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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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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浣衣

外面鳥語花香,今天醒的最早的是昨晚受了累的人。朦朧地睜開眼才發現原來已經不早,日光已經曬到了桌案。

動了動身子,腰部有些酸軟,異樣的感覺很容易讓她回想起昨夜的旖旎。紅暈爬上臉頰,仇煙織偏頭看向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然而這罪魁禍首還抵在她肩側睡得香甜。

昨天鬧的有些晚,仇煙織抵擋不住困意先入睡了,恍恍惚惚還記得魚兒替她細致地清理了身子,換上了新的衣服,料想她應該睡得更晚。

這家夥,真是。

仇煙織側身枕上自己的手臂,看著枕邊人精致又安靜的面容,又長又翹的睫毛不自覺地抖動。微微蜷起身子,她只覺得這種感覺真奇妙。

和最親密的人達成了另一種最親密的關系,將全部的自己和盤托出,仇煙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她不會再失去她了。

如之前的很多次一樣,仇煙織只是一直看著她,直到她隱隱約約有要醒來的跡象。

程若魚在夢中拉長身體伸了個懶腰,如同抻著自己身體的貓兒,眼睛瞇起來。然後自然而然地翻了個身,腿也不安分地搭上仇煙織的身子。

這樣一來,她便好像整個人埋進了仇煙織懷裏。

笑著看她,仇煙織悄悄伸手將她散落在鼻端的幾縷發絲拉走。只是她鼻子動了動,似乎感覺到哪裏有些不對勁,眼皮抖動起來,發出一聲迷蒙的囈語。

“唔……”程若魚又伸了個懶腰,這次差點把手打到仇煙織臉上。感受到身邊有什麽阻礙,程若魚逐漸醒了過來。

然後她便發現自己半抱著一個人,臉還緊緊挨著她的頸側。鼻端被極富安全感的淡淡香氣覆蓋,程若魚彎了彎唇,深吸一口氣。

察覺到了程若魚的動作,仇煙織知道她已經醒了,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後腦。

“這是做什麽”

糟糕,被發現了,程若魚暗叫不好,但嘴角藏不住的笑暴露了她的絲毫不羞怯的好心情。濕潤的呼吸噴灑在仇煙織脖頸,深吸口氣,她只覺得脊背一涼。

伸手摸上程若魚的後頸,似乎是想要將她揪出來,沒想到她察覺到了,越摟越緊。無奈,仇煙織將手摸上了她的腰側,稍微用力一撓,程若魚整個人便縮了起來。

“哎喲哎喲!”程若魚笑著縮起來,盡全力躲避仇煙織到處作祟的手,連連討饒。“好癢!我錯了我錯了,姐姐——”

程若魚拉長了尾音,終於從仇煙織懷裏竄了出去,滾到了另一側。她實在是笑累了,頂著滿頭亂發大口大口的喘息,還不忘把手橫在胸前防止某人的再度來犯。

仇煙織玩心大起,乘勝追擊,一把將被子掀到程若魚頭上,撲到她身上繼續撓她,兩人笑鬧著滾成一團。

屋內笑聲連連,好一陣之後,床上只剩下了裹成一團的被子和被包成一團的姐妹倆。

出了一身汗,仇煙織卻摟著程若魚不想動了。輕輕喘息,望著天花板,程若魚輕枕著仇煙織的胳膊。

“看你以後還跑不跑。”仇煙織伸手捏了捏程若魚的耳朵。因為熱,她的耳朵都紅了,捏上去燙燙的。

程若魚吐了吐舌頭,搖頭道:“不跑了不跑了。”仇煙織鬧騰起來真是比她厲害多了,惹不起惹不起啊。

睡醒時已經夠晚了,兩人又鬧了好一通,真正是到了正午飯點才起床。明明知道大戰不日即至,她們卻反而愈加放松,實在是奇也怪哉。

今日沒有用到仆從,兩人自己動手收拾了房間,特別是床榻上的一片狼藉,想也不用想,她們,尤其是仇煙織,實在不想讓旁人經手。

將床上的床單撤下來扔進下人搬來的大木盆裏,程若魚往上面均勻地打上皂角。仇煙織面前放了個小一些的盆,裏面是二人的貼身衣物。

最初還只是正常的邊聊邊洗,後來不知道是說到了什麽,程若魚興沖沖地戴上面具出去仔細認真的洗了個腳,又沖回來。

然後光著腳丫子踩進了大盆裏,配上她那個怪模怪樣的面具,顛來顛去,倒真像個跳大神的。仇煙織手中滿是白色細沫,笑著看她。小時候千攔萬阻不讓她嘗試,今天終於還是玩上了。

白日裏的時光就這麽悄然流逝,雖然瞧上去有些平白蹉跎的樣子,但二人卻都覺得再充實不過。臨近晚飯時,兩人再次分開沐浴,不過這次倒不是為了旖旎之事。

俱都穿了一身白衣邁進仇煙織供奉著神農像的隔間,原來她不甚理解,煙織又不是醫者,做什麽要供著神農氏的畫像,還經常在他面前跪坐沈思。

現在她終於明白了,只因為仇煙織把它當成爺爺,認為爺爺是他的化身。神農嘗盡百草,為天下人而死。

從前不明白,煙織也不知道。而今她們已然相認,程若魚也是要認祖歸宗的,況且她們也各懷心思。

一人點了三炷香,仇煙織帶著程若魚三鞠躬,然後將香插進香爐,又領著她跪下。

“爺爺,感謝您的在天之靈庇護,讓我與若泠重逢。”仇煙織超過程若魚半個身位,低聲念叨,誠懇又恭敬地下拜。

程若魚隨之伏下身,眼眶微紅。

“爺爺,孫女不肖,這些年將所有東西都忘了個幹凈,都沒能替您上柱香。”其實想想還有些心驚肉跳,之前不懂事,還曾經差點將這香爐掀翻過。

“現在我回來了,我會和姐姐一同為王家報仇。”程若魚往前跪行了一小段,與仇煙織並肩而跪。雙手抱拳舉至胸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仇煙織也道,“請爺爺放心,若泠會一直與我並肩作戰。”無論她有沒有記憶,在她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其實就已經與她並肩而立了。

沈默片刻,仇煙織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酒,是平平無奇的陶泥外壇,上面包著紅紙。程若魚的目光挪過來,知道她帶了酒,卻不知道具體是什麽酒。

在面前放了五只小盞,仇煙織依次倒過去,酒很好,每一盞裏都泛著清冽的酒花。

“爺爺,爹爹,娘親。”仇煙織率先端起杯盞,程若魚自不必說地緊隨其後,將杯盞遙舉到頭頂。仇煙織輕聲開口。

“這是我的女兒紅,你們在樹下埋了二十年。”王家人丁稀薄,王揚只有一子,所以家裏添了人氣,若清出生的那一日舉家歡騰。其父抱著新生的女兒高興地手舞足蹈,晚上便扛著鋤頭在樹下埋了壇女兒紅。

“如今女兒已有了相知相愛,想要攜手度過一生的人,今日便鬥膽將它挖出來喝了。”其實幾日前仇煙織便將它挖了出來,只留待著今天用。

雖說已有了心理準備,但程若魚仍然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仇煙織,雖說她本來也打算今日在爺爺面前袒露心跡,但沒想到姐姐竟準備的這麽充分。連歲數比她還大的酒都請出來了。

程若魚鼻端縈繞著糧食的香味與酒的清香,怔怔地看著杯盞中清亮的液體,忍不住在心中感嘆。這酒埋下時,這世上還沒有她呢。

仇煙織脖子一仰,一飲而盡。姐姐的女兒紅,最後竟然是為了她而啟封,這實在是……太讓人心潮澎湃了!

懷揣著感動與甜蜜,程若魚也迅速將它一飲而盡。

涓滴不剩,兩只空盞靜靜地倒扣在案幾上,剛剛敬的香已經燃了一大半。香是能夠買到的最好的香,所以香灰大部分都沒有散。

“女兒也是!”女兒紅是有度數的,幾乎不喝酒的程若魚的臉立刻紅撲撲起來,“今日借著姐姐的酒,讓我也討了吉利。”

“娘親,爹爹,爺爺,若泠此生都不與若清分開了。”程若魚堅定道。

一壇酒,解決了兩個女兒的終生大事。程若魚有些暈乎乎地想,恐怕爺爺和父母親九泉之下都要高興地合不攏嘴,誇讚她們勤儉節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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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推薦的寶嗚嗚嗚,愛您

以及,要開始走劇情嘍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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