乖順,當仇煙織而不是王若清,只有蟄伏起來,才能活下去。虛偽的面具戴久了,多少也會被侵蝕一些。

在遇見程若魚之後,她的情緒也慢慢受到她的影響而發生了改變,時至今日,魚兒因為找回了記憶和一些別的原因開始了對仇子梁嶄新的恨,而她自己,其實已經放下了。

恨了那麽多年,現在若泠重新回到她身邊,她希望自己的心能被愛填滿。

但放下不代表放過,無論如何,不管是為了若泠以後能夠安穩生活,還是為了大興的未來,仇子梁今天都不能活著離開皇宮。

雖然近些年來大興皇帝改朝換代的速度有些快,但齊昂並沒有立皇後,所以老百姓見過的上一次國禮還是齊焱之父那時。

當年在街上鬧著觀禮的中年男子已經變成了年逾天命的老人,所以關於大婚的傳言都從他們口中傳出的。

不過當今聖上的大婚好似有些與眾不同,非但不像老人說的那麽熱鬧,反而清了街道,並且衙門還貼出了告示,大婚當天不允許任何人無故上街。

普通人摸不著頭腦的同時,金戈蕭肅的氣息已經逐漸在宮墻內彌漫。

程若魚一大早從將棋營離開,先去了城外同也已經整裝待發的玉真坊眾人會面,最後交代了一些事情,這才悄悄潛入宮。

在心中盤算著仇煙織此時應該已經梳洗完畢準備去楚國公府了。天光已經亮了,但含元殿的燭火還未滅。

猜想到齊焱肯定也在整理儀容為大婚做準備,程若魚偷笑著尋摸去偏殿,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結果一推門就被裏面的人給發現了。

“誰!”劉彌紗一聲低喝,打滅了屋內唯一燃著的燭火。

“是我,我猜你肯定在附近,沒想到這麽準。”程若魚本來準備重新將燭火燃起來,但看了看天色,好像也不需要了。

劉彌紗立馬聽出了程若魚的聲音,從陰影中走出來。程若魚今日沒有戴面具,乍一看見她的本來面目,劉彌紗還有些不習慣,咂舌感嘆道:“魚兒,你還是戴面具好看。”

程若魚覺得牙癢癢的慌,擡起的手還沒落下就被劉彌紗給接住了,她擡手摸了摸程若魚今天高高紮起的頭發。

長長的頭發被她紮成了一顆丸子,緊緊束縛著。

“煙織也在梳妝打扮了?”劉彌紗問道。

程若魚點頭,自然而然地看向劉彌紗,發現她竟然也整了個和自己差不多的發型。兩人對望一眼,都兀自笑起來。

“你瞧瞧,陛下和煙織都在梳妝打扮,只留了我們兩個人慘慘戚戚。”這話說的倒是真的,演戲演到底,她們自然也是要打扮的,但不是現在。

現在兩人都穿著幹凈利落好打架的常服呢。

仇煙織的轎子有條不紊的繞內城一周後,已經快到正午了,按禮制和齊焱的邀請,仇子梁也要入宮觀禮。

比她晚一些走,仇子梁現在應該也已經入宮了。

行至宮門時轎子停頓片刻,很快又接著搖晃起來。又過了一會兒,仇煙織聽見身後大門合上落鎖的聲音。

抿起一抹笑,仇煙織閉著眼睛,搖搖晃晃的在腦海中描摹著整個皇宮的樣貌。

一切都從這裏開始,那麽也都該在這裏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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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迎來最終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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